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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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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当真是有福气的。”顾芊眯了眯眼,笑着转过头与顾蘅微微挑了挑眉头,拿着腔调道:“就是这位章公子,老爷太太都看不上呢。只是这位心诚意诚,倒也是难得的了。”
顾蘅抬头看了顾芊一眼,见她眼神冰雪一般寒冷,脸上虽然带着笑,却如同生生扯开的一般,透着一股子冷厉僵硬。
“二姐姐。”顾芬原就紧张的神色越发显出焦急来,只频频偷眼看向顾蘅,见着她神色冷淡目光默然。到底松了一口气,伸手悄悄地拉了拉顾芊的衣襟,轻声劝道:“这事儿,怪不得大姐姐身上,她才刚刚回来,莫要伤了姐妹的和气。”
“和气?”顾芊冷笑了一声,原想嘲讽两句,但抬头看到顾蘅沉静安然,似乎风吹八面也不动的恬然,心里头到底有些忌讳,只呲着牙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就转过头不再说话了。
顾蘅看着两人,一个焦急无措,一个面冷辛酸,也是挑了挑眉,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了一口,才是放下来,轻声道:“爹娘疼我,那是我的福气,自然说不得什么的。只是不知道二妹妹对这个十分不愿,有什么缘由?难道这什么章公子,名声不大好,或者哪里得罪了妹妹?实话说与二妹妹,这个章公子我也不是没见过的,只是他求亲归他自个,想要我答应,却是不可能的。”
这话一说。顾芊与顾芬都是有些愣住了,她们抬头看向顾蘅,又对视一眼,这顾芊方是起头说道来:“大姐姐这话说得奇了,难不成与这章公子也是有一面之缘的?若是相识的,怎么就不知道他的名声?那可是连圣上都听过的啊。”
“是啊,大姐姐,你怎么不清楚这里的事情?我告诉你啊,这……”顾芬眼见着这话有些不大对,便接着话头,将章荣的事迹粗粗说了一通,脸颊微微发红着道:“倒是大姐姐,你怎么就不愿意了?”
说到这里,顾芬也是微微顿了顿,到底是女儿家,说起这些来自然多了三分的不自在的,双颊艳艳地低下头去。
看着自己两个妹妹,如同疯魔一般竟是连往日的体统都是忘记了,说起话来不像个往日那两个害羞的姑娘家,倒如同一个已婚的妇人肆无忌惮的。顾蘅皱了皱眉头,转过头轻声道:“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愿多说什么。你们只看着吧。爹爹喜欢,娘喜欢,这些我也没法子的,可要我嫁与他,我宁可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这话一说,顾芊顾芬两个虽然心里头还有些郁郁与疑惑,但接下来也不能再说什么,瞅着眼下的景象,若是多说一句,倒活像是逼迫顾蘅应承什么事一般了。
但顾芊心里头,仍旧十分的不舒服。
当初与章荣相会在小花园里时,分明是郎有情妹有意的,两厢合和的,可这会子顾蘅一回来,这章荣就另觅了她去。若说其中没有甚么缘故,她是死活不信的。昨日顾祉与顾芬两人劝说之下,她以为是太太不喜章荣,这倒也罢了,到底能说服自个。
可偏偏,这时候老爷太太都是极喜欢章荣的模样,而他也摆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态度——难道她当初是一厢情愿吗?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既是这一点去了,大姐姐有什么比她好上许多的地方吗?
纵然她才情与气度略微输却几分,可这些都是日久年深才能品味出来的,自然要放在一边。另外的容貌身量,两人又是各占胜场,一枝是娇艳的海棠,一枝是凌霜的红梅,虽是同样的红妆,却各有各的长处。自然也放过不提。
剩下的,还有甚么呢?
不过是一个嫡女,一个庶女罢了。这身世上的事情,她也是认了,自小到大都不敢在这里头有什么不满的。可眼下,这种深深埋在心底的不同,却如同一根针,死活按捺不下去了:不过是她没托生在太太肚子里,凭什么就靠这个,大姐姐就能抢走她喜欢的人?
