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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当自强-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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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善若听童贞娘说话又是阴阳怪气的,也懒得理她。
许家安却道:“刚好下学。路上碰上了。”
“瞧我多嘴,什么时候二郎学得大郎这般知情识趣才好。”童贞娘故意扁了嘴,道,“这日日呆在城里,只想着替家里挣银子,怕是连我长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
庄善若抽身进了后院,只留了许家安与她敷衍。
“哈哈。大嫂莫不是害羞了?”童贞娘见许家安清俊模样,倒是恢复了病前的几分神采,忍不住道,“大郎,你知道我们今儿去看谁了?”
“谁?”许家安心里还想着庄善若偷偷地在私塾后窗窥他,心里正甜蜜着。懵懵懂懂地反问着。
“鸾喜!”童贞娘又羡又妒,“她可是出息了,小小年纪倒像个贵妇人一般,那说话,那气势。啧啧!可全都大变样了!”
许家安茫茫然,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
“嗐,这命哪,可真是说不好!若是她那回咬了牙跟了你,哪有今日这般造化?”
“跟我什么?”
童贞娘古古怪怪地笑了几声,道:“你当真都不记得了?”
许家安摇了摇头。
童贞娘见许家安不像是作假,柳眉一挑,计上心来:“大郎,那鸾喜便是……”
“二郎媳妇!”当空一声断喝,只见许陈氏沉着脸站在廊下,脸色晦暗如山雨欲来。
“娘!”
“娘!”
“大郎,你累了吧,赶紧进房间歇歇去,等吃饭了我让小妹唤你。”许陈氏看着儿子,脸色缓了缓。
许家安病后,自是少了些心眼,给许陈氏施了个礼后,径直进房去了。
童贞娘却有些局促,讪讪地笑道:“娘,我正要找您回话呢!”
许陈氏却依旧沉了脸,道:“二郎媳妇,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可别又搅得家里不安宁!”
童贞娘委屈道:“娘,你可是错怪我了!”
许陈氏从鼻孔中冷哼一声,道:“你别见我日日拜佛念经,就真当我聋了瞎了。有搬嘴这闲工夫,倒不如给元宝多做几样针线呢。你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童贞娘心中一抖,有些懊丧。且不说上年被人诓骗买了假人参的事,单单说一月前捉/奸捉到许家玉头上,白白便宜了王有虎——许陈氏嘴上虽不说什么,可这心里怕是一件件一桩桩给她记着呢!
“娘,我……”
“好了,今天去宗长家这趟事情办得怎么样?”许陈氏和童贞娘打了好几年的擂台,哪里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
童贞娘一喜,赶紧上前扶了许陈氏进房,将宗长府上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噢?你看鸾喜那丫头怀的是男胎?”许陈氏转着念珠抬了抬眼皮。
童贞娘殷勤地道:“还没显怀倒是看不出,不过害喜害得厉害,又爱吃酸的。听说二太太还给她在大慈寺求了一签,说必是男胎无异。”
许陈氏沉默了半晌,才道:“可有见着你三婶?”
“没碰上。”童贞娘揣摩着许陈氏的心思,试探着道,“要不我选个日子去三婶家坐坐?”
“没碰上就罢了!”许陈氏叹了一口气,道,“二郎在香料铺子里做得勤勉,听说二老爷很是放心,将整个铺子甩手交给了他。我们家如今这样,想凭了自己东山再起怕是不能了,可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家这样败下去,真是这样,我就没脸面下去见你们爹了。”
童贞娘心里嘀咕道,这时候才想起二郎的好处了吧。
“你三叔一家虽不算是正经亲戚,可毕竟我们家对他有恩。你三婶虽不地道,可三叔却是老实人。”许陈氏半眯了眼睛,“鸾喜这回怀了身子,你们名义上是姑嫂,你总要上点心,常常去府里陪着她说说话,解解闷才好。”
“我也正想呢!”
