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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田仁医傻包子-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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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外面送来一个重症病人,很严重,赵郎中让你赶快过去——”旺声喘着粗气跑过来,他向来是个冷静的孩子,紧张成这样,可见外面的情况真的很严重。
“好,我们快过去——”李半夏匆匆对南宫夏焱三人点点头,就带着旺声赶到了外面。
“爷。”
“我们去看看。”去看看那位李大夫是否真的如传说中那般神奇,看看她这神医之名是否当真无愧。如若不是如此,那他们算是白走这一遭了。
李半夏和旺声最快速度来到了外间,几个人正将一位身受重伤的年轻人抬到了床上,还有两位老大夫正在为他止血。
那个人刚被抬到床上,鲜血就已经将床上给染红了。鲜血汩汩流淌,怎么止都止不住。
“李大夫,你可来了,你快来看看~~”那俩老大夫见李半夏过来了,连忙让开位置。李半夏望着床上的人,心中暗惊,这个人她认识,正是封炎的那个属下,流锋!
流锋见到她,也蓦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李半夏的手,力气大得能把她的手给捏断掉。
“……将军……将军……有危险……”话还没说完,就彻底地昏厥了过去。
“李大夫——”其他人也都满脸急色,这个年轻人伤得太重了,身上上下有十几处刀伤,要不是拼着一身内力,这会儿早就断气了。
“刀伤,而且刀上有毒。血是黑色的,病人面呈青黑色,指甲是惊人的蓝色,不但中毒,而且还是剧毒。”
“那李大夫,我们该怎么办?”那年轻人开始抽~搐,牙齿不停地打着冷颤,全身因为冰冷正在痛苦的煎熬。
“小白,止血散。”李半夏头也没回,接过白真真递来的止血散。这些止血散是由她平日精致而成,比一般的止血散药效要强几倍,这种止血散能迅速止血,只是作用有点大。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轻易动用。好在流锋是习武之人,骨头又够硬,这种痛苦,别人承受不下来,他应该可以。
“先止血。”止血散拿出来了,李半夏拿着剪刀,将流锋受伤地方的外衫剪破,露出一个个狰狞的伤口。
这些伤口个个呈黑色,肿得高高的,流出可怕的黑血,旁人看了都忍不住皱眉,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这些伤口还算干净,正流血不止。李半夏举着药瓶,在受伤的地方迅速撒下止血散。血慢慢止住了,流血的地方已不再流血。
李半夏丝毫没有放松,止血只是小事,最棘手的还是他中的毒。以及他昏迷之前说的话,将军有危险,他口中的将军,是封炎。
再次听到封炎这个名字,李半夏心里多了一点异样。
不是因为知道这个骄傲的大将军喜欢她,也不是因为他们过往的恩恩怨怨,而是因为上次江州他曾帮助过她。她听詹大哥说过,上次要不是有他暗中相助,她早已死在江州了,也不可能平安回乡。
这之后,封炎就消失了。听詹大哥的意思,封炎有可能参与了三皇子叛乱的行动,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退出了。他们也没有找到什么证据,这个便只能是猜测,也不能拿封炎如何。
不管詹扬以前与她有什么恩怨,他这份救命之恩,她是记在心底了。而他们,现在也可以说是朋友,她不可能看着朋友出事,而坐视不理。
“旺声,刘江,辛夷花三钱,佛儿草一两,南天竹五钱,草河车、威灵仙各二钱,还有灵芝一株。将灵芝捣碎成糊,放在温火上慢炖一时三刻,然后再添入其他药物。快去弄,弄好之后最快速度端过来。”
旺声和刘江对视一眼,点头而去。
说话的同时,李半夏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双手齐动,两双白玉之间,只见白色绷带翻飞,动作迅速,短短时间伤口已经包扎完毕。
“李大夫,他的毒能解?”陈大夫游历过许多地方,对许多不知名的毒药也都有一定的了解。而这个年轻人所中的毒,他不仅没见过,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嗯。这个毒叫蓝罗刹,是岭南孙家所秘制的毒药,中毒之人面呈青黑,指甲呈蓝色,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如若不能解毒,就会全身化为毒水而亡,委实歹毒。正是因为这种毒药太过歹毒,岭南孙家上一代家主便毁去了这种毒药的配方,但不知他是如何中了蓝罗刹的毒。”
