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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夫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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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惊叫了一声,我赶紧抹干眼泪,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送饭的小丫头。她本能地倒退几步,反倒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于是强打起精神冲她笑了笑。
她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小脸圆圆的、红扑扑的,一笑就有两个小酒窝。她的头发分作两边,扎成两个髻,又各扎了些绢花,身上穿着红色坎肩,淡绿色的裙子。她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笑着说:“哟,你醒了?瞧,老太太惦记你,特意叫人给你炖了些参粥,赶快趁热喝了吧!老太太说,等你好了些,再给你做别的吃!”
我说:“哦,很感谢!对了,我想问一下,这里是哪啊?你知道东月路在哪个方向吗?”
她听了,嗤的一声笑了,像是在听傻子说笑话。
“姑娘说什么路?我从没听过!不过这里是孙宅,你现在呆的地方,是在老太太厢房里!”说完乐呵呵地带上门走了。
我穿上自己的凉鞋,走到桌边,一看到热乎乎的吃的东西,立刻感觉到了饥饿,想一想,除了昨天晚上喝了一点热粥,还没吃过任何东西。我捧起碗,稀里糊涂地灌下去,连味道都品不出来。我心想,管他呢,先吃了饭再说,就是要逃也得有劲跑才行啊!
我呼呼啦啦地扒着粥,很快就一扫而光。房门一响,有人推门进来,我站起来迎向房门,正看到那位和蔼的老夫人慢慢走进来。
我感激地冲她笑了笑,由衷地说:“阿姨,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的谢谢你!”
老夫人摆摆手说:“谢就不必了,我也不过尽了本分。哦,姑娘,你可有什么打算么?”她注视着我,先是摇摇头,而后又叹了口气。
“我得回家!尽快回家!”我说。
“那么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要求么?”
我没听明白,便重复了她的话:“要求?没什么要求啊,我就想赶紧回家!要不然家人非急死了!”
“回家……对,也好,也好!”她说着招手叫身后一个丫头到近旁,然后作了一个手势,那女孩便会意地转身出去了,没一会儿端进来一个托盘,双手捧到她面前,掀开上面的布,等她指示。
老夫人看了一眼后轻轻点点头,然后让那小丫头端给我,我一看,竟是满满一盘金元宝——我惊讶的同时,也大致明白了,那一刻,我的心情是难以形容的……金灿灿的元宝啊,每一个都有核桃那么大,无比的光艳耀眼,可是,它让我感到的重量却远远超出它们自身的分量。真希望它们不是黄金,哪怕是一盘糕点也好,那样我心里也会好受些!不是吗?当认定一个人是无比善良的时候,你不觉得金钱会使善良打折吗?
老太太似乎看出我的心事,于是重又把托盘上的布蒙上,微笑着打量着我说:“姑娘,你受委屈了,我这作娘的没什么可表示的,只能拿这些东西作补偿了!姑娘要是能收下,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了!”
“我不要!”
“拿着吧!这些钱会很管用的!”老太太面带严肃地说。
“您的意思我明白!您的救命之恩我会记在心里的!但我不会拿这些钱!我不想让它玷污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老太太突然收了笑容,就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我很惊诧她的神态居然能发生这样巨大的变化,真是出乎意料。
“姑娘,从来还没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我要你拿着,你就拿着!”
“抱歉,我不能!”
她听了,有点震惊,我想她大概还从没怀疑过金子的魔力,但也只是一开始有点吃惊,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转过头,看着那一盘金子,自言自语地说:“老人常说:‘宁愿相信金子,也不相信人!’这话一定有它的道理……”
我冲她点点头,再次郑重地向她表达了谢意,然后推开端着盘子的女孩,大步朝房门口走去。
“站住!”
我愣住了……
“丫头!”她转到我面前,用拐杖拦住我,声色俱厉地说:“我再说一遍,把钱收下,咱们只当从没发生过这事!”
我一听也恼了,一面掀翻了那盘元宝,一面往外冲。
“给我拿下!”
老太太一声断喝,立即就有人朝我扑打过来,我还没刚跑到走廊的台阶下,就被一群悍妇团团围住了。
“你们要干吗?还有没有王法了?放开我!放开我!”我那时也拼命了,够得着就咬,够不着就踢,反正是能使多大劲就使多大劲,因为我想就算被她们欺负,也不能让她们觉得欺负我是件容易的事!
