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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夫娘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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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厨子拿下她手中的炉具,“以后你别做这些粗重的活儿了,做我的助手就得了。”
宁巧儿还愣著,何大婶赶紧拉著她说:“还不赶快跟王厨子道谢!”
天气好些还无所谓,天冷时洗菜洗锅可会冻伤手的!巧儿乖巧,始终静静做这些粗重的活儿,也不喊苦,她看了都心疼呢!难得有这天大的机会,以后巧儿就可以轻松多了。
“谢谢师傅!”宁巧儿开心地谢著。能跟在王厨子身边当助手,就更有机会习得商芝肉的作法了!
她才想著,王厨子就说:“除了煮商芝肉的时候,所有人都得回避之外,其他时候你就跟著我。”
嗄?宁巧儿有些失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何大婶以为她听不懂,帮忙解释著,“商芝肉是王厨于不传之秘,每回他煮这道菜的时候,身旁都不准有人的。”
“喔!”宁巧儿只能这么说。
睡不著呢!
宁巧儿翻来覆去,幸亏同张大床上的何大婶累瘫了,没教她给吵醒。宁巧儿蹑手蹑脚地起身,披上斗蓬定到屋外。
月牙儿弯弯,没有太多的月光可以洒下。朦胧地,像她心头暧昧的思绪。
宁巧儿坐在亭子里,想分析对他的感觉——她再也无法欺瞒自己对他没有丁点感觉——一直以来,她心里只装得下关于炊膳的事情,没想到一出女儿国,就碰著心思复杂的他。
你骗人!心里有道声音戳破。
唉!即使铁了嘴说来骊王府单纯只为了学做商芝肉,她还是无法对那一夜自圆其说。
好复杂哪,这一团纠纠葛葛!宁巧儿决定搁下所有想不透的心思,过一天算一天吧!如果没机会学成商芝肉,她就乖乖回女人国。
宁巧儿起身,要回房里睡。经过厨房时,看见丫鬟水秀探头探脑的,不知在张望什么?
水秀见到她,松了口气说:“王爷又饿了,你想想办法吧!”
“我?”
“当然是你!你不是厨房里的人吗?”饿著的王爷难伺候、被吵醒的厨子大爷同样面貌狰狞,她才犹豫著不敢喊人,幸好这会儿逮到人当盾牌了!“随便你要喊醒谁,总之快点煮个热食给王爷吧!”
“喔!”宁巧儿无声叹气,他怎么尽跟厨房过不去?她认命地走入厨房。
水秀见她蹲下开始生炭,讶异问道:“你不喊王厨子他们?”
“大伙都累了一天了,别吵他们吧!”
“你会煮?”水秀相当怀疑。可她俐落的身手又让人不得不相信。
宁巧儿一手拿著小锅,笑著说:“不然你来?”
“甭甭甭!我不会煮菜!”水秀连连摆手,“还是你来吧!”
宁巧儿三两下便煮好了一碗馎馎疙瘩。
“这什么?”味道很香,看起来却怪怪的。馎馎可以煮出这么怪异的东西?她还第一次看到。
“馎馎疙瘩。”宁巧儿将那碗馎馎疙瘩放在托盘上,“你趁热送给王爷吃吧!”
“呃?”水秀有些不安,她伺候王爷那么久了,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还真是没看过这种奇怪的面食!“你帮我送去好吗?”她央求著。
“我?”宁巧儿有些愕然。
“拜托啦!”水秀不待她拒绝,便赶紧溜之夭夭。王爷今晚火气不小,还是别在这当口触他火头吧!
“暧!你别走呀!”宁巧儿唤不回她,望著桌上冒著热气的馎馎疙瘩,认命地端起托盘。
“王爷,您的点心送来了。”
“进来。”万俟傲望著眼生的她,“我没见过你。”
“我是厨房里的丫鬟,水秀人不舒服,让我替她端来。”宁巧儿低著头说。
印象中,依稀有过同样的场景,万俟傲蹙起浓眉,“抬起头来。”
宁巧儿硬著头皮抬头,四目对望,他仍是一派倨傲不逊的模样。
好熟悉的一双眸子!见过她吗?万俟傲甩甩头,找不出一丝记忆。
宁巧儿以为他难看的脸色是因为饿了,赶紧端了放在床旁花几,“王爷请用。”
万俟傲瞥了眼后,问她:“这是什么?”
