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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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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自己一定要做好这个媒人!

钟致儿举起手握成一个拳头,,笑得天真而稚气。

第二十一章 章荣

第二十二章 欷殻�

第二十二章 欷殻�

不管暗地里有多少的风潮。也不用理会这两天这小小的镇上有多少人家打点了事情,往城里说事儿。在赵嘉第二日醒过来后,他已经被移到城内的监牢里。抬头,他看见的就是一片黑漆漆看不见天的石头墙壁,低头,就是一片潮湿肮脏的黑板地。

他摸着自己晕乎乎的头,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一个牢头啪地一声把一个带着馊了的汤饭的破碗扔到他头上,噌地在他身上划开一道血痕。

这赵嘉这些年娇惯得很,不说吃穿用度不凡,单单他养成的跋扈虚荣的心,也经不住这个,没等苏醒过来,他就猛然跳了起来,没多想就斥骂起来。先是逮住什么骂什么,后来没几句话,就转到田珑的头上,什么贱人啊,什么不生蛋的母鸡,什么阴险毒辣,什么嫉妒奢侈,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才慢慢歇了口。

一边的牢头并边上几个监牢里的还没见过这么能骂的男人,一时都听得有些愣了,等着小子没再开口了,他们才回过神来,一准都看向牢头。

牢头的脸色漆黑地像是锅底,能挂的下一层黑灰来,这些坐牢的老油子只要一看,就知道这新进来的不会又好日子过,几个边上的犯人都不由得嘻嘻笑了起来,只瞪大眼看向赵嘉。

赵嘉这时候懒洋洋地抬头,咳了一声后,才慢慢睁开眼,哼哼道:“还不倒茶来。”

就在这时候,牢头捏起一根棍子,把量着斤两足够,就嘿嘿笑了几声,猛然将那长棍子往里头捅了过去:“**!老子还奇怪,这么多个人花了钱给老子,让老子怎么样都要好好‘照顾’你!现在辣块妈**,老子算明白了!”

说着话,这老头狠下手脚,在那个赵嘉的身上恶狠狠捅了几棍,又横扫了几次,使得他摔了七八次,眼见着皮青脸肿说不上话只能哼哼了,才满意地收了棍子,甩手就走了。

一边跟着的几个小衙役见了。心里很是惊讶,这个什么赵嘉不是知州老爷亲自交代下来的,说要好生看守,并不算得犯人的吗?为什么牢头还是收了钱着实打了一通?

其中一个和牢头有些亲戚关系的,又是新来的,死活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便直白问了出来:“安叔,这个姓赵的听说还是个官儿,又是老爷亲自交代了的,您这都忘了不成?还,还这么……”

“什么这么那么的?”牢头斜着眼瞥了自个亲戚一眼,懒懒散散地训斥了几个刺头后,就往一边努了努嘴,冷声道:“那个姓赵的,你们不知道那是谁?这些天城内城外传成那个样子的事,你们都不知道?”

“头,什么传言?喝,前段时间那个顾氏的事才过去,这又来了新的了?什么能把那个传言压过去?田家的财产,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啊!”一边听着的衙役小关听了,也是凑了上来。他是个说话爽直的,立刻就说道。

牢头提起棍子就给那小关来了一下:“就是那事儿,你这听头不听尾的性子不改,这辈子可就难熬了。就里头那个赵嘉,那可不是个寻常人物,就是田家的入赘女婿!你说这入赘也就入赘了,还让个青楼出来的小妾生了儿子,之后田家出了事,他熬了几日,就把田家的老夫人、夫人两个打了个稀巴烂。那田老夫人至今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啊!你说,做个带把的容易不?就这样的人,没银子都得使出手段来几下,何况有了那么些银子。”

几个人听了这么一通,也是愣住了,忙就是赶上来问起来。听了夸张了一倍的事情,也都群起激愤起来。这人都是这样的,某人得了好运,明面上不说话,暗地里可不知道心底怎么想的,嫉妒多少是免不了的。若他这会子又走了霉运,这嫉妒的人心底哪里能不爽快的。