“蓝罗刹,这毒还真是厉害。”邱大夫有些心惊,这么可怕的毒,要是留在世间,还真是让人寝食难安。
“依我看,这个年轻人更厉害。”李半夏指着床上的人,很佩服的道。
“……”
“他身中这么多处刀伤,中了蓝罗刹的毒,还能坚持这么长时间,让我们来得及救他,你说他岂不是比蓝罗刹的毒更厉害?”医书记载,中了蓝罗刹的毒,宛如身处冰窟,承受切骨之痛。浑身颤栗不止,即便盖上一百床棉被,也犹如身处寒冬。最要命的,还是那无尽头、等待死亡来临的恐惧,仿佛深陷一个永无醒来的噩梦,得不到一点温暖。
而这个年轻人,自始至终就没有畏惧过。
…………
453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453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流锋想要告诉她的事,只有等他醒来才能知道了。
封炎有危险,他到底有什么危险,危险来自哪方,他现在又在哪里?这一切一切,都是个谜团。
李半夏也不禁为封炎担心,流锋是他的心腹,他伤得这么重,在昏迷之前说的都是他家主子有危险,看来封炎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封炎的本事她清楚,有勇有谋,出手又狠,谁能把他们主仆伤成这般?但现在,她担心亦是无用,只能寄希望于封炎机警勇猛,能躲过这一劫。而她,就专心医治流锋,让他早日醒来。
李半夏一行从房里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刘江和旺声,正在喂流锋喝药。这服药下去,流锋的毒便会得到控制。三日后,她再来为他清除体内的毒素。
这三日,他们恐怕还多得费点心思。流锋是遭追杀,若是那些追杀之人跟着来到了这里,那恐怕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为了让他安心养伤,李半夏将流锋秘密转到一个地方修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或许是她能为他们主仆唯一能做的事。
流锋被抬进房里的时候,许多人都看到了,刚刚跟着李半夏一起出来的南宫夏焱也看到了。
当他看到浑身鲜血的流锋的时候,温文尔雅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惊讶和恶毒。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爷,正是封炎的心腹。”南辕捏紧了手中的剑,回道。
“他在这里,封炎也一定就在附近。”南宫夏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里透露的信息只有他们两个能看得明白。
“是。”南辕和北辙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那娘娘的病……”从今日的事情来看,这位李姑娘还是有两下子的,并非浪得虚名。虽然他们自始至终都被隔绝在外面,还是能够想象得到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危急。
而且从妙手仁心堂大家对她的态度。还有外间百姓对她的评价来看,这位李大夫是个医术和医德都十分高超的人。至少,在某些事上,她是一个可以信得过的大夫。
“再等等。”
她是敌是友,还不清楚。这个时候,贸贸然就让她接近,可能会坏事。那个封炎,也是一个麻烦。
“很抱歉,三位,这里太忙了。前面也还有许多人等着。恕我不能招待你们了。几位若是想在附近转转。我倒是可以让小白带着你们多走走。”李半夏笑笑,笑容中有着勉强。
就在方才,她想起被她遗忘的三位故友,下意识地回头。无意中李半夏惊见南宫夏焱脸上那个未来得及收回的满是算计的眼神,心里一颤,一种不好的念头划过,让她对他们再也无法客气如初。
尤其流锋受伤,封炎情况不明,他们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大杨村中,未免有些太巧了。那位南宫公子,自打第一次看见他,李半夏就断定这个人极其不简单。看似正派。做事总透着一股狠劲,让人见了心里总有些毛毛的。
这样的人,她还是少打交道的好。惹不起,她总躲得起。
还有一点,她这药庐里客人的确很多。她实在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李姑娘太客气了,是我们冒昧打扰了才是。你忙吧,给病人看病要紧,我们三就在附近转转。这里山清水秀、明阳画栋,身处此中让人心旷神怡、怡然舒畅,定得好好领略一番才是。”
“待客不周,还请三位海涵。”李半夏告罪。两厢又客套了一会儿,李半夏送走了三人,回到了前面。
“半夏姐姐,我看这三位不像什么好人。”小白动动鼻子,望着他们背影不满道。
“哦?小丫头,你不是很喜欢那位大哥哥麽,怎舍得说他是坏人?”
