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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当自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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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许掌柜疲倦地喊了一声。

“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许家宝道,“难道就由了他们?有了第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时候我们生意还做不做了?”

“那你说能怎么办?”许掌柜颤颤地点着头道,“你没听那衙门里管事的说了吗,得死了人他们才给报上去。”

“啪”,许家宝一掌拍在了柜台上,恨声道:“定是那小子搞的鬼。我们一让再让,他是步步紧逼,是不是要把我们逼到走投无路才肯罢休呢?”

许家玉忙上前拉住了许家宝的手。

庄善若听着这话,似乎是坐实了自己原先的猜想,这许家恐怕真是结上了什么仇人,不单单是眼面前的事,恐怕连许家安的事情也与这仇人有关。

许掌柜抬头看了庄善若一眼,道:“大郎媳妇,你先回去和家里把事情缓着说一说,你娘没经过事,怕是吓着她。你做事妥当,我放心。”

庄善若只得应了一声,出了门,心里想着怕是许掌柜不喜她在面前听了些什么,故意支开了她。

庄善若回家,刚把这事和许陈氏提了一提,许陈氏马上变了色,拖着哭腔喊道:“作孽啊,作孽啊,哪里来的天杀的,是要把我许家逼上绝路啊!”

童贞娘也是小脸煞白,忙拉了庄善若的手道:“二郎呢,没事吧?”

“人都没事,只是店里的东西都毁了!”

许陈氏听着更是心疼万分,将那歹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声音更是嚎得一声比一声响亮。

元宝看着害怕,不由得抱着童贞娘的腿,缩到了她的身后。

童贞娘看着厌烦,道:“娘,你先别哭,等爹和二郎回来看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还能怎么说!我们许家辛辛苦苦起早摸黑才攒起来的家业啊,说没就没了哇,我心疼啊,心疼!”许陈氏嚎着,鼻涕眼泪满脸都是,更是跑到院子那里作势要出门。

庄善若赶忙拉住了她,道:“娘,铺子里乱着呢,爹让我嘱咐你在家等着。”

“这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别拦着我,让我去看看!”

庄善若身子单薄,许陈氏又扑腾得厉害,根本是按捺不住,她只得死命地拉着,嘴里道:“娘,这个时候去了,不过是添乱。”

童贞娘看不下去了,也假意过来拉着许陈氏道:“娘,你就听我们一回吧,外头的事自有他们老爷们管着,哪有老娘儿们去掺和的?”

“呸!”许陈氏气急攻心,狠狠的啐了童贞娘一口,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教训我了!”

童贞娘又羞又怒,抹去了脸上的口水,也松了手不去管许陈氏,道:“娘自是过去,反正丢的是许家的脸面!”

许陈氏原先正和童贞娘角力,童贞娘松了手,她的力还没收回去,生生地跌倒在地,更是坐在地上一声哭一声唱的,道:“反了,反了。哪里娶了这不孝的媳妇,连婆婆娘都敢打……”

童贞娘撇撇嘴,整理着自己拉扯乱了的衣裳,懒得理她。

庄善若见许陈氏不顾体面坐到地上,哭得脸上的脂粉是黑的红的流了一脸,好端端的衣裳是被揉得又皱又乱,整一个疯婆子。正要按下心里的厌恶,再劝上几句,突然见元宝机灵从房中拉了许家安出来。

许家安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许陈氏坐到地上,便道:“娘,你这是做什么?”

许陈氏正哭得不得趣,见了许家安,悲从中来,更是有了新的素材,继续嚎道:“我的儿啊,命苦啊,这个歹人心黑手狠,害我们家要害到什么时候哇……”

庄善若皱了皱眉,纵然她性子再好,也忍受不了许陈氏了,只得丢下一句道:“娘只顾自己哭闹,这里房子离得近,街坊邻居听到了可是不好呢。”

童贞娘皮笑肉不笑地加了一句道:“娘,你就是不顾自己的体面,也得顾顾我们的体面,我们可还是要做人的。”

许陈氏倒被说得愣住了,稍稍有了顾忌,却是下不来台,只得继续坐在地上抽抽搭搭的。

院门被人敲响,许陈氏心虚,忙噤了声。

“大嫂,开门,开门!”

