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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当自强-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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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惯了竟还改不过来了。怕是不能再叫大舅爷了,得叫姑爷了。”

童贞娘是笑盈盈地说了那番话,许家玉却像是遭了雷劈一般,整个人变得怔怔的,脸上的酡红散去变得惨白,双唇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庄善若哪里会听不明白,知道这童贞娘醉翁之意不在酒。暗指许家玉不知检点怀了身子。她只得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我正好出去,顺道陪小妹去大井台那里打桶水过来。”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童贞娘掩了嘴笑道,“我倒是忘了。你们俩这会子是亲上加亲,更是亲厚,倒显得我多余了。”

“弟妹哪里话。”庄善若着实厌烦与童贞娘虚与委蛇。

童贞娘却突然又握了嘴笑个不停,道:“我看你们两个倒是有趣,我突然想起来等小妹嫁过去,你们得怎么称呼?是互相称小姑子呢,还是互相叫大嫂子?有趣得紧。有趣得紧!”

许家玉脸上稍稍恢复了血色,弯腰拎了被童贞娘丢在地上的水桶,一把挽住庄善若的手臂,道:“二嫂你先忙着,我和大嫂去打一桶水来。”

“你们去,你们去!”童贞娘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大嫂可得将小妹照顾好了,若有个闪失,怕是两头都要受挂落的。”

庄善若不耐烦理她,赶紧携了许家玉出门去了。

童贞娘收了脸上的笑,不屑地撇撇嘴。道:“嘁,这姑嫂两个倒是半斤八两,装得这贞洁烈女的模样,像是谁不知道她背地做下的丑事似的?”

……

两人默默走出老远。

庄善若侧眼看许家玉,只见她面色沉静,低垂了眼帘,只顾低了头拎着水桶默默赶路。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个人中间似乎有了无形的隔阂。

这沉默像是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得庄善若难受,她准备开口:“小妹,这水桶还是我来拎好了。”

许家玉动了动嘴唇,苦笑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任由庄善若将水桶接了过去。

又走了两步,许家玉突然停下步子,道:“你心里怕是怪我了吧?”

“怪你?”

许家玉诚恳地睁大她那双流光溢彩的美目,道:“怪我瞒着你。”

庄善若摇摇头:“哪能呢!”始终不能敞开心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那日给了我梳子,我心里是又害怕又欢喜。”许家玉轻轻蹙了眉头,脸上似喜非嗔,“我不大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倒是记得我甩过他一巴掌,他竟不怨我,倒还喜欢我。”

庄善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许家玉脸上闪耀着的该是爱情的光彩吧。能够爱,能够被爱,多好!

“他怕你说他,避了你偷偷地来看过我几趟。”许家玉带了一丝羞赧,“后来、后来,我们谁也离不开谁,恨不得能日夜厮守在一起,再后来……你都知道了。”许家玉低了头,内心惴惴不安。她需要有人来分享她爱情的秘密,还没来得及开口,却以这样一种狼狈的姿态呈现在旁人的面前。

庄善若含了笑,也诚恳地道:“小妹,你能做我的二嫂,我很欢喜,真的!”

许家玉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又立刻黯淡了下来:“你怕是对我失望了吧,我自己都没想到我竟软弱到这地步,竟没法子去保全他,让他生生地受了这许多的苦。”

“他为你受再多的苦怕也是心甘情愿的。”庄善若也避而不提王有虎的名字。

“我知道。”许家玉双眸染上了一丝甜蜜。

“你身子,还好吧?”