何况,这田家的女儿是这方圆百里出了名的美人儿,看在这上面,这些男人也都有些微护花使者一般的正义感。兼着田家的亲戚都动了手,那赵嘉说不得有什么好果子吃,倒也不怕报复,几个衙役立刻心底有了底,脸上露出些微暗沉的神色。

因着那些心思,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那赵嘉彻彻底底的醒了过来。他小时候虽然吃了不少苦,可从未被人压着狠揍过。这些衙役又是精通手段的,哪里打着疼痛却不留痕迹,他们如何不知道。

待得下午的时候,那知州老爷令人提出这个赵嘉时,他已经是神色昏昏一点精神劲头都没有了,脸色蜡黄蜡黄的,浑身还抽搐着。

田珑蒙着面纱站在一侧,静静看着被提过来的赵嘉像一滩烂肉般摊在地上,她抿了抿唇角,微微低下了头,眉眼间却是不喜不怒,一片水也似的凉薄冰冷。顾蘅也站在她的身侧,看到她这么一般神情举动,心底越发觉得田珑打从这一场过来后,心思性格大不相同了。这一低头的温柔委屈,怕是有眼睛的人都要暗暗叹息一声的。

想到这里,顾蘅抿了抿唇角,轻轻凑到田珑的耳边,仿佛是劝慰一般轻声道:“姐姐,你的脸色不大好,若受不住就靠在我身上一点儿。”

低声应了一句,田珑抬眼盈盈然往上看去。目光忧愁而悲凉。

知州朴统看到田珑这么个模样,心底暗自叹息。他说起来也与田家有些亲戚关系,自从知道这件事情后,心底不自禁就偏向田氏一分。何况这些日子以来,城内不少人家都通过自家夫人好生说了这件事,单单看在那些人的面上,他多少也得放一点水儿。

因此,朴统只低声咳嗽了一声吼,他就冷声道:“堂下何人?”

可怜赵嘉经历了那么一通捶打,身娇肉贵如他已经是撑不住了,这时候被人帕拉一声扔在地面上。被痛楚刺激地两眼发白,如何还听得见知州大人的垂询。他颤颤巍巍,微微颤颤地抬起头,翻了一个白眼。

说实在的,这赵嘉原本只不过是一时被痛彻骨了,反应有些激烈而白目了些,但落在知州大人朴统的眼里,那就是活生生地不屑一顾啊不屑一顾。

这朴统也是个有能耐的,虽然开始的时候觉得恼怒,但见他没再动弹,便也伸出手招了招牢头,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牢头早就对赵嘉生了恶毒的心,这时候听到知州大人询问,自然也都往坏处讲。什么醉醺醺死活醒不过来啊,什么醒来后大吵大闹之类的等等等等,一时间竟是无人能说得出一句话,连着旁观的百姓什么的也都啧啧有声听着这些话。

那朴统听了这么一通话后,脸色变了又变,他原还不想做的太过,但现在这么个模样,他还能做些什么事呢?当下间一阵心情激动后,朴统直接拍了惊堂木,喝道:“来人,给这位赵大人赐座,顺便给他洗洗脸略微清醒清醒。”

两个衙役立刻将那个赵嘉架了起来,还有一个男子去了一盆凉水,绞了粗布,就狠狠地在赵嘉的脸上搓揉了一番,硬生生将他搓揉醒了过来。

赵嘉登时杀猪一样地嘶喊起来,而后却是句句声声咒骂起田珑来。

轻声嘘出一口气,田珑脚下却微微一软,仿佛想要往那边走,却被顾蘅扶住,硬生生被拉了回来。

两个女子的小动作,看在知情者的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最起码。那一直关注两个人的知州朴统心底暗暗有了计较。他是个略有些死板的官儿,行事虽然圆滑,可性格也算得方正。要不是这赵嘉实在不是个东西,他绝对不会这么判定的。

可赵嘉一而再再而三的举动言行都太不像话,朴统不得不快刀斩乱麻,将事情整个处置地清楚起来。

“赵嘉,你可知罪?你殴打长辈是为不孝,挞楚娘子是为不义,宠妾灭妻,是为大罪,为官亦是多番被废黜,可谓是不忠不义,不孝不慈之辈。今番田氏不堪驱使,诉告于本官面前,本官做主,与你们夫妻两人义绝,你可服气?”