“也说不上是什么坏人啦,就感觉那人心思很深、很有野心的样子。”小白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哪里来的。那位俊公子,还是笑起来好看。当他冷眼瞅着属下的时候,真的好可怕哦~~
李半夏一愣,随即摸着小白的头,轻轻拍了拍。
有时候你需得相信一个小孩子的直觉,他们用那双纯真无邪的东西,总是能够看清楚许多大人看不清楚的东西。
“小白,刘江,还有旺声,这位病人伤得很重,我需要把他另找一个清静的地方修养。你们仨,轮流去照看他,帮他煎药,替他换药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你们要切忌,莫要将这事向他人提及,晓得了吗?”李半夏将小白、旺声还有刘江三个孩子叫到一处,细心嘱咐。
“半夏姐姐,你这样做是不是怕有人要找这位哥哥的麻烦啊?”
“……”
“小白,不该问的不问,反正半夏姐姐吩咐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好了。”旺声拉过小白,温言劝道。
小白嘟着嘴,看到李半夏脸上的为难,点点头,“好吧,半夏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半夏姐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照看好他的,也会好好照顾他,让他的病早日好起来。”
“嗯。但你们自己也要多加注意,凡事小心。”安全起见,她必须想好防护措施才是,不能为了照看流锋,连累了这三个爱子。李半夏做事向来谨慎,事关流锋和三个孩子的安危,一点疏忽都不能有。
不是李半夏想得多,只是类似的事也见过不少,现在还不知道对方都是些什么人,若是一些心思歹徒、不惜伤害无辜之徒,可能连药庐都会受到波及。她必须防患于未然,不能让悲剧有一丝发生的可能。
地点定在哪里,这倒是不难。在离妙手仁心堂不远的山上,有一座茅屋。那座茅屋空置很长时间了,本来是三叔公在瓜季看野猪睡觉的地方。
这个时候茅屋大多都不住人,李半夏曾经到过这个地方,那时候三叔公就跟她说过,有事没事采药的时候可以到这个地方歇歇脚,里面虽然简陋,但是一些该有的锅椅板凳之类的还是有的。
她只需跟三叔公打个招呼,说借用他的茅屋一段时间就行了。这段时间,让流锋在里面专心养伤,她则尽快为其解毒。至于之后的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半夏很不喜欢麻烦,但麻烦偏偏喜欢找上她。既然麻烦都来了,她也没有怕麻烦、不顾他人置身事外的道理。
这些事情,她还真做不出来。即便她知道,救下流锋,可能会给自己惹来一身的麻烦。但她是大夫,如果见死不救,那么也不配再背着大夫之名在这个世间招摇过市下去。更何况,封炎算是她的朋友,对她有救命之恩,就算千难万难,她也不会在他们有危险时对他们弃之不顾。
在这种情况下,她只有加倍的小心,把所有要考虑的事情都考虑到,才不会因为一时大意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黄昏时分,一辆装垃圾的骡车停在妙手仁心堂外。一篓一篓的垃圾被搬上了骡车,这里是药堂,有无数的病人看病,会产生许多垃圾。这个情景,每个黄昏都会上演一次,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药堂里的小药童赶着骡车上了山,那里有个很大的坑,是填埋垃圾的。药堂每日会倒掉许多的药汤药渣,还有许多可能对动物有害的草药,需得合理填埋才稳妥。
这辆骡车在天黑之后回来了,除了比平时多耽搁了一点时间,没有多大的差别。至于那多出的工夫,也很好解释,因为今日的垃圾格外的多一些。
药堂百米外,一棵大树之后,南辕将自己所发现的事情禀报给了南宫夏焱。
“再探!”南宫夏焱挥挥手,南辕便消失不见。
在药堂偏里一间的小屋里,帷帐被重重拉下,光线昏暗,只知道里面的人病得很重,因为小李大夫彻夜守在那张床旁边,其他人也在不停奔忙。
