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锦春-第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姑娘这是做荷包儿?”苏合瞧着是荷包的样子,便将其他的几块缎子收拢好,抬头笑着道:“眼下可是……”这话还没说完,她就瞧见顾蘅拿起剪子将自己的头发绞下一把,登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半天,她才是回过神来,忙就是夺下顾蘅手中的剪子,铁青着脸将它扔到地上,连连喊道:“姑娘,姑娘,您可不要……”

“放心罢,我还不会没出息到那地步,连这一点压力都受不住。”顾蘅任凭苏合将那剪子夺下,慢慢捻着手中的那一段青丝,冷笑道:“若是真的无可挽回,我也就剪了头发做姑子罢了,没的说为了个男人自己断送性命的道理。俗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不就是说,只要活着,总有的得偿心愿的一日。”

苏合见着她说话都是清楚,先前的剪子也不曾割到那里,虽然心头仍旧是蹦蹦乱跳着,但精神却送了几分下来:“姑娘,没事儿您啊,也莫要吓着奴婢了,好不好,总归老爷太太是疼您的,您若细细说了,自然也会好起来。再不好,瞧瞧我们这样的人,连个家乡姓氏都忘得差不多了,这才是真真可怜见着了,也没个人疼惜的。”

顾蘅听了,也有些感叹,放下手中的头发,就抬头与苏合道:“你们的事,我也都有留心在意,只是这事儿,多少也要你自个在心里有些筹划。也不是说,那卖身契儿我不能还给你,但这世道你也是知道的,独身女子了不得就要被人抓去发买的。你若是瞧上什么好人家,或者有个归宿,我必将那卖身契儿交还给你。这些事,你要自己略有个筹划,方才妥当的。”

这话说得也有些情深意长,正对了苏合素日的心思:她虽然做了个奴婢之类的,但她却不愿自己的子子孙孙都是做奴婢的。这小门小户的也罢,总归有个想念,可要成了奴婢,纵然是在豪门,也没个意思。

想到这里,苏合抿了抿唇角,低声应了下来。

见着苏合这么个模样,顾蘅也是笑了笑,自己取来针线,将那一束青丝用针穿好,再拿了绷子将雪缎绷紧,自己低下头慢慢绣了起来。

这雪缎白的如同雪一般,这青丝乌黑如同浓墨一般,两下**,更衬出白的雪白,黑的乌黑,郑重肃穆之极。而顾蘅伏在那里坐了一会子,那图案就是渐渐有了模子,瞧着是一个厅堂,有个女子跪在那里。

苏合瞧了半日,仍旧有些糊涂,但也没有再打搅顾蘅,只轻轻地收拾好东西,就自己坐在下头,也慢慢地做起针线来了,她这儿绣得不是旁的,正是鸳鸯戏水比蒂莲花的图样儿。

不多时,青缎香绫也是回来了,两人见着屋子里悄没声息的,也没惊动顾蘅,只放下食盒,也取了自己的针线活计,坐在下面慢慢地做了起来。

倒是顾蘅,待得她松了一口气,慢慢坐起身子的时候,猛一抬头,竟瞧见青缎香绫两个,忙放下针,笑着道:“你们两个回来也不说一声,我这猛不丁一抬头瞧见了,倒是唬了一下。”

“姑娘连我们进来都没听见?”香绫听了,抿嘴儿一笑,就是将了一句话:“亏着我们还以为您这是不想说话儿,委委屈屈做了半日的针线。”

顾蘅将那针线篮子推开来,皱着眉头,轻声道:“娘那里的几个怎么说的?”

“她们原也不愿意说,还说太太吩咐不能说出去的,只是我们自小儿一块长大,总归有些情面,到底打探了几分过来。”香绫听了顾蘅询问,眉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旁的都还罢了,只是明日,太太似乎想要姑娘将一些针线活儿送过去。这……”

针线活儿送过去?

