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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夫娘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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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原来是个王爷!宁巧儿耸耸肩,专心盛著饭菜,不知不觉地,又想起那双透著沉郁的眼眸,如果可以,她真想拂去他瞳眸深处的积郁呢!
万俟傲坐在桌前看书,门外传来轻轻的拍门声,伴之而来的是引人口欲的饭菜香味。
“进来。”
宁巧儿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将手中捧著的饭菜一一放在桌上,自始至终,她都回避著那道眼光。
她修正先前所想的,他也许有张比女人还美丽的容貌,但他的狂傲绝对不会让人敢对他有所诋狎。
“添饭。”
嗄?宁巧儿转身看看门外的李全,后者指指她,要她添饭布菜。
饭就搁在他手边,不能自己盛吗?她压下疑问,乖巧的上前盛了一碗饭放在他面前,迅速又退到一旁远远站著。
他不动。
宁巧儿从余光瞥见他不动如山,悄悄抬起头,正巧望进他的眼里,又是一阵震撼。
每看他的眸子一回,她就像要傻一回似的,多看几次怕自己姓啥叫啥都给忘啦!
她匆匆回避眼神的模样,让万俟傲微微一笑,如果她先前没有大剌剌的盯著他瞧,还以为她会怕他呢。
“这些饭菜都是你做的?”
“是的。”
“本王不曾见过青紫色的米饭。”
说到煮菜,宁巧儿兴致就高昂了,“这饭是青精饭。”见他扬眉,接著解释,“是先以南烛叶汁浸泡米粒,再将米粒取出蒸熟而成的。常食青精饭可清身明目、保发色乌黑。”
“这么神奇?”万俟傲唤,“李全,记下青精饭的作法,传给我爹,他一定会有兴趣的。”
“禀王爷,属下已私下作主延聘巧儿姑娘到府中,等老王爷云游回府,就可以吃到巧儿姑娘巧手做出的青精饭了。”
万俟傲问:“你叫做巧儿?”
“是。”
“愿意到王府?”
宁巧儿淡淡的说:“这是王爷的吩咐,不是吗?”
哈哈哈!万俟傲仰天大笑,“听来还是心有不甘的。”他深幽黑眸直视著她,“你可以当著本王的面拒绝。”
谁敢啊!宁巧儿抿著嘴不说话。
万俟傲眯起眼,看来她还有几分傲气。他喜欢有骨气的人!
“这些是什么菜?一一为本王道来。”
宁巧儿一样一样介绍,他也一口一口轻尝,厨子最希望碰到善于品尝的人,而他,毫无疑问是最厉害的饕客。
他精准的询问令她心服,她练达的厨艺则让他口服,不知不觉中已酒足饭饱。
“自从连厨子随我爹云游四海之后,本王就不曾碰见每种烹调法都擅长的厨子了。回商山之后,你要每天都做不同的菜来让本五尝尝!”
商山!?宁巧儿喜形于色,“骊王府在商山?”
“没错。你不知道陇州一带是本王的属地吗?”天下之间居然还有人不知道骊王的属地?
商山哪!宁巧儿急切的问:“王爷可曾听过商芝菜?”
“你说的是煨商芝肉的商芝菜?”她连忙点头,万俟傲说,“王府里的王厨子先祖辈曾为商山四皓之厨,他做出的商芝肉有『天下第一』的名号,
到时你可以跟他切磋切磋。“
王厨子!宁巧儿心里有些动摇,理智告诉她得离这王爷远点,但学会商芝肉的作法是她最大的愿望,怎么办呢?
风寡妇睨了宁巧儿一眼,“从伺候骊王爷用膳完之后,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啦?”
“风姨,假使我不找伴儿,也不回女人国,可以吗?”