凭什么,就是一点血脉上的差别,一个就是人人捧着深怕哪里委屈了,另一个却只能脸上带笑捧着奉承人呢?
顾芊越想越是不甘,只是在这里不愿显露出来。眼看着章荣脸上含笑,眉间有情地告辞而去,眼看着顾雍颜婉两个对章荣越发得满意,看着顾蘅神色端然,不疾不徐地起身,神色淡然离去。
她心里头原本化为灰烬的东西,仿佛一瞬间就那么重新燃烧起来了,还带着一股噼里啪啦的火星,在心中肆无忌惮地灼烧跳跃着。
“甚么女儿一般,养的能比得过亲生的?”顾芊眼瞅着各色人等都是离开了。脸上带着一丝疯狂的神色,目光冷厉:“也是,不过一个姨娘生的贱丫头,怎么比得过正妻生的嫡长女?一个是地下尘,一个是天上云,虽说是甚么姐妹,可这辈子哪一样能攀得过去的?”
她喃喃自语着,脸上忽而有些发红,忽而有些发青,到了最后,只坐在那里愣愣着说不出话来了。好是半天过去了。那原被她拿话赶走的顾芬到底担心,唤了顾芊的大丫鬟素鹃过去伺候,这脚步声方是让她缓过神来了。
“二姑娘。”素鹃满脸带着笑,可眼底却透着一丝担忧与怜惜。她是个聪敏的,与顾芊又是自小伺候相伴长大的,自然也晓得顾芊这些日子以来的心思。可听着府里人说道起来,那章公子竟是过来求娶大姑娘的,她就晓得,这时候二姑娘绝对不会好过了。因此,说起话来,她也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来:“眼瞅着就是午饭的时候了,姑娘这是身子骨不爽快吗?若是这么着,就到屋子里休息一会子,奴婢去和宝簪姐姐回一声。”
看着是素鹃过来了,顾芊虽然心底仍旧是乱麻似地一团,说不出来的憋屈与厌憎,但也知道这事耽搁不得,若是迟了些,说不得太太就会过来询问,便抿了抿唇角,轻声道:“没事儿,我就是觉得有些头昏,这午饭,你就回太太说我不耐烦吃,竟是睡了过去。旁的,倒也罢了。”
素鹃听了,便笑着过来扶住顾芊,一面说,一面扶着她往屋子里去:“姑娘既是不舒坦,便好生休息一会子,奴婢去厨下端些清清爽爽的吃食过来,比在大屋子里悄没声儿压一肚子的油腻吃食舒服。”
顾芊抿着唇角,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微微向上看去,只见晴空万里,就几只白色的鸟儿拍打着翅膀径自往远处飞去。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的那些神色渐渐安然下来。
人生失意十之八九。这段日子,固然是大姐姐得意得多,可再过些日子,却不一定了。毕竟,这姑娘家悄没声地失去踪影好一段日子,这城里人说些什么出来,也都是应当的,不是吗?
