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农女当自强-第9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妇人也不以为意,抓了一只包子送到嘴角。咬了一口,嚼了两嚼,不禁皱起了眉头,呼道:“我要的是黑木耳猪肉馅儿的,怎么给我上的是豆沙馅儿的,我最吃不惯甜的了!”

芸娘赶紧上前陪笑道:“汪大娘,是我家伙计疏忽了。您别生气。”原来是熟客。

汪大娘有些气恼地将手里咬了一口的包子搁回到碟子里,道:“芸娘,你从哪里找个的那么个丫头?模样倒是不差,就是束手束脚的,又没个笑模样。问她两句话,也含含糊糊回答个不清楚。没的让人气闷。”

“大妮刚进城,难免有些腼腆,汪大娘多多包涵!”

“汪大娘,您要的包子。”庄善若将一碟两个黑木耳馅儿的包子放到汪大娘的面前,笑道。“早上客人多,弄错了也难免,亏得汪大娘体谅。这豆沙馅儿的包子味道也不差,大娘不爱吃甜的,或是家里有个孙子孙女的爱吃?我帮您将这两个豆沙包子包起来,您带回去不拘给哪个爱吃甜的尝尝,就当是小店给您陪礼的。”

这番话说的,汪大娘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了,她抬眼打量了庄善若一眼,道:“呦,你这个小媳妇模样倒是标致,也会说话。我家的幺孙才五岁,最爱吃豆沙不过了。”

芸娘含笑着在一旁看着,微微点头。

“芸娘,你又是从哪里找的,倒是比原先那个强上许多。”

芸娘替汪大娘倒了倒茶,道:“是自家妹子,得了空过来帮帮忙。”

“哦!”汪大娘点点头,又留意到芸娘受伤的右手,道,“芸娘,你这手怎么了?”

芸娘轻描淡写地道:“不小心伤了,不碍事。今儿的包子还是我妹子做的,汪大娘尝尝,这味道可还好?”

“好好!”汪大娘咬了一口频频点头,“谁娶了你们这对姐妹花倒真是有福气的了!”

庄善若也没放在心上,得体地一笑,自是忙别的去了。

倒是大妮上错了包子,很是有些局促不安,芸娘安慰了她几句也就好了,更是小心谨慎了几分。

早上的这一茬生意很快地就忙过去了,准备的十多笼包子卖个精光。

这时,伍彪也从楼上下来,看着众人正在拾掇用过的碗筷,不禁有些惭愧。庄善若抹着桌子,眼睛溜到伍彪高大的身形,心中不禁有些赧然。

……

四更天的时候,她留了一张字条给许家玉,又略略拣了几样换洗的衣裳打成一个小包袱,便暗暗地伏在矮墙旁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道怎么的,直到过了四更,矮墙外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庄善若心里有些着急了,伍彪不像是个不守诺的人,别是横空又出了什么事吧。

庄善若伏在矮墙旁心里七上八下的,略一思忖,捡了地上的一枚石子,偷偷地抛到外面,只听得“哎呦”一声轻唤,是伍彪的声音。

庄善若大喜,压低声音:“伍大哥!”

“哎!”伍彪的声音有些含糊。

“怎么才来?”

伍彪顿了顿,清了清嗓子,道:“不小心靠在墙上睡着了。”

庄善若顿时安下心来,将手中的包袱丢到了矮墙外,包袱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伍彪奇了。

“我从这儿出来。”若是从大门出来,少不得又会惊动许家人,费一番口舌不说,还说不定落一顿数落,不给去也说不准。

矮墙外没了声音。

庄善若定了定心神,轻车熟路地踩了矮墙上的小坑,攀上了墙头。骑在墙头,整个许家还在黑暗中沉睡着,只有担心主人的黑将军不停地在矮墙下打着圈儿,又很贴心地没有叫唤。

墙外,是伍彪高大的如山一般可靠的身影。

庄善若的心突然砰砰跳了起来,她这半夜爬墙的举动颇像是和情人私奔的小媳妇,面上不由得有些发烫。

一阵风吹来,带来了些许的寒意,吹得枯树叶又是哗啦啦地作响。

“赶紧下来,我接着!”伍彪急道。

庄善若在黑暗中看着伍彪站在她的脚下,笨拙地张开了双手,不禁有些迟疑了。

“不碍事,我自己可以!”

