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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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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宴请
第四十二章 明月
第四十二章 明月
且不说顾祈与冯徽两人心底如何想的。只单单说顾蘅经了这事情,便什么好心情都被败坏透了,她拉着傅明漪,一径走回到原先的那处院落里,才算缓过神来。这一放松,她倒觉得自己这也太过孟浪了些,竟是不管不顾就将傅明漪拉到这里来了。
心里这么想,她虽然情绪仍旧是郁郁的,但面上却露出几分笑容,与傅明漪轻声赔罪道:“傅妹妹,都是我不好,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就觉得心中脑里一股火气直冲冲冒上来,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没得倒是惊着你了。”
“顾姐姐,我知道的。”若是旁人,傅明漪或许还会有些生气的心,但眼见着是顾蘅,她如何还肯说些什么,只想得那经历过的事儿,那就什么气都没了:“你不必顾忌着我。这事儿原就不是你的错。但我瞧着那章公子实在是十分执着,你当真不愿意,怕也是难过得很呢。”
虽然傅明漪这么说着,但顾蘅仍旧察觉到她心底的那一丝劝说的味道。也是,这样的痴情人,原就是倾心他人的痴情女子最为感同身受的了。要是原来的自己,说不得也会感动到呢。
顾蘅心底这么想着,对傅明漪便也少了几分苛责的心思,只胡乱应了她几句话,就带着几分重重的思虑,预备着与田珑说两句话,就早些回去。
那傅明漪也不是那等丝毫没有眼色的人,瞅着顾蘅的神色不大对劲,她在想了想后,也就不再多言,只顺着话说两句,也就想着早些告辞。两人既然都有了那样的心思,没说多少件时间,她们便都寻到了田珑,说出自己的意愿来。
田珑听着这话后,略微想了想,还是与傅明漪与顾蘅两人道:“论理,你们既然有了事情,我便不该留你们的。可先前杜公子、冯公子都使人过来说了一句话,要我留着你们呢。自然,杜公子想留的是傅姑娘,冯公子想要阿蘅过去与他说一件事儿。我想着你们素日也是熟稔的。便也就应下来了。现在你们说要走,这就……”
“子隽定的是什么地方?”
“昀哥他说了什么?”
顾蘅与傅明漪听了这话后,一个有些沉吟地询问,另一个却是兴兴冲冲地红了脸极是急切地拉着田珑的衣袖攀问。
田珑没料得傅明漪这般激动,自个倒是愣了愣,方才缓过神来,带着一些笑意,轻声道:“冯公子说的是前面的小花园里的挹翠亭,阿蘅你是知道的,那里说热闹也热闹,说安静也算安静,你自己好生处置也就是了。至于杜公子,他定的却是外头的假山石子海棠花下,傅姑娘许是不知道地方,我让个小丫头给你领个路,这可好?”
既然杜昀有话要与她说,傅明漪哪里还有别的心思说话,当下忙就是点了点头,就要赶着离开这里。田珑见了,忙叫了一个小丫鬟青杏,吩咐几句。瞧着她们走了,方才拉着顾蘅到一处略微安静偏僻的地方说话儿。
“阿蘅,你素日是怎么想的?”田珑瞧着顾蘅有些惊讶的神色,皱了皱眉头后,便带着一丝沉虑,劈头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猛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顾蘅也是有些懵了,过了一会才缓过神来,抬头反问道:“姐姐这话说得莫名,我都听不大明白了,究竟是什么事,我又是什么怎么想了?”