“快给我拿住!快给我拿住!”老太太用手点着我的鼻子向妇女们发号施令,也就在这一刻,我彻底认清了这老太太的真面目——原来她的热心都是虚情假意!什么慈祥和蔼,不过只是怕我出去乱说而对她的儿子不利,黄金,也不过是我的封口费罢了!
我喊着说:“你们全是一丘之貉!这是个贼窝!这是个贼窝!”
等我喊出这些话,我已经全身发抖了——我还能怎样?我已经尽力了……我骂了她,诅咒了她们,但她们却把我关起来,而她——那个伪善霸道的老太婆,也再不肯露面。
吃的、用的,全有人给我按时端来,但房门始终是从外面锁着的,我根本别想出去……
我不停地在屋子里走动,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我的思维严重混乱,一会想到逃亡计划,一会又想到自身处境,有时候觉得自己能够逃出去,而有时候又感到绝望……我就这么不断地希望失望,再希望再失望。
我就这么困在一间堂皇的牢笼里,出不去,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急得快要发疯了——我已经离开家三天了,也不知道家里那边都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也快急疯了?反正我就要疯了……
第四章
短短几天内,我已变得颓废无力,再也不想大吵大嚷了。有时候,我累了,就席地而坐;有时候,就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趴着,或是枕着桌面哭一会、愣一会……
我所在的地方,好像位于一个大院的最深处,平时没什么人来,或者说也没人愿意来——这是个套间,一共有三间房,中间是厅。桌子、凳子摆设齐全。右边是卧室,挂着帐子,有床还有一些柜子;左边是书房,靠墙的地方放了个小书架,架子上零零散散地摆了几本书,还有一些瓷瓶和装饰品。书架前有张几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旁边有个青花瓷的大缸,缸里插着几卷画轴。
第七天了,不,也许是第八天了,我记不太清了。一阵昏昏沉沉地睡眠过后,我醒了——太无聊了,我还能干点什么呢?我在几案前坐下,乱翻了几本书,发现全是古文,没一本能看得懂的,我恼了,把书全扔在地上——有个笔架被我挂倒了,正好掉到桌旁的瓷缸里。
我侧过身,慢慢伸手在瓷缸里翻扒,先是捡起笔,看了看,笔杆好像是景泰蓝的。想想,景泰蓝这种东西……清朝有,明朝也有,而且是明朝后期才有,元朝还没有出现,所以现在的时代应该至少是元朝以后,但显然不是清朝,因此最有可能的便是明朝。我扯开一幅字画,随即又扔在一边,而后在缸底摸到几枚小铜钱,于是饶有兴趣地抓起来,摆在桌子上——都是古式的那种铜钱,圆的,中间方孔。我翻来覆去地看,辨认着钱上的字。
“隆庆通宝?”
我仔细回忆仔细地想,仍然想不出是哪个时间段的,最后越想越烦,越想越觉得窝火,一气之下就把憋了很久的火气全撒在铜钱上。
“狗屁!”
我把铜钱摔在地上,恨自己以前从来不好好读历史。
我趴在桌子上,擒着眼泪注视着墙壁发呆——干吗偏偏是这么个不出名的年代,怎么就不是洪武崇祯的?
我心里想着,目光游移着,像着在搜寻什么,又像是在回避什么。
“我怎么不去死啊!”我突然抓起桌子上的一叠纸,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扑到床边,一把扯下被褥,使劲在上面又跺又踩,直到把委屈全发泄完了,才瘫倒在床上,搂着枕头痛哭起来。
……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我才醒了。我听到有人从外面打开铁锁,于是想着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我悄悄起身,猫在门后,等外面的人刚一开门,就冲上去,夺门而出。有个小丫头被我撞了个趔趄,托盘里的碗碟全打翻了,热腾腾的饭菜撒了一地。我顾不上她,拼命冲到院子里,然后又冲向一个小门。
突然,我被一堵人墙挡住了去路,只听我身后的丫头大喊:“大爷,可别让她跑了!”
我抬头一看,原来就是那个恶棍!他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起来,不管我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他。他很粗鲁地把我拖着,然后狠狠地把我摔在地上。
刚才被我撞倒的小丫头顾不上收拾破盘子破碗,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拉着恶棍的衣服说:“大爷,老奶奶交待了,可千万不能让她跑了,她要是出去了,说不定会去告官哩!”
“哼!告官?”