弄清楚她是想往南山学商芝菜,风寡妇说:“当然可以呀!班姑娘向来不曾强迫你们非得留在女人国。只不过——你真不想找伴儿?要知道,一般女子只能凭著煤妁之言、父母之命,然后一辈子守著同一个男人到老耶!自由选伴儿可是咱们女人国才有的习俗唷。”
“我知道。风姨放心,我只是暂时不找伴儿,等学会商芝肉就回悦来楼。到时如果有中意的人选就找伴儿,如果没有,那我也会心甘情愿的回女人国终老。”
“要我看嘛,何需这么麻烦!你乾脆趁到王府学做商芝肉的时候,顺道找伴儿,那就一次解决两件事了。”
想到俊美的骊王爷,宁巧儿跺脚,“风姨!”
风寡妇羞她,“你这丫头,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吗?那骊王相貌俊俏,可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要是我再年轻二十年,一定选他当伴儿!”说笑归说笑,她正色的说:“不过丫头,你可得记著,高官显爵难得专情,当伴儿春宵一度,可以,想要白头到老,那可得仔细斟酌,懂吗?”
风姨说的她都懂,只是,不知怎地,他眼底的深郁总压在她心头。
风寡妇看了低头不语的宁巧儿一眼,单纯无瑕的少女特别容易陷入情网哪!轻轻叹了一声,起身走到药柜前拿出几包药放在桌上。
“巧儿,这是失忆散。你收著。”见她一脸茫然,风寡妇说明,“这失忆散能消除六时辰的记忆,你收著,将来也许会用得著。”
宁巧儿点头,细细贴身收妥,“谢谢风姨。时候不早了,风姨早点休息,我回房去罗。”
风寡妇颔首,目送宁巧儿离去。望著在庭院中犹豫了一下的宁巧儿,她无声地轻叹,情路多舛,丫头,你想清楚了吗?
宁巧儿定进庭院里,对要不要进骊王府仍下不定结论——如果不进王府,那怎么学商芝肉?他说王厨子有正统家传渊源哪!
回过神才发现,她站在往贵字号房的通道前,发愣了好一会儿,一定是太希望学到商芝肉的作法才会这样。
转过身要走回自己房里,隐约地,听到几声喘气声,她侧耳倾听,那声音来自贵字号房!
想都没想地,她已经站在他房门前,李全不在,许是睡沉了。门里喘气声虽然轻微,却深深揪紧了她的心!
他——很难受吗?
宁巧儿轻轻推开门走入,就著微弱的月光,瞧见床榻上闭著双眼的他,层心紧蹙,额头上还冒著汗。
作恶梦了?什么样的恶梦会让贵不可当的王爷如此难受?宁巧儿掏出手绢替他拭汗。
又来了!他梦到鲜红的血从她心口喷出,染红了她脚下的花木,也染红了他的眼,空气中弥漫著浓浓的血腥味。
“夫人——”他想靠近,却被她冷冽的恨视定住脚步。
“我会看著,看你这小畜牲有什么好下场!这满院的花草都是我的眼睛,我死了,它们仍然活著好好的,替我等著看你的报应!”
他惊骇地看著她倒下,没了生命的眼仍瞪视著他,不肯闭上。
风吹,满院的竹子争相吱喳,一声声、一句句重复她说过的话。
不!我不是畜牲!小男孩狂叫著。我会活得好好的!我要活得好好的,证明没有你所说的报应!坏人才会有报应,我不是坏人!
梦里小男孩的嘶吼与无助,震慑了万俟傲,他感受到喉间被紧紧扼住、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用力吸气,来自喉间的压力却阻绝了气息进入,梦中的紫夫人已经绝了气息,他呢?他也要死了吗?
不!他不!
宁巧儿拭汗时,突然看见他的手掐在自己喉间,脸色已涨成肝红,她大惊,拉住他的手腕,“醒醒!你醒醒!”
是谁在喊他?他也想醒过来,可是梦魇的力量太大,他醒不过来!
“醒醒!你醒醒!”宁巧儿好急好急,盈眶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有人在喊他!万俟傲觉得身体好沉好沉,就在他挣扎地想要脱离梦境的时候,几滴水珠落在脸上,奇迹地将困在梦魇的他唤醒。
万俟傲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是焦急的她。
又是这双眸子!他甩甩头,分不清是小猫还是现实。
“你终于醒了!”宁巧儿松了口气,坐在床沿。
小猫不会说人话。万俟傲一跃而坐,沉声说:“深更半夜,你来我房里有何用意?”