童贞娘听得是二郎的声音,赶忙过去将门打开了,将许掌柜父子迎了进来。

许陈氏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骨碌地一下从地上起来,跑到许掌柜的面前,问道:“当家的,这可是咋回事啊?店里的东西损失了多少?有没有去报官?”

许掌柜脸色惨白地摆摆手,没有说一句话。

“当家的,你倒是说啊,可是急死我了,这些天杀的,欺负我们许家没人了!”许陈氏犹自义愤填膺。

“娘,你让爹先歇一歇,我看爹身子是有些不好呢。”许家宝扶住了许掌柜道。

许陈氏这才止住了聒噪,小心地觑着许掌柜的脸色。

许掌柜由许家宝扶着,闭着眼睛缓了一口气,刚往里走了两步,突然,“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到了地上。

第60章 许掌柜的执念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将许掌柜扶到了床上,许陈氏顾不得撒泼,连声支使许家宝去请郎中。

庄善若伺候一旁,看着许掌柜无力地躺在床上,面色如白纸,眼睛紧闭着,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血沫子,喉咙口在咕咕地响着。

许陈氏和许家玉母女两只顾着守在床前抹着眼泪,童贞娘一边哄着元宝一边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许掌柜,心里暗道晦气,老爷子可千万别就这样去了,扔下一大家子只知道吃干饭的闲人,怎么说也得把家分了再走。

许家安杵在房间里讷讷地看着,脸上也有戚色。庄善若见许家安在房里不但不能帮忙反而还可能添乱,便拽了他的手将他带回到自己房中。

“媳妇。”

“大郎,你就呆在房中,看看书,别出来。”庄善若叮嘱道。

“爹他……”

“你放心,二郎去请郎中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庄善若自己也说得没有底气,许掌柜年纪也大了,之前又生过病,又突然遭此变故,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过来。

庄善若安抚了许家安几句正要出门,许家安却是拽住了她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央求道:“媳妇,你陪我吧。”

庄善若心里一软,这个时候的大郎分明就像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被突然的变故弄得手足无措,她只得安慰道:“你先看两页书,我去去就来。”

待庄善若回到公婆的房间的时候,许家宝已经将善福堂的刘郎中请来了。

刘郎中正端坐在床前,伸出两根留着长长指甲的手指搭在许掌柜的手腕上,微微眯着眼睛。

这诊脉的时间着实是有些长了,许陈氏等得心焦,正要开口说什么,许家玉却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终于,刘郎中将许掌柜的手塞回到了被子里,又躬身细细地端详了下许掌柜的脸色,这才神色肃穆地转过身来。

“刘郎中,我当家的,他……”许陈氏心急。

刘郎中沉吟着。

“请刘郎中先到厅堂里喝杯茶。”庄善若轻声道。

刘郎中在庄善若的脸上转了一眼,略略惊奇,却也不动声色地出了房门。

除了许家玉留下来照顾许掌柜,旁的人悉数来到了厅堂里。

刘郎中呷了一口茶,对许陈氏道:“老嫂子,莫担心,许掌柜本来就有脾气虚弱,淤血阻滞之症,原本就没有调养好,又气急攻心,导致气血逆行。”

庄善若听着暗自点头,许掌柜终日操劳,身子本来就虚弱,哪里经得起这一激,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陈氏抹着泪道:“这可如何是好?”