恶棍用鼻子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看看我,朝我身上吐了口唾沫。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也没把小丫头的话放在心上。他背着手,从我身上跨过去,一面问道:“老太太呢?”一面叫身后的几个家丁把我押回屋,重又锁上大锁。
“有种就宰了我!我他妈的跟你们拼了!你们这帮混蛋!我跟你们拼了!”我在屋里摔打东西,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妈的,不许拿食喂她!看她还能叫唤多久!”那混蛋骂了一句,然后就走了。
我在屋里大闹了一天,始终也没人理我,任由我撕破了嗓子去喊去叫,就好像他们认定我必然会停下来的一样。如他们预料的,到第二天,我再也喊不出声来了,我的喉咙肿痛的难受,嘴唇也开裂了。我没体力了,我饿了,也渴了……我想,也许我就这么被他们活活饿死……
我有气无力地趴在圆桌上,木讷地蘸着茶碗残片里剩余的水份,然后轻允着手指。
“为什么水壶里没有水……”我瞪着空洞的眼睛,完全不知所云。“我是不是要死了……郭羽峰……你老婆被人侮辱,被人虐待,你知不知道……”
我就这么趴着,也不知道趴了多久……门外有了动静,紧接着有人开了门——我抬着眼皮,看了一眼进来的人——一共两个人,一个小仆人,一个就是那恶棍。
“死了没有?”恶棍一面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面问。他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恶心的淫笑,身上穿着一件青紫色的袍子,头上戴着纱帽,腰上束着腰带,就像《刀剑笑》里的“名剑”——呸!真是侮辱人家名剑!
长袍纱帽……
我再也无须置疑了,现在已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的推测了——看来我是进错了空间,这不是梦,而是回到了几百年前的明朝!可是我是怎么回到古代的?又是怎么来到这个与我完全不相干的空间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来干吗?”我真的连说话的劲都没了,看见他,也不想动一动。
恶棍突然冷笑一声,令我不寒而栗。
“哟,还没死呢!还真是‘人是铁饭是钢’啊!这才一天没喂食就半死不拉活了?”他笑着朝我走来,而后就叫外头一个小丫头给我端了些茶点进来。
我实在不想看他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于是抹开头,把脸转到另一边。
他却抓住我的头发,贴着我的耳朵,用腻味到极点的语气说:“这才对嘛,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大爷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苦?识点相!”说完拍拍我的脸,松开我,大笑着走了。
房门再次被重重锁上,我仍旧趴在桌子上,不想哭也不想动……
他们又开始给我送饭送茶,看来还没想饿死我。我木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脑子里却是空洞的,不再觉得饥饿,也不再觉得害怕,浑浑噩噩的连他们的动作也无法理解了,就好像是在梦境中,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我只记得有人进进出出,拿东拿西,至于食物,我一点没碰。我断断续续地睡着又惊醒,几次梦见爸妈和羽峰,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从不知道思念家人是这样的痛苦。我抓住胸口的衣服,想要缓解那种难以形容的痛,直到再次入睡。
时间好像变得尤其漫长,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个婆子走进来,她见我蜷缩在墙角,竟动了恻隐,于是朝我走来。我那时刚从绝望的迷雾中苏醒过来,见到这样一张苍老而消瘦的脸,不禁更觉得凄凉。
“唉呀,好烫啊!该不会是病了吧!”
我说我觉得冷,她慌了,大喊着叫来几个人。我隐约感到我被七手八脚地抬上床,又被蒙上了被子。
我又进入一个虚飘飘的空间里,在那里,看什么都是幻化的——声音、人,都变得极具戏剧性……而我的脑袋里却在进行激烈的哲学辩论,一遍又一遍,像进入死循环一样。随后,我看到一群浑身闪着亮光的小纸人,张牙舞爪地围着我又唱又跳,我被吵的心烦意乱,想逃却逃不走。
我对自己说:“我们怎么办?”
我回答自己说:“逃走!”
于是我又反问自己说:“往哪逃?”
我就回答自己说:“往有光亮的地方逃!”