“嗯?”许家玉淡淡一笑,“你也听二嫂说了。”

庄善若不知道该怎么答,只得点点头。

“我那时候哭懵了,恨不得地上有道缝能让我钻下去。”许家玉语气恬淡而悠远,“后来,我娘问我怎么办,我也哭哭啼啼地说不出话来。我知道,他在我眼里是顶好的,可是我娘哪里能看得上他?原本我们想着大不了再拖上两年,等他再挣上一些银子,再和我娘提。到时候我年纪大了,也没个合适的,说不准我娘就能答应了。可没想到……”

“可事后想想,我也该感谢二嫂,要不是她想了这么个主意,怕是我和他遮遮掩掩的还见不得人。”

“娘说,等天亮就差人将他送到官府去。”许家玉目光清亮,“二嫂还说当个贼拿下至多关上几月,也就放了。为了一劳永逸,她可以去托二太太和县衙里主事的人说一声,给他治个要紧的罪,也不急着发落,就这样拖着,让他白白地在牢里将身子熬坏掉。”

庄善若心头一震,童贞娘竟这般歹毒,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倒是做得顺手。

“我这才急了。”许家玉脸颊泛出迷人的粉色,道,“我便说……我便说,我和他早就有了夫妻之实,这辈子非他不嫁。他在牢里一天,我便等他一天;若是他死在了牢里,我大不了学了我姑姑,一头碰死算了。”

“你竟然……”

许家玉明白庄善若的意思,道:“我知道名节的重要,可是若没了他,还要名节何用?”

“我娘听了对我是又打又骂,可是打了骂了后,终究还是允了我。”许家玉翘了嘴角,“娘只想着我能嫁个有钱有势的,可是她偏生忘了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庄善若内心大撼,看着面前素来文静的许家玉眼中跳跃着疯狂的火焰;突然又觉得安慰,不枉王有虎对她的痴情一片。

“我有虎哥能碰上你,倒真是他的幸运了。”

许家玉粲然一笑:“又何尝不是我的幸运?”

两人相视而笑,心中的隔阂涣然冰释。

……

两人欢欢喜喜地提了水走在半道上,许家玉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迟疑地问道:“大嫂,那夜二哥二嫂是要去捉谁,我被绑在袋子里,心里焦急,听得不算真切,我模模糊糊听着,像是……”

庄善若毫不在意地一笑:“你二嫂闲来没事想来捉我的奸。”

“啊!”许家玉吃惊地瞪大了双眼,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

“你竟不问是谁?”

许家玉沉吟了半晌,正色道:“且不说这是没影的事,即便是有,大嫂怕也是有苦衷的。”

庄善若倒是吃了一惊。

“我往日总觉得你和大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想着拘着你在我们家。”许家玉拈了衣角,不好意思地道,“直到我碰上他,我才知道,这感情的事是你情我愿的,强扭的瓜不甜。若是你当真碰上喜欢的,终究是我大哥没福分。”

庄善若惊诧于许家玉的改变,不由得心头涌起一阵怅然:“哪能呢?你二嫂惯会捕风捉影,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家玉咬了嘴唇,飞快地抬眼看了庄善若一眼,迟疑地道:“大嫂,若是你真的有了中意的人,也不一定非要守在我家凑足了银子,其实,我、我……”

“我什么?”庄善若笑着用肩膀轻轻一撞许家玉,“要不从今往后,我们都以姓名相称,要不然可真是乱了套了。”

许家玉甜蜜地抿嘴一笑,看着庄善若神色不像是作假,便打消了心头的疑窦,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第256章 缘来包子铺

庄善若站在钗袋巷的街角,倒是一时没回过神来。这三间店面一溜排开,门脸敞亮。虽说没有雕梁画栋,可是新刷的油漆看起来锃亮。最引人注目的是店门口端端正正地挂了一个匾额,上书六个大字——缘来包子铺,这六个字龙飞凤舞,笔力遒劲。

“善若,你还在杵在门口干嘛,赶紧进来!”芸娘亲亲热热地挽了庄善若的臂弯,一把将她拽进了店堂里。

店堂里也是大变了样,原先搭在门口的灶台没了,里面一溜排开的水曲柳做的桌椅上着清漆,看着清爽整齐,桌面上都放着一个筷子笼和醋碟之类的。

正值中午,十张桌子倒是坐满了六七张,看着是热闹红火。

庄善若忍不住道:“生意很不错啊!”

