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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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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蘅便知道那田母这一会已是与田珑说清了其中的道理,心里不由生出一些喟叹:那赵嘉既能在得意后做出这些事来,为人也难说的很。老太太是积年的老人家,甚么没经历过的,怕也能看出几分的,这会仍想着遮掩,不过世事如此、事实如此两个在那里。

毕竟,这世间做官发财的男人有几个不三妻四妾?何况钰儿这孙女儿在,总也不能拆了她一双父母吧。只可怜了田珑,素日只当自个丈夫于她情深意重,全不知道那不过是皮相上的事。这赵嘉就如当初的杜昀一般,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深深刺了一刀。

顾蘅的目光微微沉凝。

“姨母?”一边的汪毓敏与赵钰心里焦急,看着顾蘅虽然应了话,却总没动身,当下对视一眼后,两人不由同时催促了一声。

“没甚么,走吧。”顾蘅慢慢吐出一口气,领着两小,打起帘子走了一段路,重新入了先前的屋子。

这时候的田珑,虽然双目通红,一双眼睛肿得桃儿似的,面上的泪痕却早被收罗整齐,脂粉匀和端正,全然如之前的一般,只眸中的神采令顾蘅再看着的时候悚然一惊。

那是被折辱后越发狼狈的骄傲与倔强。

到底意难平吧……

如同自己一般,虽然死活不愿意在想起杜昀、章荣这两个名字,但时不时的,还总想其这两个几乎将她整个人生都翻过天的……

顾蘅微微低下眼睑,没有说话儿,只看着田母田珑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一番说谈后,田珑便提起一件事来:“阿蘅,毓敏已是回来了,他也该上学,以免落下。只是,我想着冯先生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可能顺便儿将钰儿也带过去教教她,好歹她也该学些东西。”

“珑姐姐莫担心这个,他早便与我提过几次,只道没做事儿平白住着,心里不安。若使得,明日就让他去书斋教两个小家伙。”顾蘅听了,晓得这是做母亲的一番心思,自然不会驳回,笑着将冯徽平日恨不得早些做西席的事儿挑出几件,说笑一番后,就这么代他应承下来。

看着顾蘅笑吟吟着说起冯徽,连平日总带着一丝谨慎沉着的小心也放下,田珑心里不由得一酸:曾几何时,她看着赵嘉也是这样的,但偏生女儿多情良人负心,可见世间不公到了什么地步……

想到这里,田珑当下也勉强不住脸上的笑意,只匆匆说了些事,安抚下赵钰、汪毓敏,就扶着小丫鬟的手,低着头退了下去。

顾蘅见着,叹息了一回,帮着田母将事情处置了一番,又将赵钰、汪毓敏这两个小孩儿打发去了一处地方玩儿去,瞅着没什么事儿,她方告辞而去。

因田珑说起西席的事儿,顾蘅想着那胭脂香粉已是做得妥当,索性将东西理了理,吩咐小红小春看着屋子,她就带着苏合瑞香两个一径向冯徽的住处而去。

这日已是将近初秋,这一会天色虽阴沉了下来,那园中一处金桂略略挂出些微金黄发红的香花儿,几日不见,竟香馥之极。兼又有枫叶如火,清泉潺潺,飞花落叶间园里亦是一片美景。

沿着路径慢慢走来,顾蘅想着事情不急,见美景如画,她倒站在一处亭子里细细赏了许久,方预备着继续走下去。

不想这时候偏生雷声阵阵,没多久一阵米粒大的雨珠就撒豆儿似的噼里啪啦落了满地,一时间,满地都略有些湿漉漉起来。

顾蘅抿了抿唇角,正想说话,倏然间东侧的枫叶翻了过去,一个拿着一枝浓密红枫遮雨的人倏然从里面窜出来,直接冲入亭子里来。

“甚么人!”苏合与瑞香见着都不由得惊呼一声,半晌后却不由得张大嘴巴,讶然道:“姑爷?”

听到这高声喝问,赵嘉面色阴沉着低低哼了一声,就随手将手上的湿漉漉的枫叶抛到一边,略作整理后,他便抬起耷拉着的眼睛,冷冷瞟了苏合瑞香两人一眼,道:“可认得人了?我还当是甚么人,一个小丫鬟也敢随意喝骂斥责,莫不是当田家没规矩了?”