快到天亮的时候,我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我觉得有人进了屋,我还以为是羽峰,印象中还是他那张充满阳光的笑脸。他靠着我,对着我说着温情的话,我甚至感觉到了他的呼吸,我变得安静了些,也不再那么烦躁。
我微睁开眼睛,忍不住叫了老公的名字,当意识完全复苏,却发现是副猥亵的面容,那畜生压在我身上——我不禁失声尖叫起来,那一刻,我觉得我的每一根汗毛都在愤怒了。
我破口大骂、我拼命挣扎、我拼尽全力地和他撕打……他用一块手绢塞住了我的嘴,并用双手死死钳住我的手臂。
……
他得意地从我身上跨下来,提上裤子,又抠出我嘴里的手绢,然后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边刮着茶碗喝着茶水,一边叫人为他准备酒菜,而那两只粗鄙贪婪的眼睛则在我身上继续游移搜刮着。
一个小丫头应声进来,见他衣衫不整,而我则一丝不挂,不禁羞得面红耳赤。他毫无顾忌地瞥了一眼小丫头,伸手揪过她,笑着说:“你是不是看着眼馋啊?”
小丫头吓得直摇头,忙说:“大爷铙了我吧,大爷饶了我吧!”
他冷笑着指着我对她说:“光着的又不是你,**红什么脸!”说完一把推开她,那女孩赶紧跑了出去。
他翘着二郎腿,歪着脑袋摆弄着手里的茶碗,嘴里还哼着小调,不一会,那个去准备酒菜的小丫头就端着托盘进来。他走到桌前拎起酒壶,对着壶口喝了一大口,然后摆摆手,赶小丫头出去。他喝着酒,斜着眼睛瞄了我一会,然后就走到我面前晃了晃酒壶,问我喝不喝,我把脸抹开,他却突然用膝盖顶住我的胸口,粗鲁地掰着我的下巴,给我灌酒。我我呛得喘不过气来,接连不断地咳嗽,他这才抬起腿,松开我。这时,有人在窗外咳嗽了几声,他会意地直起身,利索地收拾一下衣服。随后,消失了几天的老太太由几个丫头搀着走了进来。
那畜生吊儿郎当地站着,一面朝老太太施礼作揖,一面拖着长音叫了一声“娘”,然后大摇大摆地坐在凳子上继续喝酒。老太太将屋子里上下打量,见屋子里零乱不堪,一阵叹气,先是扫了我一眼,而后转身看着那恶棍,谁知那只猪仍拿着筷子,悠闲自得地往嘴里塞着吃的,全没把她这个当娘放在眼里。
“哟,多少日子没着家了吧,今儿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院儿来了?”老太太不乏酸溜溜地冒出来一句。
猪继续嚼着东西,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老娘说:“孩儿这不是想来看看娘么!”
“哼,嘴倒是会说!我这把老骨头可没这福分!”
丫头们搀着老太婆坐下,有人给她倒了茶,而其他人则在老太婆身后左右伺候着。
“这丫头子,长得也算灵性,我也怪喜欢的,我看就留在我这房里呆着吧!”老太婆冷不丁冒出这么不知是何意味的一句,弄得我也觉得怪突然的。只见她端起茶碗,一边抿着茶,一边抬眼瞥她儿子。
猪搁下筷子,一扬脖把酒喝完了,然后站起身,整整衣服,又招手叫老太太身后的一个丫头侍候他穿上褂子,等都收拾好了,才满不在乎地说:“您看着办吧!”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老太婆被气得够呛,没处发脾气,只能拿拐杖撒气,于是狠狠在地上捣了又捣。
“这个不孝的东西!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娘!”
老太婆怒骂一番后哆嗦着站起身,丫头们赶紧又凑过来连搀带扶,然后走到门边,我还以为这就走了,结果那老太婆竟又转身朝我身上打量打量,丢了句话——“给那丫头备两身衣服,总这么光着也不像话!”说完就出去了,依然叫人从外面锁上。
又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已是身心疲惫,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勇气活下去……我闭上眼睛,回忆着这些天所发生的事,任凭眼泪在我两颊流淌。
“羽峰,我还能坚持下去吗?”我默默问着自己,心情沉重到了极点……不知不觉的,我回想起我和老公上大学时的情景,想起我们如何相识、相知,最终走到一起,想到以前种种美好幸福的时刻,我的心都要颤抖了。
“羽峰,我该怎么办?”我侧过头,不敢正视床头上小铜镜里的自己。“这不是我的错,对吗?羽峰,你现在在哪啊!你老婆被人百般凌辱,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不想活了……我就要崩溃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一个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萦绕,我睁开眼睛,认真而严肃地倾听着——我眼前闪现出爱人和亲人的脸,以及所有朋友的脸,他们用关切的眼神看着我,轻声呼喊我的名字,他们是那样焦急,对我是那样牵挂。
“你怎么能放弃?爱你的人都盼着你回去!你不能死!你要好好地活着!”我重又燃起希望——是啊,只要人还活着,就什么都有可能,现在也只是身处困境不是么?情况也还不至于坏到没办法活下去!所以我要坚强,我要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
第五章
“怎么又没吃?”