宁巧儿望著眼神迅速转为清澈的他。
这人还真是过河拆桥!她讪讪地说:“我听到房里有声音,才进来看看。”
万俟傲眯眼看著她。
他不说话?呃,那她要说什么?宁巧儿讷讷询问:“你作恶梦了吗?”
“本王不作恶梦的。”万俟傲不悦的说。恶梦是报应,而他不会有报应。
死要面子!宁巧儿摆摆手,不甚在意的说:“好!你说了算。”
万俟傲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胸前,咬牙说:“本王从来不作恶梦的!”
跌坐在他胸前的宁巧儿抬头,望著一脸凶恶的他,很是委屈。
“好嘛!你不作恶梦,是我在作梦,成了吧!”她喃喃叨念,“真是招谁惹谁了!作恶梦又不可耻,干嘛不愿意承认呢?”
万俟傲攫起她的下颚,不由分说地吻住她叨念不已的唇瓣。
他、他、他在吻她!袭姐说过“吻”是互有意爱的男女表达感情的方式,他竟然吻了自己!
“闭上眼!”万俟傲低声命令。
喔!宁巧儿乖乖听话。眼睛闭上之后,感觉更是敏锐,她感觉到原本霸气的他,温柔地以舌尖撬开她的唇,探入她的口中。
一种酥麻的感觉升起,她不自主地发出一声低哦。
万俟傲放开她的唇,闭著双眼的她综合了纯真与媚态,让他的下腹为之一紧。
他的手迅速拉开她的衣带,他是狂傲的王侯,特别在此刻,他需要一副女体、一副能救赎他远离梦魇的女体!
她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她知道自己也在期待。宁巧儿身子一凉,微微地抖了一下。
万俟傲抱著她躺下,拉起锦被,盖著彼此。锦被下,她的身子是如此地细致,他非常满意如丝绸般的触感。他的手缓缓的抚摸,惹来她的轻颤。
他好温柔、好温柔的对待她,她相信他是多情的人,因为他望著自己的眼神是如此的深情,她几乎要化在他萦惑人心的瞳子里了。
在关键的时候,他双臂撑在她的肩旁,欲望就抵著她的中心,蓦然,她又看到他眼里的郁光,宁巧儿伸出光洁的手臂压下他的头颅,献上香吻。
无论他的忧郁来自何处,她都要让他忘了它!
他缓缓进入,将她的痛呼吮入嘴里,仿佛等待了千万年,他终于得到了她的救赎!
他说:“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她,不是那只无辜送命的猫儿。她将他从梦魇里拯救出来。
他的话让宁巧儿一僵。有的是时间?她没有要跟他纠缠呀!
“冷吗?”他的大掌在她身上摩搓,低笑,“你有我摸过最最滑嫩的肌肤。好好跟著本王,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冷!所有的热情在这句话里彻底浇熄。他不是专情的人,她也不愿意跟人分享。宁巧儿慢慢挣开他的怀抱。
万俟傲在半梦半醒间扬眉。
“我口渴了。”她说。
“顺便帮本王倒杯水来。”
她点头。起身,先用手绢擦拭身上的痕迹再穿好衣服。走到桌前,望了眼疲累的他,唇畔勾起无奈的笑,掏出失忆散倒入杯里搅匀。
不该记住的,就让他忘了吧!
“王爷,你的水来了。”
万俟傲翻身,枕在她腿上,让她喂他喝水。经历梦魇及刚刚的欢爱,他累了,累得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好好睡吧!我的王爷。明天醒来,你将忘了我,忘了今晚。”
失忆散有安神作用,他睡得极沉。
不知痴望了他多久,直到脚已坐麻,宁巧儿恋恋不舍地轻抚他的脸。她拉起他宽厚的大手在脸上摩搓著,以后,你在抚摸其他女人的时候,可还会记得你说过的话?