顾蘅眉头一跳,便忙上前来厮见,道:“姐夫莫要动怒,府里男子极少见着,这里悄没声息的,您突然过来,她们一时吓着了,方冲撞了您。”

“嗯……”赵嘉含糊应了一声,有些吃不准顾蘅的身份,当下抬头细细打量了一番,方真正认着她了:这是一个极美的女子,眼眸极清极黑,肤色莹然如初雪一般皎洁清澈,藕荷色的襦裙极合身,在这么时候越发透出一股不可亵du的莹润纯然,不由得让人……

顾蘅微微皱了皱眉。

“姑娘,那里似乎有甚么人过来呢。”就在这时候,瑞香挪了过去,倏然开口说出一句话来,登时让顾蘅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抬头看去。

只见一片如同朝霞喷薄的枫叶,在雨中越发得火红,在这如同炽热火焰一般的色调里,一片靛青的乌油伞正慢慢地向这里移过来。

赵嘉看到这伞向这里移过来,面上不由得一喜,忙嚷嚷着让人往这边赶。顾蘅见着,轻轻将脸往一侧扭了过去,没说什么话。

但她不说,却挡不住赵嘉献殷勤,没等这伞过来,就已是借花献佛,与顾蘅早满口道女儿家体弱,还是早点回去方好,他……

没想的,不等赵嘉说完话,那一片靛青的伞一掀,露出冯徽那一双清澈明晰的凤眼来:“蘅姑娘,秋意渐浓,雨露寒重,出去时还得带一把伞方是。”

说完这话后,他将左手夹带的几把伞递了过去,这才发现赵嘉正站在一边拧着眉头看他,当下不由得一愣,半晌后方也递过去一把青布伞,道:“这位兄台,请……”

第三十章 湿红

第三十一章 馨思

细雨蒙蒙中,面对冯徽的温然浅笑与殷切目光,赵嘉终究接过伞道了谢。只是看着顾蘅低眉敛眼与冯徽道谢,他自晓得在这里说不上什么话,当下勉强寒暄几句,就略微急躁地撑伞离去。

顾蘅见了,心中不知道怎么地一揪。

“蘅姑娘,那位是……”看着顾蘅遥遥向赵嘉的方向看去,冯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见着没有人影了,方转过头低声唤道。

听出赵嘉言语中的疑惑,顾蘅拈着纱巾略略拭去额间的水泽,低眼想了一回,她才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轻声道:“那为便是珑姐姐的夫婿,赵姓,名嘉,字嘉和,已是六品的官儿,好不容易才是寻了空,得以锦衣归乡。”

“原是此地的主人。”冯徽不比与田家结了干亲的顾蘅亲近,这迎赵嘉的事情他自然没去,但此番赵嘉一事府里传扬极盛,他也听过几次。因此,顾蘅略微一提,他就明白过来,当下就略过不提。

顾蘅看着他神色淡然,既不询问也无嗤笑鄙夷等神色,心里倒略有些疑惑,只是这等心思不好说露了去,立时将那些抛到脑后,微微一笑道:“且不论那些,我却有些事与你说呢。”

听是如此,冯徽也笑了出来,温声道:“这却巧了,我也有些话得与你说的。只是到了你那边,却听丫鬟说你早来了,方取了伞具一路寻来。”说到这里,他略略顿了顿,看着顾蘅髻鬓微湿,雪青绉纱袄更被沾染略略露出一丝绀青的色调,忙移开眼轻声道:“雨露寒重,蘅姑娘与这两位姐姐既略微沾染了几分,还是先请回去换身衣衫,以免受了风寒。不论甚么事,总也急不得这一时半刻的。”

这一番话极亲和恳切,对着冯徽那一双干净温和的眼眸,不说苏合瑞香觉得心神微动,就是顾蘅这总带着一分防备的,也觉得心中一暖,当下忙上前谢了一句,又取了伞具,四人顺着路径,慢慢地回到顾蘅的院子里。

才打起帘子,那小红小春就迎了出来,一个请冯徽坐在小花厅里,又端来香茗茶点,含笑招呼着,另一个忙取来一碟紫姜片与顾蘅三人各自噙了一口,方打来热汤,帮着顾蘅换了一身衣衫。