“什么事情?怎么想的?你现在还弄不大清楚不成?”田珑听了立时伸出一个手指头顶了顾蘅一下,嗔道:“难不成,你就没发觉,你那大哥看向冯公子的眼神可不不大对劲。就他心思,我也瞧出几分了,他是觉得冯公子配不上你。”
顾蘅听到这里,也有些沉默下来。她并不是没有发觉自家大哥看向冯徽的眼神不大和气,但她仍旧不想对这事情说出什么来。再如何,她都不愿这事情在明面上车开来。毕竟,她……
“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在一边看着的田珑瞅着顾蘅的神色举止,想了想后,还是说道出来了:“可那冯公子当真是极好的人,这个我瞧得出来,你自然也瞧得出来。我也就想劝你一句,莫要辜负了自个的好姻缘。若是错过了,你瞧瞧我眼下的情况,多少也得想着一个前车之鉴的话儿吧。”
顾蘅抿了抿唇角,便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点头。
见着她这样子,田珑虽然有心再说些什么,但看着那脸色,也不愿再刺激她什么了,当下就点了点头,叹气道:“好了,这时候也不早了,那冯公子也不知道要与你说些什么,你还是快些去吧,免得他在那里空等许久。”
“哎。”顾蘅低声应了一句,眼中的神色便多了几分,与田珑略微低下头说了两句额不必担心之类的话,就像一只兔子掠过青草地,带着一点点喜悦,一丝丝甜蜜,往那挹翠亭而去。
这挹翠亭不同于田府的其他地方,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一溜四季常青的香草遍植在假山石子上,沿着路径向上,就是那亭子,下面却又有一弯逝水环绕而下,日夜水声潺潺不绝。最是个清净却又不乏人注意的地方。
冯徽这般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想尊重顾蘅,免得旁人瞧见他们私底下见面,还以为真有甚么事情在其中一般。这人人瞧得见了的地方,反倒松快几分的。旁人见了,也就少了几分阴暗的推测之心。
顾蘅一路上来,心底默默泛出一种甜蜜的感觉来,再抬头看去,一轮明月清亮皎洁,就如同白玉雕琢而成,温润而清雅。在各处洒落一缕缕一层层细细密密的银色织线。一阵微风拂过,那香草藤蔓都纷纷摇曳出一阵阵芬芳。
就在这么一个清朗温然的夜里,冯徽站在顾蘅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来,笑着道:“阿蘅,你来了,这么个地方,必定也是走得累了,快过来坐下休息一会。”
微微点了点头,顾蘅的脸颊有些微发红,但仍旧是垂着眼没有说话,只将手放到冯徽的手掌里,极为轻微的哼了一声罢了。
“阿蘅。”冯徽心底生出无限的欢喜,一双眼睛忍不住往顾蘅身上看了又看,眼瞅着顾蘅转过脸侧过身,才嘿嘿了两声,带着一些不好意思坐在顾蘅的对面,轻声道:“阿蘅,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顾蘅原本还真有些羞涩,但听到冯徽突然说有什么事情要说,当下便抬起头看向他,一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这眼下似乎还没什么大事情出来。难道酒楼那里出了什么事儿?”、
冯徽微微顿了顿,好半晌过去后,他才收回凝视着顾蘅的眼睛,轻声道:“阿蘅,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个、”
这话说得吞吞吐吐的,但顾蘅看着那夜色间冯徽涨红的脸,心里不由得一动,带着几分甜蜜,轻声道:“你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我们之间,还有甚么是说不出的呢。”
“是啊,有什么说不出口呢。”冯徽有些微自嘲,看着顾蘅那沉静而幽雅的眸光,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渐渐有些松快起来:“阿蘅,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一辈子,我想知道,你有没有那样的心。”
这有些淡然的语气,却掩饰不住那内在的炽热。