“馎馎疙瘩。”宁巧儿见他眉峰微拢,赶忙解释,“厨房里都熄火了,又怕王爷饿著,我用馎馎掐出的疙瘩下了碗面,王爷请尝尝。”
万俟傲没有纠正她口口声声“我”的自称,奇异地,他并不希望她跟其他丫鬟一样自称奴婢。甩开奇怪的心思,他沉声说:“喂我。”
嗄?宁巧儿半张著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矬矬的样子颇是有趣!依稀也曾经这般逗弄过她。万俟傲唇畔勾出不怀好意的笑,“你不敢?”
宁巧儿嘟著嘴,端起面站在他跟前,小心地吹凉馎馎疙瘩,再送入他的嘴里。这人都让丫鬟这么喂的吗?心里有些不舒坦,喜欢上这种花心的男人真没用!
喜欢?她喜欢他!?宁巧儿愕然抬眼,恰恰望入他的瞳眸,他幽深的瞳仁里带著些许兴味,她狼狈地低头。
怎么会喜欢上这么复杂的人呢?宁巧儿停下动作,咬著下唇陷入沉思。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他微笑看著她时而咬唇,时而蹙眉的可爱模样,她站在他的双腿之间,极近的距离里,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幽香,万俟傲一只手包覆著她的手帮忙拿著面碗,另一只手掌则抓起她拿筷子的手,吃起好吃的馎馎疙瘩。
他没见过这么会发呆的丫鬟,当然,也没跟丫鬟这么亲近过。但她是特别的,仿佛他原就该如此逗弄著她。
直到吮完最后一滴汤汁,满意地舔舔嘴唇,他将面碗搁到一旁,一双大掌环著她的腰际,她仍视若无睹地皱著眉,还呆著呢!
她这样子好可爱!万俟傲俯身用额头抵著她的。
还没从为什么会喜欢他的迷思中找到答案,赫然一张放大的脸就出现在眼前,惊醒了宁巧儿。
吓!她直觉想往后靠,这才发现自己陷在他的怀抱里,宁巧儿双手抵在他胸前,“王爷!?”
“神游太虚回来了吗?”他欺身向前,抵著她的唇说。
不待她回答,就吻住她红嫩的唇瓣。
果然如记忆中的甜美!不管“记忆中”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万俟傲顺著心里的想望更加深了这个吻。
彷佛等待了千年,他狂野地吻著,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越滚越大。朦朦胧胧地,有一段记忆似乎即将冲破莫名的封印——
她的味道是如此熟悉,她的回应是如此自然,她是谁?他会想起来的!
他的吻带来酥麻的感受,宁巧儿原想抗拒的,继之一想,反正还有失忆散,就再沉沦一次吧!
心念既已决定,抵在他胸前的手缓缓来到他的颈后,压下他的头颅,献上诚然的心服。
她的热情点爆他的,万俟傲往后一躺,双双跌入床上,他的狂野、她的奉献,激荡出无限旖旎的春色。
他想起来了!
那天,就在悦来楼。记忆如开闸的洪水奔腾而来,他想起了她亲手做出的曼陀罗饼,想起她澄澈如子夜的眸子,也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想不通的是自己怎么会忘了她?而她又是怎么进入王府的?
“嗯?”宁巧儿疑望著停顿下来的他。这次不会像上回那么疼了,她以为他是因为这样才停下来的,却娇羞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厘清疑虑。她的秀发铺散在枕上,无瑕的脸上满是娇媚,温热的甬道紧紧包覆著他,没有什么问题需要在这个时候找到答案!万俟傲抛下所有问题,专心地让彼此到达欲望的顶峰。
“啊!”在无法承受更多的时候,宁巧儿紧紧抓著他刚健的手臂,喊出声来。
他也释放出欲望了。疲累的万俟傲躺在床上,将她揽到胸前,手则恋恋不舍地抚摸著她滑细的背部肌肤。
“睡吧!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她也累坏了,这个迷人的小东西!