“还算好!”芸娘满脸掩饰不住的喜色,道,“可惜你前天铺子开张的时候没过来,那才叫生意好呢!王二他们叫了些兄弟过来,将整个铺子挤了个满满当当。

“呦,那倒是错过了。”庄善若留意到东面的墙上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供应的食物。再细细一看,还是包子,不过品种可是比先前丰富得多了,不由得道:“恁大的店面,也只卖包子?”

“嗐,我只会做包子!”芸娘一面冲着食客点头,一面道,“我想着刚开始做,就怕贪多嚼不烂。先把这包子的生意做稳当了,再想别的!”

庄善若点头,每行每业能做到拔尖就是了不得了,原先的“包子张”不就是靠着包子发家致富的?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问道:“郑小瑞可有来捣乱?”

芸娘冲着庄善若使了个眼色,对着铺子那边招呼客人的贺三示了个意,然后就将庄善若带到后堂去。

掀起帘子,直通的是一个小小的天井,左边是厨房。正蒸了包子,热腾腾地冒着热气;右边就是小小的退步,搁了一套旧桌椅,权作休憩之用。

庄善若不由得赞道:“这格局倒是比原先规整多了。”

芸娘习惯地掸掸本就干干净净的椅子。拉了庄善若坐下,道:“我先在这儿陪你说话,躲躲懒,前头的事自有他爹顶着。”

庄善若见芸娘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样子,早就放心了大半,道:“我看前头店堂大了许多,也气派了许多。”

“是呢,我想着既然要重新开张,原来的两间店面哪里够使。不如狠狠心将旁边的那间一并盘下来。”芸娘眉飞色舞道,“他爹倒是笑话我芝麻绿豆大的生意,偏生摆出恁大的排场,他哪里知道原先我们家的总店怕是得有这四五个大呢。”她知道了伍彪将她的事和庄善若说过了,言谈间也不很避讳。

“店堂倒也罢了。就是这店名择得极好。”庄善若含了笑道。

“我们原先也想破了脑袋,本想着等你来的时候一起琢磨琢磨,可是我是个急性子,总想着一鼓作气将事情弄好得了。”芸娘又将眉眼笑得弯弯,道,“也没人会写,请了街上一个给人代写书信兼算卦的。将菜牌写好了。后来一琢磨,我们这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凑到一起,可不就是因了一个缘字,得,干脆就叫缘来得了。”

“这名字好,既叫得响亮。意思又好,亏你怎么想到?”庄善若赞道。

芸娘掩口笑道:“你哪里知道?那算卦的先生生意不济,饿坏了,足足填了我四五个肉包子才有力气写字。写好了,我看看还过得去。赶紧让贺六送去做成牌匾。也不知道他小子哪里来的门路,这一裱一挂的,看着还真像回事!我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事后又想着若是能等到你家许秀才,说不定能写得更好呢!”

庄善若抚掌道:“那也未必,那算卦先生倒是和这店有缘。这可不就又合了这店名?”

“他哪里是和我这店有缘,分明是和肉包子有缘。”芸娘又笑又叹,“给他润笔费他不要,偏生让我们许他来店里白吃五顿包子。这不,早上刚刚来过一趟,吃了足足七八个,我看他噎得走不动道了,别是在我这儿吃一顿顶三顿哪!”

庄善若笑得前俯后仰。

“说啥呢,乐成这样?”贺三说话间掀开帘子进来。

“贺三哥。”庄善若赶忙站起来。

“你坐,你坐!”贺三急忙点着手指让庄善若坐下,“芸娘,我看前头客人差不多了,蒸了这几笼,就算了吧。”

“行,你是老板,你看着办!”芸娘看着贺三的目光中充满爱意。

“别,我算什么老板,倒是个苦力加跑腿的。”