那赵嘉原本还是浑浑噩噩的,但听到这么一通后,他忽而就醒了过来,只是面色却不大好,他瞪大了眼,脸上一片惊骇欲绝:“什么义绝?这个贱人,只有我休她的份!女子以贞静为主,你知不知道啊!”

说到这里,赵嘉转过脸,呲着牙恶狠狠看向田珑,整个人竟然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饿狼一般。

田珑脸色微微一变,眼里锐利地能发出光来,顾蘅看到她这样的神色,心里一颤,由不得生出几分欷殻Ю矗旱笔钡奶镧纾率悄岩曰乩戳恕�

虽然这么想,顾蘅却连一点都没有显示出来,只是侧身往她身前移去,轻声温然地细细道:“姐夫,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姐夫,我求您看在钰儿的面上,就放了姐姐吧。她、她都是这么个模样了,老太太也是……反正还有任姨娘等着您呢,没了姐姐,不是两下便宜吗?。”

第二十二章 欷殻�

第二十三章 奔走

第二十三章 奔走

赵嘉的脸色原是一片青白交加的。听到顾蘅这么款款说来,那脸颊上却不由得涌上一层暗红的阴霾,恨声道:“果然是那个老货致使你做的!什么家中财货为人所骗取,什么衣食用度须的缩减!要不是这些,我会吃醉了酒动手?一股子贱骨头,打不死的jian货,非得打一顿才算明白事!”

说完这话后,那赵嘉厉声叱喝,从头到尾一一数落斥骂过来,言辞之不堪,令顾蘅也不由得变了脸色,扶着田珑往后退了好几步。

“来人,与赵大人洗洗脸!”朴统脸色变得越发得难看,只勉强看在赵嘉算得一个官身的份上,咬着牙呲出一句话,这边就拍了惊堂木,冷声道:“此案种种,俱已明晰,着令证人等上堂听询。”

“喏。”三个衙役过去照顾赵嘉洗脸,另外几个便高声喝令证人入堂内。这些证人,有田家隔壁的邻居、去田家一次的官府衙役。田家的下人仆从,赵嘉的狐朋狗友等,零零散散也有十二三个人。

朴统行事也算大度,他虽然令人与赵嘉好好清洗了一番,却还没有堵嘴,只一个个细细地询问起来。赵嘉素来行事就不大妥当,毕竟是一下子就从赤贫蹦跶到富裕的暴发,为人言辞俱有不足的地方。

就算他的狐朋狗友见着他也不定舒服,何况其他的人?一准都说的是偏向田珑,或明或暗斥责赵嘉忘恩负义,行事跋扈之类的话。

一番众口细论下,连着赵嘉这般行事都不大将人看在眼中的,也都变了脸色。他虽是个被泼天富贵熬得自尊极高的,但也知道,这种事情,就算真是个官儿,也得吃瓜落。毕竟,这跋扈妄为,为人不谨这些都不算的什么,可宠妾灭妻,帷薄不修这些,就算高官也得被言官折腾一番,何况他不过一个小官,当不得什么的。

想到这些,赵嘉忙就是想开口辩白,不想朴统早已看透了他的品行,当下厉声斥责一番后。直接就下了定论,着田氏与赵嘉两人义绝,并坐赵嘉伤人之罪。除此之外,还要将宠妾灭妻,帷薄不修等事情一一禀报于上。

赵嘉听到这么些话,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了。他恍恍惚惚半日的功夫,倏然想起一件事,猛然跳将起来,竟没有顾着自己酸痛不已的身骨,急急道:“大人,既是义绝,那小女钰儿可是随着父亲一起过日子?”