“鸾喜那孩子厚道也聪明,你有机会多说说家里的难处,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童贞娘一愣,这不就是让她走鸾喜的门子,让她给许德孝吹吹枕头风嘛!童贞娘有些迟疑,道:“娘,你也知道,我原先和鸾喜妹子性子不大合得来,倒是大嫂……”
“你糊涂了!”许陈氏倏地放下手中的念珠,道,“她是什么人?对我们许家来说不过是个外人。要不是惮于我们家的脸面,我也不耐烦再看见她!”
“娘的意思?”
许陈氏又放缓了语气,道:“如今小妹又和他们家攀了这一层关系,我少不得也要给她几分薄面,免得两厢难看。”
“娘考虑的是。”童贞娘又觑着许陈氏的脸色道,“我看姑爷倒是个实诚人,待小妹也是真心,不怕她从中作梗。”
一说起王有虎,许陈氏的脸上就浮起了笑意。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许陈氏原本很看不上王有虎,嫌他粗苯嫌他没钱,根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等婚事订下来后,许陈氏越来越觉得这门亲事不算坏。
那晚凭了王有虎的块头和力气,何须挨二郎这一顿打,还不是为了小妹苦挨着。
王家虽不是大富,可也算殷实。更妙的是,家里又没个婆婆,公公又是不管事的,虽说上头有个大嫂嫂,可是听说出身很是贫寒,怕也是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
小妹嫁过去日子也是能过得松快的。
况且,昨儿老根嫂替王家送来了聘金,三十两银子分文不少,还送了一支宝庆银楼打制的凤钗,看着便是不菲。
许陈氏心里疑惑,忍不住多问了两句,才知道这个姑爷可是个有本事的,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起来,原来误打误撞,倒是替许家玉寻了一门好姻缘。
“儿孙自有儿孙福。”许陈氏收了脸上的笑意,道,“二郎媳妇,你素来聪明,怎么这回倒是糊涂了呢?”
“媳妇愚钝。”
许陈氏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童贞娘一眼,道:“二郎虽在香料铺子里做得好,每月得的银子不少,也算是有体面。可是,说到底还是给别人做的伙计。这香料铺子的差事能干上一辈子?二老爷和我们家本不算亲厚,看的还都是老宗长的面子。若是当中有个变故,那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童贞娘心里一阵慌乱,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自己竟没想到那么许多:“娘说该怎么办?”
许陈氏又闭上了眼睛,端坐在椅子上像是入定一般,良久才道:“须得自己支起一个铺子,再偏再小都无妨。”
原来许陈氏打的竟是这个主意!可是在县城开铺子要银子没银子,要门路没门路的,谈何容易?
童贞娘看着许陈氏似睡非睡的模样,心头顿时敞亮起来了,不是还有个鸾喜嘛!
☆、第277章 救急如救火
霜降一过,天气便真正地冷了起来。
庄善若收拾好手中的针线,伸手揉了揉酸胀的脖颈,觉得倦意像是潮水般地朝她涌来,她不禁打了个哈欠。
吹过一阵风,房外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庄善若知道那是又黄了一茬的秋草。除了这声音,便只有伏在门口的黑将军喉咙口传来的轻轻的咕噜声,而原先像是大合唱般聒噪的秋虫,在今年的头一阵霜降下来之前早就藏匿了起来。
庄善若摸了摸板床上的褥子,寻思着该絮上些新棉花了,还有冬衣也该给自己准备件新的了——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总不能太苛待了自己。
鸾喜的胎早就过了头三个月,听说整个人也渐渐地丰润了起来。童贞娘是过上三五日便去宗长府上报道一回,回来后钻到许陈氏房中叽里咕噜。有时候也想极力拉了她同去,她都借故推辞了。
还去干什么呢?