顾蘅反倒是被这话说的连眼圈都微微泛出些酸涩来,她伸出手,轻轻地将章荣的手捧在胸前,口中说得越发的柔和:“傻瓜,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开始就有的,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不论从什么方面,我都配不上你这般用心。”
说到这里,顾蘅自己也觉得说的有些混沌与凌乱,但她心里仍旧有些小女儿家才有的那些羞涩,自然不愿说的太过明白,反而显得自己有些不知羞耻一般。
倒是冯徽听到顾蘅这么一句话,他虽然觉得有一点失望,但看着那低头敛眉间如同水莲花一般的温柔,眼波流转间水也似的柔婉,心里也就渐渐有些狂喜。只是这时候一只手被顾蘅紧紧握住,到底有些手足无措起来:“阿蘅、我、你,我……”
“什么我啊你的,怎么连话都不说一声好的。”顾蘅脸颊上一片红晕,但心里却渐渐安稳下来,看向冯徽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温柔缠绵:“我们素日就是要好的,什么事情,你都想着我,我也想着你,这时候说起来反倒害臊了。连我都还说了许多呢,怎么你就……”
顾蘅看着冯徽手足无措的样子,到底心疼的很,又不能转过身去,便忍着心底的羞涩,低声细语地说出一番心思来。
冯徽这时候也是缓过神来了,他抬头细细看着顾蘅,觉得满心满意都是欢喜的心,再三打量了许久,才忽而想起一件事情来,忙就放下那些事情,转而神色端然地道:“阿蘅,我有件事,须的问一声你的想法。”
第四十二章 明月
第四十三章 衷情
第四十三章 衷情
顾蘅听是这样,便抬起头。脸颊上犹带几分艳艳的嫣红,唇瓣微启:“现在,还有什么事儿?”说完这句话,她又觉得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羞涩,立时低了头,脖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只那睫毛在不停地颤动。
在溶溶月色之下,一波*的清泉水光潋滟而上,映照在顾蘅皎洁秀美的脸庞上,冯徽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随之颤动起来。只是想到先前顾祈所说的事情,到底还是压住心底的悸动,轻声道:“阿蘅,我们两人的事情,原与旁的无关。但不论怎么说,你都是顾家的女儿,自然不能匹配一个白丁。因此,我想去京城一趟,若是能得个一官半职,也好有些底气上门求亲。”
听是这件事,顾蘅脸颊上的红晕也有些消退下来。她是知道自家事的人,如何不晓得自己父亲的脾性。先前他还多少尊重着母亲。又有官职在身,不能做得太过,可现在他降级不说,还被一个妾给迷住了,他还能同意自个与冯徽的事情?
想到这些,顾蘅满腔的甜蜜与欣喜都化为灰烬,眼见着就沉默下来了。
“阿蘅……”冯徽看到顾蘅那带着几分羞涩的眼神暗淡下来,脸上的笑容也都消失不见,心里头对顾祈所讲的事情更加确定下来了:“这些事情,你无须担忧伤怀,原就是我们男人做的事情。若我真的无用,得不到你这样的贤女子为妻,那也是我们命中无缘。想来你这么个好女子,也能寻得更好的人。千万千万,不要和家中的长辈闹腾,也不要积郁在心,没的伤了自个。”
顾蘅听前头还是皱着眉闷闷地说不出话,但到了后面,她却忍不住有些哽噎抽泣起来:“子隽,你平白说这些作甚么。我会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到了最后,我们都好好的过日子。实话说与你听,我是余杭顾家的女儿,说起来也就是那名声有些清贵,旁的却也不算什么好了。我母亲素来疼我,必定会顺我的心。可我那父亲却难说了。他素日就是个志向高远,喜欢富华之人,前些日子又遭了波折。我身为嫡长女,必定是他头一个想要拿来做数的。”
“阿蘅,你莫要哭,凭什么事,我们慢慢地好好的说,这可好?”冯徽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只伸出手想要帮她拭去眼泪。
可顾蘅听了这一句体贴劝慰的话,没能收住眼泪,反而激出了素日从不显露的软肉,那一串串的珠泪仿佛断了线的珍珠儿,直顺着脸颊滑落,不多时,连衣襟都有些湿了:“旁的,我都应许你,只一件你得应许我。你要科考,那你就去,我也不拦着你。可不论考中了没考中,你都得回来见我。这一年你不回来,我也只得横下心。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阿蘅!”