苏合瑞香两个见着小春将这里打理的丝毫不乱,早已备下数套衣衫,热汤亦是足的,当下不由笑道:“好丫头,两个倒真真有心思的。”

小春听了,面上不由一片绯红,一手搭着顾蘅换下的衣衫,一面取来热茶递与顾蘅,垂眼道:“姐姐们却看差了,我们虽想到一些,但这热茶紫姜片却是冯公子提的。”

瑞香听得,不由得轻轻呀了一声,一双眼睛不由得往顾蘅身上转了一圈,直到顾蘅会看过来,她才抿嘴低下脸来。

顾蘅看着没法子,又瞅着苏合也一脸笑,只扭过头当做没看见。这两人心里想着什么,她自然知道的。要说寒露天儿,应是备下姜汤,但她这里离着厨房远,要光等姜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来。而紫姜片、热汤热茶却又不然,不但便宜,效用也是好的。

冯徽这般体贴小心,不是不好,只是用在自己等人身上,苏合瑞香等人不免想到是为了自己。这等略有些暧mei的事儿,原是府院宅子里女子最爱嚼舌头的,这两人只笑着看几眼,已算轻的了。

虽然也晓得这事理,但顾蘅脸颊却依旧有些微发烧,当下就忙忙整理了一番,匆匆踏入小花厅里。

那里,冯徽正端着香茗,低眼想着什么事,听到响动,他略微一抬头,就看到身着藕荷纱衫,系着白绫细褶裙的顾蘅款款而来。

“蘅姑娘。”

“冯公子。”

两人略微见礼,又让了座,方笑笑着对面坐下。

“虽不知道冯公子说的是甚么事儿,但我这里却有两件事要说呢。”顾蘅吃了一口茶,想着苏合瑞香的眼神儿,便不再多说什么场面话儿,直接了当先开了个头。

冯徽心思灵通,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事,但也听出顾蘅的意思,当下就微微一笑,请顾蘅先说。

“这头一件,却是自明日起,冯公子再不得悠闲,可得尽尽西席的本分。”顾蘅微微一笑,看着冯徽面上略微露出几分舒坦,心里也有些感叹:若是旁人得了便宜,便不是心里窃喜,也少不得要畅快高兴的,偏这人沾了些便宜活像得了甚么了不得的东西,竟有些坐立不安。

心里这么想着,顾蘅看着冯徽满脸笑容的高兴样儿,面上的笑意却更浓了几分,顿了顿,便又道:“另外,这胭脂水粉我已是都制成了,胭脂细腻嫣红,铅粉轻白润泽,可都是好的呢。”

边说着话儿,顾蘅边在冯徽的目光下取出两个小白瓷盒子,打开盖子后,就露出殷红的胭脂与细白的铅粉。

冯徽看着这两盒,脸上略微露出愣怔的神色,半晌后才在顾蘅疑惑的眼神中,笑着取出一样东西,递与顾蘅:“你看着这个可与它们合适?”

他摊开的手掌中放着几个圆圆的淡青色盒子,极轻极浅的青翠色调,点染上几笔墨色,显得简洁而素雅。这样的色调,与胭脂搭着显出三分娇艳柔媚,与铅粉相合却显出细腻皎洁,比那简单的白瓷可好多了去。

“这是哪里寻来的?看着当真极好。”顾蘅立时取了这几个盒子,细细摩挲了一会,只觉得细腻光滑,竟是越看越喜欢,抬眼与冯徽嫣然一笑,眉眼弯弯着询问道。

冯徽心里一动,眼里露出一丝淡淡的迷醉,却忙转过眼,略带几分局促不安,手指更缩回到桌子下面,咳了一声,方急促着道:“这是我在一个老汉家中看到的,问了一声后,方知道这不远处一处山坳里有许多这种竹子,只需稍稍整理就光滑妥帖了。我看着这东西正合适装小东西,便在上面添几笔水墨,给你看看。”

“这却极好。”顾蘅把玩着这小小的盒子,又细细看了半晌后,方抬头与冯徽微微一笑,道:“我将胭脂铅粉细细装好,过几日送与珑姐姐,不过半月的功夫,这事大约就能成的。那时候可得多劳冯公子了。”