刘郎中略一思忖道:“我开一剂归脾汤,每日两次,先喝上五帖再说。”

许家宝忙伺候了笔墨,刘郎中唰唰唰地写下了一张方子,交给许家宝道:“切记,不可劳累,不可动怒,这病说到底了靠的还是好好的调养。许掌柜年纪也上去了,是怎么也经不起折腾了。”

众人应了,皆千恩万谢。

许家宝赶紧拿着方子自去善福堂抓药了。

刘郎中收拾起医箱告辞,庄善若将他送到院门口。刘郎中驻足道:“那日听刘昌说你来善福堂,我恰好在外出诊,等你公公病好些了,再去我那里坐坐,陪春娇这孩子唠唠。”

庄善若含笑点头。

刘郎中又就徐掌柜的病情嘱咐了几句,不外是多休养,少操劳之类的,这才回去了。

童贞娘后面看着,道:“大嫂倒是人面广,连善福堂的刘郎中竟也说得上话。”

庄善若见童贞娘都这个时候了还话里带刺,也懒得和她多说,便道:“不过是嘱咐我好好伺候爹。我先去将炉子生起来,等二郎回来便可以给爹煎药了。”

童贞娘撇嘴,心道,就你显殷勤。又一抬眼看到那边厢房里许家安正安坐在窗下看书,仿佛没事人一眼,心里更是愤愤不平。凭什么一大家子的人,出了事,老二忙里忙外的还不落个好,老大却能闲出个屁来。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想着怎么能撺掇二郎分了家,丢了那些个吃闲饭的,这小日子可不就红火起来了?只是二郎那个人一根筋,又是一味的愚孝,这事可得好好谋划谋划了。

许掌柜躺了半日,喝了一碗汤药,倒是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满屋子的人。目光从许陈氏,许家玉,许家宝,许家安,童贞娘身上一一看过,最后落到了庄善若的脸上。

许陈氏喜得忙握住许掌柜的手,道:“当家的,你可是醒了,可把我吓坏了。”

许掌柜收回目光,哑着声音道:“我没事。二郎,铺子里怎么样了?”

许家宝迟疑地道:“爹,刘郎中说让你只好生养着,别操劳。”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许掌柜微微闭了闭眼,道,“你去嘱咐阿根和小九,让他们尽量今天就把铺子打扫出来。”

“是。”

“将店里损失的物件清点仔细,列张单子出来。”

“是。”

“二郎,你下午赶紧去将铺子里短缺的去新进了货过来。”许掌柜喘了口气,苦笑道,“我估摸着,明天铺子就能重新开张了。”

庄善若见许掌柜说了这几句话便已经是气喘吁吁了,知道他实在是体力不支,却还要操心这许多。不过看许家上下,也只有他这一个才能谋划这些了。

许陈氏忙用手抚着许掌柜的胸口,道:“当家的,何苦呢,铺子迟一天早一天开又有何干?”

童贞娘也道:“爹,你还是先将病养好吧,这么多的头绪总要一样一样地捋清,这半日时间哪里够啊?”老头子在床上动动嘴,她的二郎可要将县城跑个遍,她是着实心疼。

庄善若也担心这个杂货铺被人砸得一团糟,只半天时间靠这几个人哪里能够厘清,再说保不齐那些歹人又会来搅事,倒不如将店铺暂时关闭几日才省心。

许掌柜浑浊无力的老眼中突然精光一闪,喘着气道:“他偏要看我垮下,我就唱场好戏给他看看,我许顺发端的是老了,可是这口气还在!”

“爹,你又是何苦呢?”许家宝叹了口气道。

这个“他”是谁?又和许家有什么过节?庄善若一概不知道,只不过听了许掌柜的这番话,她倒是被震动到了。面对强权不怨天尤人,而是积极自救——她看着许掌柜的目光多了一分钦佩。

“当家的,我只盼着你好起来,别的也就罢了。”许陈氏抹着泪道,“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咳咳咳!”许掌柜接连咳嗽了几声,那张惨白的脸瞬时涨的通红,许陈氏赶忙用手帮他顺了顺气。

“我许顺发五十了,从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自认为对得起天地神灵,凭什么要我对那小人折腰?他姓郑的害我们许家还害得不够吗?”

姓郑的?庄善若脑子飞快地运转着,难道是那个调戏了许家玉的郑小瑞?她有意无意地瞟了许家玉一眼。许家玉正捧着帕子抹着泪,看不清楚脸色。

“唉,作孽啊!”许陈氏一张富态的脸哭得微微浮肿了,“当家的,你别说了,快歇歇!”