咬着牙想了一会子后,顾芊微微合上眼,整个人却觉得仿佛有些虚脱了一般,轻飘飘地说不得什么。
“姑娘。”素鹃叫了两声,总听不得顾芊回话,心底虽然有些暗暗叹气,但面上却是一点儿都不显,只抿了抿唇角,扶着自家小姐慢慢回到了屋子里去了。
而就在这两人的背后,顾蘅扶着苏合慢慢走了出来,她抬头看向顾芊消失的方向,脸上喜怒不定,只是一双眼睛幽深而带着些微意味深长来:原来自己的妹妹,也是长大了,对于那章荣添了许多心思。
只是,这章荣并非是良人,慢说自个不能嫁,就算是顾芊,她也会死活拦住的。
心里头有些微的怅然,顾蘅侧过脸瞧见一处的角落里忽而生了一株萱草,小小的一丛,并不起眼儿,就躲在角落里暗暗生长着,她心中微微一动,便令苏合搀着她到了那里。
“姑娘,这萱草怎么了?”苏合仔仔细细瞧着这萱草,没见着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看顾蘅的样子又是极认真的,便有些疑惑地问道。
顾蘅仔细打量着这一从萱草,凝视许久后,方是叹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没事,我只是想起一件事情来了。苏合,这萱草极是可人意,你去和花园子里的花儿匠说一声,要好生照料着。”
虽然疑惑这一丛瘦不伶仃的萱草哪里可心可意的,但苏合还是应了一声,只看着顾蘅神色略微好了些,就笑道:“姑娘,这眼瞅着就是午饭的时候了,太太到时候必是要见姑娘的,这会子也该回去了。”
点了点头,顾蘅眼睛在那一丛萱草上略微停了停,就没再说话,只是顺着小路一径回到正房里——颜婉正是在那里候着她呢。
第三章 顾芊
第四章 寒心
第四章 寒心
及至到了正方,与自个亲娘颜婉说谈了一会子。顾蘅眼见着说的都是那章荣的好话儿,心底不舒服,只拐着弯儿申明了立场,便托辞身子不爽,回到自个的屋子里去了。
“姑娘,您可是身子不大爽快?”苏合方去厨下做了一点东西,顾蘅一个自幼伺候她的丫鬟青缎在,瞧着顾蘅回来后脸色不大好,便忙放下手头的事情,笑着迎了上来。
顾蘅揉了揉眉头,抬头见是她,便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倦怠着道:“没什么,只是我一时觉得不大爽快罢了。”
这时候,顾蘅的屋子里,除却原先的大丫鬟青缎香绫外,还有苏合,也是个大丫鬟,另外的颜婉又挑了两三个小丫头过来,配着与原先田家的那几个,她屋子里也有八九个大小丫鬟。
人多了。便容易生出是非来。虽然这些个丫鬟心性都是不差的,但争强的心思却总有些的。苏合与顾蘅经历了一段艰难的日子,自然得顾蘅的心。但青缎香绫两个也是自幼心爱的,顾蘅待她们并无太多的差别。
但三人心底,却暗暗有些计较的,待顾蘅更是殷勤到了十分。
由此,青缎瞧着顾蘅这么说,便忙就是上前扶着顾蘅坐在床榻边,一面还轻声笑着劝道:“既是如此,姑娘快且坐下来休憩一会子。苏合正好去厨房里做了点东西,香绫做针线活计,方才才送了一个水红色的花绫子枕头,说着里面放了些干菊花并决明子,最是提神清目的。您用着试试,若是好了,那可是她的诚心到了。”
这话一说,顾蘅原本阴霾的心倒是松快了几分,抬起的脸也漾出一分笑意来:“没事你们忙成这个陀螺的样子作甚么?平日没事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会子才是正经。这针线上的事情,原就该针线上的人做。若是你们都包了我的事情,还要那些人作甚么?”
虽然是这么说着,可香绫苏合全心为她做的东西,她自然还是喜欢的,当下笑了笑后,就将那个花绫子枕拿过来瞧了几眼,便摩挲着针线微微眯了眯眼睛:“这针线倒是极不错的,香绫的针线活计倒是越发得好了。瞧着针眼细密不说,就是这花绫子也是裁剪得没有一处不妥当的呢。”
说完这个后,顾蘅拿起那枕头又轻轻嗅了嗅,一股子清香就是从鼻尖涌了进来,她便拿起枕头轻轻地摩挲着自个的脸颊,眼睛越发得清亮起来:“这还……”
这话还未说完,那软帘微微一掀起,就走来两个人来,一个是苏合,一个是香绫,两人都是满脸带着笑容,将食盒放在桌上,顺手就是端来香茗并一些吃食过去。
“姑娘,我瞧着这莲子极好,便取了一些做了银耳莲子羹,这是香绫做得香糕,闻着也是喷香得很。”苏合笑着将莲子羹端了过去,一面说着,一面轻轻地打开白瓷碗盖,轻轻撇去浮沫,用汤匙轻轻波动了几下。
一股子香味就从她鼻际轻轻飘了过去。
顾蘅心底微微一甜。觉得疲倦匮乏到了极致的精神仿佛也松缓了几分,脸上微微露出笑容来。四个人又是说笑着,又是将食盒里的东西都是吃尽了。
这一日,顾蘅虽是开始过得不大爽快,但到了最后心情却是舒缓了许多。第二日,于父母请安之后,她却被大哥顾祈给叫住了。
“阿蘅,你随我来一趟。”顾祈微微皱着眉,脸上的神色也不大好,但看向顾蘅的眼神却还是极为柔和清澈的。
顾蘅微微抬头看向他,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但也露出浅浅的笑容,温声笑着应了下来。随后,就跟着顾祈一并往花园子里走去。顾府里楼阁亭台众多,这不远处的花园子里就是有一处亭子,建在水中,最是清澈凉爽,又是避开人的好去处。顾祈带着顾蘅就是往那里走去。
只是这半道上,却又出来个顾祯,笑眯眯地硬是要跟着:“大哥,阿蘅,什么事我是不能听的?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多我一个,也便多一个出主意的。何乐而不为?”
