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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宠撒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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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他总像是能看穿她,在那首慢舞里,贴着她的耳朵低声挑情,“满意你发现的吗?”
  当时,她脑子里警铃大作,知道这男人绝对是个情场高手,可以毫无困难地洞悉女人最细微的想象。
  可明明是挑情的暧昧话语,她却能听出他声音底下,那抹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愤世嫉俗,她能感觉,他似乎在恨着什么。
  他看起来是个毫无弱点、无法被打倒的强人,偏偏,心中有恨。
  有恨的人,其实最脆弱,他憎恨的那个点,便是他的伤口。
  那晚,她望着靳宇观眼底极淡的恨意,心软了。
  言禹枫叹息。她对他的心动,就像落入了一个紧紧困住她的陷阱。
  别人有多大的恨意,都与她无关,独独他靳宇观,才一眼便牵动她的情绪,她被困得无处可逃。
  他几乎淡无痕迹的恨意牵动了她,他的脆弱打动了她,她甚至有一刻想开口问他,她能为他做什么?
  但她明白,这终究是她自作多情,沉溺在怨恨里的人,除非愿意被救赎,否则谁都帮不了他。
  他带她离开舞会,毫无预兆地吻得她晕头转向,她虽赏了他一巴掌,却是她注定毫无作用的挣扎,对靳宇观来说,那根本没有吓阻力。
  今晚,尽管他纡尊降贵地到夜市来找她,但在这之前,他早就先向茶馆预订了包厢,正是因为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与她共进晚餐。
  于是,她陪他用餐,两人默默欣赏夜景,偶尔穿插一两句无意义的闲聊。
  他们并肩同坐了一个半小时,她竟觉得时间太匆匆,然后,他默默地握住她的手不动。
  当时,她有剎那屏住了呼吸,脑袋中理智与情感发生第一次大战,理智命令她抽回手,她晓得靳宇观在等她决定。然而,她的情感告诉她,她的手想留在他掌心里,想回握他,给他一点温热,温暖他冰冷孤单的灵魂。
  一分钟过去,她的挣扎结束,她选择……回握他的手。
  片刻,他望向她,笑得很淡,低声道:“我送你回家。”
  车子停在她家门口时,他在开门让她下车前对她说:“我想吻你。”
  他静静地等着她的反应,车内的电子时钟,分钟数从五变成六,再从六变成了七,他等足了两分钟。
  没听见她说“不”,他倏地俯过身来,深深吻住她。
  比起化装舞会那晚的吻,今晚的吻,更像是他在她身上宣誓,充满了浓烈的占领与掠夺,更有她参不透的激狂……
  当她回过神时,电子时钟的分钟数已经变成十二,他足足吻了她五分钟。而他的手,仍放肆地贴住她的胸,令她的身体被激情唤醒,微微疼痛着。
  “晚安。”他终于把手挪开,却是移到她的唇瓣抚摸着,用毫无歉意的语气对她说:“对不起,言禹枫,我一定要得到你。”
  她不懂他的“对不起”,却觉得自己像枚他通往胜利的勋章,令他誓在必得。
  再次,寒凉从背脊窜上来,她仿佛是被恶魔盯上的祭品,注定要被抓上祭坛。
  下车前,他突然自皮夹拿了三万块现金给她。
  才刚结束热吻,手里就被塞进一把现钞,那滋味,不是很好。
  但她还没开口,就听见他用实际的口吻说:“说好三万块买你摊位上的全部东西,跟我们的吻无关。”
  她叹了口气,领悟到在他面前,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那双眼,有洞悉她的魔力。