这一声说得声音洪亮,朴统原本不想说什么的,但细细一想后,却又觉得今番自己做得太过潦草了,好在有个赵钰儿,倒是能缓上几日。还是钟墉钟县令人老见识广,知道事情轻重。

想到这里,朴统略微咳了一声,才带着几分郑重,一声惊堂木下来。就安安稳稳道:“今日诉讼为义绝之事,这赵钰儿一事尚未清明,须的来日再行处置。来人,将这位赵嘉请下去。”

“大人!”听到这句话,顾蘅与田珑两个都是变了脸色,她们相互对视一眼,虽然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却仍然忍不住喊了一声。

朴统抬头看去,只见两双眼睛里都是紧张不安,想了想后,他还是将事情略微点了点:“田姑娘不必焦急,这事情本就该这么走一趟的。那赵嘉原是入赘之人,子嗣之上当不得十分的理儿。若不是那赵钰儿挂着赵姓,这事情许是不必过了。”

听是这么着,顾蘅与田珑心底却依旧是提着的,她们不同于赵嘉那个蠢货,最是心思灵敏剔透着的,知道这世上锦上添花总比雪中送炭的多。若这事情真的这般简便,看着朴统的样子,绝对会顺手办了的。

可见,这里头还有旁的事情夹在其中,颇为难做方是。

想到这些,顾蘅尚且还好些,毕竟赵钰儿不是她的骨血,那田珑这么些日子强撑着身子骨,又是照顾田母,又是操心事情,还要一一打理各色亲戚传来的心思。若非还撑着那一口气,她怎么都得倒下了。

这一会。这义绝已是清楚了,她就有些晕乎了,又听到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可能会被赵嘉夺走,如何还能压着住心神,没多久就是摇摇欲坠起来。

顾蘅见着她这样,也没顾着旁的事情了,只半扶着田珑与朴统略微行了一礼后,就在退堂的声音中,将田珑扶了出来。

这时候的田珑已经是冷汗涔涔而下,唇白脸青。顾蘅立时令人取了早就备下的参茶,尽力使得她吃了几调羹后,就又取来燕窝熬就的汤汁,略微添了些荔枝蜜,再慢慢地与田珑吃下。

这一盏燕窝吃完了,田珑方是缓了过来。只是精神却还不算得十分的好,整个人都有些奄奄的:“阿蘅,又是让你担心了。咳咳,我这个姐姐没什么用,总还带累了你。你……”

“姐姐何须如此?”顾蘅伸出手拍了拍田珑的背,一面让外头候着的长随丫鬟启程往府里去,一边轻声安慰道:“固然钰儿这事情做得不算完全,但不论从哪里说来,那都是我们的赢面好。我瞧着朴大人。看着赵嘉的眼色可不见得好。这或许也是因为今日这事情做得太过顺了些,那又大小是个官儿,那朴大人是出名儿的谨慎人,怕是想再等等的意思。其实,这也没什么的,只要打点妥当,安置清楚了,必定都是入心如意的了。”

听着这话儿,田珑虽然觉得安心了些,可到底是牵挂女儿,只在轿子里睡了一会子。就提起精神打点起女儿的事情来。

这头一件,是赵家宗谱那边的事,这等事情毕竟是族谱里方是正道,若是赵家的人都说得通了,这事情就成了一半。另外的,还有请田家族里的老人说话,让几个城内的亲戚多到知州府里走几圈等等,样样都是要细细筹划的。既不能显得咄咄逼人,又得营造出一种氛围,颇为花费人心思。

好在顾蘅与田珑对此早有些准备,又有田母的早些时候做的一些事儿,统共在一起,竟也没有几日就颇为齐全了。

“姐姐,这些事情既然都是齐全了的,又有许多人为此奔走,我们也算尽心尽力到了极点,其余的,还得看老天爷的安排了。”顾蘅一样一样地将事情罗列出来,屈指算了算后,松了一口气,只伸出手揉捏着田珑的肩膀,一边还带着几分倦怠,温声道。

田珑细细想了几番,也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再说旁的事情了,当下点了点头后,忽而想起一件事来,便道:“说道起来,前儿新蝉说过,明日正是这一带女孩儿的聚会。你也去过两次的,明儿还是去散散心吧。这熬巴了这么些日子,你也是不容易的,很该去那些地方好好耍耍顽一顽的。”

“这……”

听是这个,顾蘅略微有些皱眉,原想推辞的,可转念一想,忽而有了一个念头,忙就是笑着道:“姐姐。你真真想我好生顽一顽的?”