那个黑影僵了一僵,尴尬地收回了双手,又往矮墙边靠了靠。

庄善若转过身子,小心地将脚尖搁到石头缝里,有惊无险地从墙上爬了下来。待双脚踩到了地上,她心里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却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伍彪的胸膛宽厚而可靠,散发着浓浓的汗味儿。庄善若窘得两颊像是火烧的一般,赶紧蹙缩了身子。

伍彪也像是触电般,赶紧连连后退几步。

原来伍彪生怕庄善若从墙上摔下来,便一直在她身后张了手护住她,庄善若一转身,便像是投进了他的怀抱里。

只有一瞬,却又是那么的漫长。

伍彪赶着马车进城的途中,脑海里全都是庄善若娇娇柔柔的身子碰到他胸膛那又酥又麻的感觉。

两人一路无话,只听到伍彪挥着马鞭的声音和车轮骨碌碌的转动声。

伍彪不敢回头看她。

庄善若也低了头抱了包袱,不敢抬头看他。

……

芸娘看到了伍彪,打趣道:“小伍,贺六竟也没吵醒你?你这呼噜打得山响,我们在楼下都听得见。”

伍彪不好意思,看着众人都在忙活着,自己一个人杵在厅堂里不知道做什么好。

他眼睛一扫,只见庄善若正背对了他擦着桌子,不由得嗓子眼有些发紧起来,从上了马车到现在他还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呢。

芸娘哪里知道里面的故事,笑着上前扯了庄善若手里的抹布道:“善若,你别忙了,累了一个早上,也该歇歇了!我让大妮抽空做了一锅她最拿手的番薯粥,你也赶紧趁热尝尝,和寻常吃的有什么不同。”

庄善若本借着擦桌子避开伍彪,现在是避无可避了,她也不看伍彪一眼,强笑道:“贺六哥呢,刚才不是吵着要吃番薯粥,这会子倒是不见人了!”

伍彪偷眼看庄善若,只见她熬了半夜,又忙了一个早上,除了眼中微微带了丝倦意外,脸色还是新鲜得恍若刚剥皮的鸡蛋一般。她分明是看到了他,可是那双眼睛却偏偏略过了他,看到了后头去。

伍彪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她,可别是恼了他?

☆、第280章 玩笑

众人胡乱吃了点,又开始为中午的生意忙碌起来了。

大妮不过是站在厨房喝了一碗番薯粥,吃了半块贴面饼子后,便开始剁馅了。

原来芸娘为了保证食物的新鲜,馅料全都是现剁现拌现包的,这三两斤肉放在一起同剁,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大妮力气单薄,身量又不高,拿了一把崭新的菜刀,将手抬得高高的,剁肉剁得吃力。

庄善若看不过眼,想将菜刀从大妮的手中夺过来,道:“大妮,你哪有力气,还是去烧火吧!”

大妮不肯,小小的手儿攥紧菜刀,道:“善若姐,还是我来吧,你好好歇歇,等我剁好肉,便可以包了。”

庄善若笑道:“你吃这么点饭,哪里有力气,还不多吃点!”

芸娘刚好跨进厨房闻言笑道:“善若,你赶紧别提这茬了,好不容易帮大妮改过来。”

“怎么?”庄善若觉得奇怪。

大妮低了头,红了脸,继续吃力地剁着肉。

“她刚来那会儿,只埋头吃饭,不晓得夹菜。这饭一吃便要吃上三两碗——我这儿旁的好东西没有,可饭是能管饱的。可一个姑娘家哪有这样的吃法?”芸娘声音里带了几分爱怜,“倒像是我在逃难的时候,有吃的赶紧将肚子塞饱,生怕吃了这顿下顿没了着落了。有时候就是吃不下也要勉力地塞下去,说不准接下来的几日都要靠这顿饭撑着。”