心里酸楚楚地,为了毫无理由的妒嫉。
将他的手放回锦被里,宁巧儿走到门边,深深地再望著床上熟睡的人儿一眼,然后,义无反顾的转身走出!
第三章
烙——滚烫的心头,熨出忽隐忽现的迷离记忆。
清晨,日光从窗棂筛入房里的时候,万俟傲便醒了。
他眨眨眼、伸伸腰,许久没睡得这么熟了!
突然,他皱起眉头,甩甩头,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褪尽衣裳。又甩甩头,脑子里就是寻不著片刻回忆,他的记忆力一直很好,连寤寐间作的梦都记得清清楚楚地,可,怎么就是想不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印象中,昨晚似乎又作了恶梦?可是,倘若真作了恶梦,又怎会睡得如此香甜?
将疑虑搁在心底,他起身著衣,瞥见床畔有条手绢,他拎起手绢,上头的淡淡血渍让他又开始怀疑,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您起床了吗?”李全在门外轻问。
“起来了。”万侯傲对进到房里的李全说:“叫掌柜过来。”
“是。”李全领命退下。
一见李全来唤,风寡妇心里已然有底,堆著笑定进来,“民妇见过王爷。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昨晚我房里发生什么事?”万俟傲开门见山的问。
“哎哟!这院落只有王爷跟李爷住下,民妇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全忙问:“王爷!昨晚有宵小入侵吗?属下该死!竟一无所悉!”
风寡妇顺理成章的岔入这话题,夸张的挥手,“哎哟——我们悦来楼不曾发生过宵小侵入的事情!王爷可曾受了侵扰?民妇立刻报官来查!”算准了他必定不会惊扰地方宫府,她故意这么说。
万俟傲敛起眼眸。这掌柜不简单!他若无其事地说:“本王只是随意问问。”
风寡妇说:“对嘛!我就说谁敢在当今相国背书的悦来楼闹事?简直是不要命了!”
李全喝道:“休得在王爷面前无礼!”
“是!”风寡妇恭敬的行礼,“民妇粗野,还请王爷见谅。”
万侯傲挥挥手,李全立刻说:“没事,你可以退下了。”
风寡妇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不著痕迹,“那请王爷休息,民妇退下。”
才走到门口,竟听到李全说:“对了,宁姑娘准备好了吗?”
见万侯傲疑惑挑眉,李全赶紧解释,“王爷忘了?悦来楼有位厨娘煮的菜合您的口味,属下想延揽入府为您烧膳。”
呵呵呵,风寡妇心虚地先笑再说:“真对不住!宁姑娘昨儿半夜接到家里通知,说她父亲病重,今儿一早已经回家乡探视了。”
李全喝叱:“大胆!应允了王府的差事,竟敢说走就走!”
风寡妇委屈地解释,“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病不痛?再说人家的爹都病得快死了,难道能不让她回家照料爹爹吗?”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李全转身询问:“王爷,需要属下追回宁姑娘吗?”
服了失忆散的万俟傲对宁巧儿没有印象,随意挥手,“区区一名厨娘,不要为难人家了。”
“是。”
风寡妇赶紧谢恩,“谢谢王爷!”
走出房门,风寡妇才吁了口气。
巧儿啊!你这趟去商山可别自投罗网喔,风姨可只能帮到这里啦!
宁巧儿带著风寡妇给的盘缠,兼程来到商山,幸亏那夜他没释出精血,才让她不必担心有怀孕之虞。她跟风姨说好了,只要等学到商芝肉的作法,就心甘情愿地回女人国。
来到商山,确实到处都是唤做商山芝的这种野蕨,可她试了又试,还是捉摸不出商芝肉的作法。
“婆婆,难道你们在地人都做不出商芝肉吗?”宁巧儿问让她借住的老婆婆。
老婆婆呵呵笑说:“这里到处都是商山芝,拿它来清炒煮汤都可以,就是煮肉得有些独门配方,一般人还真煮不出好吃的商芝肉哪!”
宁巧儿有些泄气,“真的没有人会煮道地的商芝肉了吗?”她远道而来,就是想学商芝肉哪!