顾蘅眼神一凛,嘴角不由得微微翘了起来:“看来,娘还真是想要为了做主了,连一点余地都不留了。”

“姑娘。太太都是这般说了,您这儿可就是……”青缎听了这话,脸色也是微微有些变化。这姑娘家的针线活计轻易不能见人的,更别说送到哪一家去。必定是这婚事万事妥当了,方才有这么一出的。

真是到了这里,就算自家姑娘怎么不愿意,还能大声嚷嚷出来不成?女儿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到时候,就算是一百分的心思,也说道不出来了。

轻轻冷哼了一声,顾蘅的脸色十分难看,目光却扫过三人,重新放在针线篮子上,那里有一个正做了一小半的荷包。素缎,黑发,正是合适着明日用。看来,这母女天性也是有一点通的,不然,自己怎么就想到了这个?

顾蘅的眼神移动,香绫青缎是没什么的,但苏合想着先前绞发的时候,心有余悸,自然还有些担心,瞧着顾蘅这样,她忙就是起身凑了过去:“若是这么着,姑娘眼下做得东西,正是合适呢。”

说完,苏合顺便瞄了那荷包一眼,登时不由得愣住了。

这荷包做得不过巴掌大,但大致的东西已经做得有些模样了:重重帘纬掀开,一尊观世音菩萨正端端正正在上头,下面有个芊瘦女子正跪在下头,地上还有一堆青丝,簪子耳坠也都是摊在上头。

“姑娘,这、这个……”苏合双唇颤动,张张合合了许久,却瞪大着眼睛说不出话来了。

顾蘅轻轻地拿起那个荷包,自己打量了一会,才是转过头与苏合微微一笑,轻声慢慢着道:“苏合,你瞧着这荷包哪里不大好?我瞧着这倒是不差的,正合适明日送过去,你说说是也不是?”

青缎与香绫两个见了,也都是唬住了,当下各自看了几眼,都是呐呐说不出话来了。顾蘅见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冷笑了几声,花了半日的功夫,总算将那荷包做得精细稳妥,没有一丁点的不好。

第二日,颜婉唤了顾蘅过去说话儿。

顾蘅唤了一身整肃衣衫,又是让几个丫鬟都跟着她,慢慢走到那耳房里,坐在那里听着这媒人与自己亲娘两个说的和气,慢慢握紧了手中的这个荷包。

直到那宝簪过来,笑着说道:“姑娘,太太让姑娘随便取一些针线活计,好与媒人瞧一瞧手上的女红呢。眼瞅着姑娘大事近了,奴婢给您道喜了。”

她满脸都是笑意,抬头却瞅见顾蘅脸色铁青,目光森冷,心下登时一颤,忙就是收敛起笑容,慢慢着道:“大姑娘,这……”

顾蘅轻轻哼了一声,将自己握了一日的荷包扔到地下,冷声道:“不用取别的东西,这是我近来随身带的,你就将这个给母亲拿过去,她瞧了,自然就万事妥当。”

宝簪听着这话不对,正是想说些什么,不想顾蘅就是转过脸去,与苏合道:“宝簪姐姐可是娘身边的大丫鬟,也比旁人尊贵,你且过去将那荷包送过去吧。”

这话说得不对,宝簪听了,脸色猛然一白,忙就是弯腰将那荷包拾起来,勉强笑着说了两句话,就忙忙赶到外头去了。

第二十章 绞发

第二十一章 坚冰

第二十一章 坚冰

素色的缎子,细细的青丝缠绣而成的图案。精细而浸染出些森然的味道。

颜婉看着手中这个小小的荷包,神色变化,颇有些阴晴不定。边上的媒婆瞧见了,心里头也是觉得有些蹊跷,当下笑了几句话,也不说什么针线活计之类的话,只挑了一个由头,就告辞而去了。

而颜婉,勉强笑着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儿,瞅着人走远了,就紧紧拽着那荷包,喝令道:“你这忤逆女,究竟想要做甚么!”说完,她见顾蘅默不作声地走了出来,想也不想,就是将那荷包扔到了地上:“这就是你的针线活儿?”