  既然他意志坚定地说了数次他一定要得到她,她啊,干脆挣扎也不必,直接投降算了。
  拿着那把三万块现钞,言禹枫什么也没说,下了他的车子,快步进屋。
  此刻,她洗完澡,坐在梳妆镜前回想跟他之间发生的一切,顿时发觉自己的心软弱无力,完全无法抵抗他强势的占领……
  这一晚,言禹枫跟靳宇观,在各自的天地里,都失眠了。
  第3章(2)
  KTV包厢里,一首《你把我灌醉》七零八落地透过麦克风传开,坐在点歌面板前的言禹枫嘴角憋着笑,满眼兴味地听着原本该是深情又动听的歌唱落最后一个音符。
  她很给面子的拍手鼓掌,倒是斯文的靳宇旸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对不起,折磨你的耳朵了。”他无意识地推推鼻粱上的无框眼镜。
  “你的确是五音不全,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说客气话。”言禹枫声音软软,忍着笑,如果不是怕伤他自尊,她早就哈哈大笑了。
  他那首《你把我灌醉》五音不全的娱乐版本,愉悦了她的心情,没想到书卷味重的他,唱起情歌这样有笑果。
  “呃……”靳宇旸尴尬应了声,不知该接什么话,他放下麦克风,替她倒一杯服务生送进来的澎大海。“我其实不会唱歌。”倒好热饮,他将杯子推至她面前。
  “现在我知道你有多不会唱歌了。”她微笑,声音还是柔柔软软的。
  言禹枫点的歌开始播放,她拿起麦克风开心唱起来,那是首轻快歌曲——《姐姐妹妹站起来》。
  靳宇旸被她清亮有力的歌声惊得呆了。比起她柔软的说话语调,这等歌声简直可比嘶吼!
  她坐在沙发上,身体随乐音轻快摇摆,脸上漾着愉快的笑,那双眼晶莹水亮地盯住面前的大萤幕,灵动的模样让他整个看痴。
  他一直以为她温柔脆弱,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活泼的模样,他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歌曲结束还是久久回不了神。
  言禹枫的神情有抹调皮,她端起澎大海润润喉,许久等不到靳宇旸回神,她才出声,“靳同学?嗨?回来地球喽。”她伸手在他面前挥舞。
  “对不起,你让我太惊讶了,我一直以为你……”他尴尬一笑,没说完话。
  “以为我怎么样?”她追问,又回到柔软的说话语调。
  靳宇旸困惑了,瞧了她半晌,才含蓄说:“你似乎可静可动,可以活泼,也可以温婉。”
  “有人说过我有双重人格,其实,你也这样觉得吧?”她调皮地问。
  “呃……是不至于到双重人格,但似乎有点接近……唉,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他懊恼自己拙口笨舌。
  “是我太坏,故意捉弄你。”言禹枫收敛调皮,神色转为认真,“从进包厢到现在,你跟我说了三次对不起。靳同学,跟你哥哥比起来,你是个好人。”
  靳宇旸闻言,脸上的呆愣、惊讶、尴尬全在瞬间散去,他神情黯下,替自己倒了澎大海,一口气喝下半杯。“你跟我哥……”提起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心情沉重,以至于话仅问一半。
  “我今天出来,是想正式跟你说声谢谢。”她声音一贯的温软。
  “谢谢?谢什么?”他被谢得一头雾水。
  “谢谢你,没跟我爸爸说实话:谢谢你,舞会那天帮我骗他,我是因为头痛才先回家。我知道你看见我跟你哥跳舞,也知道你看见……”言禹枫耸耸肩,淡笑着说:“我可以恐吓我的继母、继姐们,让她们不漏口风,但不能恐吓你,禁止你说出事实。那天,我其实很担心我爸从你那里知道真相,没想到回来时他说,你告诉他我人不舒服,先让司机送我回家。谢谢你帮我。”
  言禹枫又一次成功的让靳宇旸惊讶到目瞪口呆。恐吓?
  她会恐吓她继母、继姐们?
  所以,她根本不是被欺压的柔弱灰姑娘?