冯徽听得又急又气,窜起身想要说什么,却又被顾蘅拦住了。她只拿着一双含泪的杏眼凝视着,嘴唇沾上了几分湿意,越发现出一股子楚楚动人的凄婉来:“不论你怎么说,这事我是不会有丝毫动摇的。旁的我做不得主,就这个,也是我能为你做的一点点事情了。”
看到这珠泪满脸的顾蘅,冯徽心里暗暗着急与后悔,虽然他自付也有些才情,可若真的说必定能中,那也不是他的性子。凡是都有可能,世事哪里能尽如人意呢?若是不中,顾蘅那里必定难堪,自己也没脸上门,他原想着这般就是自己配不上她,没想的,顾蘅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冯徽心里有些感动,但更多的还是焦急。
在他想来,顾蘅这么个好女子,并不该受这么些磨难,经历这么多痛苦,先前那件事情已经让她痛彻心扉,若日后还遇到别的不如意,她这么个弱女子如何经得起?特别,这种不如意与伤痛,还有可能出自他的身上。
“阿蘅,你为我做的已经很多了,若是你我真的情深缘浅。也是我的无能。你若真的决意如此,我也只能下狠心为自个也起个誓愿,若我不得中,我就……”冯徽才说到这里,就被扑上来的顾蘅死活用手堵住嘴。
“你还想些什么!”顾蘅又是心疼,又是伤感,她静静靠在冯徽的身侧,有些暗哑的嗓子在空气中发出略微尖锐的话:“我也与你直说了,这世间我只信你一个。我知道,我嫁了你,必定能顺心畅快地过日子。旁的人再好,我也不愿信了。当初我被掠走的时候,岸上并非没人,但唯有你为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奔走,甚至为此受伤。我寻得你回来后,你都默默做事情,从来不在我面前有丝毫的不尊重,你甚至未不曾救下我而惭愧。我们志趣相投,整日说着话也不觉得罗唣。我记得你喜欢什么,你也记得我喜欢什么。若是有些什么东西是我喜欢的,你还会特特绕了老大远的路为我买一份回去。我只知道你待我好,旁人再好,也是不同的。顶多也就是我娘一般有些尊重罢了。”
说到这里,顾蘅终究忍不住俯下身,将头用袖子遮掩住,压着声音低低地抽泣,说不出什么旁的话来了。
冯徽看见她伏着身子,一颤一颤地哭得伤心,原本坚持的心也就化为一片棉絮,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蘅的背,声音轻而且柔和,带着说不出的疼惜的味道:“阿蘅,你莫要再哭了。再哭下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好了。万事我都依你,好不好?”
听了那话后,顾蘅却还有些不依不挠,连着提出了七八件事情,要冯徽一一都答应了,才吸了吸鼻子,从手腕间抬起哭得红通通的脸,憋着气嚷嚷道:“这可是你们说的,不许拿话瞒着我,也不许不照着做,更不许……”
冯徽看的好笑,伸出手指头在顾蘅那红彤彤的小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才笑着道:“怎么素日行事干练爽利一万个男人也顶不住的蘅姑娘,也哭成这样子?好了,乖乖地让我先擦了脸再说话。”说着话,他就拿起自己的衣襟为顾蘅轻轻地拭去脸上的泪。
看到他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顾蘅的脸颊倒是有些发红,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就好像变成七八岁时的小孩儿,竟都是要人好生哄着方可。但这脸红归脸红,瞧着冯徽应许下来了,她也顾不着丢脸什么的,只嚷嚷着将先前说得又细细嘱咐了一番。
“真真是个小管家婆了。”冯徽瞧着顾蘅的神情举止,忍不住伸出手指头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心里却是一片难得的柔和。素日里,他在顾蘅的面前,都仿佛有些弱一等的感觉,看向她也多是钦慕,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小女孩一般撒娇拿乔的一面,看着只觉得怜惜可人疼。
因此,这说话间便多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顾蘅听出这里头的不同,脸上越发热辣辣起来,可想着冯徽已经应许了这些事情,她又开心欢喜起来,一双微红的眼里都是笑意:“你都说了。可不许日后瞒着骗着我。我素日的能耐,你也都是清楚的,若让我知道你有一处违了,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这一点,可得记得牢了。”
“哟,我半日见不得你们下来,才上来,就听到妹妹你这一番话,可真是还没成一家人,这一颗心儿就已经是跑到那边去了。”就在顾蘅与冯徽两人越发觉得甜蜜高兴地时候,忽而有个声音在远处响起,听着声音极熟稔,话里仿佛还带着一点点笑意。
顾蘅与冯徽两个到底是脸皮子不厚的人,方才没人的时候,他们说了那么一通话都臊得慌,还是亏得平素都是爽利有胆气的,遂都说的顺畅。这一会子,竟有个旁人在那里头听着,两人如何还耐得住,当下就如同才下油锅的活虾儿,立刻刺啦啦跳着分开来了。
就在这时候,那人也是走到亭子里。
只见她身着绯红色洒金对襟长褙子,下面系着海棠裙,在月光下头上一套亮金头面烁烁生辉 。不是别个人,正是那田珑:“怎么,这一会都害羞不敢说了?”