顾蘅不知道顾祈说的是什么事情,看着顾祯死活要跟着,便抬头看向自家大哥,柔声道:“大哥,二哥哥既然要过去。就让他过去吧。横竖到时候,我们也得给二哥哥说一些的。没得瞒着他的道理。”
“还是阿蘅心疼哥哥。”顾祯笑着伸出手揉了揉顾蘅的头发,一双眼睛却是往顾祈看去:大哥,阿蘅都是同意了的,你总该让我也过去吧,再怎么着,你先前吩咐我的事情,我可都是做到了。
顾祈看着自家弟弟与妹妹这么个模样,想了想后,他便点头应许下来了。若说起来,顾祯才是真的有手腕心思凌厉的人,又是与他一般心疼阿蘅的,只要能说服了他,自然是更好的。
及至到了那水亭里,顾蘅在一边坐着,顾祈便先将事情一一说道与顾祉,末了,还特特拿话点出顾蘅的心思。
顾祯听了如此这般一番话后,整张脸都是绿了。他当初只见了信笺里,说着要拆散自家妹子与章荣的亲事,还以为是因为章荣是个庶出的,又不是科考出身,虽然身家富饶。但也不是十分匹配顾蘅。
没想着,竟是这么一回事!
“这事绝对不能这么做!”顾祯黑着脸嚷出一句话后,瞧着顾蘅顾祈都是皱眉,脸上越发得不好看:“这章荣行事卑劣下流,人品、出身、财势都不算十分匹配顾蘅,自然不能选了她做阿蘅的夫婿。可那冯徽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固然,这人品好,可家世微薄,连一点身份都没有,财势更是分毫全无。这样的人,如何能让阿蘅过上好日子?”
“二哥!”顾蘅脸色微变。不成想顾祯竟是这么想着的,当下微微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轻声道:“我不过是个……”
“阿蘅,你是我们两个的妹妹,顾家的嫡长女,向日里父亲母亲都是最疼你的,你想他们能同意你嫁给那个什么冯徽?”顾祉打断了那些显见着是贬低自个的话,皱着眉轻声询问道。
顾蘅抿了抿唇角,低下头不能再说什么了。
顾祈看着她这样的神色举止,又瞧了瞧顾祯,心里转了一圈后,便咳了一声,轻声劝两个人道:“罢了,虽然这人选我们各有各的念头,可章荣这个人选却得头一个排除掉的。就这件事做完了,我们再说旁的事情吧。”
听了这话,顾祯与顾蘅也没甚么挑话的意思,毕竟,这个章荣实在是一个极会讨人喜欢的,眼瞧着自家父母都是觉得极好,他们这些为人儿女的要扳住转回来,却也是难得很了。 若真能将这件事情还转回来,旁的事情,再说也是容易的。
看着两人没话说了,顾祈便提起另一件事来:“好了,我今儿要与你们说的,是另外一件事,章荣瞧着十分妥当——最起码,父亲母亲两个是觉得极好的。我想请杜昀也过来求亲。二弟,你若有相当的人选,觉得靠得住的……”
“大哥,这事却不能多与旁人说的。”顾祯忙就是拒绝了这件事,虽然那杜昀也不是什么好人选,可眼下,却也是第一个的,毕竟,他大概都是知道些事情的。又是有所亏欠,对顾蘅来说最是妥当。
顾蘅明明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了,但思及往事,心里却是有些难堪的,毕竟,杜昀实实在在代表了那一件事情的开始,但凡触及,就是一根刺一样,说不出的屈辱与愤恨。
“阿蘅,这件事情,你略微有一点知道,也就罢了,娘那里若是说起来,你还是混沌模糊一些,只说两人都不算妥当,倒也是了。”顾祈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不同于顾祯,自然是知道顾蘅已经是污了清白,有些事情便是不同于先前了。
杜昀这边若是能拖延住了,倒也罢了,可若章荣真的不管不顾,非得将那件事情透露出来,阿蘅若是想嫁给旁人,父母那里却是绝对不乐意的。
心里头这么想着,顾祈却没说什么,又是细细劝慰了顾蘅几句话,方让她领着丫鬟回去了。倒是顾祯,他还是留了下来,嘱咐吩咐了几句,才是心思沉沉地往外头走去。