许掌柜疲倦地闭上了眼睛,突然又睁开了,催促着许家宝道:“二郎,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铺子里盘点下。”

许家宝诺诺地应着,出了门。

童贞娘赶忙扭着水蛇腰跟了出去,在门口低声嘱咐了几句。

“大郎媳妇,二郎媳妇,都过晌了,你们去做点饭菜。”许陈氏又摆出了婆婆的谱来,道,“再熬锅粥给你们爹吃。”

童贞娘与庄善若应了,自去厨房准备起来。

童贞娘一进厨房,眼睛打量了一圈,便道:“大嫂,你手脚麻利,要不就我来烧火,你来做饭吧。”

庄善若知道童贞娘是讨巧,烧火只需要在灶下坐着添添柴火,自然是轻松,她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麻利地舀了一勺水在锅里唰起了锅来。

童贞娘用稻草将火引着,丢了两块劈柴进去。也不知道是柴火不够干燥还是没架好的缘故,灶膛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后,然后一阵阵地往外冒浓烟,呛得童贞娘满是鼻涕眼泪的,只叫晦气。

庄善若忙丢下手里的活,拿了通火棍在灶膛里鼓捣了两下,烟渐渐地小了,火旺起来了。

童贞娘揉着眼睛讪讪地笑道:“大嫂真是能干,哪里像我这样笨手笨脚的,连烧火也烧不好。”

庄善若笑了笑,没接话茬,能干不等于要全干,童贞娘的心思她哪有不知道的。

“呦,我这迷了眼,难受得紧呢。”童贞娘装腔作势地揉着眼睛。

“那就请弟妹用那小炉子给爹熬锅粥吧。这炉子刚煎了药,还留着火呢。”庄善若懒得和童贞娘墨迹,早就过了吃饭的时间,每个人都是又累又饿,早点吃上饭才有力气做事情。

童贞娘淘了米坐上了锅,炉子里自有碳火,她不过是偶然通通炉子,管着别沸了锅就好,乐得轻松。她看着庄善若捋起袖子,又是忙烧火又是忙炒菜的,好整以暇地道:“看大嫂那么能干,以后分了家,我们吃不上饭了,你可得周济一口呢。”

分家?

第61章 如意算盘



庄善若炒菜的动作稍微慢了一慢。

童贞娘看在了眼里,笑道:“按理这话也不该我们做小辈的讲,只是你看看我们家今年是诸事不顺啊,偌大的一个家就靠爹一个人扛着,这哪成啊?”

庄善若点头道:“多亏了叔叔帮衬。”

“大嫂这话就见外了!”童贞娘听庄善若说得上道,便更是压低了声音道,“爹是辛劳了一辈子,也是到了该享清福的时候了。二郎不像大郎,是个粗人,倒是在经商上还有点天赋,这一年来爹提点着,我看也能独当一面了。”

庄善若将素炒青菜装了盘,舀了一勺子的水净了净手,将放一边醒了一会的面拿过来再揉上一揉,揪成一个个均匀的面团,准备是蒸馒头了。

童贞娘等了半天没见搭腔,也就自顾自说下去了:“大嫂还不知道吧,我们家在连家庄还有一座老宅子,可比现在这幢气派多了,还有二十多亩的良田也赁给人租种着,单单是靠着这租金一项在榆树庄过舒服日子也是绰绰有余了。”

“是吗?”庄善若冷淡地应了一声。

童贞娘受到了鼓舞,更是说得眉飞色舞:“我往日里也常常和二郎说,干脆就搬回到榆树庄里过那清闲日子得了。你道二郎怎么说?啧啧,真是要气死个人!他说他既不会种田,又不爱读书,去了榆树庄可不得活活憋死,倒还不如守着这个铺子,忙归忙,总是有个奔头在。”

“也是。”