  他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你恐吓你继母、继姐们?”他一定是听错了吧。
  她吐口气,甜软地笑了开,轻声说:“对。她们的弱点在我手上,所以我能恐吓她们,让她们绝对不敢告诉我爸,我那天是跟靳宇观跳舞,不是跟你散步。”
  “但我以为她们欺负你……”靳宇旸满脸困惑,想不通。
  “是,她们确实是欺负我,欺负我就是她们的弱点啊,因为只要我告诉我爸,她们就完蛋了。我就是一张王牌,能把她们吃死的王牌。”
  诡异的逻辑,让他呆得很彻底。
  言禹枫见他像是惊吓过度,声音更轻了,“你还好吧?”
  “我……不懂你。”他挫败地说。发明绿能商品拿下国际大赏奖,都比不上理解眼前的女人困难。
  “她们之所以能欺负我,是因为我愿意让她们欺负,我不在乎她们,但我爱我爸爸,希望他能幸福。我继母对我不好,但对我爸爸很好,这点,让我愿意忍受继母与两个继姐的欺负。”
  她解释着,不过靳宇旸仍面露困惑。
  言禹枫只好又说:“你以为的我,不是真正的我。为了达到目的,我会找出别人的弱点施以恐吓,这才是真正的我。我不是心地善良的灰姑娘,我是披着绵羊皮的狼。”
  披着绵羊皮的狼?
  靳宇旸像是上了一堂震撼课,重新认识言禹枫。
  他一直以为她良善可欺,所以好喜欢那个柔弱的她。
  但真正的她,会恐吓别人然后坦荡地承认,承认她不是灰姑娘,她真正的面貌是会算计的狼。
  这个言禹枫,让他震慑又心动,当她用甜柔声音说出她是披着绵羊皮的狼时,他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鼓噪声几乎要穿破耳膜,他对她更着迷了。
  “知道我的真面目,你应该不喜欢我了吧。”她又接着笑说。
  “不,你懂得保护自己,这样很好。”他说词含蓄。
  他的回答,让她愣了愣,然后犹豫地说:“靳同学,我……”
  “你可以叫我宇旸,一直喊我靳同学很见外。”
  “宇旸,”她顺他的意,“我喜欢上你哥哥了。”毫不拐弯抹角的说了。
  她是个诚实的人,至少面对自己,她愿意诚实。
  当靳宇观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瞬,她的世界就被改变了。
  她讨厌他对周遭人事的嘲讽态度,却更忍不住心疼那个隐藏在嘲讽底下、分明脆弱的他。
  他找上她,强势地约她晚餐。
  他们之间交谈不多,但好像有根隐形丝线联系着彼此。
  他看穿她表相下的精明,她则理解他不想被察觉的脆弱。
  在猫空茶馆里,对着大片台北盆地的璀璨夜景,靳宇观一径低头沉默用着他的晚餐,她从他的侧脸,看见一股沉郁的落寞,在餐具交相使用的碰撞声中,那细碎的声音、他缓慢的动作,令她不禁推敲他总是一个人用餐。
  也许,从他还是小男孩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了。
  靳宇观身上的孤寂味太浓,浓得她完全没办法漠视。
  若不是为他心动,她不会想抹去笼罩在他身上的那股沉郁之气。
  那晚,她想靳宇观若能开怀大笑,模样铁定比太阳神俊美万分……
  当下她便知道,她没救了。
  靳宇旸沉默半晌,努力消化她的告白,只可惜她告白里的男主角,不是他。
  “我看见你打了他,我以为你……”
  “我打他,是因为他没经过我同意就吻我,我跟他又不熟。”言禹枫说。
  “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她突然问。
  靳宇旸叹气。他当然相信一见钟情,他的一见钟情在国小三年级开学那天,她背着粉红色书包、梳着公主头,安安静静地走入教室就开始了。
  他一辈子都记得那天,记得他对言禹枫的一见钟情。
  “相信。我对你就是一见钟情。”
  没料到他也会这么直接,她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
  “我哥……恐怕不会真心爱你。”迟疑许久,靳宇旸还是说。他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尽可能地退让,哥哥为什么还要继续担着旧恨过日子?