杜昀那里,他还得寻个空隙说一声。至于能拖延多久,就端看着那章荣心里怎么想着的了。毕竟,那件事情一出来,虽然章荣得偿所愿的可能增大,可阿蘅这边必定是恨死了他。这取舍之间,章荣多少也会迟疑一段日子吧。
顾祈抿着唇,走出顾府,唤了车马,径直往杜昀的住处而去。
而顾蘅这里,却是脸色苍白,唇色发青,静静凝视着远处几个嚼舌的妇人离去了,心里一阵阵地发寒,只觉得浑身都是有些受不住了,差一点就是昏阙了去。
“姑娘!”苏合扶着她,脸上尽是焦急的神色,抬头恶狠狠地蹬了远处一眼:这些该下拔舌地狱,真真是令人厌恶!
第四章 寒心
第五章 京都
第五章 京都
“我没事的。”顾蘅微微扯出一丝笑容。眼底却连一点情绪都没有,浑身轻浮无比,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半天,也就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心里却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苏合本不是顾府的丫鬟,在这里自然少了许多牵绊,行事想法也超脱了几分,此时看到顾蘅这么个模样,又想着先前那些婆子说得一番话,竟是颇有些合乎先前她所知道的事情,只是更为详细了些。她明面上不说什么,可心底由不得嘀咕起来:这事别说她这个贴身的知道的不清楚,就算是青锻香绫两个自由跟着姑娘的,也是一点儿不知道。这些显见着是粗使的婆子怎么说得有眉有眼的?难道是有人特特传出风声来着?
这么一想,她面上不由得显露出些异样来。
顾蘅抬头看着她神色与平素迥然不同,便抿了抿唇,轻声慢慢着道:“苏合,你也猜出了几分吧?。”
“这、”苏合略微有些迟疑,半晌后才是低下头轻声道:“府里的姑娘多了,说不得一时半会的漏了嘴。也是说不定的。”
听了这话后顾蘅唇角微微挑起来,眼里却生生逼出一丝凛然,她唇角带着一丝浅浅到极点的笑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苏合的手腕上,撑起身子宛然而笑:“是吗?那也得问问我那妹妹了。也罢,今日横竖也是没什么事儿的,你便陪着我一并走一趟吧。”
这妹妹两个字,没有点出哪一个,究竟是二姑娘还是三姑娘,苏合也不甚清楚,但她也细问,点了点头就是应道:“是,姑娘。”,
说完这话后,他扶着顾蘅,先就是转过头,径自想顾芊的屋子走了去。一路上,顾蘅心中思虑万千,但许久后,她还是瞥了远处顾芊的屋子一眼,令苏合扶着她回到自个的屋子里去。
再怎么样,顾芊还是她的妹妹,自小看着她长大,从未红过脸生什么气的,若是这会拿着她说事。她与自个的脸面还是其次,若是母亲知道了,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情呢。再者。这些婆子说得连一点凭据都没有,只耍弄嘴皮子罢了,只消想一想,这事情都是明摆着,倒也不惧。
由着这些,顾蘅倒也没心思再寻什么不是,反倒显着她心虚一般。有空想这些,还不如想想冯徽的事情。他到了京都许久,却连一点信儿都不曾寄回与她。顾蘅心里头总是觉得空落落的。
边是想着这些,顾蘅边是到了自个的屋子里,一进门就是斜靠在床榻上,凝神专注地思虑起冯徽来。
而京城里的冯徽,这个时候却是忙着急出了火头,方才回到租赁的屋子里,好一阵盥洗梳理后,他才是舒出一口气,换上一身清爽干净的衣衫来。自从到了京城,将顾祈赠与他的信笺一一送到各处府里,又与各个大人说谈一番后,他几乎是有些脚不着地的。
这每到科举之时,各处的诗会、经讲以及其他的各种雅会日日都得出两三回。而他有了顾祈的举荐。又得了两个大人的赞赏,出席了三两次比较着重的集会后,便日日有了各种各样的邀请。