大妮剁着肉,心中一动。她长这么大,除了除夕的那顿,从来没放开肚皮吃饱过。家里但凡有些好的,总是要省下来给妹妹,给爹娘吃。

初到缘来包子店,她也知道自己的吃相骇人,可是却偏生克制不住。幸亏主家也没怪她。反而尽着她吃。几天下来,她才渐渐地将这看到饭不要命的习惯改了,却始终比寻常姑娘家要吃得多上许多。

庄善若心里明白大妮在家的时候怕是没能吃饱饭,也道:“我小时候爹爹生病。变卖家当到处筹钱给爹爹买汤药吃。好一阵子,娘只能做些野菜糊糊糠麸窝头给我吃,吃得我一阵风都能吹走。后来,到了我姑母家,第一顿饭倒是生生塞下去五个白面大馒头,把我两个表哥看到目瞪口呆。啧啧,五个,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塞下去的!”

大妮心中感怀,庄善若与芸娘讲这些旧事就是怕她尴尬。大妮又想到芸娘与庄善若那样出色的人物曾经也吃过这样的苦,和她一样挨过饿。心里不由得又亲近了几分。

芸娘笑意盈盈,对着大妮道:“这一月下来,倒是水灵灵了,若是再过上几月,出落成个小美人。怕是回家连爹娘都不认得了呢。”

大妮生性腼腆,偏生遇上了个爱开玩笑的老板娘,少不得将脸儿红了又红。

“中午少包些,我看这天怕是要下雨,多少会影响到生意。”芸娘撩起门帘子看看小天井里的露出的一角乌压压的天,道,“善若。我看你也乏了,可别强撑着,厨房里的活完了赶紧上楼歇歇去,剩下的事有我和大妮呢!”

“嗯。”庄善若也不客气,十天半个月也不在这一时,若是自己再将身子熬坏了。那缘来包子铺可真要关门歇业了。

“我看小伍平时精神头都十足,吃饭的时候却也蔫蔫的。”芸娘若有所思地道,“这熬了一夜,对身子可是损耗极大,可得好好睡上三两夜才补得回来。”

庄善若听到芸娘提起伍彪。便有些不自在起来。两人吃饭的时候,都只捧了碗闷头喝粥,全程没有交流。

“大妮,你这叫剁肉?”贺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里,看着大妮双手握紧菜刀使了吃奶的力气,不禁摇摇头。

大妮的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整个缘来包子铺,贺三为人沉稳谦和,芸娘待人热忱,一对双生儿虽然调皮捣蛋但是天真可爱,只有这个贺六,不知道怎么的,大妮一见便心生畏惧。

芸娘道:“贺六,你行你来!每日倒会躲懒!”

贺六最受不得激,捋起双袖,一下从大妮手中夺了菜刀,就势剁起肉来。他原先杀猪卖肉为生,拿惯了斫骨刀,这菜刀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就跟玩儿似的。

原先卖猪肉的时候也曾经帮过客人剁过肉臊子,伍彪有意要在善若面前显摆一下,更是将肉剁得风生水起。没一会儿,这三两斤肉便被剁得细细的。

大妮在一旁愣愣地看着,只见伍彪挥开膀子,虎虎生威,原先对她来说极难对付的肉,到了伍彪的手下听话得像是面团。她盯了伍彪臂上鼓鼓的腱子肉,碗口大的拳头,不由得想到,若是这双拳头揍到人的身上,那可是有的受的。

芸娘啧啧地摇头道:“贺六,你是不是和我这块砧板有仇?好了,好了,你再这样剁下去,我可要你赔我块砧板的钱了。”

贺六嘿然一笑,手上略一用力,菜刀稳稳地站到了砧板上,道:“嫂子恁小气,不过是块砧板罢了,我倒是舍了这一番力气给你,你怎么不算算?”

芸娘又道:“你也不看看,你费了我多少好肉?”

贺六定睛一看,原来他手上没掌握好力道,这肉臊子甩得桌上到处都是,不禁有些讪讪。

庄善若见他叔嫂两个斗嘴有趣,道:“贺六哥,若是你能日日帮忙剁着肉,我倒是服了你!”

芸娘故意道:“别别!他这毛毛躁躁的,我还不放心呢!”

贺六拍了胸脯道:“这又有何难?我反正每日闲着,这力气也没处使,少不得和嫂子的好砧板较较劲!”