顾蘅看着眼前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的荷包,脚下微微一顿,就慢慢地踩到它上面,唇上却是一片冷然:“自然。这原就是我近来想要做的事情,绣在荷包上,也没甚么了不得的。母亲。您若是不喜欢它,就拿去剪了扔了,我x后做个更精细更好的,您说好吗?。”

颜婉脸色越发得难堪,她盯着顾蘅满不在乎的神色,目光幽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你这是把自个的大好姻缘给白白抛去了。我告诉你,那章家的公子,你乐意嫁过去自然万好,若是不乐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也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母亲,您怎么也把我当做普通的弱智女流了?我也晓得,这事情,我原说不上话的,毕竟,这世道上我又没见过什么人,做不得自个的主。可眼下不同往日,不是那章公子,我也不能轻易许人的,何况,还是那章家的人。”看着自己亲娘强横起来,顾蘅也没有再犹豫迟缓,很是干脆利落地将自个的心事一一说道出来:“我的心里怎么想,旧日已经说与母亲听了,这荷包也是我的决心。母亲,您若是怜惜女儿。就帮着女儿一把。”

“你晓得甚么!”颜婉狠狠嚷出这么一句话,看着顾蘅神色端宁而决绝,心里头登时一阵一阵的难过:“你是我的女儿,素日里,我待你怎么样的,你自个不晓得?我还能卖了你不成?也罢,也罢,这事儿我也不想说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婚事,我拖几日再说。”

听出着话音里透着的伤心,顾蘅也不好过,只是这会子,若是顺了她的心,日后冯徽那里如何能说得出口?章荣那样的人,难道还真是嫁过去不成?

先到这里,顾蘅原本迟疑犹豫的心也立时消散,她咬了咬牙,低着头行了个礼,就慢慢退出了屋子。颜婉瞧着她连一句话都不说,也没甚么动摇的心思,心里头越发觉得这事情难办。

看来。这个章荣对顾蘅而言,真真是十分鄙夷的人物,将她嫁入章家,看来是难上加难的事情。或许,自己该是想一想旁的人家?

颜婉斟酌了一番,心里头也有些烦躁,当下吩咐大点了几个嬷嬷丫鬟,就是深深吐出一口气,默然靠坐在塌上,慢慢地想起事情来。一边的桂嬷嬷见着她神色疲倦,忙就是端来一盏澎得凉透的冰糖银耳莲子羹,送了上去:“太太,这是新得的莲子羹,熬得也算入骨酥软,您且尝一尝味道。”

点了点头,颜婉就这那汤勺吃了几勺子莲子羹,顿觉得一股清凉从肺腑之中透了出来,浑身都是爽利了几分,只是心中仍旧想着顾蘅的事情,这烦躁的心思仍旧减不下去:“倒难为你想着我了,唉,阿蘅这丫头,真真是叫人为难。亏得我平日里还自夸,说阿蘅这般的性子难得,大方得体又是个坚强的,好了,今日就强到我的头上来了。桂嬷嬷,你说她怎么就不体会我这做娘的一份心呢?”

听了这话,那桂嬷嬷笑着盯着那莲子羹瞧了一会。就回道:“太太想的多了,这母女天性,姑娘怎么就不会想着念着您的?只不过,在她眼里两方都是难的,一个在眼前,一个在脑中,这不免就偏了几分不在眼前的。这不是俗语说的那般,再好的两个人,相处得多了便也少不得磕磕碰碰的,这过日子,也就这么来着的。姑娘既是不喜欢那章家的公子,太太这般赶着上来,她自然是越发得厌弃,还不如徐徐图之,慢慢将事情转圜过来。”

颜婉听着这话说的不错,也不由得点了点头,暗自筹划一番,便是点头道:“果然是积年的老人家知道得多,我们这些还经历得不够呢。阿蘅那么个性子,我倒是忘了,想不得这么做来,越发惹得她不喜欢。只是今日那媒婆回去,也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去。你且拿着这荷包到章家走一趟吧。这该说什么事儿,不该说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什么事儿,想来你都是晓得的。”

桂嬷嬷低着头应了一声,面上却是不显出一丁点的得意,仿佛这只是寻常的事儿一般:“老奴知道了。”