  “我知道,没关系。”言禹枫说:“我会设好停损点。”
  两人点的歌,一曲接着一曲播过,没人再拿起麦克风。
  他们在KTV包厢里默默吃喝,过了片刻,有默契地转移话题,闲聊起来,然后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兴趣竟然很相投,两人都爱爬山、爱赏花,都喜欢小说家丹·布朗、保罗·柯尔贺、乔斯坦·贾德,也都爱古典乐……
  聊得越是兴奋,靳宇旸就越是遗憾。
  他们志趣如此相合,为何偏偏不相爱?
  第4章(1)
  凌晨十二点半,夜市里的言禹枫收摊。
  此时夜市还是有逛街人潮,只是已稀稀落落的。
  小红帽、美人鱼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先收摊,回家了。
  她今天生意不差,摊位上的饰品卖掉不少,她原可以早一点收摊回家,但今天她想在外头待久一些。
  她的摊位小、东西少,约莫十分钟就收妥,她提着两个箱子,往捷运站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才想到时间已经太晚,捷运列车早休班了。
  看样子,她唯一能选的交通工具——
  “你都这么晚吗?”
  “吓!”突然从她后头冒出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还知道要怕?”又是那熟悉的嘲讽语气。
  言禹枫回头,既讶异他出现,又微微的开心着。
  靳宇观弯身,从她手里拿过那两个提箱。“车子停在同样的地方,没捷运了,我送你回去。”他也不看她有没有跟上,说完径自走人。
  她跟上他的脚步,仰头说:“平常这时间我已经收摊了,要不是今天比较晚,你现在才来,根本找不到我。”
  “我十一点就来了。”他语气平淡。
  “十一点?等到现在?为什么?”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他眉头有些紧,仿佛也困惑着。
  他十一点来,原是想找她说说话,他知道今天下午她跟靳宇旸去KTV了。
  他猜她十二点前会收摊回家,没想到她两个朋友都先走了,她还继续做生意。
  他看着她陆续来了几个顾客,看着她用柔软、不给人压力的声音说服客人,一件件买下她摊位上的小饰品。
  六个顾客,她做成五桩买卖。
  看着她做成第五件生意,他心里想着:她不愧是商人的女儿,也有生意手腕。
  他看得入迷,就在远处等着,直到她收摊打烊。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他愿意等?他从没等过任何女人。
  言禹枫没再说话,跟着他直到停车位。
  两人上车后,靳宇观说:“陪我吃晚餐。”
  这话,让她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常常这么晚吃饭?”
  他没回答她,只说:“如果你累了,想回去休息,我可以先送你回家。”
  她看他好半晌,觉得这男人真不好捉摸,她时常搞不懂他的情绪。“我陪你吃晚餐吧。这么晚了,一个人吃饭很寂寞。”半晌过去,她说。
  一个人吃饭很寂寞?
  这句话,不知为何像根针轻轻扎进他的心。
  他没有寂寞这种伤春悲秋的软烂情绪,他没时间寂寞。
  吃饭,只是为了活下去。
  如果人可以不吃不喝就存活,他绝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进食上。
  他没想过,一个人吃饭会很寂寞。
  他老早就习惯一个人了,从他九岁那年,失去母亲开始。
  或者,在更早之前,在他父亲时常彻夜不归、母亲爱抱酒瓶胜过抱他的那时候起,他一直就是一个人。
  习惯了,就不懂寂寞。
  靳宇观睐向她,启动车子后,用他一贯的微讽语气说:“女人才有时间觉得寂寞,我吃饭只是为了活下去,无所谓寂寞不寂寞。”
  言禹枫呆了呆。
  我吃饭只是为了活下去,无所谓寂寞不寂寞。
  这男人,真的是……让她想不同情都没办法。
  吃饭只是为了活下去?说出这种话的人,多可怜啊,他寂寞到连享受美食都不懂,唉。
  “你想吃什么?我煮面给你吃好不好?”她这话,其实有些冲动说出口。
  靳宇观轻轻一笑,女人果真都一个样子,爱进厨房表现贤淑模样。
  “到哪儿煮?我家?我要吃面,回家叫佣人帮我煮就可以了,何必麻烦你到我家煮?”