庄善若掩嘴,大妮身子单薄,剁肉吃力,倒不如让贺六代劳。

大妮看着贺六侧身离了厨房,这才敢去拿那菜刀,倒也费了吃奶的力气。伍彪大哥虽然也身子高壮,可待人极为亲切,倒不像这个贺六一脸煞气,看着让人胆寒。

临近中午的时候,果然如芸娘所言,突然下起一场雨来,而且还下得不算小,将小小的天井都淹了。

包子铺的生意也连带受到影响,差了几成。

贺六便有些闷闷的,道:“没想到卖吃食的生意也像种地,还要看天吃饭!”

芸娘也没放在心上,道:“中午这顿大多是码头上的苦力,雨下得这般大,他们也就就近随便凑合了,哪里就巴巴地冒了雨赶过来?”

贺六看着剩下的一笼多包子有些懊丧:“嫂子,那剩下的包子怎么办?”

“怎么办?老规矩!”

贺六不依了:“又放着自己吃?就是再好吃,日日吃剩包子,也腻味!原先天气热,包子放着怕坏了,这会子天气凉了,放一晚又不会坏,明儿蒸蒸再卖就是了!”

芸娘哭笑不得:“这规矩可不能坏!人家凭什么穿了大半个县城来我们铺子吃包子,除了我们铺子的包子味道好,还有一样是旁的包子铺比不上的,那便是新鲜!”

贺六气势弱了下去:“可是这些包子包得不容易,善若妹子累死累活包了,若是……”

“你若是心疼你善若妹子,那晚上吃包子的时候就多吃几个!”芸娘笑道,“别又在那里摆少爷的谱,连这顶好的猪肉包子都不耐烦吃了!”

以前芸娘也会露一手,给贺家包顿包子吃,贺六每次都是嘴里咬一个,两手各抓一个,生怕被人吃完了。等自己家开了包子铺,他闻那个包子味都闻饱了,别说是卖剩下的陈包子,就是热腾腾的刚出炉的包子他也没胃口。

贺六知道铺子的事芸娘说了算,连贺三也插不上嘴,只得苦着脸,道:“嫂子,你当我是大妮啊,能吃五六个包子不带歇气的!”

芸娘瞪了贺六一眼。

贺六自觉失言,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剩了大妮在一旁两颊像是喷了火似的,臊得不行。

芸娘生怕大妮不好受,连忙拉了大妮的手,道:“大妮,你别听那贺六胡沁,他那嘴里没有好话!”

“嗯。”大妮讷讷的。

芸娘看着大妮依旧细细瘦瘦的身子,颀长的脖子,脸皮薄得都能沁出血来,道:“你别恼,你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可最是小孩子心性。他不过是把你当孩子,逗你玩儿呢!”贺六二十一,大妮才十二,在贺六眼中和千儿万儿差不多。

大妮一愣:“孩子?”

她从来没在家里被当成孩子过。作为长女,她刚能将话说得利索的时候,娘就怀了二妮,她只能提前长大了,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等娘怀上三妮的时候,家里做饭洗衣的事情,她几乎揽了大半。再等娘怀上宝根,整个家的大半个担子都落到了她稚嫩的肩膀上,甚至连地里的活她也都干下来了。

芸娘从伍彪那里听说过大妮的家境,见她不过比千儿万儿大上四五岁,便吃了这么许多的苦,心里很是疼惜她。

“可不?你不过还是个孩子。”芸娘叹道,“你家弟妹多,你娘不顾上你,你还没长大就顶半个大人使,可真是为难你了。”

大妮哪里听过这样的话,眼眶一红,眼泪就簌簌地掉了下来。

芸娘赶紧帮她抹去,恨声道:“这个贺六,倒是出息了,竟招惹你哭了,看我逮了他好好帮你出气!”