看着她这样,颜婉点了点头,揉了揉眉头后,便伸手推了那莲子羹,自顾自躺了下来道:“好了。你就去换宝簪她们过来伺候,其余的,自个打理一些,留个单子在那里也就罢了。”

桂嬷嬷又是应承了一句,取来纱被遮盖在颜婉的身上,又唤了宝簪等人打扇捶腿,自己方是慢慢着推了下去。她是这府里的老嬷嬷,却又是个寡妇,颜婉在她眼里就是自个的亲女儿一般,而顾蘅等人在她眼里,就如同孙女儿一般。

却不成想,这两个人眼下争锋相对,竟是谁也不愿意退后一步了。

叹了一口气,桂嬷嬷出了屋子就往前院走去,一面又吩咐身边的丫鬟请管事过来,自己筹算着该是送些什么东西,礼单该是怎么安排,到了那里又该是怎么说话等一干事情。全没有察觉到,就在她说完到章府的事情后,一个顾蘅房内的丫鬟悄悄地往边上走了开去。

这事情,顾蘅很快就是知道了。

她也是晓得自己母亲颜婉的性子,应该说本来她与她就是有些相似,这性格方面更是透着同样的坚忍不拔,绝不轻易放弃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因此,她等候冯徽回来的心有多么坚定,自己母亲颜婉不愿意自己嫁给冯徽的心,就是有多么的坚定。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顾蘅的心里也有些倦怠,她沉默许久后,终究想出了一个法子,只日日闷在屋子里装病。吃得东西极少,喝得也少得可怜,没多少日子,她就是瘦弱苍白起来,不用说是装病,活脱脱就像是病弱的样子。

颜婉瞧着她这样子,心里头也是明白的。前几日倒也罢了,忍一忍便也算了,但看到连着七八天都是这样,顾蘅身子越发得弱了,咳嗽不绝,疲惫不堪,这心里也渐渐软了下来,着急起来。

终于有一日,颜婉受不住心里头的煎熬,走到顾蘅那里瞧了一会子,亲自喂了汤药,这才挥退了丫鬟,扶起顾蘅道:“好了,这好日子你就不乐意过,非得折腾一圈,眼瞅着病了,也还是不歇停,果真是当我这个做娘的是心狠手辣,一点儿情面都不讲的?”

连着咳嗽了几声,顾蘅的脸颊都是通红地如同火一般,听着这话,她也勉强撑起精神,慢慢着道:“娘,女儿也不瞒您,这事儿我也是咬定了,再不有一丁点的动摇。纵然那章家千好百好,我这里头一条就是过不去的,否则,我那时候遭受的岂不成了笑话儿?我这一辈子都是记着那姓章的,甭管他怎么样,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个下流痞子,连一个破落户也比他好一分!”

颜婉瞅着顾蘅半晌,终究没奈何,只得先撩开手:“罢了,你也不要折腾自个的身子骨,不是说还有个什么姓冯的什么人?我这里,也略微缓一缓,横竖议亲这事儿久一点也是女儿家的尊重。就让我瞧一瞧那个什么冯什么的人。到时候,我在决定,你觉得可好?”

听了这话,顾蘅总算松了一口气,脸上微微露出些微欣喜的神色:“娘,您说的是真的?真的就拖到那时候?”

“自然是真的。”颜婉看着顾蘅瞬间亮了不少的眼神,心里头叹气,脸上却是一点都不显示出来:“我从不说谎话,不是吗?你也好生将养着自个的身子,莫要自己误了自己的小命。我这是嫁女儿,可不是要送女儿的性命。”

这话说得十分符合素来颜婉的性格,股恶化那个听了半日,由不得又咳嗽了几声,才是满是欣喜地应承下来。

见着她都是应承下来了,颜婉摇了摇头,先就是扶起她,一面说着话儿,一面低低道:“好了,既是这样,你先吃一点米汤。好几日都不曾好生吃一点东西了,这会子总该好好的吃一点了吧。”