“我看爹还是要强撑着,不是我说,这把老骨头了,还和人置什么气,到最后还不是吃哑巴亏?”童贞娘想把话说到点子上,“你看那刘郎中,善福堂的事也渐渐地放开手了,恁大的店全靠小刘郎中支撑着,只是那些老主顾却不过情面的才来出个诊。嘿嘿,二郎年轻虽然不大,但也是当爹的人了,可不像以前那般毛毛躁躁了。”

庄善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灶膛里撤了一块柴,让馒头慢慢地蒸着,然后又拿出一个碗,敲了两个鸡蛋,洒上些葱末,准备嫩嫩地炒一个鸡蛋。

“大嫂,你说我说的在不在理?你的话我看爹总是能听得进去几句的,你啥时候方便也给爹递句话。爹再这样操劳下去,倒是显得我们做小辈的不知孝顺了。”

童贞娘盯着庄善若看,却没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庄善若也冲她微微一笑,突然变了脸色,道:“呀,粥沸了!”

话音刚落,那炉子上熬的粥“噗”的一声顶开了盖子,沸出来的粥水“呲”的一声浇灭了半炉子的碳。童贞娘赶忙跳着脚,急急地裹了抹布掀了盖子,又是用勺子搅着防止粥糊了底,又是弯下腰朝炉子吹气,忙的是没空说话了。

庄善若的耳根子这才得了清净。

童贞娘话里的意思她听得是不能再明白了,不过是主张分家。城里的房子铺子归二郎他们,剩下的人就搬回榆树庄老宅吃租子——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好。

且不说许掌柜夫妇同意不同意,单单在许掌柜病倒的当口提这个,可就是大大的不孝了。庄善若可没傻到被人当枪使的地步,再说了再过五个月,许家的事便和她毫无瓜葛了,她又何必去趟这个浑水?

许掌柜的病情看来也是没什么大碍的,只是需要好好的调养;铺子里的事有许掌柜指挥着,二郎,阿根,小九三人忙活着也能运转下来;庄善若唯一烦恼的便是这突来的变故让她好不容易寻摸到的赚钱的计划又得搁置下来了。

一家人匆匆吃罢饭,许家玉也伺候许掌柜用下了一碗粥。

许家宝跑了几趟,累得满头是汗,刚进院门还没去回许掌柜的话,便被自家媳妇一把拉进了房间,关了上了门。

“啥事?我急着呢。”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童贞娘心疼地从腋下抽出了条绣花的帕子,踮起脚擦了擦许家宝额头上的汗珠子。

“咋了?”许家宝急了,“你也不挑个好时候,我还得去给爹回话呢。”

童贞娘收回了帕子,嘟着嘴,沉了脸,赌着气道:“你眼里头只有你老子。”

“咋了,让你说你又不说,一个劲的给我绕圈子。我哪知道你要说啥。”

童贞娘转嗔为喜,道:“我把那件事和大嫂提了提……”

“哪件事?”

“啧,我看你是忙糊涂了,不是那晚我和你商量了的吗?分家的事……”

“分家?”许家宝吃了一惊,不禁喊了出来。

“嘘,你嚷嚷什么啊!”童贞娘赶紧捂住许家宝的嘴,道,“除了这件还有哪件?这事我看你是一点也不上心啊?”

许家宝讷讷地道:“这个时候提恐怕是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我看是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合适的了。”童贞娘的丹凤眼一瞟,道,“难不成你还想养着那一家子?”

“这……”

“你这么犹犹豫豫的,哪里还有干大事的样子?”童贞娘不满地撇撇嘴,道,“爹病了,正好把铺子交出来,万一——我说是万一,这病没养好,脚一蹬眼一闭的去了,身后事没个交代。你娘又是个偏心的,到时候你一个人做牛做马,大郎他们倒是吃香喝辣,更是苦了我们家元宝了。”

“哪里会这样?”