他的话让她身子一僵。明天?他们没有明天!
万俟傲没有忽略她细微的动作。
宁巧儿支起上身,望著闭眼休息的他说:“你会不会口渴?要不要喝水?”
万俟傲隐隐察觉出不对,却故意顺著她的意思,“好。”他倒要瞧瞧她是如何让他失去记忆的。
宁巧儿起身,捡起散落一床的衣物,摸摸暗袋。
还好,失忆散还在!她没瞧见身后的他,始终半眯著眼,从绵密的睫毛里盯觑她的一举一动。
她蹒跚地走到桌上倒了杯水,在她转身时,他及时闭上眼睛,见他仍在闭目休息,宁巧儿拿出失忆散倒入杯里搅匀。
端著杯子走回床头,“王爷,水来了。”
“嗯。”万俟傲让她喂入那杯有问题的水,含在嘴里,趁著躺回床上时悄悄往墙角吐掉。他在赌,赌她有没有恶意,倘若她真想害他,他会要她生不如死!
宁巧儿将空杯放在床头,望著背对她睡著的万俟傲,轻轻的说:“你知道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她的手爱怜地抚上他俊朗的侧面,“你如果知道了,一定会笑我不自量力吧!”
对女人国的女孩们来说,发生关系比发生感情来得容易,她还不打算付出心意,将自己锁入毫无把握的情感中。
但“心”不是想拴就拴得住的。因此,她得逃得远远的,离他越远才越能管得住心。
望著熟睡的他,宁巧儿忍不住躺在他身旁,从他身后抱著他,“可是,我是不能喜欢你的,那会让我走不开。”
走?她要走到哪里?万俟傲心里竟被无法言喻的情绪揪著,屏息等著她继续往下说。这种吊揣的心情就跟紫夫人拎著那猫时的忐忑相等。他没空搭理自己莫名其妙的在乎,注意凝听她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们男人呀,自诩风流,却没想到女人家的感受。”宁巧儿对著他的背轻启红唇,“幸好我本来就不打算留下。”用力嗅著他身上的味道,“谢谢你让我拥有这段美丽的回忆,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背后湿湿的,是她在哭吗?万俟傲的心挨了闷棍,疑问像一大堆泡泡涌出——她从何而来?因何而来?要走去哪里?但他忍著,不打草惊蛇。
万俟傲可以感觉得到她温润小手,恋恋地抚上他闭著的眼窝,她叹息,无声,气息却夹著浓浓的惆怅袭向他。
“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拭去你眼底的沉郁。”她笑了,笑得好凉薄。“真不自量力呵!”她柔软的唇吻上他的,“如果能够,所有过往的、未来的不愉快都由我受,只希望还你欢乐无忧。”
为什么会这么说?她不明白,隐隐地就是心疼他。
下定决心地,宁巧儿起身,“你放心,失忆散只会让你失去一段记忆,对身体没有影响的。”
他感觉得到她痴恋不舍的目光,心里仍在为她的话冲击不已。
只见过几次面的她,竟能看出他“眼底的沉郁”并“都由我受”!?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话,她们爱他、怕他、巴结他,却没有人会全心全意地想担下他的愁苦!
这女人!万俟傲想笑她傻,却不得不承认,这份痴傻已经傻入他的心里了。封闭许久的心不意问被傻气的她撞开,再也维持不了冷峻。
良久,她悠悠叹息,“我该回房了。”冲动地,她弯身又在他颊上印下一吻,
“好好睡吧,我的王爷。明天,你还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今夜之于你,不过是春梦一场。”她自言自语著,“我会把它永远放在心里,永远。”
直到传来关门的声音,万俟傲蓦然睁开晶亮的眼眸,不管她为什么要走,她,走不了了!
“来人!”他昂声一吼。
“王爷。”院外侍卫立刻应声。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离开王府。”
“是。属下立刻传令下去。”
只是喜欢?万俟傲嘴角露出极浅的笑,本王要你爱本王、同样在乎本王!