虽然这些邀请,他只选了其中一小部分,基本是足不出户的。可这段日子正是最为热闹的时候,他又是才过来的,如何能避得开?自然忙乱了一阵子。不过,昨日的那次完了后,日后这种集会也会越来越少,他能参与的也不过有数的几个,倒也罢了。
只是,等一会还有两个这些日子结交甚好的友伴过来说谈科考经意,他今日虽然不必衣衫太过讲究,但清爽干净四个字还得有的。
“公子,这外头的店家送了菜肴过来,都放在这提盒里,容公子与肖公子可是要来了?若是就要来了,这菜也好摆上先。”一边的小厮青芹瞅着自家公子整理装束完毕了,忙就是笑着迎了上来,一手还提这个清漆竹编食盒。
另外一个帮着装束的小厮清茗听了,也就拍了拍冯徽的衣袍,眼瞅着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了,便笑着道:“公子,这饭菜凉了可不好吃了。是不是去催一催那两位?”
冯徽闻言往一侧的滴漏看了一眼,估量着时辰差不多,便道:“这却不必了,这也正是时候。倒是今早派你去问的事情,可有了信?”
青芹听是这个催了几次的事情,立时回道:“那人已是回来了。这信笺也都是托给田夫人。小的这里还有一封回信。”说完这话,他从衣襟里取出一封信笺,递了过去。
看着这信,冯徽脸上一喜,正是想要拆信一观,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
“必定是容兄、肖兄两位来了。你们随我先去迎客。”冯徽忙收起信笺,收敛起脸上的欢喜不尽的笑容,转而露出浅浅的一抹笑意,领着两个小厮就是赶了上去。
开门,果然不是旁个,正是那容瑱容玉成以及肖宁肖安知。两个人都是颇为俊秀的青年男子,一个身着素蓝竹叶纹对襟澜衫,一个穿着石青鹤纹衫,唇边含笑,俱是口称叨扰等谦让的话。
冯徽自然是笑着将两人请了进来:“玉成兄,安知兄,两位来得真是巧了,我这里东西才摆置妥当,正是要遣人过去询问呢,没想着两位就是来了。快快请进。”说完这话,他亲自请了两人,一面引路,一面笑着说些随常的话。没多久就是到了地方。
两个小厮一个跟缀着引路,另一个早就几步小跑回了屋子,提起食盒端出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热乎菜来:油焖笋、素炒三鲜、红烧狮子头、炸茄盒、小葱豆腐、清蒸大闸蟹并一大碗排骨莲藕汤。
这饭菜才摆置妥当了,冯徽便领着容瑱、肖宁一并走了进来。容瑱不曾瞧那饭菜如何,只闻了闻香味,便笑着道:“好香的味道,只这一下,我就闻到那笋的香味。有道是不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若想不俗又不瘦。顿顿可得笋炖肉。子隽这儿有肉有笋,倒也是雅致又丰厚。”
肖宁听了也是一笑,他是个沉静不多话的,对这些也不甚在意,只略微说了几句叨扰的话,就坐在一侧不说什么了。冯徽见两人这么说来,略微谦逊两句,就让两人都坐了下来,一面吩咐着将热着的酒取来。
这一番作罢,三个人一面就着菜吃酒,一面说些经意诗词上的正经话儿,没多久,便入了巷。先是一点点辩驳着经书,再者说些自个在这上面的体味,而后更是天南地北无话不说了去。
“今日着实高兴。”一番说谈后,饶是肖宁不是个随常爱说话的,这时候也是喜笑颜开,一双眼睛亮亮的,竟是透着往常怎么也瞧不见那种兴奋:“我也算是科考过两次了,不说旁的,单单这说得上话的友伴,却当真只有你们两个的。旁的人,有的太过张扬,说起话竟是无人能敌一般。有的却又是锯了嘴的葫芦一般,连半个字也不说的。前者我看不过眼,后者么,我就是个个中翘住,若再来一个,真是默默对视,相对无言了!”