  “你会让佣人也盛一碗面,坐在你旁边跟你一块儿吃、陪你聊天?”言禹枫没理会他不以为然的口吻,反问。
  “不会,我吃饭不用人陪。”
  “既然如此,何必找我陪你吃晚餐?”
  “我说过我一定要得到你,既然想得到你,总得找时间跟你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你的说法真让我意外。我以为,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件物品,人会想跟物品培养感情吗?无论如何,你要是真的想跟我培养感情,我建议照我的方式吧。”她学他说话的语气。
  “你的方式?是指让你帮我煮东西?如果你爱当佣人,我没意见。”
  “只是煮面而已,没到当佣人这么严重的程度,去你家吧。”
  二十分钟后,靳宇观领着她进屋,占地上百坪的屋于里,一楼昏暗,玄关感应灯亮了又灭。
  他走到厨房,打开灯说:“锅子、调味料、食材,你自己找。”然后丢下她,上二楼了。
  言禹枫没拦他,径自打开几扇储物柜门看看,接着到冰箱找食材,她没打算做什么山珍海味,只想煮个简单的蔬菜汤面,陪他吃。
  挑了几样蔬菜洗洗切切,等水滚后下把面条,再将蔬菜放进锅,一会儿,她关了火,由碗柜拿出两个碗盛好面。
  放好筷子,再倒妥两杯果汁,她准备上楼找人。
  靳宇观拿了本商周杂志进厨房,看见餐桌上已经放妥两碗面、两杯果汁,他面露惊讶。
  他不过是上二楼书房看几封email、找本杂志,没想到下楼,面已煮好了。
  明明心里有些佩服,他却嘴巴坏坏地说:“你果然是当惯佣人的灰姑娘。”
  言禹枫不理他的讽刺语气,声音软软回应,“快吃吧,面放久会烂。”
  靳宇观走上前,低头看碗里的面,质疑道:“你觉得你的手艺,好到能用这看起来很清淡的面抓住男人的心?”
  “我没说我想抓住你的心,坐下。”
  她那句“坐下”颇有威严,靳宇观竟也乖乖听话坐妥。他拿起筷子,没等她入座一起开动的意思,但筷子才刚放进碗里,却被她制止。
  “等等。”
  他停住动作,而她走到他身后,双手放上他的肩,霎时,她感觉掌心下的肌肉紧绷起来。
  她微微扯开笑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道:“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靳宇观被她闹出笑意,唇瓣微微扬起,打心底浮出一丝的笑意。
  “应该是你担心我把你怎么样才对,别抢我的台词。”他不忘嘴上逞能。
  “你要不是靳宇观,我大概会一拳揍下去。”言禹枫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正确说法应该是,靳宇观要不是有这张好看面皮,女人根本不会想为他进厨房。”他冷淡地说。
  “你不要老像只河豚,行不行?”她缓缓地问。
  这回,他倒是收敛起他的讽刺脾性,没再还嘴。
  见他竟然乖了,她轻笑,“真乖。”她摸摸他的头,好似奖赏一个孩子。
  靳宇观僵住了,她的语气、举动,唤醒他遗忘的记忆片段……
  察觉到他的僵硬,她才意识到自己过度亲密的动作。
  言禹枫挪开手,尴尬片刻,才注意到靳宇观似乎神游到遥远的地方,她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快地说:“嘿!准备吃面吧。”