“怎么不会?你没看你爹对你那大嫂是一千个一万个满意吗?恨不得将铺子拱手送上去,要不是人家没理睬,我看这铺子也好改姓庄了。”

许家宝被童贞娘抢白得愣了一下。他本是个没心机的,也没想到那么多,爹将铺子交给大哥也就罢了,大哥是不中用了,万一真的交给了大嫂,第一个没脸的便是他了。

童贞娘见许家宝心思活络了,又道:“你是没见那天,大嫂的姑妈来看她,拎了个瘪瘪的包袱过来,拎出去的时候可是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收了咱家多少好东西。我和娘略提了提,娘非但没说大嫂什么,还给了五两的体己银子,啧啧!要是这铺子真的落到了大嫂的手里,我看榆树庄那一家子也得靠这铺子养了。”

“大嫂不像会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不是我说话难听,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大嫂她能留下?那日闹得那么凶,爹不知道背后许了她什么好处,还不是乖乖地就了范?”童贞娘满脸的不屑,“大哥往日里是风采俊秀,现在这个样子,啧啧,就是同床睡觉也没得嫌恶心,我跟你说……”

童贞娘将嘴巴凑到许家宝的耳边边窃窃地说了几句,看着许家宝意料之中地变了脸色,满意地道:“这下信了吧?等大嫂再给你生个大侄子出来,看你到时候悔还是不悔?”

许家宝垂了头,犹豫了再三道:“话虽如此,可这事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谁要你说了,你继续做你的孝顺儿子好弟弟,这恶人就由我来做,到时候你别当面拆我的台就好。”童贞娘得意地飞了个眼风。

“你说,大嫂她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她还能有什么意思?连家庄的大宅子住着,二十几亩田的租子收着,这钱可都是实实在在地攥到自己手心里的。可不像在这儿,话虽说得好听,那钱不过是挂在骡子前头的胡萝卜,吃不着也够不着——大嫂那么精明的人,哪里会不明白?”

“那爹娘,小妹呢?”

“你放心,你爹娘就跟着大郎他们,乡下瓜果新鲜,旧相识老伙计也多,又没啥烦心事,这身子可不得一日日好起来?我们该孝敬的也得孝敬,没的被别人戳脊梁骨。”童贞娘信口开河,给许家宝画了一个饼,“至于小妹,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选个好人家,备份嫁妆,嫁出去就是了,大不了妆奁再丰厚些,总不会亏了她去。”

许家宝这才放了心,点点头,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这看起来好像是我们占了大便宜,其实细细地想一想,与各人都好。”

“就怕是爹不同意,你知道他这半辈子都耗在那铺子上,想要他放手岂是那么容易的?”

“年纪大了,死攥着钱有什么用,到时候是有钱没命花。”童贞娘自觉失言,忙又道,“不过是你们多劝劝,颐养天年,含饴弄孙又有什么不好的。”

“那行,就按你说的办。”许家宝觉得也没啥可愁心的了,抬腿要出门,“我先把铺子里的事回了爹去,你再给我准备点饭菜,我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好。你快去吧。”

童贞娘将许家宝推出了房门,心里得意,脸上也难掩笑容。等那个铺子落到了二郎的手里,可不能像那老太婆一样死扣着花钱了。正房大屋得好好翻翻新,再寻个老实可靠的婆子做做饭带带孩子。

她嘛,就该好好享受着,当她的掌柜娘子。

第62章 遇袭



“整理了一个下午,你就给我整理出这样一个单子?”

许掌柜靠在床上,手中拿着一张单子,气得手直抖。

许家宝面有惭色,低声道:“爹,实在是整理不过来,我们都尽力了。”

“什么酒一坛,醋两缸,桂圆十斤的,你这是糊弄谁?我教了你大半年,你就是学了这些?”