“珑姐姐,你近日总拿这些打趣我,若还有下次,我可不依了。”因着亲疏关系,田珑红了红脸后,还是头一个站出来说话,她面色绯红,眼睛却是亮亮的:“那些拜访的姐妹客人都是走了?”
田珑瞧着顾蘅埋怨一句就牵着话头往别的方向说,当下就拿指头刮了她鼻子一下,嗔道:“小滑头,也学会这一套法子了,没得有的就来忽悠我。若不是人都走了,眼见着时辰不早了,我会过来这里寻你们?好了,这日子还长着,什么话须得在这说清楚道明白的?我看着你们两个整日整日的黏着,都不晓得这么黏着过些日子可要生厌的。这人总归要有一点点自个的私密才行呢。总黏着那成什么事儿?”
顾蘅听了这话,自然是低着头应是的,她抬头看看,只见月上中天,的确有些迟了,再过半个时辰,怕都快到宵禁了。当下便与田珑点了点头,又顺着话说了两句,就告辞了。
田珑也是知道这时候实在不宜多留了,一边扶着顾蘅往下走,一边抬眼看了冯徽一下,见他略微顿了顿,离着她们有七八步才开始动身,便暗自称许,只领着两人走下亭子,令人将车轿子弄到这边来。
“好了,这车轿子里我放了些细点,你们先前都没吃多少,好歹填填肚子,免得等一会饿得睡不着了。”田珑瞅着两人分别上了车,便笑着嘱咐两句。
顾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多谢姐姐记挂,这我们都省的了,眼见着天色不早了,姐姐还是早点歇息吧。”
田珑笑着点了点头,又与几个车夫随从说了两句话,方退后几步,眼瞅着两辆车消失在夜幕中,她才是叹了一口气,转回身来。边上的玉蝉一面扶着她,一面疑惑自家姑娘为什么叹气,一双眼睛便老是忘田珑脸上瞧。
看到她这样,田珑不由得抿了抿唇角,伸出手轻轻拍了她一下,嗔道:“瞧瞧你这模样,竟不像是个做丫鬟的,倒像是才七八岁的小姑娘,老是拿眼看我作甚么?”