大妮伏在芸娘的怀中,感受着难得的温暖,心里竟有些感激贺六对她开的玩笑了。

☆、第281章 陈包子

贺家早上中午都急着做生意,吃饭也都是胡乱做些简单的饭菜填饱了肚子便是。只有等到下午缘来包子铺打烊了,晚上这顿才能坐下来好好地吃上一顿。

今天庄善若与伍彪都在,自然菜色更是比往日丰盛。

饶是芸娘伤了右手,也让大妮将菜先洗好切好,由她用左手亲自掌勺,以示心意。

庄善若包完了中午的包子,暂时躺在阁楼大妮的床上,昏睡了足足两个时辰。一觉醒来恍若重生,将这小半夜和大半天的疲倦都一扫而空。

推开阁楼上的窗户,屋檐还在往下滴水,小小的天井没了大半。庄善若这才惊觉这场雨下得够大,不过她睡得沉,竟连一点动静也未曾听见。

此时,许家玉应该早就看到了塞到她门缝下的信。

她对许家玉只说是去城中的远房亲戚那里帮忙,其中的曲折关窍倒都是略去了。也不知道她怎么和许陈氏说的,不过许陈氏的意见早就不重要了——既然是同一个院门进出,从礼节上来说,总要知会一声。

还有黑将军,她也请许家玉送到伍家。一则,给独身一人的伍大娘作伴;二则,留黑将军一个在许家这么多天,她实在放心不下,总觉得童贞娘看向黑将军的目光不善。

诱人的饭菜香味从楼下飘来,庄善若不由得有些赧然,她原只不过是想歇一歇,竟然歇这么许久,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庄善若赶紧整理好衣服头发,扶了窄窄的楼梯准备下楼。才下了没几级台阶,她却慢下了步子。

伍彪!

黑甜的梦乡中,庄善若犹记得伍彪身上浓浓的汗味。

她,这是怎么了?

她素来不是养在深闺的女子,与贺三贺六两个须眉男子相交也坦然自若,偏生却在伍彪面前失了分寸。

庄善若不欲深想。只在心中暗暗嘱咐自己别忘了“有夫之妇”的身份。

饭桌上,众人团团坐定,与上回无异,不过多了个大妮。

大妮坐在庄善若的身旁。颇不自在,只坐了一点板凳,将身子斜斜地往外倾。

庄善若知道大妮的心思,她自认为是伙计,不欲与主家同桌吃饭。听芸娘说往日吃饭,大妮也是偏坐一角,匆匆忙忙扒了两碗饭就去厨房拾掇了。

芸娘单手拿了一碗肉丸子,放到桌上,笑道:“这人可总算又齐了,还多了一个。热热闹闹的看着便叫人欢喜。”

大妮有些局促,只低了头拿了筷子不敢抬眼。

贺三的目光落在芸娘的手上,道:“芸娘,你伤了一只手总是不便,万一又烫到了可怎么是好。”

庄善若也道:“芸娘姐。你又做这么多菜做什么?左右我与伍大哥也不是外人。”

一直闷头坐在庄善若对面的伍彪听闻她提及到自己,心里算是大大地松了口气,抬起眼看了庄善若一眼。

但见她换了身衣裳,是淡淡的湖蓝色,更将她衬得如初霁的天色般明艳动人。伍彪只看了两眼,心便不听使唤地砰砰跳了几下,他赶紧垂下眼帘只盯了面前的红烧鲫鱼的眼珠子看。

芸娘留意到大妮的局促。道:“今儿这顿我可不敢居功,若是没有大妮给我打下手,我看你们只有光啃陈包子了!”

大妮不安地在凳子上调整了下坐姿。

别人听了犹可,只有贺六听了后怕地拍拍胸脯,道:“陈包子?今天剩得可不算少。大妮,多亏了你!你安心坐着吃饭。这顿我一定不笑你吃得和我一样多了!”

他话音未落,芸娘的筷子便狠狠地敲到了额头上:“贺六,下午的帐我还没和你算呢,你倒是自个儿送上门来,看我不狠狠地敲你一顿!”

“嫂子。嫂子!手下留情,手下留情!”长嫂如母,贺六避又不敢避,只扭了身子东躲西藏的。

众人皆乐不可支。

大妮被贺六嘲笑惯了也不觉得,偷偷地抬眼看身旁的贺六,见他狼狈模样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伍彪见庄善若笑得灿如春花的模样,又愣怔了好一会儿。

“小伍!”贺六冷不防道,“晚上我们再喝几杯,大妮和嫂子整治了这一桌子的好酒菜,可别辜负了!”