脸颊微微发红,顾蘅低着头应了一声,顺着颜婉的意思吃了半碗米汤,才是昏头昏脑又是睡了过去。独留下颜婉在一边看了她许久,才是唤了丫鬟,嘱咐着她们好生伺候着,自己起身回了屋子。

苏合几个丫鬟看着自己姑娘吃了些米汤,心里头也暗暗有些欣喜:这些日子姑娘不知道怎么了,竟是可劲儿折腾自个的身子骨,总算这会子雨过天晴了。

正想着事儿,外头就有丫鬟禀报:“姑娘,大公子二公子两位来了。”

顾蘅正是睡着呢,几个丫鬟原是想要出去说一句,不成想那顾祯是个热闹的,没等那丫鬟说完,就是赶着进来了。丫鬟们见了,忙都是起身行礼,一面压低着声音说顾蘅已经睡过去的事儿。

全不想,这一折腾,原就睡得不算安稳的顾蘅,这会子又是苏醒过来了:“苏合,香绫,这怎么了?又是什么人来了?”说着这话,她睁开眼往外头瞧了一会子,才是猛然睁大了眼睛,脸颊微微发红:“大哥,二哥,你们怎么这个时辰来了?这会子可不是休憩的日子。”

顾祈与顾祯两个笑了笑,令人取来椅子坐在一丈之外的地方,一面打量着顾蘅的脸色,一面笑着将事情说道出来:“没事,这会子外头正是闹腾的时候,我们两个都是告了假,正想着偷懒,没成想听到一件事,便赶过来与你说一说。”

听了这话,顾蘅只当这两个做哥哥又是来逗弄她说笑的,当下抿着唇笑了笑,便伸手挽起头发松松绾了个髻儿,将手臂上一个青翠通透的翡翠镯子退了下去放到一侧的茶几上:“说罢,到底什么事儿。我这都把那镯子褪下了,倒也不怕你们说笑闹得我磕了它什么地方。”

“瞧妹子你说的,我们两个就是这般穷极无聊,转讲些好说好笑的笑话儿不成?”顾祯听了,看着几个丫鬟都是低着头偷笑,嘿嘿笑了两声,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红。

顾蘅看着他这样,便打趣道:“这真的假的都是有人瞧见的,你也莫要瞒着事儿,做出正人君子一般的神色来了。对了,这究竟什么事儿,怎么大哥都跟着你来了?”

“还能是什么事儿?”顾祯满脸都是笑,看着顾蘅那烧得发红的脸颊与苍白瘦弱的身子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轻声道:“自然是那个人的事儿。”

“那个人的事儿?”顾蘅听得一愣,好半天,脸上才露出一丝光亮:“你是说他的事儿?你们听到了什么?”

“妹子你尽管放心,那是什么样的人,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不成?”顾祈也是满脸都是笑容,目光柔和:“他在京都诸事都好,这好名声都传到我们这里来了,你还有什么担心的?自然是要好好将养自个的身子,这才是你该做的。”

听到这事儿,顾蘅心里一阵欣喜,再瞧瞧自个大哥、二哥都是神色疲倦,眼圈儿发黑,心里头也是微微一颤,原本有些愧疚的心情,由不得更是深了几分:“大哥,二哥,都是我不好,这些日子累得你们这般担忧……”

“好了,自己好生将养着自个身子,就算没白费我们一番心思。”顾祈轻轻叹了一口气,面上去还是一片柔和:“再者,那杜昀也是回到京都了,他走之前送了一封信笺过来,说是解释自己求亲的事儿,你瞧一瞧吧。”

顾蘅低低应了一声,令苏合收起来。

第二十一章 坚冰

第二十二章 花园

第二十二章 花园

自然,这杜昀不可能为了求亲的事情做出什么解释——那事儿原就是她要求来的。不过借一个由头罢了。毕竟。女儿家的身份也需稍微顾及些,边上还有几个丫鬟在呢。

顾蘅心知肚明,也就将那信笺放置在一侧,没露出什么神色变化,又与顾祈顾祯说了两回话,便露出倦怠的神色。

“妹妹既是倦了,就好生安歇着,我们明日再来看你。”顾祈看着自己妹子倦怠地眉眼,笑了笑,起身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顾祯在一边也是说了几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顾蘅忙伸手将那手拍开来,嗔怪了两句,就瞧着自己大哥二哥笑着离开了。颜婉已经略微放开了手,她自然也不再折腾自个,吃药吃饭,都是按着大夫说的做。三两日过去后,她就是渐渐有了好脸色,日光有神,脸颊微微有些红晕,再不是先前一般的苍白。