庄善若莞尔一笑,心在一处,即便是苦也是甜的。

“那你赶紧忙去,别耽误我们姐妹说话!”芸娘大手一挥。

“要不,我去前头一起帮把手?”庄善若没好意思窝在后面安适地坐着。

“不用,不过剩了几桌,由他一个人招呼也就成了。”芸娘又将眼睛笑成弯月,道,“俗话说一分钱逼死个英雄汉,等到真正要使银子的时候,我才知道穷人讲骨气可真是要命!早知道,就听了小伍的主意,拿了郑小瑞的三十两银子跑到大青山过逍遥日子去了。赁房子要钱,修缮要钱,锅碗瓢盆也要钱,可真是愁人哪。”

芸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听在庄善若耳里却也不是滋味,让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年给秀才老爹筹措药费的窘境。

芸娘神色一敛,正色道:“我知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善若,你这份情义,我可是要记着一辈子的!”

一番话说得庄善若赧然,不好意思地道:“不过尽些绵薄之力,若是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芸娘的手搭在了庄善若的膝上,道:“你别看你这十两,解了我多少燃眉之急。我知道你攒这银子也不容易,只是包子铺刚开张,看着生意不错,其实都是些好朋友在捧场,终究能不能开下去,还得过个一两个月才见分晓。”

“做的是长久生意,哪有只看眼前的道理?”

芸娘沉吟道:“我们家原先便没啥底子,你这银子我一时半会也还不上,你看这样行不行?”

庄善若赶紧摆手:“芸娘姐,你说这话就将我当外人了。你也知道,我家门庭衰落,也没多少亲眷故友,能结识你和贺三哥、贺六哥,也是我的缘分。哪有在区区银钱上计较的道理?”

芸娘叹:“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听小伍说你这银子是来救急用的,想着若是一时半会还不上,倒不如按市价支给你利钱。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倒不好张这个嘴了。”

庄善若有些窘迫,不知道伍彪与芸娘说了什么。

“你这十两银子我也暂时不准备还了。”芸娘眨眨眼睛,道,“就当给缘来包子铺入的股,你就等着年底收分红吧。”

“这哪成,这哪成?”庄善若不假思索地推辞着。

芸娘佯怒道:“善若,莫非你不看好我的手艺,对我们这个包子铺没信心?”

庄善若赶紧摇头。

芸娘笑:“那就这样说定了。别看我这铺子小,可想参股的人也不是没有的。反正,铺子本小利薄,小伍和我各占四成,你占两成。”

庄善若还是觉得有些不安,看芸娘挽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架势,缘来包子铺怕是稳赚不赔的。她莫名其妙地当了股东,不出力光得银子的好事她怕是做不出来的。

芸娘看穿了庄善若的心思,笑道:“你若是心疼你芸娘姐,就多往城里跑几趟帮我一把。这铺子忙里忙外都是我,他两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让他们端着盘子跑堂也不大像话。”

庄善若颔首:“我倒是有心,就是……”

“嗐,我也是随口说说。”芸娘善解人意,知道庄善若自有难处,也就挑开了话题,“你道那郑小瑞怎么着?”

“怎么?”

芸娘脸上挂了哂笑,道:“开张的那日,他爹几个好兄弟刚放了几挂鞭炮,没想到得月阁也派了人过来。”

庄善若不由得紧张起来:“得月阁过来做什么?”

“派了那个留着三缕胡须的莫账房,道了几声贺,送了封礼金。”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庄善若一想起郑小瑞不由得恨声道。

“那班兄弟都红了眼睛,捏了拳头,将那莫账房吓得战战兢兢的。”芸娘眼中含笑,“不过郑小瑞这条地头蛇,我可得罪不起。若是他真的能够遵守诺言,不来我家铺子捣乱,我倒也卖他几分面子。”

“那礼金,你收了?”

“收?这可是烫手的山芋。我不过和那莫账房含糊了几句,打发他回去便是了。”芸娘若有所思地道,“不知道郑小瑞为什么假惺惺地来这一套?知道当中过节的倒也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包子铺攀附上了他。一想到这点,我就没由来地恶心!”