冯徽面上通红,只低头呐呐说了几句话,眼见着顾蘅没甚么旁的事要说,就不顾她的挽留,告辞而去。

第三十一章 馨思

第三十二章 弹言

顾蘅心中欢喜,在昏黄的七枝卷叶莲铜灯映照下,把竹盒盥洗擦拭了一番,方将自制的胭脂铅粉小心安置入内。

胭脂殷红如桃花,竹盒青润似叶,两者相较成一片娇艳色调。铅粉细腻皎洁如雪,竹盒青翠欲滴,两者相合越发衬出铅粉霜雪般的品格儿。

“当真极好,恰恰妥当了呢。”顾蘅摩挲了一会,将盒子拿在手掌中看了又看,许久也舍不得放下。

瑞香听顾蘅说了几遍后,再也撑不住,用纱帕掩着唇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姑娘说了好一会,都不厌烦,这东西当真是这般好?又不是琉璃碗,官窑瓷,值当什么。若当真说到起来,也就心意两字,千金难得的呢。”

顾蘅脸颊倏然一红,想起先前与冯徽的相处,心中越发有些莫名的滋味。就在这时候,杜昀那闲雅俊秀的面庞,章荣阴鸷英朗的容貌,先后在她脑中浮现出来。

微微垂下眼,顾蘅心中一片酸楚苦涩,却抿着唇没有说话儿,只转过头胡乱说了几句话,就取来女红,穿针引线地做起来。

瑞香与苏合对视一眼,察觉到顾蘅对此似乎有甚么抵触,便没再说话,一时间屋子就慢慢安静下来,

且不说顾蘅这边,田珑那里却又有另一番情状。

这日,赵嘉撑着伞,一路踏着飞溅的雨水到了田珑院子里,心里仍旧有些恼怒。以他看来,且不说那莫名其妙的妹妹,单单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就不由得让他生出几分气恼:好端端的田府,一个是寡妇,一个是自己娘子,就这两个人的地方,如何能出来一个陌生青年男子?

莫非……

赵嘉脸色丕变,眼里隐隐有些火气,一语不发地打起帘子,走到田珑的屋子里。

这时候的田珑,正吩咐丫鬟取来食盒预备着膳食。她面如桃花,眸如秋水,看到赵嘉时,她心中仍是有些高兴的。

“可是来了呢,我还当你又去了那里。”田珑随口醋了一句,一双眼睛在赵嘉身上转了一圈,不由得深深皱起眉来:“呀,这一身的衣衫都湿了,可了不得,新蝉,你去取姜茶来,玉蝉,取姑爷的衣衫。”

两个丫鬟忙是应了。

“不用忙那些,我有话要与你说。”赵嘉看了看那些丫鬟,挥手让她们退下后,就一屁股做到椅子上,沉着脸冷声将事情说了一通,方询问道:“我却不知道,这妻妹是哪里来的?那个男人又是作甚么的?怎么我都不知道?”

田珑听出赵嘉话中的沉郁,倒有些不舒服,只是想到自个母亲说的话,到底还忍着气,慢慢将顾蘅冯徽两人的事说道出来。

不想,这赵嘉又是另一个想头:若是平日,田珑早恼了,这一会却忍着气与他分解,莫非当真有甚心虚的地方?这年头在脑中晃荡了一会,他又想起顾蘅娇美的容貌与遭遇到的尴尬,心里越发得恼怒,不由分说,就嚷嚷出来:“就这么个不知哪里的人,你们也与她结了干亲,入了宗谱?还因为她,让那甚么冯徽一个青壮男子入府住着?”赵嘉听了这么一通,心底越发得不信,田府当真是这么善心的人家,也不能积储许多人脉银钱,又让他入赘了,当下就冷声嘲讽道。

“你这是甚么意思!难道说母亲想认个干亲,还得问着你了?纵真的需与你说一声,那时候你又在路上,没个站脚的地方,如何说去?何况,毓敏一事,可全靠了她!就算你不喜冯公子这事,也不需将事情迁怒到阿蘅的身上。”田珑忍了半日,听到赵嘉仍旧不阴不阳说着话,面上的笑容也撑不住了,当下就冷声喝道。

这么一声出来,赵嘉立时想到自己入赘的事儿,原也是,这田家当家的却不是他,而是田母!便哪日田母没了,也是田珑的,他这个招赘的算得什么!想到这里,赵嘉却似当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满腔的恼怒固然被压住了,心里那股子不忿却深深扎下来。

心里虽然恼恨不忿,但赵嘉自己也知道这事他也不好说甚么,更无法闹出什么名堂。最重要的是,现在有求于人的是他,而不是田珑。想到此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微微挤出些微笑容,伸手将田珑抱住,不顾她不断的挣扎,涎着脸道:“好了好了,这事原是我不对,不该这么想的。只是到底我对不住你,所以有些心虚……你切莫气坏了身子!”