第四章
灼——你眸里炽烈的情火,熏烧出暧昧混沌的氛围。
宁巧儿一早便收拾好包袱想走。既然学不到商芝肉,还是回女人国吧!迟了只怕连心都给丢了。
谁知一到门口就被侍卫拦下,卢总管又说,公主今天就会抵达王府,厨房里正缺人手。她心想,既然走不了,也没办法,却不愿意承认——其实有几分舍不得离开他。
“嗳!你这丫头怎么说走就走呢?”王厨子哇哇叫著。
宁巧儿不好意思地低著头。
何大婶帮她缓颊,说:“哎哟,我说您就别嚷嚷了,人留下来就好。”
“今晚的曲江宴得准备百来道菜,快点来帮忙吧!”王厨子一吼,整个厨房又火起来了。
夜里,骊王府中间的紫雩楼人声鼎沸,婉蜒的人造流盃渠旁已经布置好座位,盏盏的灯火亮在渠边渠里,妆点出璀璨的光辉。
香香公主见了很是高兴,她对斜坐首位的万俟傲说:“看这样子你为了本宫到来,还费了一番工夫呢!”
万俟傲睨了她一眼,“是卢总管全权负责,与本王无关。”
香香公主咬著牙说:“几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死样子!”
万侯傲不痛不痒的回道:“几年不见,公主还是一样刁蛮。”
“你!”
“上菜!”眼看情况又要脱序,一旁的卢总管赶紧指示上菜。“公主,今晚有您喜欢吃的驼峰炙、素麟脍,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哼!”香香公主努努鼻子,示意身旁的贴身侍卫,“我要吃驼峰炙!”因老王爷善品美食,骊王府里厨子做的驼峰炙,比宫里御厨做的还好吃呢!
万侯傲瞄了瞄专心为公主切出肉丝的侍卫,俯身从渠里木盘上拿起酒杯,有意无意地说:“这么多年了,徐离兄还没被公主刁钻的性子吓跑,真是可喜可贺!”
徐离化没有吭声,倒是香香公主心慌的望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应,才转头瞪著万俟傲,“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万俟傲不以为忤,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推渠里流下的木盘,“这是府里珍藏的佳酿,请公主尝尝。”
香香公主伸手想从水渠里拿起杯子,可木盘经过她座前时,却突然加速流走——
电光石火问,徐离化一臂挽住重心不稳、险险落入渠里的公主,一手俐落地捞起酒杯,递到公主手中。
惊魂甫定的香香公主,气急败坏的说:“万俟傲,你用内力使诈!”
万俟傲举起杯子,潇洒一笑,“公主别太高兴。”
顺著他意有所指的视线,徐离化迅速放开香香公主,低喃:“属下冒犯了。”
香香公主若有所失的模样,落入万俟傲眼里,他邪邪地笑了。
宁巧儿站在远处角落,偷偷往紫雩楼方向张望著。
“很豪华吧!”何大婶笑嘻嘻的说。
“嗯。”
“曲江宴是皇家宴席,一般都是皇帝赐宴进士用的,骊王爷深得圣上宠信,所以王府里也凿了流杯渠。”何大婶仔细的解释,“你瞧,菜由入口上,顺渠而流,让坐在渠旁的人循序取用,兜了一圈之后,流往出口由丫鬟收回。这水流快慢、渠径大小都是学问哪!”
“嗯。”宁巧儿漫应著。她眼里只有明艳照人的香香公主,“公主好美呀!”
“那可不!香香公主可是圣上最疼宠的长公主,香香是公主的名,封号是建国公主。”
“公主常来府里?”
“不常来,前阵子听说圣上有意将香香公主赐婚给杜相爷,谁知这婚事不了了之,杜相爷也成亲了,现在大家都猜测应该会赐给咱们王爷。”
“王爷跟公主郎才女貌,真是天赐良缘。”不想这么说的!嘴里却违背心意地说出矫揉的话,心里好涩哪!
没看出她脸上异样,何大婶说:“对呀!咱们王爷一表人才,配国色天香的公主再好不过了!咦?好像要收拾了,咱们过去帮忙吧!”