鸾喜已经足够强大,她那些无关痛痒的安慰不过只是个笑话罢了。既然她没有办法雪中送炭,也就不要去做无谓的锦上添花了。
况且,那五十两银子带给庄善若的耻辱经月不散。
倒是许家玉日日笑意盈盈的,掰着指头要做幸福的新娘子。王有虎将宝庆银楼的这一批货交罄之后,又接了一家胭脂铺的生意——给上好的胭脂做花形的匣子,赚的虽没有凤钗的匣子多,可也算是稳定的收入。
而从榆树庄传来的关于刘春娇的消息却不尽如人意,她还是日日地将自己关在房中,给刘昌做四时衣裳,听说每天和家人也说不上几句话,小小的年纪倒是提早枯槁了。
庄善若在鸾喜处受了羞辱后,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悲喜爱憎,而她自己不过是被命运的轨道甩出去的一粒小小的草芥——自顾不暇之际,哪里有能力去替别人悲春伤秋呢?
庄善若握了手放在嘴边呵了呵热气。僵直的手指上竟也被绣花针磨出了老茧。
“噗!”她吹熄了那一豆烛光,钻进了被窝中。
身上盖着的被子冰凉如铁,蜷缩着的双脚始终暖和不起来,只得是极力忍耐着。庄善若一直睡不熟。朦朦胧胧中听到后院“啪”的一声。
她马上警醒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蠕动着冰凉的双脚,伏在枕上侧耳倾听。
只有时有时无的风声,卷了落叶,传来沙沙的声响。这声音隔了重重的暮色,更是细微到像是遥远的梦境。
庄善若放了心,将被子往自己身上裹了裹,思忖着要不要起来取了床底下藏了快一年的那小半坛子的梨花白,喝两口暖暖身子,又觉得太麻烦。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翻来覆去,终于疲倦战胜了寒冷。庄善若正要沉沉地坠入到无涯的黑暗的时候,“啪”,又是一声。
庄善若这才真正地清醒了过来,她定了定神。穿了衣服从床上起来,点亮了那盏油灯。
自从在后院发生了童贞娘一手促成的捉/奸事件后,庄善若即便是睡着也留了几分小心。
这“啪”一声听错,两声便不是偶然了。
是贼,还是?
想到有黑将军守在门口,庄善若不由得壮了几分胆色。她一手举了油灯,一手拉开房门。
“吱呀”的一声在深夜听起来特别的刺耳。门外的寒意携裹了黑暗将庄善若团团包围住,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黑将军竖起了尖尖的耳朵,将脑袋抬了抬,又俯了回去,它想不通主人在后半夜起来做什么?
庄善若举了油灯仔细地照着地面,那一豆烛光怯怯地在黑暗中抖动着。只照出一圈晕黄的光,哪里又能看得见什么。
她又举起油灯往矮墙的方向照了照,黑黢黢的看不清什么,倒是下边荒废了的枯井露出峭拔模样,不由得让人心中一窒。
庄善若心里没由来地有些着慌。待看到了黑将军在黑暗中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才觉得安心了几分。
她正待进房,突然看到黑将军的耳朵尖尖地竖起来,整个身子站了起来。
“啪”,一颗圆圆的小石子从矮墙外抛进来,在泥地上滚了一阵后,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庄善若的脚边。
“什么人?”庄善若下意识地低声喝道。黑将军腾地冲到了矮墙边,虎虎地将前爪往墙上扒拉着,喉咙里低声地呜咽着。
半晌没有声音,庄善若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黑魆魆的矮墙,不知道这矮墙后又是躲了什么危险的人物。
“妹子!”又轻又柔,像是一声叹息声。
“伍大哥?”庄善若试探着问。
“嗯。”
黑将军骤然安静了下来,大力地摇着尾巴,将矮墙旁的野草摇得沙沙作响。
庄善若愣了一愣,伍彪这时候找她做什么?又不敢大声地喊了,只敢拿小石子偷偷地往里扔。
庄善若下意识地往前院看了一眼,若是被童贞娘碰上了,可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庄善若打了一个激灵,赶紧一口气将手中的油灯吹灭了。
黑暗中。
“伍大哥找我有事?”
“嗯,要紧事!”伍彪的声音虽轻,可是却急。
庄善若站在矮墙下,心里打着鼓。这算是什么事儿,一男、一女、一内、一外,这情形要有多**便有多**,庄善若只觉得不妥。
“再有什么要紧事,也等天亮了再说吧!”庄善若的声音明显地冷淡了下来。
矮墙那边是一阵沉默,听得到伍彪粗重的呼吸声,似乎就响在庄善若的耳边。
“我刚从县城赶回来!”