下午,流锋的毒已经得到了控制,谁知晚上剧毒再次发作,在众人齐心协力努力下,才再次将他的毒控制住。当他们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翌日黄昏,同一辆骡车,又停在了妙手仁心堂外。这次垃圾比上次似乎还要多一些,药童赶着骡车上了山,在山上又多呆了大片刻,才下了山。
厚重的帷幕后,传来病人均匀的呼吸声。
李半夏庆幸一笑,情况总算是稳定了。其他大夫也都很是欣慰,熬了两天,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这种毒本就变幻不定,在解毒之前必须时刻留意,稍有差错病人便性命不保。
即便病人的情况稳定下来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一个老大夫外加一个药童守在旁边,等着病人醒来。
李半夏两日没回家,人实在疲惫得紧,洗了个澡,好好吃了顿饭,正打算晚上去接老大夫班时,旺声急急跑来。
“李大夫,药庐出事了——”
…………
454 桃花潭水,高情厚谊
454桃花潭水,高情厚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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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张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好久不见的玉笛公子张决明,他回来了。
这还是李半夏在药庐连呆两日,准备回家好好洗个澡换身衣裳之前发生的事情。
李半夏回家的地方,经过一片竹林,张决明喜欢在这个地方赏竹饮酒,弹琴练剑。他们第二次相见,便也是在这片竹林。
张决明回山上看望他师父去了,每次一去都会去很长的时间。这次去得更久,不知不觉已有半年有余,李半夏也时常想起这位身患重症却依然坚强的朋友。上次张夫人来药堂的时候,李半夏曾经问过张决明的近况。张夫人颇为沉重地摇着头,径自叹气。
张决明身患绝症,病情已入膏肓,凭着一身精湛的内力方能支撑到今天,虽然两人已有多时不曾相见,李半夏仍时时刻刻记挂着他的安危。平时行医之中,对这类病也诸多关注,就是希望有一日能找到治疗这种病的法子。
这次再见张决明,李半夏颇为讶异,张决明气色红润,脸上红光满面,看起来比之前有精神多了。
若是其他人,定然得感慨一句:这样才对,年纪轻轻的俊小伙,脸上要有点血色才好看。以前脸傻白傻白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李半夏却心中一紧,悲从心来,她虽是大夫,看惯了生死。等到自己面对这些事时,还是感到沉痛郁闷、不想接受。
张决明脸上的笑容也是一黯,转而轻叹。
他就知道。这事瞒不过她。
爹跟娘两个老人家,看到他现在的脸色都是欣喜万分,以为他这次在山上得到了什么奇妙机缘,病情有所好转。恨不得每天都要三炷香,拜谢菩萨保佑他们儿子身体康健。
难得看两个老人高兴,他这个做儿子的又岂忍告诉他们真相?自从爹娘得知他患了这个病以后,无一日安寝,更没有一日真正地开心过。如果相信他的身体大好,能让他们快乐,那便如此罢。
这也是他这个做儿子的衷心所愿。或许有一天。他会再做一次不孝儿子。离开家回到江湖。江湖飘渺,且让他们以为他这个浮萍依然在外漂泊吧——
本来上一次离开,他就没打算再回来。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身体差到怎么地步。虽然他自恃堂堂男子汉。也从未将这等绝症放在心上,哪怕是死亡,也不曾让他胆怯。
但每况愈下的糟糕身体,换来的是年迈的父母日日以泪洗面,时时为他牵挂,也让他的那群好友为他黯然、辗转江湖访遍名医。
终究,他不想成为任何一个人的拖累,也不想再给任何一个关心他的人带来泪水与无尽头的惶惶不安与牵挂,他选择在山上终老。那里有师父。人生的最后一程,在那里度过,他并不遗憾——
这对师父他老人家也很残忍,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站在孤绝冷峻的白云之巅,领略着云间之上的晨霜雾霭。朝阳在头顶晃动,洒下光芒万丈。
金黄朦胧,残影辉映,高山白云中,他遗世独立。大好河山,唯他一人,该是何等的悲伤寂寥?