“有倒是有。”
宁巧儿欣喜地拉著老婆婆的手,“婆婆,有谁会煮?我去跟他学!”
“普天之下,大概只有骊王府里的王厨子会煮了,听说商芝肉是他家祖先研究出来的,这么多代以来一直是不传之秘呢!”
“王厨子。”宁巧儿丧气的说:“骊王府哪里是想进去就进得去的呢?”
老婆婆不忍心见她垂头丧气,“我认识王厨子他娘,这么著吧!我帮你问问看王府里的厨房还缺不缺人手。”
“谢谢婆婆!”
“哎!别这么说!这段时间来,你天天煮好吃的东西给我这老婆子吃,老婆子感激在心里哪!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还不知道有没有缺呢!”
“嗯!无论有没有缺,巧儿都感谢婆婆的帮忙!”
“呵呵呵!你这孩子就是这么贴心。”
在老婆婆的帮忙下,宁巧儿果然如愿进入王府工作,她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担心不巧撞见了他,可怎么得了!
这些日子来他的影像常常浮现在心头,即使不愿意,也必须承认,一直在商山盘桓不去,或许有部分是因为这是他的属地吧!
还记得第二天一早向风姨辞别时,风姨看了看她眼底的泪珠,只淡淡的说,你陷进去了。
她当时不愿承认,推说离情依依、前途茫茫,其实,依依的是初动情怀,茫茫的是难舍难离啊!
“宁巧儿!宁巧儿!”王厨于几声呼唤。
嗄?宁巧儿回过神来,赶紧对满脸须髯的胖厨子道歉,“师傅!对不起,我出神了。”
“你呀!”王厨子摇头,“把这些荸荠去去皮、再浸冷水,午膳要用的。”
“是!”宁巧儿捧著一篓荸荠走到厨房角落。
王府的厨房恁大!光是大厨子就有好几位,各司其职,有的专擅汤水,有的负责鱼肉,像王厨子就只负责肉类烹调。厨房里的各式炊具更让宁巧儿看得是眼花撩乱。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神仙之地啊!
她一边流利的削著荸荠,一边张望众人井然有序的工作著。
“何大婶,今儿个加菜吗?”又是燔鱼又是无羹的,纵是御膳也不过如此吧!
坐在她身边的何大婶一边洗菜,一边回答:“王爷要回来了呀!你新来的不知道,王爷那嘴可厉害了,咱们端出十道八道,他还不见得咽得下肚,难为了大师傅们,得挖空心思做出合他口味的膳食呢!”
他要回来了呀!
何大婶瞄眼发愣的宁巧儿,“你得赶快!王府厨房里薪饷高归高,要注意的事情可也不少!卫生乾净是必须的,还得赶得及王爷随时传膳,你再摩摩蹭蹭,”她比了比王厨子,附耳悄悄说:“当心那大嗓门的开骂!”
才正说著,那厢王厨子一手执杓,一手擦著腰、岔开腿,声若宏钟的吼著,“薇菜洗好了没?我锅里的羊肉都快熟透啦!”
“就来啦、就来啦!”何大婶吐吐舌,“你手脚也得快点!王厨子炒起菜来劈里啪啦,一下子就一道菜了!”
宁巧儿微笑,“我知道,谢谢大婶。”他,真的回来了。
她三两下削好皮,将荸荠浸入冰水里,冰水沁进手里,沁出冰红,她不介意,喜孜孜的洗著菜——他要吃的菜。
“王爷。”王府卢总管候在大门迎接。
“嗯。”万俟傲走进大厅,长袍一甩坐下,“府里可有大事?”
“老王爷从岭南捎来信息,算算行程,会在两个月后回府。”
“届时准备船宴接风。”爹肯定是嘴馋,想吃吃家乡菜才甘愿回府的。
“是。”卢总管继续说:“还有香香公主预计两日内抵达府中——”
还没说完的话,结束在万俟傲转冷的眸里,“谁请她来的?”