“不不不!”伍彪连连摆手,他在贺家喝醉过两次,都与庄善若相关,可不敢再造次了。

贺六哪里肯依,拉了伍彪的手定要喝酒。

芸娘笑骂道:“贺六,赶紧安生吃你的饭,上回你将善若与小伍都灌醉了,这回可别再起幺蛾子了!”

贺六委屈地道:“嫂子,你可是冤枉我了!小伍与善若妹子伸了援手,总要敬上一杯酒表示表示吧!”

贺三道:“来日方长,又不急于这一时,等下回精神养足了再好好喝上一顿。”

贺六知道拗不过,很有些怏怏的,满桌子的好菜也没了滋味。

庄善若含笑不语,只顾着给大妮夹菜,在她的碗上摞起了小山。

大妮小声地道:“善若姐,我自己会夹!”

庄善若笑道:“我若不帮着你夹,你只吃面前的那盘青菜,半片菜叶子都能吃上半天。”

芸娘听了,也道:“大妮,贺六那张臭嘴,你别管他,尽管吃!”

贺六不服,操起桌上的那碗肉丸子倒了三两个肉丸在大妮的碗里,道:“大妮,你这一阵风也能吹倒的模样,赶紧多吃肉!”

大妮红红了脸儿,声如蚊蚋:“多谢贺六叔!”

众人一口菜含在嘴里,差点要喷了出来。

芸娘更是笑得前俯后仰,手里的筷子都掉了:“贺六叔!哈哈哈!”

贺六难得面上一窘,不服地道:“怎么我就是叔了,我听你叫我嫂子姐叫得顺溜,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差了一辈儿了?”

芸娘给大妮撑腰:“不错,就叫他叔,看他老气横秋的,絮叨个没完,不是叔又是什么?”

笑过闹过后,大妮起身从厨房拿了一箩的包子。

贺六频频皱眉:“嫂子,怎么又吃包子?”

贺三面色一沉:“不吃包子吃什么,难不成好好的包子就扔了?”

贺六不说话了,心不甘情不愿地朝包子伸了手。

大妮轻声道:“厨房还剩了两碗中午的番薯粥……”

贺六马上将手缩了回来,讪讪笑道:“我吃粥就好了。吃了一肚子的菜,腻得慌,喝粥解解腻。”

芸娘知道贺六吃这包子吃怕了,也不理他,倒是歉意地对庄善若道:“善若,下了场雨,生意差了好多,剩了许多包子,只得晚上吃这个了。”

庄善若自然地拿了个包子,道:“贺六哥是吃腻了,我可没吃腻!”

伍彪也道:“这包子我在连家庄可是想吃也吃不到的,贺六哥倒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芸娘看着吸溜着番薯粥的贺六,道:“今儿的包子可是善若包的,你不给嫂子面子也就罢了,善若可是稀客!”

伍彪心中一动,口中的包子便多了一层别的滋味。

庄善若问道:“芸娘姐,这包子每日都有卖剩的吗?”

“可不是!”

“卖剩了的怎么办?”

芸娘苦笑:“怎么办?总不能扔了,只得自家人吃了。”

贺三看着妻子道:“咱们铺子一个顶了天的规矩,便是不卖隔日的陈包子。卖剩下的,大多芸娘吃了。”

这天天吃顿顿吃,即便是山珍海味也有吃腻味的时候,更何况是这包子呢。

庄善若凝神看着手里的包子,又问:“每日都剩了多少?”

“也不多,总有十来个。”芸娘想了想,道,“也就今天下雨的缘故剩得多些,估摸着有一笼。”

“要不每日包得少点?”

“不成!”芸娘苦笑道,“原先也试过,这事掐不准。常常卖光了的时候还有人过来买,人家巴巴地赶过来,让他吃闭门羹总不好,下回谁还愿意来?只能每日足量包了,只能让它剩了。也就是剩多剩少的问题。”

庄善若沉吟不语。这包子一个六文钱,赚得只是薄利。自己吃陈包子,不单吃了不受用,又将那一点薄利也耗去了。可是,芸娘的规矩定得死,陈包子铁定是不能回炉售卖的。除了自己消化,难道就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了?