  他回神,勉强扯出抹淡笑,控诉道:“我早就准备好,是你不让我吃。”
  “把你手上的筷子给我,眼睛闭起来。”
  “你要喂我?你当煮面佣人还不够吗?真是——唔……”奴性坚强。
  说到一半的讽刺话语,被突然落下的吻狠狠堵住。
  若不用吻堵住他的嘴,言禹枫只怕她真的会狠狠揍他一拳。
  靳宇观毫无防备地承受她的吻,尝到一股甜味,那股甜渗进他心窝,搅出一池涟漪,他有点昏沉,无力抗拒她的清甜入侵。
  言禹枫今生还没如此大胆过,主动亲吻一个男人,从不在她的想象范围里。她吻着、尝着,舌尖探入他唇齿间嬉玩,他的味道与她的交缠,情潮漫上来,她仿佛落入流沙,越陷越深,几乎想将自己的全部都给他。
  耳边又幽幽响起他清冷的话——
  我吃饭只是为了活下去,无所谓寂寞不寂寞。
  她倏地抽回心神,拉开两人的距离,低声哄他,“拜托,闭上你的眼睛。”
  靳宇观像是叹了口气,竟也听话地将眼睛闭上了。
  今晚的他有点脆弱,有点奇怪。
  他想,是夜气的关系。
  听说深夜时,天地弥漫着清明之气,会让人的灵魂变得敏锐脆弱。
  那是许多年前,某个深夜,他母亲告诉他的。
  所以现在他应该是被夜的气息蛊惑了,才会轻易让一个女人左右。
  闭紧双眼,他感觉心飘飘荡荡,着不了地似的。不消多久,食物的香气与热气袭来,微热的空气熨上他唇瓣,他听见言禹枫的声音。
  “张开嘴,乖。”当他像个需要人哄的孩子,她温声说,将夹起的蔬菜送进他嘴里,见他咀嚼着,她问:“知不知道你吃了什么?”
  是蔬菜,他知道,他闭着眼睛又多嚼好几口,清甜爽脆的口感,他猜测着是什么菜,却想不出来,于是负气说:“我不买菜,不知道有哪些菜!”
  “说说看你吃过的、知道名称的蔬菜。乖。”
  “我又不是小孩,不要一直跟我说‘乖’!”他气恼了,想睁开眼睛。这无聊的游戏根本没继续的意义!
  看穿他的意图,她轻轻久久地在他颊边印了一吻,说:“好,我不说乖,但你要听我的话。说说看,你知道哪些蔬菜?”
  靳宇观想结束游戏的念头,被她简单几句话打消。哼!一定是夜气的关系,他心有不甘地想。
  “西红柿、菠菜、红萝卜、白萝卜、白菜……”他微微偏头,认真了起来,想着他还知道哪些蔬菜,好一会儿他又说:“甜椒,山苏、芹菜……我知道了!我刚刚吃的是高丽菜!”他既笃定又兴奋。
  “为什么猜是高丽菜?”吕禹枫反问,默默笑开。
  “薄片菜叶的口感有点脆,吃起来有点清甜,是高丽菜对不对?”他没张开眼睛,脸上的笑得意又真诚,像个等待颁奖的小学生。
  还说不是小孩!她差点笑出声。
  “对,是高丽菜。你看,不难嘛。来,吃吃看这个。”
  他张口咀嚼,慢慢品尝,一样是脆的,不过有点硬,被切成细长条状,不是非常鲜甜,有股特殊的菜味……
  啊!该死的!忘了告诉她,他讨厌红萝卜。真想吐出来!
  “我最讨厌的红萝卜。”他冷冷说。
  “只有小孩子才讨厌红萝卜。”她忍着笑,学他冷冷的语气。
  她知道他讨厌红萝卜,她是故意煮的。下午在KTV里,她跟靳宇旸聊了很多,最后聊的全是他。
  靳宇观的喜恶,靳宇旸毫不保留地全告诉她了。
  所以,她了解他,了解关于他的一切。
  “张嘴,再吃吃这个。”言禹枫又说。
  这次,他才吃进嘴里,立刻说:“这个太简单了,是番茄。”
  “好,那这是什么?”她又夹了另一样。
  靳宇观尝着味道,这回,花的时间多了些,他迟疑地问:“芹菜吗?”