只是那身子骨仍旧有些弱。受不得风。

虽然如此,顾蘅却有些受不住这些日子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感觉,见着好了差不多,每日选个天色好不热不冷的时候,自个起身到小花院子里走一圈。也不走远,都是选些清净的小地方转一圈。

连着几日如此,这府里的人也都知道自家大姑娘喜欢清净的地方,也不再多加打扰,那一圈便更少了人行,越发清净起来。

这日午后,见着日色不烈,顾蘅便唤了苏合扶着自己往一侧的清池荷花堤走去。这是她近来最是喜欢的地方,虽然荷花渐渐有些衰败的景象,但那一抹清香是遮不住的,清清静静,细细微微,很是令人觉得舒爽。

只是今日,顾蘅才沿着荷花堤走了一半,就遇到一个不该遇到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蘅微微抬起头,目光淡漠冷然,径直看向正慢慢走近的章荣,话语间透着说不出地冷淡。

章荣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子,薄面雪肤,眉目宛然,浅青墨竹纹的杭绸衫子,白绫细褶裙,清雅地如同一株初开的水莲花。亭亭玉立,濯濯然不沾惹丝毫污浊。仿佛当初的经历,也是一场虚空,一场梦幻,没有让她有丝毫的动容。

“清芷……”感觉到自己唤出这一声时的苦涩,章荣有些倦怠地揉了揉眉,一双眼睛却像是看不够一般,仍旧是死死定在顾蘅的身上:“听闻你近来多有不适,现下,可还好了些?”

“多劳挂念,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顾蘅紧紧抓着苏合的手,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手上却生生崩出一些青筋:“只消没了那些事儿,我这里自然都是好的。”

这一句话,显示出赤luo裸地冷淡与厌憎,章荣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好半天,才是生生将心里头的话全都压下去,取出一个白绫荷包,轻声道:“这是颜夫人差人送来与我的。”

顾蘅只消看一眼,就知道那是自己先前绣的短发明志的荷包。白绫黑图,瞧着就是透着一股子丧败气。亏着章荣还拿在手中,珍视不已:“这是我绣的,至于母亲将它送了过去,我却是不知道了。你今日来这里,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怎么会……”章荣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那个荷包,眉眼里透着一股温柔:“这是我收到的第二样你送来的东西。不论是什么含义,也不论是什么意思,我都会好好收藏的。”

看到他这么个温柔和善的样子,顾蘅一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由不得退了两步,勉强道:“你不须多说了,我先前早已明明白白说与你听了。我是绝对不可能嫁与你的,除非,我死了你还想接个阴亲!”

听了这话,章荣轻轻笑了一声,没见着多少不舒服的样子,反倒是笑着道:“也就是对着我才这般说吧。接阴亲?你还想着那个冯徽吧。”

顾蘅静静站在那里,听到这里,原本冷淡的神色微微一变,竟是透出一丝凌厉来:“你想对他作甚么!”

看着心中最为重要的女子露出森然的神色,章荣在一时间有些恍惚。若不是他先前行差踏错了一步,是不是在这时候,还能争取一下她?毕竟,杜家的杜昀,喜欢的不是她,而是傅明漪……

只是做过的终究不能抹去。有些事情已经做下了,便要承受起。杜昀,已经是不可能的人选,余下的也就是那个冯徽了。一个父母双亡,出于贫寒的人如何才能真正打入尘埃之中?