贺六一气喝完了两碗番薯粥,嚷嚷着道:“我今儿还和嫂子辩了,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哪能被尿憋死?这往后的生意还长久着呢,吃这陈包子一天、一月熬熬也就过去了,难道一年、十年、一辈子,也要这样吃下去?”

贺六这话说得有理,庄善若问:“贺六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贺六的气焰顿时矮了下去,试探着道:“我想着第二天将陈包子折价卖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不行,只要有我一天,缘来包子铺就不能卖陈包子!”芸娘斩钉截铁地道。

庄善若想了想,道:“芸娘姐,我有个法子,既不用卖陈包子,我们自个儿也不用再吃陈包子!”

“还有这个法子,说来听听!”芸娘急道。

伍彪抬头,只见庄善若双目熠熠有光,分明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第282章 解决

正午,缘来包子铺的生意正好。

贺三见伍彪与庄善若都在,也便放心地带芸娘去医馆换药去了。郎中嘱咐,三两天换一次药,若是医治得当,这手背上的疤痕会只是淡淡的一条。

芸娘自己不在乎,可是贺三却是在意得紧,好说歹说赶紧拉了芸娘出门去了。

庄善若与大妮跑堂,伍彪在厨房打下手,贺六本也想自告奋勇收收银子什么的,庄善若嫌他长得凶,怕骇着客人,便打发他去劈柴了。

眼瞅着午时已过,客人大多吃饱喝足了,会了钞,三三两两地散了。

庄善若嘱咐大妮在店堂里盯着,自己转身掀了帘子到了厨房,正好看到伍彪将高大的身子伛偻在灶膛前,捅着灶膛里的烟灰。

“伍大哥!”

“哎!”伍彪慌慌张张地抬起头,直起身子。

“还剩下多少包子?”

“还有一笼多。”伍彪皱了皱两道浓眉,苦笑道,“看样子晚上又得吃包子了!”

“那倒未必!”庄善若含笑道,看来伍彪也是随了贺六,不过是吃了三两顿包子,就吃怕了。

伍彪用手背抹了下额上的汗,这汗也不知道是掏烟灰掏出来,还是单独面对庄善若急出来的。

他手上本染了烟灰,这一抹,额头到眼角便蹭上了一道黑黑的烟火,给他方正的脸带上了几分滑稽。

庄善若看在眼里,有心要提醒一下,却又不好意思说,便只憋了笑盯了伍彪的额角看了两眼。

伍彪自己却是浑然不觉,道:“也不知道你那法子行得通行不通。”

“不试试怎么知道?”庄善若见伍彪额角蹭黑了一片,却又拧了眉头露出一副严肃模样,再也忍不住,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伍彪却是看得呆住了。

庄善若以前也曾经对他笑过。可是她的笑全都藏在一双眼睛里,常常那笑意还没完全绽放便又收拢了回去。此时的微笑虽只是惊鸿一瞥,但是却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让伍彪的整个世界全都灿烂了起来。

“嘿嘿,嘿嘿!”伍彪不禁傻笑了两声。

……

“先上一壶茶,再来四个肉包子!”一个一身短打,满面黧黑的中年壮汉大大咧咧地拉开一条板凳,一屁股坐下,吩咐庄善若道。

“好嘞!”庄善若利索地送上了一壶热茶,帮他倒好茶,又用不离手的抹布擦了擦桌子,笑道,“小店的肉包分两种馅儿。黑木耳猪肉馅与酸菜猪肉馅,不知道客人点的是哪样?”

中年壮汉端起茶碗,一口气将茶喝完,抹着嘴看了庄善若一眼道:“怎么?这家铺子换了老板娘了?”

“我姐姐出门有事,铺子暂时由我照料着。”庄善若机灵。赶紧答道。看那中年壮汉的打扮,说话的架势,壮硕的身板,庄善若推断他十有*是码头上替人抗大包的苦力。

“哦,怪不得!”中年壮汉不禁多看了庄善若两眼,道,“你们姐妹俩倒不大相像。我就好你们铺子那黑木耳猪肉馅儿的滋味。”

庄善若笑道:“我初来。不认得老客,见谅。”

中年壮汉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碗热茶,又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