  “没错,张开眼睛吧。”
  “就这样?”他愣了愣,脱口问。
  “怎么?试菜试上瘾了?”目禹枫放声而笑,“我只煮这几样菜。”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碗,怔了几秒。
  高丽菜的鲜甜清脆、红萝卜的难闻菜味、番茄微酸微甜、芹菜的特殊香气……
  他点着碗中蔬菜,回想刚才尝过的滋味,原来每种蔬菜都有特殊味道。
  以前,他只是进食。刚才,他品尝了食材……
  言禹枫也坐下,见他不知在想什么,她出声道:“快吃吧,面都快凉了。”
  靳宇观抬头看她,好一会儿,温声低语,“谢谢你,让我吃到食物的味道。”
  她默默看着他,弄不懂为何她的心变得好敏感,他淡淡一句道谢,竟能让她眼眶泛红。
  片刻后,她低下头,拿起筷子轻声说:“不客气。”
  他又看了她好一阵子,瞧着她低头一口一口吃面,模样秀气。
  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他的心好像被某种异样的情绪渗透了。
  他忽然有种坏预感,眼前看似柔弱的猎物,说不定哪天会狠狠反扑他……
  不可能!他倏地嘲笑自己的想象力。
  靳宇观也低下头,终于开始吃面,不知不觉学她,慢慢地一口一口吃。
  第4章(2)
  杨致廷神色匆忙,拿着传真回来的报告,敲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兆宇金控以金融业起家,十年前开始多方营运,事业触角伸展至电子、营建两个不同产业。
  外派到大陆电子厂的制造部经理昨晚发生意外,详细情形一直到今早才回报至总公司。
  “进来。”靳宇观埋在文件堆里,经由对墙的百吋投影布幕,正开着与北美分公司高阶主管的视讯会议。
  杨致廷递上报告,先简略概述,“深圳厂制造经理,昨晚被杀身亡,梁厂长已经将消息封锁。”
  靳宇观蹙眉,迅速翻看报告,一会儿他对着网路摄影机说:“Take  a  break,  ten  minutes。”他关掉视讯会议,转向秘书。
  “王经理的妻子知道了吗?”
  “刚刚通知她了。”
  “有没有将事件经过说清楚?”
  “这……”杨致廷迟疑几秒,“粱厂长的意思是,不要让王太太知道,深圳厂那边可以先套好说词……”
  “然后让王太太伤心欲绝?流一堆根本不值得流的眼泪?!”靳宇观声音酷寒。
  “等一下,你告诉王太太事实,说他先生在深圳包二奶,谈判分手的过程意外被刺死。”
  “王太太已经很伤心了,何必……”
  “等她知道事实后,她会少伤点心。另外,要人事处发布人事命令,把梁厂长降三级,调回台湾高雄厂。再多加一份声明,往后外派主管若包二奶,经查属实,一律降三级处分。梁厂长算他倒霉,杀鸡儆猴。”他从右方最下层抽屉,抽出一只纸袋,又说:“梁厂长要是不满处分,把这份资料寄给他。”
  袋子里,有梁硕和包二奶、三奶、四奶……的资料与照片,这位“老臣”是他父亲的心腹,他正好趁这机会,拔去他。
  靳宇观笑得冰冷。反正他正想整顿大陆厂的高阶主管,这个机会来得巧也来得好,刚好让他名正言顺一一拔除父亲的人马,两年内,他要全换上自己的人。
  他办公桌右边最下层抽屉的一份份纸袋,装的都是“证据”。
  他相信,是狗就改不了吃屎。
  那些老臣们,肯定以为这次风头过去就没事了。这样最好!
  杨致廷见老板笑得冷漠,意识到老板应该另有打算,他没再多说,拿起桌上的纸袋等待后续的命令。
  “没别的事,你先处理王太太那边。”
  “抚恤金的部份……”
  “王经理并非因公殉职。”靳宇观冷淡地说。
  “他两个孩子一个才国中、一个高中……”
  “你去查查看他有没有保寿险?有的话,保多少?没有寿险,或者低于两百万再告诉我。两百万够让两个小孩念完大学毕业了。”
  “我知道了。”杨致廷离开办公室。
  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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