现在?庄善若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看天,一弯眉月正斜在西边,都快到二更了。
“出了什么事了?”庄善若的心揪到了一起,难道郑小瑞出尔反尔,又下黑手了?若是这回又着了郑小瑞的道儿,怕是芸娘他们再也没有翻身的能力了。
“没什么。”伍彪顿了一顿,迟疑道,“不过是我自作主张,想请你去救救急。”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庄善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黑暗将声音放大,倒是吓了她自个儿一跳。
“芸娘今儿伤了手。”
庄善若这才松了口气,比她想象的要好。
“芸娘姐怎么伤的?”
“芸娘剁馅儿的时候,菜刀脱了手,落到手背上,划了老深的一道口子。”
“怎么会?”庄善若叹息,她不由得想起芸娘的那双珠圆玉润毫无瑕疵的手来,有道口子,那是可惜了。
“请郎中看了,若是再割得深一点点,就伤到筋了。”伍彪心有余悸。
“有无大碍?”
“倒是无碍,上了伤药包扎起来,总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痊愈。”伍彪的声音里带了淡淡的焦虑,还有掩饰不去的疲倦。
庄善若放了心,道:“伤在手上不比别的,可要好好养了。”心中突然一跳,怪不得伍彪漏夜来找她。芸娘伤了手,拌馅儿揉面蒸煮的事都有人代劳,可偏偏有一件事是旁人替不了的。
果然,伍彪迟疑地道:“别的倒也罢了,只是她那手捏十八个褶子的包子的绝活,除了妹子,旁人再也不会了。”
庄善若早就想到了,若是由别人胡乱包了,这包子的滋味一定差不多,可是卖相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缘来包子铺刚刚立足,可千万不能做这样自毁招牌的事情。可是若是因为芸娘伤了手的缘故,关门大吉,放着十天半个月的生意不做怎么说也是极不甘心的。
“唔。”庄善若沉吟着。
“芸娘的意思是干脆歇几天,或是过个五六日她的手好得差不多了也就成了。”伍彪愁道。
“这怎么能成?”
“所以,所以,我想……”
“我去!”庄善若脆声道。
伍彪心里的一大块石头落到了地上,他看着贺三夫妇为了缘来包子铺殚精竭虑,好不容易生意有了些起色,芸娘又无端遭此横祸。他也想过庄善若在许家处境尴尬,若是让她去城里呆上十天半月,也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他本来心里千回百转,听得庄善若应得这般干脆,倒是踌躇了:“你,可以吗?”
庄善若轻笑道:“于情,芸娘姐待我如亲姊妹;于理,铺子我还占了二成的股份。再说了,我好歹还是芸娘姐带出来的半个徒弟,救急如救火,我不去谁去?”
伍彪在矮墙外听着庄善若的轻笑,心中不由得一荡。他赶忙定了心神,道:“事不宜迟,最晚四更便进城去。”
“好!”庄善若应了。
伍彪踌躇了一阵,又低声道:“若是你不便出来,也千万别勉强,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庄善若心头一暖,不禁无声地笑了一笑,道:“离经叛道的事做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伍大哥,四更时你便也在这墙外等我。”
伍彪应了,听着矮墙里有轻轻的脚步声,慢慢地远了,最终归于平静。
他也顾不上脏,将身子靠到了许家的矮墙上,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抹了抹额上因赶路而沁出的汗,心里却没由来地涌起了一股甜蜜。
☆、第278章 大妮
庄善若将最后一个包子放上蒸笼,这才松了口气,顺势靠到了墙上歇了口气。
芸娘歉然道:“善若,倒是害你这般奔波。小伍也真是的,悄声不响地去喊你来,让你为难了吧?”