他平生最厌恶的便是寂寞,却偏偏与寂寞为伍。到最后,以至于他开始享受这种寂寞。
病是穿肠毒药,久病之人,铮铮傲骨也会变得脆弱。尤其在人生的最后一程,会突然生出许多的留恋与不舍。
他从来不允许自己软弱,哪怕此时此刻,他正在被病痛剧烈的煎熬,他也不会让自己软弱。
但一个人,能够阻止自己软弱,却不能阻止自己心生眷恋。
站在茫茫白云之巅,心中那一个寂寞的缺口越扯越大,最后撕扯成漫无边际。长叹一口气,举步下山,再一次踏上了回归的旅途。
这条路从来都是寂寞的,但这一次,他的心情却很好。
他也不着急着回家,一路慢走慢停,吹着小风,喝着小酒,偶尔还会停下马车看看沿途的风景和乐子,生活似乎变得无比美好。
很普通的人,很平凡的景致,恁是生出许许多多说不出的美好来。这种感觉,真是美妙极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过这样单纯而简单的感觉。
在山上时,师父搜罗了许多珍贵的药材,这些药材都是千金难求的治病良药,宝贵得紧。
他在家的那段日子,师父美其名曰是去游历天下,实则都是去为他搜罗这些珍贵难寻的药材。他老人家除了武功高之外,还有一些别的本事,只要他看中的什么东西,还很少是他得不到的。
他曾经在一个月内盗遍皇宫大内、商贾富户,不是最珍贵的药材他绝不要,不是治伤治病的良药他也绝不拿。
玉笛公子虽然无奈他师父的作为,但对师父那个老顽童不期然的恶作剧,还有对他这个徒弟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动于心。不管他师父为他弄来了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如果吃下这些东西能让师父安心一些,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还别说,这些个药材还真有些用,服下几支千年老山参后,张决明的身子骨一下子好了不少,面色也红润起来。他师父高兴得上窜下跳,然后翌日留书与他,说是要下山游历,不用挂怀。
下山游历是假,搜罗名贵药材倒是真。
知道这些药材对他的病有帮助,他这次还不鼓足了气,得狠狠地搜刮一通?
面上有了起色,但靠千年老山参维持的面色红润,又岂能算得上健康?若不是身体虚弱到一定程度,也不至于用老山参续命。
况且,这种健康只是暂时的,他若是再不好好爱惜身体,伤了风寒或者妄动真气,他的身体便会轰然倒塌。到那时,只怕无力回天,谁都救不了他了。
“我回来有两日了……咳咳咳咳~~李姑娘,你不要为我担心,我现在身体好多了。师父弄了许多老山参,我的身体比以前大有起色……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让你们放心……师父老人家听说仓狄国有一味奇药,对我的病很有帮助,他已经赶去了,只让我在这等着,他会为我取得药来,到那时我的身体就会康复了……”
“张大哥,你说得是真的吗?”虽然知道张决明说这些话更多的是为了安慰她,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张大哥的师父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或许真的有什么奇遇也说不定。
至少千年老山参,对张大哥的身体还是有不小的帮助的。但他想来仍是十分不好受的,即便让她开药,恐怕也徘徊在张大哥心力衰竭而死还是上火吐血的两难之间。
“嗯。”张决明捂着胸口,笑着点点头。刚要说话,又是一顿迅猛的咳嗽。
李半夏赶紧过去,一手给他顺着背,一手搭上他的脉搏,为他切脉。刚一碰上他的脉搏,就被张决明绕开了。
“我的身体无碍,不劳李姑娘费心了。”
“……好吧。”李半夏心一沉,张决明这般做,岂非是怕她探出他的脉象,借而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他岂不知,就算不为他切脉,他的身体情况,她也是清楚的。张决明想必也明白这一点,只是她为他着想装作不知,他也便不知道罢了。
“但你若是身体有何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承李姑娘挂怀,张某记下了。”张决明对她拱拱手,能得她如斯关心,他已经很满足了。
“这段时间,你师父还未拿回灵药,张大哥的身体想来多有不适。这是我前一段时间研制出来专门针对你病的药丸,夜晚难眠时可以吞下一颗,对你睡眠应该有所帮助。”
睡眠可以休养生息,也可以提高病人的精神力和意志力。一个人若是还能安睡,他的身体便会有喘息的时间,为病情的痊愈提供了必要的条件。一个人若是被病情折磨,又受睡眠所扰,那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是一个十分大的折磨。只要能睡着,哪怕时间再短,都是十分有助益的。
李半夏当然没有说的是,为了研制这个药丸,她背着药篓曾经跑遍附近十几座高山,在高山老林里找着几味稀缺的药材。又托朋友在江州为她高价购得这些药材,回来后,历经一个月,才研制出这味药。
这味药就一小瓶,十分稀缺,李半夏除了留下一颗让其他大夫参研,以便制出更多的药丸,其余全部都在这个小瓶子里。
张决明缓缓接过药瓶,注视着李半夏嘴角的笑容,指尖发涩。
她轻轻悄悄一句话,又怎能掩盖这其中的艰难?他病得这般重,几乎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这个时候她拿出来并且对他还有帮助的东西,不用说也知道有多么的珍贵难得。
握紧了手中的药瓶,张决明指尖发颤,终是慢慢松开,扬起一抹笑,“李姑娘费心了,张某在此谢过。”
455 仁心巧思,秀技“出丑”
455 仁心巧思,秀技“出丑”
“看李姑娘的神色,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张决明目光如炬,李半夏有烦恼,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李半夏也不瞒他,“实不相瞒,昨日我们药堂送来一位中了剧毒的病人,还是一位旧相识。”
“哦,中了什么毒?”什么毒能让她如此烦恼?