玉蝉并不惊慌,这一段时日田珑虽然还有些郁郁的样子,但待下人却越发的雍容了,想着这事情并不越礼,她便嘻嘻一笑,反而将自己的脸凑了上来:“还不是姑娘的错?这好端端的日子,莫名其妙的叹气作甚么?我眼瞅着样样事情都是妥当了,老太太也安好了,只觉得什么都好了,不想姑娘这儿就不这么想。不是有一句文绉绉的话,叫什么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我也就那个意思。”
“你呀,哪怕什么都没有了,就靠着这一张嘴,也能过下去日子。”田珑好笑地拧了拧她的脸,一面往里头走去:“这事,还说得早了,你这么个年轻的,到底还不知道这里头的事情。我也不与你说这些,先去娘那里吧。”
“哎。”玉蝉虽然爱说爱笑会奉承,但眼色也还是有的,瞧着田珑心里有事,也便不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就扶着她到了田母的屋子里。
打起了大红堆绣龙凤花纹的盘锦帘,田珑只觉得一阵暖暖融融的香味扑面而来,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
“这人都安置妥当了?”田母见自家女儿过来了,便笑着抬起头大量两下,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来:“你过来,我瞅着你脸色看着有些不大好呢。”
田珑见她起身要过来的样子,忙几步赶上来,一边还劝道:“娘,您别起来,看头晕。我过去就是了。这也不算大事儿,不过我心里瞎琢磨了一回罢了。”说着话,她就坐到田母的身边,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自个将心里的那些事说道出来了。
第四十三章 衷情
第四十四章 盘点
第四十四章 盘点
田母的脸色随着田珑说的话而微微有些变化。等田珑终于说完了,她才眉头微动抬起头来轻声道:“照你的说法,这冯徽与阿蘅两人是两情相悦了?”
“这是自然的。”田珑连一点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说道出来了:“我看着他们两个,往往其中一个使了眼色,另一个就能说出话来,端是心心相印的。再者,若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今儿我过去的时候,他们怎么就手拉着手红着脸靠在一起儿?必定是郎有情妹有意的一对儿了。”
“就算如此,这件事还需斟酌着处置方是。”田母看着田珑眼里脸上掩饰不住的艳羡与成全的神色,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
田珑听到这一句话,顿时有些失望,她抬起头看向自个母亲,眼里有些微的疑惑:“娘,他们既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我们何不做主成全了他们?这么金童yu女一般的人儿,总得撮合了才好,免得他们害臊不愿说,反倒耽误了他们。”
田母摇了摇头。她是个积年的老人,看事情总归是有一套的,自然瞧得出顾蘅与冯徽两人间真正的症结所在。只是这些却有些难以细说,她想了想后,还是沉吟着没说话。
她这里不说话,田珑却是忍不住心里的情绪,眼瞅着自己亲娘不愿意,她忙就是伸出双手缠在田母的腰上,左右地摇晃起来:“娘,我的亲娘,究竟什么地方不对,你就和我细细说一下。我们这些小辈,自然有不清不楚的地方,您既然看得着了,总归与我说一句,免得日后真的出什么事儿。”
看着田珑死活纠缠着,田母又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有些好气,当下就弯起指头往那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呀,说是无心的,可有些事情偏又能看得出看得准,说是有心的,可重要的事情怎么都忘了?他们两个人相处如何,我是不知道的,但以阿蘅的性子,她既然对那冯徽有了淑女之思,自然不会动摇的。而那冯徽若是没有那等心思。凭着他素日的行事,也不会让顾蘅有那样的心出来。所以,这两人之间最是能隔断的,倒是与他们有血脉联系的至亲了。那顾蘅今日来了,不就带了她的大哥?”
听了这么一番话后,田珑也是有些缓过神来,她脸颊微微发红,眼里却有些微叹惋的意思:“是我忘记了。那位顾公子,的确不像是对冯徽有什么好感。”
“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田母出身大家,往来经历地多是些世家,自然知道这些人家的忌讳:“你瞧瞧顾蘅的品格儿,要我说,就算是一个皇后,也不过那样子的人了。行事稳妥中透着端方,不论什么事儿,都是能耐得住心,忍得住心里一番火气,这可比你强多了。在瞧她在吃穿用度上的眼光,满屋子的东西,她竟是没有一样是没见过没听过的,穿着绫罗绸缎也是丝毫没有什么神情变化。反倒对花纹绣活很是有一套看法,我料想,她的出身必定也是上等人家的。那冯徽虽然好,可也不过是个赤贫一般的白丁,那样的人家,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他?”