听了这么一句话,田珑面色好了不少,没有再挣脱他的抚慰搂抱,却依旧没有出声,只微微垂下眼帘。

赵嘉见了,忙又细细说了许多甜言蜜语,衷肠话儿,只哄着田珑眉开眼笑,方搂着她坐在餐几边,一个吃,一个夹,嘻嘻笑笑着吃了一餐。

这一番过后,田珑倒也舒过心来,想起先前提过的话,略一思虑后,还是与赵嘉笑着道:“说到起来,你原也吃错醋了。我瞧着阿蘅与那位冯公子,倒是一对儿。虽说不是日日私底下见面说话,但三不五日的,那两人就会在小花园的亭子里聚些时候。阿蘅也常做些点心吃食,针黹花样儿的送过去。许是因为英雄救美,那妮子就将心思放到他身上了呢。”

“你是说,他们已经是……”赵嘉思及顾蘅的容貌,心里颇为不舒服,那么个美人儿,竟也被一个穷酸书生给得了去,可见老天无眼,若是自己……

田珑瞧着赵嘉若有所思,还以为他心思古板心有不喜,忙推了他一把,嗔道:“这事你可不许说什么!再如何,那冯公子的心底是好的,顾蘅配他倒也是一段佳话——只是穷了些。不过,若是那事成了,母亲陪嫁与一些他们,倒也罢了,日子总归要靠着自己,他们那样的人,自然会越来越好的。”

越听越没滋味,赵嘉瞅着田珑,见着微红的灯火下,她散着发髻,穿着石榴红彩绣小袄,真真艳若桃李,又想着蔓儿柔婉似水,妙曼动人,俱是一时佳丽,各有各的美。只是想到顾蘅那种如同圆月清辉般的清丽分明,似乎又都逊色几分……

越是这般想着,赵嘉心头越发得火热,不等田珑说多少话儿,就急急搂着她往卧室走去。

第三十二章 弹言

第三十三章 口风

连着几日,赵嘉都宿在田珑这边儿,至于蔓儿那里,也就遣人过去询问几句,并不走去瞧瞧,这么一来,田珑的心境倒也越发得好了。

田珑这样的人,虽然醋妒蔓儿身怀六甲,但也不是那等心狠手辣的人物,见赵嘉不过去那边,欢喜之余对那蔓儿也多了三分体贴的心思。自然,她也做不到一日两三次的去瞧瞧说话儿,但饮食供给,丫鬟仆从都周到妥帖得很,过不了两日就送来大夫查看。

岂知蔓儿看到这些后,心底并没有生出甚么感激之情,反倒暗暗咬牙发狠——这却也有个缘故,她虽是窑子里出来的清官儿,没破身就被送与赵嘉,却并非那等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在那春楼里,甚么琴棋书画没学得三不着两的,那勾引男人的风情,勾心斗角的手段却学了十成十。这么个人,自然不会信田珑心存好意,只觉得那是炫耀的意思:这男人勾着不让过来也就罢了,还送那些东西来显摆显摆%

想到此处,蔓儿脸色越发得不好,眼瞅着自个的丫鬟雪藤打起帘子端着一碗东西过来,便冷声道:“这是她送来的东西?”