“这有甚么好说谎的,自然是真想你玩乐一番,方劝着你去的。毕竟,前段日子为了我和田家,使你遭了许多罪,多少出去一趟,略微透些嘴角风声,也是你的好处。”田珑看着顾蘅眉眼带着一丝笑意,神情举止却一般的柔和自若,便伸出手指头顶了她额头一下,带着几分嗔意道。

顾蘅见了,偏过头就要躲,两人玩了一会子,弄得发髻松散,衣襟凌乱,方才是喘着气儿歇了下来。

“姐姐,你若真的想妹子过去顽一顽,就得陪着走一趟。”顾蘅缓出一口气,眉眼里一片遮挡不住的笑意:“一来,你这些日子熬得不像样子,竟没多少女子的形色,不如去女子的地方好好说说聊一聊,也算舒一口气;二来,田家的事情,哪里还有比你知道更多的,这嘴角口风还得看着你呢。”

隐下最后一个理由,顾蘅笑得既是醇和,如同三月酥雨般轻盈淳美,看着田珑也不由得动了几分心:“我这样的,当真是可以的?”

“姐姐,你这样如何不好?也不怕你恼,许我说一句,这般就算对着钰儿也是好的。”田珑轻声笑了笑:“这女子为女则弱,为母则强。那些聚会的多是已经成了婚的,这般一说,只怕方圆百里,就无人不知了。”

听到是为了赵钰儿,田珑便再也没有推拒,脸色也渐渐有些红润起来,一双原本还带着几分倦怠的眸子,在这时候已经是熠熠生辉起来:“你说得极对,我不能就这么看着旁人奔走,自个却全然不顾在家熬着。不论如何,我总得为钰儿耗尽最后一丁点气力才对。”

见田珑提起精神劲头了,顾蘅微微一笑,眉眼间透着一丝浅浅的柔和,心里却不由得生出几分忧愁:这提起精神劲头虽然说不错,可这也是耗着身子骨,看来这些日子还得让人仔细盯着点,好好做些补养的东西,多少也将养着一些方好。

顾蘅舒出一口气,脸色略微有些暗淡。

第二十三章 奔走

第二十四章 惊破

第二十四章 惊破

第二日,顾蘅便扶着田珑。好说歹说,劝着她往外头走一走,顽一顽。

恰好现下又是秋菊开得正盛的时节,这些女儿家定的地方就择取了一处出名的菊园,待得顾蘅田珑下了车轿子,打起帘子后就瞧到满眼金黄殷红。

“果然是好地儿。”田珑见着满眼都是极繁盛的菊花,颜色又多是红、黄、墨、紫、橙、粉,觉得心头就舒展了几分。再细细打量了一会子,看着有点点星星绽出金色的指头大的菊花丛,有巴掌大层层叠叠堆在一处的大红菊花,也有丝丝缕缕如同蟹爪一般的粉紫菊花,高低不同,虽只一样菊花,却活生生映出满园子的热烈与繁杂。

顾蘅见了这里的景象,也是觉得有些好玩的地方,细细看了一通后,她却往一侧的角落里走了几步,瞅准了方转过身与田珑道:“姐姐,你瞧着那一株菊花,好生奇特,瞧着那颜色。竟是生生透着一股子出尘的味道。我瞧着,倒有些绿萼的品相儿。”

田珑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近来少见的笑容,连着目光都柔和了几分:“嗯,咱们女人啊,就得瞧瞧这些花儿,多少也得有些骨气。便真没了骨气,也得有些手段,若是这些都没有,倒是平白被人看轻压低了去。我也是经过一会子霜雪压身滋味的人,先前还总不明白,今儿却越发觉得自己心眼敞亮了。”

说到这里,她略微顿了顿,才伸出手拉着顾蘅,仔细打量了一回,方拉着她一边走,一边道:“妹子虽总不愿说,但我瞧着,你的出身必定也差不得哪里去。说个实在的,几个月前,母亲与我虽然待你好,可也总瞧着那毓敏与琼儿的面上,只做寄托罢了。这些日子过来,我才知道,就算琼儿,做得也就是你这样子了。我是真当你是姐妹,方与你细说的。任是什么人求你去。你就不能嫁出去,那冯公子确实是少见的男子,日后也有他的大造化。若真的错过了他,你必定会后悔的。”