宁巧儿默默跟在何大婶身后来到紫雩楼,王爷跟公主都已经不在了,她闷著心收拾杯碗,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沉重。
“巧儿,你跟我来。”水秀拉起她,“王爷交代要你到香云榭伺候。”
“我?”宁巧儿很惊讶。
“嗯!”水秀不由分说地拉著她往房里走,“要伺候王爷、公主,可得先打扮打扮才成!”
香云榭里炉香袅袅,香香公主望了望案头的古筝,对闲坐在对面的万俟傲说:“好久没听到你弹古筝了,为本宫弹奏一曲吧!”小时候她最喜欢缠著他弹琴了,俊美的他弹起琴来,风韵更甚女子。
谁知后来他变得阴阳怪气,听紫夫人说,他不知怎地还砸了父皇赐的那把上古名琴,多亏父皇不予降罪。从那之后,他便不再轻易弹琴了!
万侯傲斜睨著她,似笑非笑的说:“想听琴?”
“嗯!”香香公主忙不迭地点头。
“自己弹。”
香香公主鼓著脸颊,“本宫如果自己会弹琴,还需要求你?”一双眼娇羞地瞄向身后的徐离化。死万俟傲,故意让她在他面前丢脸!
徐离化面无表情。公主跟骊王爷之间果然情谊深重。
万俟傲倾身向前,奸邪一笑,“本王多年前便立下心愿,今后只为心仪女子弹琴,公主,还要听吗?”
跟著水秀走入花榭里的宁巧儿,恰好听到这段话,脚下一顿,咬了咬下唇,低著头跟著走到他身后。
“王爷,巧儿来伺候您了。”
“嗯。”万侯傲连正眼都没瞧她们一下,只点头挥手。
“机灵点!”水秀低声叮咛宁巧儿之后,就行礼退下。
果然是粉雕玉琢的美人儿!近距离见到公主,宁巧儿心里酸酸楚楚地,抓著手站立在王爷身后。
香香公主让他方才的话给吓呆了好一会儿,呵呵傻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专情了?”
人人都知道万俟王爷看似多情,其实最无情,多年以来,始终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抓住他的心。只弹琴给心仪的女人听?要她呀!想到这里,她的心也就定下来了。
万俟傲还是那抹邪笑。
他脸上的笑容碍眼极了!臭万俟,一定故意唬弄她的!香香公主故作羞怯的说:“王爷既然愿意弹奏,本宫自然洗耳恭听。”
万俟傲挑眉,旋即坐正,修长的手指宛如抚摸爱人般地拂过黑檀木做的古筝,低沉的嗓音满是魅惑,“琴啊琴,今朝有幸奏给本王的心上人聆听,你可得好生努力。”话声一落,只见他手指轻捻慢挑,悠扬的乐音立刻回荡在整个香云榭里。
宁巧儿痴看他的指尖在弦上熟练地轻挑慢捻。俊美无俦的他跟悦耳轻柔的琴声,交织出好美好美的一幅画面。
她好羡慕香香公主!倘若他也能如此深情地为她弹奏,她甚至可以为他生、为他死!
女人哪,求的就是一份深刻的感情。
香香公主可不这样想,她虽然不懂音律,可在宫里总也听过嫔妃们弹琴,不至于听不出他的琴声里没有太多的感情。
突然,琴声一转,缓缓加快的节奏,隐隐透露出他不欲示人的内心世界。
想起了盘旋不去的梦魇,想起了无能救下的那只小猫,悲愤的情绪从他的指尖化为音乐,详实地传达出来。
好无奈的乐音哪!无形的乐音伴著有形的炉烟,缥缥缈缈、虚虚无无间充斥著沉重氛围,宁巧儿不自觉地揪著衣襟,巨大的痛苦让她喘不过气来,发出压抑的喘息声。
轻微的喘气声传入他耳中,悲昂的琴声戛然而止。
啪啪啪!香香公主鼓掌,“王爷好琴艺!连你的随侍婢女都感动得流泪了呢!”