“蓝罗刹。”
“蓝罗刹?这种毒不是早就失传了吗?”玉笛公子乃江湖之翘楚,见识广博,对这种毒自然也有所耳闻。
“不错。”
“相传这种毒是岭南孙家第四代家主孙天妒所创,孙天妒此人亦正亦邪,因擅长使毒,即便孙家子弟大多在江湖名不见经传,也不敢有什么人随便得罪。到了孙天妒的儿子孙牧放,继承了其父的炼毒本领,却因为此人颇具野心,开始不顾道义炼出很多可怕的毒药,这蓝罗刹便是其中佼佼者,受到整个江湖的谴责。”
“后来,武林为了不让这种毒药继续为祸江湖,一些正义之士便组织起来,与孙牧放进行了激战。最后孙牧放死在葫芦岭,这种毒药也在江湖失传。而孙牧放的儿子却是一个中正耿直之人,也认为此毒为祸武林,便毁了蓝罗刹的秘方。但不知,这种毒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年轻人又因何中了这种毒?”
张决明皱紧了眉头,蓝罗刹重现江湖,恐怕又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李半夏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他送来的时候已经昏厥,只吐了几个字便昏过去了,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蓝罗刹的毒霸道无比,药方失传已久,李姑娘可有解毒之法?”张决明这一问,心里却没谱。这种毒。也不知难倒多少江湖解毒高手,李半夏从未涉身江湖,就算她解毒本领再高超,对这种失传已久的剧毒恐怕也没法子。
“这种毒虽然刁钻霸道,却也不是没有法子。我在师父的手札上看见过,上面提到了如何用药,也记载过克制这种毒的几味药物。我曾细细研读,因缘际会又让我在另一本医书上面找到了一味可以融和这些药物的药引,我有信心,可以解蓝罗刹的毒。”
张决明笑了。“早听说李姑娘医术了得。是有名的女神医。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张大哥还跟我说这些?”李半夏无奈笑笑,接着道:“我方才看张大哥听到蓝罗刹之毒重现江湖时,皱紧了眉头,可是怕因这毒江湖又起风波?”
“李姑娘心细如尘。让人钦佩。”
“我倒有一个法子,不知张大哥认为可否?”
“李姑娘请说。”
“他们既然有蓝罗刹的毒,我们有蓝罗刹的解药。为了让他们以后不再拿这种毒药害人,只要我们公布了蓝罗刹的解药秘方,让他们的毒没有用处,不就可以了吗?到时候,这种毒既已不是难解之毒,他们自然也不会再用。”
张决明心中震动,“李姑娘。你……”张决明忽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当然知道,这样秘密的药方对一个医者来说有多么重要。蓝罗刹的毒,能解的人可能全天下就只有一两个。
她完全可以凭着这一点,得到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若是旁人。能解这种毒,早就细心藏好解药,不被别人洞悉。然后别人上门,尽情刁难,漫天要价。而她,不但要告诉他,还要让他公布天下。这一点,着实难能可贵。
或许他不该这么想,他了解李半夏,虽然两人相处并没有多长时间,李半夏的为人他却知之甚深。别人珍之重之的东西,她却浑然不在意。别人弃如敝履、毫不在惜的,她反而可能当成宝一样珍惜着。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了。她寥寥数语,便很有可能化解了一场武林浩劫。谁说女儿不如男,不会武功的女子,照样可以凭着自己的胸襟还有智慧,做到许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妙极!只是不知,这样做会不会连累李姑娘。如若给蓝罗刹持有者知道了姑娘的作为,恐怕不会放过姑娘。”
“张大哥这么说可就错了。”李半夏得意一笑,“我这么做,也不尽是为了旁人,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嘞!”
张决明定目,“怎么说?”她嘴角的笑容灿烂得令他眼前一个眩晕,有着小小的得意,恍如偷~腥的猫儿。每当她这样笑的时候,张决明便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流锋被送到妙手仁心堂,不是一个秘密,他的恢复情况也一定落入那人的眼里。他也一定知道我会解蓝罗刹的毒,你想想,那人若是真的想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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