庄善若点点头,也没想明白郑小瑞的意图。

“嗐,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芸娘又振奋了起来,“赶紧的,尝尝我新做的黑木耳猪肉馅的包子!伍大娘晒的那一点黑木耳,可全被我截下了!”

☆、第257章 门路

庄善若从如意绣庄回缘来包子铺的路上,默默地想着林二嫂和她说的话。

和如意绣庄的林二嫂结交了快一年了,从原来纯粹的生意上的来往,到慢慢地亲近起来,也能说些有的没的了。

林二嫂本就是个乖觉的人,又兼一个寡妇独力支撑了一个铺子十几年,早就练得八面玲珑了。她见庄善若总是揽些精细的绣活回去做,知道她等着用钱。再略略一打听,便将许家的事打听个*不离十,心里不由得起了惺惺相惜之感。

铺子没人,林二嫂不由得多和庄善若说了几句话:“许大嫂。”

“哎!”庄善若揣着怀里一两多银子的绣资,想着接下来几个月的生计有了着落。

林二嫂却只顾侧了头,端详着庄善若。

庄善若倒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了,不由得道:“林掌柜,你光看我做什么?”

林二嫂笑:“我见你长得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偏生又生了双巧手。”

“林掌柜取笑了。”

“哪里,我这铺子要不是你,生意哪能那么好?”林二嫂道,“那些精细的绣活,我只交给你才放心,交给旁人,我这心一直揪着——你知道,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像是比我们多一窍心眼似的,一丁点儿的瑕疵都能被她们找出来。”

庄善若抿嘴一笑,道:“我倒是要谢林掌柜,给我介绍了这些好主顾。”

林二嫂诚心地道:“我知道许大嫂也是实诚人,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庄善若略略吃惊:“林掌柜请说。”

“我看许大嫂像是急着用钱的样子。”

“是。”

“你这手绣活虽说无双,可是要单单靠着这双手挣大钱,可也不是容易的事。”林二嫂眨眨眼睛,“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做绣娘出身,手艺虽比不上许大嫂,可在一班姐妹当中也是出挑的。那时候我娘家境况不好,我日绣夜绣。也没挣上几两银子。后来嫁了个丈夫,略有薄产,知道我爱摆弄这丝啊线的,就帮我开了这家绣庄。得。我才知道,绣娘手艺再好,也不过是撑不着饿不死。”

庄善若略略吃惊,不知道林二嫂和她讲这些做什么。

“我这眼睛年轻的时候用得狠了,夜里倒是有些模模糊糊的看不清爽了。”林二嫂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道,“绣庄里每件绣活抽二成的佣金,虽不算多,可是你要知道一个略有些名气的绣庄里有数十个绣娘。我开了十几年的绣庄,开得也算是顺风顺水。给我家妞儿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也攒了些养老钱。”

庄善若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只是含笑听着。

林二嫂了然地一笑:“我说这些,可不是塌自己的台。我和你投缘。少不得提醒你一句。接些绣活给自己贴补些脂粉钱倒也罢了,若是想着靠做这个挣银子养家的,那倒要思忖再三了。若是凭了许大嫂的手艺,自个儿开个绣庄,门槛怕是都要被踩烂了。”

“这……”

“我年纪大了,也淡了做生意的心思。等再过一两年我家妞儿出嫁了,我就等着抱外孙了。这一摊子生意也要渐渐地收了。”林二嫂诚心诚意地道,“只可惜我那么多的老主顾,若是能转给你倒不啻是美事一桩。”

“林二嫂说笑了,我哪有开绣庄的本事?”

“你若都没这本事,那天下也就没几个人有这能耐了。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只做那些有钱太太小姐的生意。绣一条金贵的裙子可不比绣帕子来钱快?”