雪藤知道这些日子自己姑娘总发脾气,听出话音里透出那丝味道,便忙忙将东西放到一侧的案几上,轻声应道:“姑娘,这是老爷吩咐厨下送来的牛乳,说是极好极滋补身子的。奴婢想着老爷素来待姑娘好,便端了进来,若姑娘不喜欢,奴婢这就……”

听是赵嘉遣人送来的,这蔓儿面上不由得微微一缓,眼波流转中生生透出一丝柔媚来:“既是老爷吩咐的,你就端过来吧。”

雪藤忙笑着将那青瓷盏端了过来,一边还奉承道:“可见老爷还念着姑娘的,不然也不会甚么好的都想到与姑娘。或许,这段日子那人与的吃食丫鬟甚么的,也是老爷示意的呢。”

这么一句话过来,那蔓儿面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来,当下也不顾牛乳腥味儿,竟就这么吃了半碗有余,方放下嗤笑道:“也是,我说那女人没事儿送这送那的作甚么,原还想着是显摆的意思,但看着东西都不是差的,还暗暗猜疑难道真遇到那等贤惠人?你一说,倒也是正理,老爷是入赘的,但大小也是个官儿,自然也会护着我的。”

“谁说不是呢!”雪藤满脸笑着,倏然响起一件事来,忙又凑上来道:“说到起来,若不是那个端东西来的丫鬟说话儿,奴婢也不知道呢。”

“喔?”蔓儿眼睛一亮,将手上的瓷碗放置到另一边,眼神炯炯地盯着雪藤道:“让那个丫鬟进来我瞅瞅。”

雪藤愣了一会,就忙应下来,心里却是转了许多圈,仍旧想不通甚么道理,只能赶紧打发那丫鬟进去:“姑娘唤你呢,你还快不进去。”

正候着的青篾听了这话后,眼里闪过些微光亮,却还忙忙与雪藤低身一礼,方慢慢着走入屋子里。

而就在这时候,顾蘅见这两日田珑的心境好了不少,那赵嘉看着也没太过宠溺美妾,便瞅准赵嘉出去,自个带着青竹盒子装着的胭脂水粉,踏入田珑的屋子。

打起玫红洒金绸帘,顾蘅就看到田珑正笑吟吟着迎上来,不由笑着紧走几步,抿着唇笑道:“姐姐,这日可还好?”

伸手紧拽住顾蘅的手,田珑将她拉到一边坐下,方笑吟吟着伸出青葱般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又想闹我?我这两日也算想了许多,还是娘说得对,这事儿也就这样。那男人都是贪嘴猫儿似的,偏生我又放不下他,也就这么一回事罢了。再怎么样,我仍是正头发妻,其他的算甚么!”

虽这么说着,但顾蘅仍是能看得出田珑眼底的阴霾,再想起先前看到赵嘉的那几次,心底不由得为田珑生出几分酸楚,一时间倒没的话说了。

倒是田珑见顾蘅这样,心底越发得不好受,只勉强笑着推了她一把,故意嗔道:“到底甚么事儿,你说就是了,作甚说一半咽一半地吊人胃口。”

顾蘅轻轻嘘出一口气,也没再说赵嘉的事,只取出两个青竹盒子,拧开盖子,露出殷红的胭脂与莹白的铅粉,再慢慢将事情说道出来:“原也没旁的事情,只是这胭脂已是做好了,便送来与姐姐用用,若是使得,再做多些,不然却也只能另作打算了。”

“哦,原是这事,竟也做出东西来了,我来瞧瞧。”田珑听顾蘅这么说,又瞧着盒子古朴雅致,里面的胭脂水粉亦是极好的样子,忙唤丫鬟取来妆奁热汤。

一边的玉蝉褪下田珑的腕上几个镯子,又卷起她的袖子,口中却笑着与顾蘅道:“姑娘好早晚来的,又带了这些东西。若早一些便少了先前梳妆的那一桩事儿,晚一刻也算补妆了,偏生不早不晚不前不后,恰恰巧儿就这么一会子来了。”

田珑俯身在热汤里洗去脂粉,又从新蝉手中取来细绒巾拭去水珠,听着玉蝉这么一说,不由噗嗤笑了出来,手指往她额上一顶,嗔道:“小蹄子说的什么话儿,平日我不理会,你倒越发得闹上脸来!还不快与阿蘅赔礼!”