庄善若看着芸娘的右手裹了厚厚的纱布,道:“芸娘姐,说这话便是见外了。”
芸娘知道庄善若心性,也就不再说客气话了。她原先伤了手的时候也曾想到过让庄善若过来救急,可是再转念一想,这忙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十天半月,许家的情况又是错综复杂。即便是庄善若自己愿意,怕也会有诸多不便之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芸娘见庄善若眼中带了倦色,知道四更天便起来赶路,到了连歇也没歇上一回,便马不停蹄地包了十几笼的包子,着实是累坏了。芸娘心里不由地又对她亲近了几分。
庄善若问道:“芸娘姐,你这手,没大碍吧?”
芸娘抬了右手,正要说些什么,贺三侧了身子怀抱了一捧劈柴过来,道:“说起来也算是横祸了,那把菜刀日日用来剁馅儿,用得时日久了,这刀柄处便有些松动了,我们倒也没留意。芸娘用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菜刀生生地离了刀柄飞到空中,翻了一圈,恰好砸到芸娘的手背上!”
“好险!”庄善若惊呼道,她见过那把用来剁馅儿的菜刀,刀刃足有两寸厚,被贺六磨得雪亮,这样的菜刀伤到手上,光是想想便胆寒。
芸娘看了心有余悸的贺三一眼,笑道:“幸亏只是伤了手,若是伤了别的,更是了不得,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贺三目光爱怜地落到了芸娘的右手上。道:“善若,你是没看见。那日厨房只有芸娘和大妮在,等我从外面开了铺子进来,倒是吓了一大跳。地上流了一滩的血。芸娘煞白了脸握了右手,手上还不住地滴着血,大妮在一旁哭得什么似的。”
芸娘不以为意地摇摇头,道:“善若,你不知道,他事后还训了贺六一顿。”
庄善若奇了:“和贺六哥又有什么相干?”
芸娘眼角闪过一丝促狭,道:“他是嫌贺六将菜刀磨得太快了!”
庄善若忍俊不禁,贺三夫妇伉俪情深,可见一斑。
贺三却是正色道:“都怪我没本事,让你日夜操劳。不单受人欺凌,还无端受了这样的苦,唉!”
庄善若心中感怀,芸娘倒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竟能遇上贺三这样真心待她的。她见气氛有些沉闷。便道:“贺三哥,等过段日子生意好了,你多给芸娘姐雇几个人就是了。一个专司剁馅儿,一个专管烧灶,少不得将那包包子的活给我留着!”
芸娘闻言哈哈大笑。
贺三也咧嘴一笑,道:“费那些劲干什么?若是生意真的做大了,雇个管事的管着铺子。让芸娘继续当她那大小姐就是了。”虽是玩笑,可也有几分真意。
芸娘目光闪动,道:“善若,有这样的好事,你可得替我记着!”
几人说说笑笑,倒将疲倦一扫而空。
此时。大妮怯生生从灶台旁起身,问道:“芸娘姐,你看这火差不多了吗?”
庄善若原先只想着不耽误今日的生意,忙得连口水也没顾得上喝,不过和大妮匆匆打了个招呼。这时候才有空细细打量她。
不过一个多月不见,大妮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脸上褪去了菜色,呈现出少女特有的白皙与红润;身上也不再是辨不出颜色的破衣烂衫了,而是穿了件芸娘未生育前的旧衫,穿在身上虽有些宽大,但是鲜艳的颜色衬出了她几分姿色。不过,即便是外表变化得再多,大妮始终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也不敢抬起眼帘看人。
芸娘看了看扑扑冒着蒸汽的蒸笼,又俯身看了看灶膛,道:“刚好,过一会儿你将柴撤掉两根,若是火太旺了,包子蒸得可要炀了皮了。”
庄善若奇道:“看来连烧火也是门学问?”
“怎么不是呢?若是按我爹以前的做法,连那和面的水也不是随随便便能用的,山泉最佳,井水次之,实在没办法了才用的河水。”芸娘正色道,“这火候也是顶要紧的——火太小了蒸不熟,火太大了炀了皮,总要不大不小,蒸出来的包子才是外皮完整,馅料熟得刚好,最能保持鲜美滋味。”
庄善若频频点头:“受教了。我原先只当炒菜看火候,没想到蒸包子也要看火候。”
芸娘脸上带了自得之色,道:“现在这包子我也只能因陋就简了,讲究不了那么许多。可是,单单有一样,我可是怎么也要坚持的!”