庄善若感激地道:“林掌柜,还烦劳你替我打算。”

“嗐,说这个做什么?我也不过是白说一嘴。开绣庄看着琐碎,其实也不算太麻烦。你只需租一个小小的铺子,找一两个绣娘给你打打下手。只接那些有钱人的活计,凭你的手艺,早就能独挡一面了。若是你有这个心思,我倒是可以介绍些主顾给你。”

庄善若有些动心,却老实地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我眼下怕是不能。”

林二嫂点头:“我看你这么辛苦,忍不住多嘴给你指条道儿。都说男人是树,女人是藤。可我看这天底下,不依附男人过得好好的女人,也是大有人在的。旁人看轻我们,我们自个儿可不能看轻自个儿。”

……

庄善若慢慢地踱着。

开绣庄?她是想也不敢想。不过听着林二嫂的话,似乎这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客源的事林二嫂给解决了,这个最重要的事情不用愁了;找一两个绣娘,也容易,等如意绣庄不开了,找几个谈得拢相熟的也不难;难就难在银子。

庄善若苦笑了一声,除了入到缘来包子铺的十两银子,她也就剩下一两零点,能当个什么用?

她摇摇头,赶紧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打消了,可是心头却不是没有遗憾的。

经过善福堂,庄善若不由得驻足。

店堂依旧,招牌依旧,只是里面的故人却早就不在了。

庄善若很有些怅怅然,不由得想起了刘昌,想起了春娇,心头颇有一丝物是人非之感。

正要快步离开,突然善福堂门口一晃,有个衣着华丽的妇人正和伙计说着些什么。庄善若觉得那妇人有些面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原来竟是刘昌的寡嫂。

庄善若之前只见过她两回,印象却是很深。容长的脸儿,涩白的面色,还有那往下撇的嘴角,无一不呈现出苦相;再加上畏畏缩缩的神情,就像是白日出巡的鼠儿,看着让人又怜又厌。

可是再一细看,那妇人既像又不像。至少此时在善福堂里昂了头大声训斥伙计的妇人,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畏缩的影子。

庄善若惊诧于短短三两个月对人改变的巨大,正在暗自感叹之际。伙计得了训诫,低头哈腰地退下去做事了。那妇人无意间抬起头来往外一瞥,却恰好和庄善若打了个对眼。

依旧还是容长的脸儿,不过脸色却红润多了;原先呆滞的双眸,此时却像是得了活水的鱼儿,灵活了许多,更带了几分精明;头上的钗环,身上的佩饰,无一不是表明她富家奶奶的身份。

庄善若暗暗吃惊,却见那妇人厌烦地翻一翻眼皮,瞬时将眼睛移了过去,提了裙摆进后堂去了,倒是这背伛偻了这么多年,一时还没能挺直。

刘郎中老两口子年纪毕竟也大了,玦哥还小,自然料理善福堂的担子就落到了刘昌寡嫂的身上。这本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庄善若隔了这许多故事再次看到刘昌寡嫂,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第一场寒潮下来,身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也像是见到了冰冷滑腻的毒蛇,从心里泛出的下意识的厌恶。

不知道,庄善若也说不上来,总是觉得怪怪的,或者是为刘昌叹息,或者是为春娇抱屈。

善福堂的变故何曾不是人生的缩影,曾经被命运当做尘芥打扫到无人问津的角落的,突然时来运转,重新被簇拥到舞台的正中,拥有了呼云唤雨的能力。

庄善若闷闷地想着,拐过街角,传来了双生儿的欢呼:“来了,来了!”

下学回来的贺千贺万穿着一色衣裳,一左一右地牵住了她,欢欢喜喜地道:“姑姑,你总算回来了。”

庄善若含笑:“怎么?”