这话说得顾蘅愣了好一会子,她细想着这些日子也没见着什么人,怎么田珑忽而就说起这个来了?心里这么想着,她面上却也只是低着头脸颊发红:“姐姐,你浑说什么啊,这样的事、这样的事,我……”

看着顾蘅这样子,田珑倒是有些疑惑,难道顾蘅真的不明白,那章家的事情?想了想后,她还是估摸着事情,略微提了提:“妹妹都不知道章家那事儿?他先前可是派了人与我和娘念叨了几分。点名说知道这些事情,还暗示会顺着我们的意思办的。他们可与田家毫无瓜葛的,怎么会卖这样的情面与我们?”

心里微微一动,顾蘅心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念头,却又马上将它掐灭了,连对着田珑,也就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旁的,却总不愿意说了。

见着她这样,田珑只想着其中或许还有旁的事情夹杂着,也不好多询问,只念着那个冯徽的行事人品实在极好,便多说了几句话:“旁的事,我也不细问了,横竖你是个明白人,必定都也考虑周全了的。我只提着一句话,那别家的人再好,能有冯公子一样,显见着被你压着,也还不骄不躁不恼不火地下死力气做事儿?心里头又是有你,文辞也通,人品更不必说了,这样的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到啊!你多少记着这些一点儿。”

说着话,顾蘅与田珑便看到前头有几个人影在晃动,又有女儿家说笑打闹的声音,娇滴滴的软绵绵的,一准儿就是落地珠儿般的清脆圆润。

顾蘅便也没说话,只与田珑点了点头,示意自个都是清楚明白了,就款款的上前来,笑着与几个略微见过几面的女子打了个招呼。

现下镇子里的流言早就翻过天了,那顾蘅扶着田珑站在衙门那里,回头田家的产业重新在田母名下了,谁个不知道不晓得的。再看看两人好的如同姐妹一般齐齐来了,即刻就将那些信了十成十。好些姑娘夫人都是迎了上来。

“田姐姐,蘅妹妹,方才正说着你们呢,这一会人就来了啊,可真真巧了呢。”几个略微年长些的姑娘上前来说笑了几声,忙就是将田珑顾蘅拥簇着上了假山边的八角亭子里。

顾蘅与田珑笑着应承了几句话,就坐了下来。

这案几上放着些细点,又有茶盏酒壶之类的东西,顾蘅见了就提起酒壶,翻开一个绿冻石蕉叶杯子,斟了半杯酒递给田珑道:“姐姐,瞧着这黄酒倒是温热着,你先前还觉得心口微微有些疼,多少吃一点方好。”

“你却是有心了,我都快忘了呢。”田珑笑了笑,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浅笑,接过顾蘅的杯子略微尝了一口,脸上就多了几分笑意:“这酒倒好,却不知道是哪家的?”

一边有个霞红衫茜裙的小妇人见了,不由得嘲笑道:“才想说着显见就是一对好姐妹,这会子姐姐就露了馅儿。那可是你家妹子的酒楼取得好酒,竟连这个都不知道,不是妹妹藏了私。就是姐姐这嘴儿尝不出酒味儿呢。”

这话一说,众人都是笑了出来。连田珑顾蘅想了一会子后,也都微微露出几分笑意,只在这时候,亭子里倏然走来个带着八宝嵌宝石的金项圈,身穿大红墨菊纹夏布衫裙的少女,她眉眼弯弯,双颊艳艳,一双黑珍珠似的大眼睛咕噜噜的一转,就定在顾蘅的身上:“你就是顾蘅顾姑娘?”