“哪样?”
“缘来包子铺以前不卖、现在不卖、以后也不卖隔夜的包子!”
庄善若点头,上回在铺子里,她便亲眼看到芸娘自己用隔夜的包子果腹,迟疑道:“若是包子剩得多,不如隔日贱卖了,总有人乐意的。”
芸娘坚定地摇摇头,道:“这可不行,为了那几文钱将老祖宗的招牌砸了可使不得!现在天气凉了,当日卖不完的包子放了一晚坏是不会坏,可是重新上锅蒸后,那卖相那滋味全都是大打折扣的,这样的包子若是以前只能是倒在泔水桶里拿去喂猪的!”
“喂猪?”那也太浪费了些吧?
芸娘笑:“以前不觉得,现在让我将隔夜包子拿去喂猪倒是比割了我的肉还疼。不过,不论怎么着,缘来包子铺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可不能再自毁招牌了。眼前损失点小利,为的是以后的大利。”
庄善若叹服,即便芸娘以前是诸事不管的大小姐,可耳濡目染,做生意的道理也是比寻常人懂得更多些。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大妮只是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地去看看灶膛。
庄善若见大妮拘谨,问道:“大妮,在这里可还习惯?”
大妮脸上泛起了红晕,低了头,道:“许大嫂,有芸娘姐照顾着一切都好。”
庄善若见惯了大妮老实本分的模样,也并不觉得奇怪。
芸娘嗔道:“大妮,什么许大嫂,没的叫生分了。既然你叫我一声姐,也叫她一声姐就是了。”
大妮从善若流:“善若姐!”
庄善若轻笑:“大妮,芸娘姐最是和善不过,你且放宽了心。”
芸娘扑哧一声笑道:“善若,你给我找的这个帮手,别的什么都好,就是太拘谨了些。你猜头天来小伍带她过来的时候叫我什么?”
“什么?”庄善若对大妮很是怜惜。身为长女,上要替母亲分忧,下要拉扯弟妹,却从未替自己打算过。
“老板娘!”芸娘又笑又叹,“吃饭的时候只低着头光吃白饭,也不知道夹菜吃,若是外人见了,还当我们铺子苛待伙计呢!”
庄善若看着更见局促的大妮,笑道:“芸娘姐,大妮老实本分惯了。”
“做女孩子的太过老实也不是件好事,容易被人欺负。”芸娘若有所思地道,“不过她性子和顺,做事又勤勉,若是愿意在我这铺子里做下去,我倒是巴不得呢!”一边用左手亲昵地搂了搂大妮单薄的肩膀。
大妮感激地看了芸娘一眼,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这一锅包子蒸好了,庄善若与大妮合力将蒸笼从锅上抬下来,放到里面的灶上温着,然后又将两外几个蒸笼叠上去。
“芸娘姐,今儿做了好几笼的黑木耳猪肉馅儿的,这么多,卖的出去吗?”
“怎么卖不出去?你不知道,除了偶尔卖的野味包子,就属这黑木耳猪肉馅儿的卖得最好了。”芸娘取了一块干净的纱布搭在了蒸笼上,“每日一拿出来便卖了个精光,就是快入冬了,这黑木耳可难找了。若是从干货店里买了来用,又下不起这本钱;若是水涨船高将包子涨价,怕是没人买这个帐。我正为难着呢!”
“也是,黑木耳说起来也算是一味山珍,寻常人家过年过节才吃上几回,这黑木耳猪肉馅儿的包子不过六文钱一个,谁也都买的起。”
“这是这个理儿呢!”芸娘皱眉,“没了这黑木耳,我正寻思着用什么替代才好呢!”