她哭了?万俟傲强抑转身的冲动。
他自己仍然深陷在巨大的震撼中,对于自己居然掩藏不了梦魇的震撼。如果她没有出声中断了他的弹奏,那他或许会走火入魔!
万俟傲毕竟是万俟傲,很快地就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说:“本王的琴艺进步到可以感动人心的程度了?”
宁巧儿羞得无地自容。事实上,她也不愿意继续看著他们谈情说爱,顾不得礼仪,匆匆敛礼,“王爷、公主,请容奴婢告退。”
她声音里浓浓的鼻音令人不舍,万俟傲望著小跑步离开的她,心里泛出一阵怜惜。
香香公主像抓到把柄似地,“啊哈!敢情你的琴是弹给她听的?”臭万俟,害她提心吊胆了一下!
万俟傲冷冷瞟她,“公主还是管好自己的终生大事要紧吧!”
说不出心里的怜惜从何而来,昨晚,他以为自己留下她,是因为恋著她迷人的身子,或者,想要征服她的倔强,但,这些都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愿意弹琴,从紫夫人嫁祸他打断御赐名琴之后,他已经许久不曾碰古筝了。
被踩到痛脚,香香公主不服气地说:“你管我!小心我请父皇赐婚!”吓死你!
万俟傲不以为意地举杯一饮而尽,寻衅地说:“这婚事杜御莆推得,难道本王就推不得?”
呵!香香公主很是生气!双手撑在桌面上,恶狠狠的说:“那是我父皇自作主张先跟杜御莆提的,就算他肯,本宫还不愿意呢!我警告你,不准再拿这档事笑我!”
“哦?”万侯傲挑了挑眉,故意激她,“那公主处心积虑来到骊王府,难道不是有意求婚?”
她只是寻个名义出宫,好争取跟徐离化私下相处的时间。这点,他们心照不宣。
香香公主气得涨红了粉脸,忽然想到他刚刚的脱序,以及哭著跑定的那名丫鬟,她露出贼笑。
“万俟傲,别再惹本宫唷,当心本宫假戏真作,当真请父皇赐婚,那你就头痛了喔!”
万俟傲不以为意地耸肩,“随你。”横竖圣上久居离宫,有意禅让皇位。就算她去吵去闹,圣上也未必会理她。
香香公主看出他打的主意,嘿嘿直笑,“就算父皇不管事,你可别忘了,我建国公主乃是皇兄最疼爱、同母所生的亲妹子,皇兄登基后第一桩赐婚,你总不敢不从吧!”
万俟傲蛮不在意,轻睇,“不从又如何?撤销骊王爷的封诰?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万侯伯父会在乎吧!”见万俟傲脸色一变,香香公主伸手拍拍他,“对不起,我玩笑开过头了。”
万俟傲脸上闪过一抹被看透的狼狈,起身瞪著她,“你以为你懂什么!”
望著他拂袖而去的背影,香香公主喃喃自语:“看来他仍然没能从她的伤害中复原。徐离化,你知道吗?他小时候很开朗、很活泼的,还常捉些青蛇、虫子来吓我,没想到紫夫人竟然会害他变成现在这么不可亲近的模样,唉!”
徐离化没有答腔,双手在身侧悄悄握拳却又放开。
他还在痴心妄想些什么?尊贵的她,当然只有英挺贵气的骊王爷匹配得上,而他,只是回纥藩将罢了。
水秀站在厨房门前,吞吞吐吐的说:“巧儿,你能不能帮我送温酒去伺候王爷?”
宁巧儿动作停顿了一下,接著若无其事的继续收拾食材,“我是厨房里的丫鬟,伺候王爷不是我的工作。”
水秀为难地绞著手,“王爷从香云榭离开后就到了静心斋。好巧儿,你帮帮忙好不?”
宁巧儿回过头疑惑的问:“静心斋?”
“嗯。静心斋是老王爷侍妾、也是养大王爷的紫夫人生前住的别苑。王爷心情不好时,总会到静心斋喝酒。”
心情不好?是公主给他气受了吗?宁巧儿压下心里泛出的酸苦,扯出笑脸说:“那你就过去伺候呀!王爷没有传唤,我帮不上这个忙。”
水秀见她拒绝,急得快哭了!“巧儿!求求你帮忙送酒过去好不好?”