自然是将他一切能够脱颖而出的机会掐灭。

看着眼前激动的顾蘅,章荣觉得心中仿佛一时虚空起来,说出来的话也透着一股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恍惚:“我想对他作甚么?我能对他做些什么?你以为这数千士人举子,他就真的能出类拔萃,真的就是能考中?莫忘了,有些斑白的半百老人也不定能考中。若是没了一条,你以为颜夫人顾大人真的就会如了你的意?”

“这是我的事。”不是不担心,但已经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了,还能计较什么呢?顾蘅看着眼前这个英朗的男子,原本憎恨厌弃的心情又是翻涌而上:“不论嫁不嫁,不论嫁与谁,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这一切,与你无关!”

章荣听到这里,古怪地笑了起来,眼里透着一丝冷然:“是吗?清芷,只盼着你早日醒一醒,有些事情,原也不是你说得就算的。你能不顾自个,难道连自家都是不顾了?”

这自家都不顾。透着一丝不吉利,顾蘅心中一凛,张口想要询问,却见着那章荣扫落尘埃,自顾自转身离去。

“姑娘……”一侧的苏合看着自家姑娘只顾拿话刺激人,好半天后,却只得了这么一句话,心里头也是一跳,轻声道:“这事儿听着不对,该是怎么办?”

知道现在的顾家虽然暂时得了一点安稳,但官场上的事情。原是说不准的事儿。这章荣三番两次都是能到这内宅之中,可见是爹爹那里倚靠他,连一些本不应该放行的事,都是放松了。

顾蘅心里头有些苦涩,正是想要回头,抬头却瞧见那边的花树下露出个人影来,只是隐隐绰绰的,看得不大分明。

“谁在那里!”顾蘅吃了一惊,那边苏合瞧着她脸色变化,顺着视线往那里一瞧,就忙忙赶上来呵斥道:“什么人在那里窥视,还不快出来!”

花树微微动了动,好半天过去,慢慢走出两个人影来。顾蘅与苏合两个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浅黄衫子沉绿裙,一个在身后隐隐露出些秋香色来。待得完全露出脸面来的时候,顾蘅的脸上越发得难看起来。

这不是旁人,正是那顾芊与随身的丫鬟素蕊。

“二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顾蘅神色淡淡的,目光却透着些冷然:这也是怪了,自己两次遇到那章荣,顾芊总在一侧看着,难道真是这么巧了不成?每每都是遇得见的?

顾芊低着头,在离着顾蘅大约十来步的地方站定了,才是微微抬起头飞快地掠了顾蘅一眼:“大姐姐,我也是来寻你说话的,便按着小丫鬟说得地方过来了。没想得,章公子他也在这里。”

唇角微微颤了颤,顾蘅看着顾芊那低眉垂眼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半日过去了,也就轻轻咳嗽了两声:“什么事儿,须的你找到这里来?说罢,若是小事儿,我就现在说个通透,若是大事儿,你还是随着我到屋子里去。”

顾芊迟疑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顺着话头轻声道:“大姐姐,你的身子骨不大好,这已经在外头站了好一会了,还是先回屋子里再说话吧。”

看着顾芊神色举止不同于先前一般,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热切,顾蘅想了想还是放开心神,点头道:“也罢,这时候,也正是要吃药的时辰了。再者,在外头说话,风里来风里去的,若是女孩儿的私密,到底不大好说出来。”

说完这个,她也没有再和顾芊说什么,转过身咳嗽了几声,搭着苏合的手慢慢走回了自个的屋子。

那顾芊看在眼里,本是想要扶一把的,但见着顾蘅神色冷淡,看向她的目光尤其淡漠,心里一颤,到时将那些心思略微放了一下。这一耽搁,便不好再上去搀扶,只得跟在后头,一并走入顾蘅的屋子里。

还没到里头,那香绫青缎都是迎了上来:“姑娘可是回来了,这药都是煎好了,再等一会子,怕是要冷了呢。”说着这话,那端水的端水,打扇的打扇,一准将顾蘅伺候得妥妥当当了,她们才是回过神来,与顾芊行了礼,又端上香茶细糕。

顾蘅吃了药,嘴中喊着一块松子糖,慢慢地咀嚼了半日,原本因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