庄善若思忖着道:“冬天山里怕是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下年春秋的时候多采些干木耳备着才好。”
烧火的大妮咬了咬嘴唇,嗫嚅了下:“冬天,山里也有……”
她的声音太低,没有人听见,倒是贺六大大咧咧地将头探进了厨房,道:“听说小伍和善若妹子都来了?”
“贺六哥!”庄善若笑道。
“倒是小伍这家伙,不声不响地搬了个救兵回来!”贺六满脸喜色,“害得我们仨愁了一个晚上,也没睡个囫囵觉。”
芸娘嗔怪道:“贺六,你还说嘴!小伍可是城里城外跑了足足两趟,善若怕也只睡了几个时辰!”
“嘿嘿,嘿嘿!”贺六有些不好意思了,“小伍人呢?”
“在楼上睡着呢!”芸娘叹道,“租了辆马车,夜里跑了两趟,我听他躺下去就打呼了。”
☆、第279章 怀抱
“我上去看看!”贺六走了两步,又将头探进厨房,“大妮?”
“哎!”大妮下意识地应着,手里拿的烧火棍差点掉了。
“大妮,今天有没有做红薯粥?”贺六咂吧咂吧嘴,“替王二那小子杀了头猪,真有些饿了!”
庄善若这才留意到贺六身上的衣服下摆沾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血渍,不由得笑道:“红薯粥?贺六哥若是喜欢红薯,我那里还有两袋,让伍大哥给你带来就是了。”
贺六赶紧摆手,苦了脸道:“善若妹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红薯我小时候都吃怕了!”
“红薯粥不是红薯做的吗?”庄善若奇了。
芸娘道:“自我嫁过来后,我还真没见过贺六吃过红薯。可是说来也奇了,大妮做的红薯粥他倒是爱喝。”
“那红薯有股酸味,大妮这丫头做的红薯粥倒是清甜可口,比大嫂平日做的白粥要有滋味多了。”贺六自己也觉得奇怪。
芸娘笑着摇头:“这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做法,大妮的红薯粥做得不稀不稠,红薯丝又甜又糯,倒真不像是粗粮呢。”
大妮红着脸,垂了头道:“不过是在家的时候做得多了。家里人多,做粥饭总要搀些粗粮。妹妹们小,总想着做得可口些多哄她们吃几口才好。”
芸娘爱怜大妮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又体恤她小小年纪倒是替大人操起这份心,不由得道:“大妮,难得亏你细心。”然后又转头对贺六道:“你也别老惦记着吃,今儿个个忙得像陀螺,哪里有空做什么番薯粥。倒是昨天还剩了好多隔夜的包子,等下热热就了热茶填填肚子就是了。”
贺六丧气,自是上楼唤伍彪去了。
大妮却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似的,垂了头,很是有些不自在。
芸娘看在眼里。道:“大妮,你理他做什么?这一月别的都还好,见了贺六倒像是小鸡见了老鹰怕得什么似的。”
庄善若看着大妮怯生生的模样,又想起贺六高壮的身板大大咧咧的样子。笑道:“大妮,你别看贺六哥长得吓人,可这脾气却是极好的,你怕他做什么?”
大妮低声嗫嚅道:“是!”
说话间,就到了开铺子做生意的时间了。
芸娘坐镇收钱,庄善若与大妮跑堂。生意也不算坏,十张桌子倒是差不多总有六七张能坐满的。
芸娘笑意盈盈,活络地迎来送往,更是见缝插针地用好手拿了抹布这边抹抹那边擦擦。
庄善若也忙得脚不点地,只有大妮总是低了头在店堂里蹙缩了身子。生怕碰上什么人似的,施展不开来。
大妮将一碟包子放到一个四五十岁妇人面前,低眉顺眼地笑了笑,赶紧旋转身子进厨房去了。
妇人也不以为意,抓了一只包子送到嘴角。咬了一口,嚼了两嚼,不禁皱起了眉头,呼道:“我要的是黑木耳猪肉馅儿的,怎么给我上的是豆沙馅儿的,我最吃不惯甜的了!”
芸娘赶紧上前陪笑道:“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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