有人走进来看见桌上的饭菜都没动,不禁轻叹了一声。我听出是先前那个面容消瘦的老阿姨,就是她发现我病了,才叫人把我抬到床上的。我觉得她比其他人都好,有人情味,也很善良——真的,她跟别人不一样,这一点从她看我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她见我没应声,就默默地在我屋里忙活了一阵——先是把推倒打翻的东西都收拾好,又把碎盘子碎碗片给搓搓扫扫。
“唉,这是何苦来的!”
她喃喃自语着。我看看她,竟发觉有滴眼泪从自己的眼角里流出来。她看见我哭了,赶紧走过来坐在我床边,握住我的手叹了口气。
“闺女啊,你可得爱惜自己啊!”她摸着我的手背,就像是母亲语重心长地开导女儿那样,她那干瘪削瘦的手,布满了皱纹和茧子,但握住我的时候却让我感到无比温暖……
我再也克制不住了,于是搂着她大哭起来。
她像慈母那样给我轻轻披上被子,然后拍着我的脊背,一边静静地让我把委屈哭出来,一边感叹着说:“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我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了!”
“可别想不开啊,闺女!听老媳妇的话,想开点,不是有句话说嘛——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能活着,比啥都强!咱们哪也不图啥,活着,有口饭吃,这就行!闺女,听我老媳妇一句!咱可千万别想不开!”
我心里特别委屈,眼泪就像开了匣似的止也止不住。
“我想家!我想回家!”
她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拢拢我的肩。
“先别说这个啦,来,我给你带了几身衣裳,快穿上试试看!”说着把带来的一卷衣服展开,又帮着我换上。她见我穿戴整齐,就上上下下地端详我,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好个俊俏的闺女!”她看了一会后站起身,乐呵呵地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去,就回来!”说完轻轻掩上门,又从外面锁上锁。
我独自坐了一会,她果然又回来了,而且还端着一个大碗鸡面条,热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我记得每回自己不舒服,我妈也都会给我做一碗面条。
“来,尝尝,我呀,还特意加了两个鸡蛋呢!”
我摇摇头说:“我不想吃……”
“哎——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啊,这不吃东西哪来的劲儿啊?”她不由分说地帮我把枕头调整好,让我靠坐在床边,然后把面从大碗里分到一个小碗,一口一口地喂我吃。
“我真的吃不下……”
“再多吃点吧!啊?再多吃点吧!吃这么少怎么能行呢……真不想吃了?好吧,等会再吃点啊!你看你这小身子骨……唉!”她见我情绪那么低落,也就不再勉强了。
“我真的好想回家……可是,我连这是哪都不知道!我真的……”我再次哽咽起来。
她惨然一笑,说:“想从老孙家走出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闺女,听老媳妇一声劝,低个头吧……”
“老孙家?”我擒着泪,抬头看着她:“他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这么霸道?简直……无法无天!”
“嘘!”她紧张地朝房门扫了一眼,但仍放心不下,于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探出身子朝外面看了看,确定没人在门外才回来。
“闺女,以后说话可得当心!啊!听老媳妇一句话,保准没亏吃!记住,不仅在这大院里不能说他们家不是,就是到了外头,只要还在这开封府地界,就不能骂他们家!”她掩着嘴,每说到“他们家”这三个字的时候就格外小心。
“开封?我在开封吗?原来我在开封!”
她很诧异地看着我,大概是被我弄糊涂了。
“老孙家……”
“嘘!”她赶紧让我收声。
“是……干什么的?”我被她弄的有点紧张,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了。“为什么骂不得?他们家怎么了?怎么就骂不得?凭什么就可以无法无天?”
她一再让我小声再小声,然后以更小的声音说:“闺女,闺女,别再说了,要是让人听见了,可不得了啦!闺女,别再说了,就算我老婆子求你了!”
“阿姨,你们就这么怕他们吗?”通过她的反应我大概能猜出一二——这家姓孙的很可能是个土财主,在当地有权有势,所以一般的老百姓都怕他们。
“哼!怪不道这么专横跋扈呢!”我忿忿不平地说。
她叹了口气说:“丫头啊,你的性子太直了,这会吃大亏的!在这可不像在爹娘跟前,想咋说就咋说,全由着你的性子来!这可不一样,说话办事都得小心,一个不留神,不仅工钱没了,还可能吃顿冤打,你说亏不亏?像这样的大府里头,规矩多,人也多,事儿也就多,什么长的短的胖的瘦的,什么样的都有,你一个不当心,被人拿了话柄,那可就没好啰!所以我说,别光顾着嘴上痛快!”