听到这一声,顾蘅倒是愣住了。这里的人她大多只见过一面,有些连一面都不曾见过,而这个小姑娘她记得就不曾见过的。既然不曾见过的人,为何指名点姓地找过来了?心里这么想着事情,她自然不会在人前露出什么神色来,只款款起身嘴角含笑:“这位姑娘瞧着面熟,唉,只是我近来折腾了好些功夫,脑子也不大好使了,竟不知道名字。妹妹可不要记在心里。”

那小姑娘听了这话后,只挥了挥手,仿佛惯常是个听奉承话儿的,这么多人瞧着,也没见着什么不好意思或者羞涩之类的神色,几步上前拉住顾蘅,转头与田珑道:“田姐姐,这位蘅姐姐我很喜欢,想找她说个话儿,你瞧着好不好?就一会儿,我就把她还给你的,再不扰你们姐妹说话儿的。”

这姑娘田珑虽然不常说话,但凭着她的身份,倒也记得,原是本地知县的宝贝女儿,唤名钟致儿的。听的说,这位钟姑娘,可是很得钟大人的喜欢宠爱,素日瞧着也是多有几分娇惯的味道。她的面子,却不得不给几分,毕竟自家的事情还有些要知县那边出力,若是她回去哭诉一番,说不得会是怎么样呢。

只是顾蘅那里,却不知道她怎么想呢。

田珑心里这么想着,抬头看向顾蘅,眼里满是询问的意思。

顾蘅见着这眼色,虽不知道这姑娘的身份,但也不愿田珑担心这个。横竖这里也出不得什么大事,当下就点了点头,笑着道:“既然这位姑娘这么说了,姐姐就许了吧。横竖我也想逛逛园子呢。”

那钟致儿听了这话后,满脸都是笑意,一双眼睛仿佛能放出光来,笑吟吟着巴着顾蘅,笑眯眯地跑到了一处假山石子下面,又赶了几个丫鬟到一边去候着,自己却抓着顾蘅猫着腰走入里面。

“姑娘……”田珑瞧着不对,便皱了皱眉,脚下一顿:“这边近水,说不得有蛇的,有什么话儿,我们就这边说吧。”'TXT小说下载:。。'

钟致儿听了,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子后,终于点了点头,拉着顾蘅坐在一处金菊丛后面的大石头上,一边用纱帕拭去额间的汗,一边瞅着顾蘅道:“顾姐姐,你知道章荣章公子的吧?。”

这章荣两字一出,顾蘅神色就是变了,原本柔和的目光立时变得有些森冷。瞅着钟致儿,她心底有些斟酌的味道出来: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

心里这么想着,顾蘅抿了抿唇角后,才抬头看向钟致儿,唇角微微有些翘起:“姑娘为何问这个?”

钟致儿满以为顾蘅会说出所有的事情,但听着话音似乎不大像,想了想后,忽而拍了拍头,笑得一脸无拘无束:“瞧我这人,竟然都忘了把事情说清楚了。”

说完这话后,她先说了自己的姓名,身份,又将自个听到的那些事情那些话都说了出来,末了,还满脸憧憬感叹道:“我不晓得那位章公子究竟甚么地方冲撞了你,但瞧着这一份痴心上,姐姐也得多少想一想吧。”

她说着话,就偏过头看向顾蘅,仿佛正盼望着那能说出甚么感动感激的话,然后自己一结,就成了天大的好事儿。

顾蘅心里是惊涛骇浪,暗暗咬牙:自己竟是成了田珑认下赵钰儿归宗的障碍,这都是什么事!那章荣真真可恨,明知道田珑过得如何,还为她这样的可怜人身上插一刀!

即使这么想着,她自然对钟致儿没有甚么好脸色。

第二十四章 惊破

第二十五章 路遇

第二十五章 路遇

第二十五章 路遇

“钟姑娘这话如何说来?”顾蘅唇角带着笑意。眸中却是一片森森然的冷意:“甚么章公子李公子的?我虽是个没依靠的姑娘家,但好歹承姐姐怜惜,多少也立了个女户了的,可攀不上余杭顾家的荣耀。再者,我从未见过与甚么男子交往,一概信儿都不清楚,姑娘说的我也不大明白。”

钟致儿听了这话后,倒是有些踟蹰起来,好是半天的功夫才试探着道:“那我与章公子递个信儿,使他与你瞧一瞧。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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