“王爷离府的第二天,香香公主就派人前来探询,得知王爷不在府中,便留下话,说等您一回府,她会立刻快马出宫,”王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卢总管吞吞唾沫,“应该明晚就会到达王府了。”
万俟傲轻哼一声,“派人叫她不必来了。”
卢总管硬著头皮说:“王爷,香香公主乃是圣上最疼宠的长公主,老奴以为,还是应付一下较好。”
万俟傲掀起嘴角,笑得极冷极轻,“你以为我会在乎得罪她?”
卢总管赶忙一揖,“老奴认为王爷不在乎得罪皇室,但老王爷与圣上有金兰之情,对香香公主也疼爱有加,老奴以为,王爷会看在老王爷的面子上,虚应一番。”
哼!万俟傲轻哼站起,往内室走去。
“王爷!”他停下脚步,卢总管追上前问,“设曲江宴来迎接香香公主,王爷以为然否?”
万俟傲大袖一挥,“随便。”他对那骄纵的女人毫无兴趣。
“王爷要传膳了吗?”卢总管又问。
“本王还不饿,晚点再传。”万俟傲往里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有糕点吗?本王想先用点心。扬府的糕饼节也不过尔尔。”他嘟囔著。脑子里一闪而过糕饼的味道,大概扬府的糕饼让他失望,才会有此念头吧!
跟在身后的李全讶异地望著他,王爷怎么没提起之后在悦来楼吃到的曼陀罗饼呢?主子既然没提起,他做人下属的也只好将疑问搁在心底了。
卢总管听了很是伤脑筋,原本厨房里是有个专烘糕饼的许厨子没错,但前几天就因家里有事请假出府了,他没想到王爷会这么快回府,也没想到不喜甜食的王爷在回府之后,第一个点的就是糕饼,怎么办呢?
听完卢总管的话,众厨子面面相觎,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就是这样了。”卢总管下了决定,“总之,王爷要吃糕点,不管你们会不会做,赶紧做出来交差吧!”
“总管!我们几个哪有人会做糕饼哪!”王厨子先喊出来。
“是啊,临时教我们想破头也捉不到诀窍呀!”负责蔬馊的崔厨子也哇啦叫著。
“不管了!你们不都是名厨吗?总会想出办法的。煮菜嘛,还不就是这么回事!”卢总管摆摆手走出去,“快点!王爷等著呢!”
卢总管走后,众厨子一片唉声叹气,站在旁边的宁巧儿想过要出手帮忙,又怕强出头会暴露了身分,便踱回角落拣菜。
果不其然,厨子们七拼八凑的糕点,在万俟傲轻尝一口之后被退回,就连午膳他也不传了。听上菜的婢女形容起王爷的震怒,厨房里又是一片唉声叹气。
他总是这么任性吗?
将完好的菜倒入馊桶时,宁巧儿也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些食材、还有厨房众人几个时辰的辛劳,就这么沦为猪食,真是暴殄天物哪!
接著,厨房里又重新起锅开灶,为王爷的晚膳准备。
万俟傲瞥了眼晚膳后便说:“撤下去!”他没来由地生气。明明不好甜食,可怎么就是想尝尝糕点?像是有段记忆凭空消失了一般,仿佛只要尝到糕点,就能唤起那段记忆。
他恼,却厘不清自己为何而恼。虽然挑嘴成性,却不曾如此难缠。心里就是闷著,饿著的肚腹也不肯将就。怪!
卢总管挥手,示意婢女撤下菜肴。“王爷,老奴已经派人快马叫回许厨子了,您别饿著,先垫点东西可好?瞧这羊脍可是王厨子精心料理——”
万俟傲只淡淡一瞥,卢总管便停住嘴,示意丫鬟撤下晚膳。
房里的空气冷凝,随著万俟傲持续一言不发,卢总管也难安的候在一旁。开朗的王爷怎么会生出心思难测的王爷呢?他第无数次有这疑问。
也难怪卢总管会这么想,因为老王爷虽然拥有几名侍妾,却始终没有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后来老王爷出府一趟之后,抱回仍在襁褓中的小王爷,小王爷不是老王爷亲生子的传闻,便传嚣在仆人之间,随著小王爷日渐长大,他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加上老王爷对他的爱护,才让众人相信他们是父子。
说真格的,现在的王爷矜贵高傲,也没人敢质疑他的身分。
时间片片刻刻地过去,卢总管走也不是,不走更难受,终于,万俟傲轻掀薄唇,说:“上卤肉吧!”