重明正取来妆奁,闻言不由得一笑,一边将那妆奁镜台递过去,一边道:“太太说笑了,姑娘怎么会与那个人来疯计较,向日里她什么话不说的,连太太老太太都打趣过得,还不是日日说有意思的。”

听着这几个丫鬟说说笑笑,顾蘅也抿着唇没说话,只帮着田珑将胭脂水粉细细用了些。那田珑略微取用,就觉得胭脂红洇润泽,铅粉也不涩,竟是轻白细密得很,一一用罢了,她立时觉得眉眼清爽,甜香满颊,与以往竟是大不相同。

“果然是极好的!这样的胭脂,这样的铅粉,哪个女子不爱的!”田珑瞧着镜里的容貌,虽然铜镜不大清楚,却也能觉得比往日好了不少,当下立时赞了一句,顿了顿后,她又想了想道:“恰巧,明日就有个我们女儿家的聚宴,你我好生打扮一番,也与她们瞧瞧,露个口风出去,这事便可成了!”

第三十三章 口风

第三十四章 红妆

听着田珑这么说来,顾蘅自然应了,两人于几个丫鬟一番说笑,直到外头的小丫鬟回报赵嘉回来了,方是罢了。

“既是姐夫来了,我却也不好多留了——好不容易,姐姐姐夫才团聚了呢。”顾蘅笑着与田珑说道,她心底不愿与那赵嘉相见,便这么委婉地推拒了一句。

田珑听了,自然满脸绯红,忙啐道:“说的什么话儿,这日子厂长着呢,黏着三两天就厌了,总也得一松一紧的方好。再说,我们都是自家人,原也不须见外的。”

虽这么说着,田珑眼里的妩媚喜色却是遮掩不去的。

顾蘅抬手用茜纱帕子掩住唇,低低地笑了几声,还是推说道冯徽还等着话儿,到底走了。却不知就在她扶着苏合摇摇摆摆走了时候,那边赵嘉正步出一带翠嶂,不经意间瞧顾蘅,脚下一顿,半晌的功夫才移开眼。

此时,田珑已是迎了出来:“可回来了。”

“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赵嘉随意打量了田珑一眼,脚步不由得一顿,仔细瞅了一会,方道:“今儿你似与平日不同……”

“你说的可是真的?”田珑抿嘴浅笑,一双凤眼轻悄悄地在赵嘉身上扫了去,才半喜半嗔着道:“先前阿蘅过来送了些胭脂水粉与我,我试了试,竟是各个都说极好。我原想那些丫鬟惯会嘴甜奉承的,不承想相公也是这么觉得,可见这东西当真极好……”

真真听到阿蘅这个名字,赵嘉心底却似有个葫芦在飘,越是往下按,那葫芦越是向上浮,再多想一会子,竟觉得腹下也有些火热起来。这心思既然在那上面,田珑说了半日,他却只能嗯嗯应承了几句,一时间也没发觉田珑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两夫妻一番说谈,眼见着时间不早了,田珑做主唤了膳食,接下来便如往常一般过了一日,只晚上时赵嘉比平日略有些放肆。

第二日清晨,田珑从床榻上起身,就觉得身子骨酸楚得很,而赵嘉也早早就起身出去了。若不是新蝉得了吩咐过来唤醒她,怕田珑这会子还爬不起。

一番盥洗梳理,田珑满脸含笑细细地梳妆打扮起来。

“太太今日当真是容光焕发了。”玉蝉小心地将一支鎏金点翠凤钗端端正正地簪在发髻上,边还笑吟吟着说着奉承话儿。

田珑从那朱漆鎏金莲纹盒中取出一支五彩镶宝石的蝶恋花压鬓扁簪,仔细打量了一会,就将那扁簪递了过去,一边嗔道:“你这小促狭鬼,这嘴厉没一日不呱噪的。我只等着哪日你嫁了,那可当真好了!”

新蝉听了,不由得噗嗤笑了出来,一边将那胭脂洇开细细涂于田珑的脸颊上,一边斜睨这玉蝉,道:“太太当真说对了去,那日我可得唤百来个人好好闹闹洞房。谁叫这人平日里一张嘴能顶了百十人!”

正说说笑笑间,顾蘅也仔细妆扮妥当后含笑而来。见是她来了,田珑忙唤了丫鬟端茶,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只见眉目宛然,杏眼里眸光流转,薄面雪肤,偏生噙着一丝温然笑意,穿着玫红色彩绣缠枝葡萄纹织锦衫,藕荷纱裙,系着豆绿丝绦,浑身上下别无旁的妆饰,就发髻插着几支素淡的簪子并一朵嫣红纱花儿。

田珑妆扮齐全后,绕着顾蘅转了几圈,就赞道:“平日里不见着你妆扮,总寡素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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