她轻轻摸摸我的头,接着说:“你这脾气啊,就跟我那小丫头一个样,倔的像头驴!”说着用手戳了我的脑门一下。这一下,倒让我觉得跟她又亲近了不少,我笑了,她也笑了。
而后,她像是要结束谈话那样站起来,一面收拾碗筷,一面说:“歇着吧!我明儿再来!”她低头忙活一会,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又像是在跟我说:“惹谁也别惹他们……人家叫咱干啥就干啥,可别倔!这胳膊是能拧过大腿的?可别倔!俗话说的好‘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咱那傻干啥哩?该吃吃,该喝喝,别跟自己过不去!活着不比啥都好吗?那外头还有好多想进来却找不着门路的,能留在富贵人家是福气!至少吃啊穿的都不用犯愁了……留下吧,老太太也是这意思,难得她有意留你,依我说,只要咱点个头,啥事都好办——好歹也能出来透透风,不用老这么被关着……”
她从外面锁上门,我静坐在光影下,烛花在莲花状的灯罩内闪动,将影子映照在墙上,我呆呆地看着墙上的光影,心里说不出的荒凉——原来,她这样拐弯抹角,也不过是替她主子传个话……呼,我不想想,我不想去想!离家已经快两个星期了,家人一定都急死了,而我却被莫名其妙地困在了古代的时空里,与他们失去联系。
“胡晓雅,你不是经常幻想着能穿越时空回到古代,成为一代枭雄吗?可是你现在可没那么走运!作不了枭雄不说,还当了阶下囚……”
我倒在床上,为自己的不幸难过不止……我再次被梦魇笼罩了,我很痛苦,也很绝望——梦境时断时续,时好时坏,有时发觉自己身陷黑暗,万般恐惧;有时又好像在不停地翻书,枯燥到了极点。好不容易挨到早晨,我庆幸自己总算清醒了。一阵铁链的叮当声把我吓了一跳,我拢着被子,谨慎地盯着房门,心想如果是那恶棍,就和他拼了。
进来的是一帮小丫头,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坐起来看她们要干什么,她们就在我眼前摆了早饭和碗筷,然后居然还替我倒了洗脸水,倒了茶。我正纳闷她们是何用心,一个小丫头走过来,把那杯茶递到我面前。我被弄得稀里糊涂,看看她,又看看其他人。她示意我接着茶碗,我想喝就喝吧,总不至于在茶里下毒吧,就是要灭口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啊!这时,另一个小丫头捧着个小盆子到我面前,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就咕噜一声把嘴里的茶给咽了。
递茶的小丫头和捧小盆子的小丫头都笑起来,我知道她们是在笑我,但却不知道为什么笑。
我问她们笑什么,她们就直言不讳地说,那茶水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漱口的,我这才弄明白。
被这样一群小丫头取笑,我当然高兴不起来,正巧又有个小丫头到床边收拾我原先的衣服,只见她卷吧卷吧,这就好像准备拿去扔掉。
我恼了,一把推开她说:“我还要穿呢,你扔了算什么?”
小丫头们一见我还想发脾气,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几个人一对眼,搁下碗筷就出去了,出门后又把房门重重锁上,这一出去,可好了,又是取笑,又是说难听话,可算是遇上个拿她们没辙的了。
一个说:“不过是给咱们大爷睡过,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另一个说:“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还以为自己是贵妃娘娘呢!”
第三个说:“是说啊,没在府里呆几天就把自己当主子了,我看也就是个乡下货!”
第四个问:“哎?你们说她能有多大?”
第一个声音回答说:“看样子也就十八九吧!唉!管他呢,跟咱们有啥关系?”
“老太太好像有意要留她!可她还不知好歹哩!真是的!”
“切,作吧!我看啊,她是丝瓜筋打老婆——装腔作势!”
“那还不是‘弄把戏的作揖——没咒念’!”
“也不知道她是个大姑娘还是个小媳妇。”
“哟,那可就不知道了,是咸是甜,那得问咱们大爷!”
小丫头们一阵窃笑,我气得火冒三丈。
我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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