“娘正等着你开饭呢。”不知是双生儿中的的哪个快嘴道,“叔叔等不及,嚷嚷着怪我娘放跑了你;倒是小伍叔叔笃定你一准会回来。”

“娘做了一桌好吃的,就等着姑姑呢。”另一个想起那一桌的盛馔,大声地吞了一口口水。

庄善若莞尔,赶紧揽了双生儿往贺家走去。

缘来包子铺只做早上和中午的生意,过了晌午便早早地打烊了。县城里的人也没有夜里吃包子的习惯,即便是在外做活的,到了夜里,也总要赶回家去和家人吃顿团圆饭。

所以等庄善若走到缘来包子铺的时候,发现三间店堂只剩中间的一间没有上门板,伍彪的脑袋在门口一探,立刻又缩了回去。

庄善若抿了嘴暗暗一笑。

芸娘围了围裙赶紧将庄善若拉进去,道:“善若,你可回来了,我可是受了贺六好一顿排揎,说是又没把你留住。”

庄善若不好意思地笑道:“和如意绣庄的林掌柜多说了一会话,竟就晚了,倒害得芸娘姐久等了。”

“哪里的话!来的刚好,来的刚好。”芸娘笑得舒心,道,“这顿饭可是耽搁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你也在,小伍也在。我也就做包子拿手,做饭炒菜的也就过得去,到时候你可别嫌!”

双生儿在一旁眨巴着眼睛只顾流口水。

庄善若本想着推辞,趁着还早,赶紧转回连家庄去。可是芸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实在是不好拂了她的情面,便只得含笑应了。

芸娘乐滋滋地往双生儿的屁股上各轻拍了一掌,喝道:“你两个赶紧洗手去!今儿来客人,可别再毛毛糙糙的!学堂里先生是怎么教的,可得把那斯文样摆出来!”

☆、第258章 娇羞

“来,来,我们大伙儿一起干一杯!”贺六搁下筷子,举起酒杯,大声地道。他一张黝黑的脸泛着油光,满脸的畅快。

芸娘早就给万儿千儿夹了他们爱吃的菜,打发他们后边吃了玩去了。

五人围坐在当中的一张八仙桌旁,烛光摇曳,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泛了红光。贺三夫妇并排坐了,对面便是贺六;伍彪与庄善若坐到贺三夫妇的左右手边,两人正好相向而坐。

芸娘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凉拌小黄瓜、蒜苗炒肚丝、醋溜大白菜、红烧鲫鱼、炒三丝、红烧肉,还有一大碗的野山鸡炖蘑菇。

“赶紧将杯子拿起来!”贺六吆喝道。

男人们面前本来就有酒杯,芸娘放下筷子,又重新拿了两个酒杯,一个放到自己面前,一个放到庄善若面前。

庄善若赶紧用手掩了杯口,为难地道:“我不会喝酒。”

芸娘捞过桌上放着的酒壶,给自己斟了浅浅一杯,笑道:“我也不大会喝,不过今儿喜庆,难得我们这一帮人凑到一起,少不得略沾上一沾,助助兴!”

庄善若说自己不会喝酒是假,至少她也曾经喝过许家安带回来的梨花白,可是那是没人的时候偷偷的,要她当了这么许多人喝酒,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庄善若依旧用手掩了杯口,芸娘这酒便倒不下去了。

贺六放下手里的杯子,道:“许大嫂,我贺六素来敬你行为做事不让须眉,怎么这时候竟扭捏了起来?你放心,这酒是我特意买了顶好的,就是喝醉了也不上头。”说话间,竟要去夺庄善若的酒杯。

芸娘笑骂道:“贺六,你几口黄汤灌下去,便不分东西南北了?若不是人家善若护着你。你还能从得月阁里全须全尾地出来?合着,你竟想把许大嫂灌醉?”

“嫂子,你就爱说些让我没脸的话!”贺六不恼,笑道。“我就是钦佩许大嫂这一点,可不像我空有一身蛮力,遇上事只知道挥拳头。冲着这点,我也得好好地敬许大嫂一杯!”

庄善若知道贺六是性情豪爽之人,可看那架势竟像是不灌上她几杯誓不罢休的样子,哪里肯让他斟酒,可又不好当了众人的面推推扯扯的。

正在为难之际,倒听得一直闷头吃菜的伍彪沉声道:“贺六,你喝多了,这酒买的金贵。可别被你手一抖,全给洒了。还是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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