宁巧儿挑起丽眉,水秀干嘛如此惊慌?
水秀瞄瞄四下无人,只好硬著头皮、悄声地解释,“静心斋闹鬼,我不敢进去。”
宁巧儿张大水眸,“不可能吧!”堂堂骊王府会闹鬼?怎么可能!
“真的啦!府里大家都知道,静心斋夜里总会传来紫夫人的哭泣声,尤其到了秋冬,哭声越是凄凉,那里白天都没人敢靠近了,更何况这会儿都入夜了!”水秀拉著她的手,“巧儿,拜托啦!其他丫鬟都不肯帮忙,我只能求你了!”
宁巧儿本就不信鬼神之说,加上水秀苦苦哀求,“好吧!”
“谢谢你!”水秀如释重负,端起酒菜,“来,我带你过去。”
两人来到骊王府后院,水秀将托盘交给宁巧儿,遥指著说:“那就是静心斋了,你可不可以自己走过去?我真的好怕!”
宁巧儿看了看吓得脸色苍白的水秀,唉!“好吧,我自己过去。”
“谢谢!谢谢你!”水秀连声道谢后便溜了。
静心斋前后临水,院里种了许多芭蕉及竹子,风吹叶动,确实有几分像是女子哀泣声。宁巧儿问心无愧,倒也坦然。她越过曲桥,穿过回廊,便看到了坐在轩前的他。
晕黄的烛光下,他的身影透著几分萧索,看得她好是不舍!
他看来神色自若,可由他僵硬的身体看得出来,他不像表面上的轻松惬意。宁巧儿压下心里的疑问,慢慢地走上前。
越是心情低落,他越会到静心斋,纵有鬼魅,他也要看看她如何近身。报应?哼!他问心无愧!
听见足音,见是她,万俟傲挑起浓眉。
“水秀人不舒服,我帮她送酒菜来给王爷……”怕他怪罪水秀,宁巧儿支支吾吾地解释。
见万侯傲没有说些什么,宁巧儿在他炯炯的目光下布好酒菜,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坐下。”
嗄?
万俟傲轻启薄唇,“陪本王喝酒。”
宁巧儿摇头,“奴婢不——”
他打断她的话,“你不是奴婢!”
嗄?宁巧儿张著嘴,不知道如何回应。
万俟傲笑了,“坐下。”
她愣愣的坐下。
万侯傲斟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她傻傻的接下,他举杯,她也跟著举杯。
“本王的酒是不加药的。”蓦地,他突然开口。
咳咳咳!他的话让她一惊,入喉的酒液猛地呛出!
还来不及反应,他健臂一伸,她已经落入他的怀里,大掌在她纤瘦的背后轻轻拍著,“瞧你,连喝口酒都会呛到。”
他的话里可是怜惜?他的手劲好轻柔,他的眼神好醉人,宁巧儿想起他刚刚说的话,正襟危坐。
“奴婢,”他不悦的轻哼,她赶紧改口,“我不懂王爷的意思。”
万俟傲支起她小巧的下颚,笑著说:“装傻!”
他的眼神好专注好专注,她望著他瞳眸里的自己,几乎要醉了。
她芳唇轻启,灿亮的眸子变得迷离,美得如梦似幻,他笑了,缓缓低下头,吻住等候了一天的唇瓣。
他的舌轻而易举地进入,带著酒味与柔情,攻占了她的理智。
她甜美的唇为他而启,任他轻吮慢挑……只等候了一天吗?他仿佛等了几辈子时间呢!
在他的唇舌及爱抚下,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顾不了,只知道自己想他想得难受!
当他再度占领她时,她已经不再感觉微疼,少了疼痛的干预,这次她更放、更媚、更激出他的狂!
轩旁廊下有滚水坝,水声淙淙,又急又快,她的呻吟也又急又快,再一次的,她让他毫无保留地释放一切……
万俟傲抱著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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