田珑不由得沉默了下来,她抬头看向田母,眼里多少带出一点哀求的神色来:“娘,那可怎么办?我们是瞧着两个人一对儿相处过来的,总不能一点都不帮吧。再者,他们对田家都有恩惠,尤其阿蘅,我差不多就当自个妹妹看了,总不能让他们一对有情人不得长相厮守吧?。”
瞅着自己女儿田珑为此担心不已的样子,田母眉头微皱,当下就不赞许地摇了摇头:“亏着你也是经历过的,怎么还念着什么情啊爱啊的事?他们是有情的,可真情深缘浅,没有缘分,我们两个又能做些什么呢?要知道,那可是阿蘅的至亲,我们到底还是隔了一层的。”
田珑一时也是没有什么话说了。她抬头看向田母,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心里越发得难受了。与自个不同,阿蘅与冯徽两个人却真真实实是有情人,他们心心相印,倒头来却还是难以有个好果儿。
“怎么还是这么一副脸?”田母瞅着田珑这么个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拍了一下。嗔怒道:“人生在世,什么事情都得自个乐意才行。阿蘅与那冯徽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们既然有心,自然会有个行事的章程。你既然担心,就去问问他们可真的有什么准备没有?要他们真是连着一点都没想到,可就白瞎了他们素日的精明了。”
“这也是若那时候有什么能帮一把手的,我也好伸手,倒也没有辜负阿蘅这一段时日的援手。”田珑觉得自个亲娘就是有眼光,说出来的话也是安稳的,当下她那一双眼睛就忍不住闪闪发亮起来。
母女两个又将这事情细细分说了一回,各自想着差不多了,方将这个放下来说旁的事情——比如田母的身体状况,比如汪毓敏这些时日要送到书院去的事情,或者钰儿她要请针线婆子过来等等。
等着一番话说完,这时辰已经迟了,两个人便也安安稳稳睡在一处了。
至于顾蘅与冯徽两个回去后,不曾想到,这才下了车,就瞧见顾祈脸色发黑,站在屋子外头瞅着他们。
顾蘅脚下不由得一顿,她抬起头看向冯徽。而后者也是转过头看向她。四目相对之时,两人的脸都不由得红了红。
顾祈站在那里,看到这似乎心心相印的两人。心里越发得不舒服,只阴沉地往两人身上扫了几下,就忍不住咳了一声,冷声道:“阿蘅,你随我来。”
“呃,是,大哥。”虽然想提醒说一句这时候已经十分迟了,但她想着自己与冯徽才刚刚到了家里,便只能将那话压在喉咙里,哑着声音轻声应了一句。
顾祈忍不住又蹬了冯徽一眼,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儿。就胡乱与顾蘅点了点头,转过头就到了屋子里。看到这样的景象,顾蘅脸上一片淡淡的绯红,与冯徽做了个眼色,她就抿了抿唇角,随着顾祈一并走入大厅右侧的一处小耳房里头。
清茶一壶,两个茶盏,袅袅的茶叶清香四处洋溢,暖暖的热力从各处涌上来,顾蘅有些惬意地舒出一口气,脸上也舒缓了几分:“大哥,你在这里等久了吧。”
“你还知道这是等久了。”顾祈伸手拉住自个妹子,一并入座后,他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些:“你倒是个有能耐的,早早就将哥哥支使了出去,这接下来,就是与那位什么冯公子谈天谈地,说花说月道人生了吧。今日,倒是尽兴了?”
“大哥!”顾蘅脸上的绯红越发的深了,红彤彤的脸蛋上尽是羞涩:“瞧你说的是什么呀。我和他才不会说这些不中用的东西,那些都是拿来哄骗小姑娘的,我们两个平白说这些做什么。”
难得不顾及礼仪翻了个白眼,顾祈的脸上一片肃冷:“不谈这个,那小子就不能哄骗了你去?我也与你直说了,要那小子真的是个付不起的阿斗,你还是死了那样的心。纵然母亲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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