这几个字宛如天籁!卢总管几乎要为主子终于肯吃东西而叩谢鸿恩!“要商芝肉吗?我让王厨子马上做!”
“就卤肉。”恍惚间,他又想起了一道似乎吃过的菜,万俟傲眉头微皱,回想著,“不炸不蒸,不是商芝肉,入口即化。”想不起来了。“叫他们做吧!”
“是!”卢总管说,“属下马上要厨房做出来!”
听完卢总管传达的话,王厨子一双浓眉绞成麻花,“不炸不蒸,入口即化?唔,好吧!”
看著他转身挑肉,卢总管忧心的问:“老王,你行吧!”
王厨子瞪他一眼,“不然你来做!”
“好吧!别再让王爷饿肚子了。”卢总管交代后,便定出厨房。
“巧儿!洗些老姜蒜头过来!”王厨子吆喝著。
“喔。”宁巧儿乖顺地挑姜蒜。身为王爷就骄贵到这种程度吗?整个厨房为了他一个人而忙著。不想多管事的,但手却自动拣出青绿蒜苗洗净。
“巧儿!快点,我要爆香啦!”看到她拿来涤篮里的蒜苗,王厨子吼著,“我要的是蒜头跟老姜!你洗这没用的蒜苗做啥?何大婶,你去洗!”
再一次忍不住地,宁巧儿说:“师傅,以蒜苗卤肉更具清香,您不妨试试。”她记得在悦来楼时,他吃了很多卤蒜苗。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这对大厨来说,是最不敬的举动呀!
王厨子怒目瞪她,由鼻孔里喷出的气息都喷飞了胡子。
宁巧儿坦然无惧的望著王厨子,微笑说:“王爷空腹,一下子给了太浓郁的香辛料,恐怕适得其反,巧儿认为换换不一样的口味也无妨,您觉得呢?”
奇迹地,王厨子居然没有驳斥,见他转身站回灶前,宁巧儿微微一笑,俐落地先切下蒜白让他爆香,接著将长长青蒜绑出几结,在王厨子倒下的卤汁滚后一起放入。
王厨子扭头本欲开骂她的自作主张,结果“噫”一声转头嗅著,“好香!”
宁巧儿还是从容的微笑。“师傅英明,知道卤汁滚了才能带出青蒜的香味。”
“真的好香喔!”有人附应了。
哼。王厨子意思意思地轻哼一声。拿起切好的肉块,犹豫著要直接下锅,还是像从前一样先过油炸?
“王爷说不炸不蒸,师傅是想直接放进锅里吧!”宁巧儿轻轻的提醒。
“还要你说!我当然就是这个意思!”
“师傅睿智。”宁巧儿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心里却微微有著隐忧。
她会不会管得太多了?
旋即,她抛开这个念头。万俟傲服下了失忆散,不会记得她在悦来楼也是这么煮的。
就是这个味道!王厨子居然能完整无遗地卤出他形容不出的这种滋味!
万俟傲虽未开口,但脸上细微的表情,已经让卢总管看出他的满意,提了一天的心总算松下了。
丫鬟传回来的消息,让厨房里的人都开心地笑了出来。
“熄火、洗灶!”王厨子一声令下,忙了一天的大伙儿终于可以歇息了!
宁巧儿也放心下来,提著炉具往外走。
“咦?你在做什么?”王厨子问。
宁巧儿不解地眨眨眼,“到外头水井洗锅子呀。”不是收工了吗?
王厨子拿下她手中的炉具,“以后你别做这些粗重的活儿了,做我的助手就得了。”
宁巧儿还愣著,何大婶赶紧拉著她说:“还不赶快跟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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