许陈氏连忙上前夺了许掌柜手中的单子,道:“当家的,你别气坏了身子。这时间仓促,二郎也是没有办法。”一边给许家宝使眼色让他下去。

许掌柜靠在床上闭了眼睛不说话了,只是一声一声地长长地叹着气。

童贞娘跟在许家宝后面进了房,忍不住道:“爹,这你可不能怪二郎,他又没三头六臂,统共一双手一双脚,又要跑这头又要忙那头的,疏忽点总是有的。再说了,都到这个时辰了,他连热饭也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许家宝也辩解道:“爹,阿根小九不认识字,收拾铺子已经是够呛,这些还是我抽空盘点出来的呢。”

许掌柜无力地挥挥手。

门帘一响,庄善若正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低头走到床边,柔声道:“爹,该喝药了,晾得刚刚好了。”

许掌柜微微睁开眼睛。许陈氏端了药,伺候许掌柜喝下,然后抽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庄善若接了药碗,转身要走。

许掌柜抬了抬眼皮,道:“大郎媳妇,你等一下。”

庄善若只得停下步子,不知许掌柜唤她何事。自童贞娘在厨房和她说了那番话后,她便有意减少在许掌柜面前出现的频率,不想过多地掺和到许家的家事里去。

童贞娘倒是比谁都要紧张,紧紧地盯住了许掌柜。

许掌柜缓了口气,睁开了眼睛,道:“大郎媳妇,你是个能识字算账的,你把家事暂且放一放,帮着铺子将帐再算一算,对一对。”

童贞娘未等庄善若说话,便急着道:“爹,你若是嫌二郎做得不够好,嘱咐他再去做便是了,何苦要叨扰大嫂呢。”一边用手推着许家宝的腰眼,要他上前。

许陈氏也吃了一惊,道:“哪有这个道理?”媳妇终究是外人,哪里好插手家里的生意。

庄善若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这许掌柜真是病急乱投医了,为了避嫌,铺子里的事她可是万万不能接手的,便道:“爹,我虽然认得几个字,但算账却是不能的,怕是越帮越忙呢。”

许掌柜看着庄善若道:“大郎媳妇,那日我教了你一些,你是一点就通,怎么今日却是推辞起来了。”

“叔叔能干,哪里用得到我这个妇道人家。”庄善若心里一阵发苦,“再说大郎也离不开我。”少不得扯出许家安当做盾牌了。

童贞娘这才暗自吁了口气,看来她这个妯娌也不是个没眼色的。

许掌柜点点头,颓然叹了一口气。

庄善若真是觉得许掌柜可怜,经营了半辈子的铺子好端端的被人砸了,却是告状无门;刚病倒,家里的一个儿子是毫无用处,另一个却和媳妇在谋划他的家产;许陈氏当了十几年的掌柜娘子,不说会一点经营的手段,只会撒泼惹事拖后腿——他靠谁都靠不住,竟然想来依仗她这个外人。

庄善若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秀才爹来,病中恐怕也是和许掌柜那般无奈吧,弱妻幼女,家境贫寒,怕是更要凄凉上几分才是。这样想来,庄善若微微动了恻隐之心,罢了罢了,少不了能帮的忙便帮上一些就是了。

“爹……”

童贞娘见庄善若又站住了脚步,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颗心倒是提了起来。

“大郎媳妇,你说。”许掌柜满脸热切地道。

“我算账怕是不能,不过整理收拾东西倒是在行。”庄善若微微笑道,“阿根小九怕是也忙得没吃上饭,我等下就去铺子里送饭,再将东西归置归置。至于账目上的事,叔叔一人跑东跑西哪里忙得过来,待喝口茶歇上一歇,那千头万绪才能理得出来呢。爹刚刚好点,莫要心焦,好好将养才是我们做后辈的福气。”

这番话是说得滴水不漏,无可指摘。

“大嫂说得有理。”童贞娘赶忙从许陈氏手中取了那张单子塞到许家宝手里,道,“大郎快去吃饭,好早点将账目算清爽了再请爹过目。”

许掌柜做了半辈子生意,哪里是不明白庄善若的心思,这个孩子又聪慧又善良,如若许家能长久地留住她,倒是天大的福气了。他又叹了一口气,知道以庄善若的立场,能做到这般已经是极好的了,便点点头,道:“好,你去忙吧。”

庄善若施了个礼,去厨房收拾起要送往铺子里的饭菜来。

童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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