这一段话说完,冯徽与容瑱都不由得笑了出来,容瑱更是直言道:“这话说得不差,你们两个,一个是锯了嘴的葫芦,一个是半锯了嘴的葫芦,都不是什么爱说爱笑的。可我平生最是喜欢说话,最烦听旁人说话。配上你们两个,那才是真真对了。”
说到这里,三个人都是笑了出来,冯徽一番劝酒后,看向容瑱与肖宁的目光也是越发的诚挚起来:“这都是其次的,可贵者是我们处世都是差不多的心思,这一点差不多,旁的上面也便差不离了。”
容瑱与肖宁听了,略微思虑之后,也都是点头了:“这话说得不差,我们三个在这上面倒都是契合的。”
说到这里,这时辰已经过去许久,眼瞅将近两个时辰了,他们也算说得餍足了,再谈了谈**之类的事情,略微通了通声气,之后便说定了三日略微聚一聚,说些课业上的进度。这一来,是想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二来,也是略微松快一分,换换脑子让精神不要太过紧张的意思。
自然,这也是轮着来的。
说定了这个,容瑱与肖宁见时辰实在不早了,便再略微说谈一会,就告辞而去了。只留下那冯徽送走了人之后,令小厮们收拾桌上的东西,自己却是暗暗盘算起来。
京都物价腾贵,这些日子在外头买来吃,实在是破费。虽然银钱是足够的,可这些多是阿蘅赠与他的,不必花费的他仍旧不愿花费。看来还是要雇一个年长些会厨艺的婆子来做些日子,方才是正道。
心里这么想着,他就唤了小厮前去打听,自己却是转回屋子里,取出先前那一封信笺,拆开腊封后,展开信纸细细地看了下来。
这一段日子忙乱成这样子,他也总觉得十分想念顾蘅,此时有了她的信,自然是如同得了甘露一般,满心都是欢喜。
第五章 京都
第六章 柔情
第六章 柔情
只是展信之后,冯徽的心却是慢慢沉了下去。
田珑自接到信之后。便将顾蘅已然离去的事儿写在信中,又将其中的缘由细细说道清楚了,才在末尾加上几句劝学之词。除了这个外,另还有顾蘅的一封遗下指明要寄给冯徽的信,也是随着这封一并寄了过去。
看完田珑的信之后,冯徽懵了半晌,便手指微微颤抖着将另外一封信给拆开细细察看起来。顾蘅措辞依旧是闲淡而悠长,有一点点家常闲散细谈的味道,静静地将田珑说过的事情,按照她的意思,慢慢说清楚。而后,却是以诚挚的心,将这段时间以来的心情婉转道来。
少女的心事,如同一首婉转生姿的玉兰花,静静绽放出幽幽的芬芳,里面有绵长的相思,有倦怠的愁绪,有坚定的信念,潺潺然溪水一般静静流淌而下。
冯徽看到最后,原本的惊诧动摇,竟也渐渐缓和。转而化为一种沉静与安然。静女其姝,自然他也不该有任何的疑虑,平白辜负了一段殷殷关怀之情。若要真的作甚么,还是好好读书,以博取前途,方是自己能尽的最大责任。
心里这么想着,冯徽将信笺一点点抚平,然后将床头底下的箱子挪开来,再将那青砖头取了四五块出来,才裸露出一个沉木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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