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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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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于夜明珠的事,陆止俞也有疑惑,但他没有问,她要是不想说,他不愿去逼她。
“姐姐,施舍一点吧,我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路上乞讨的一个小男孩走到了夏以彤的面前。
男孩五六岁这样,个子不高,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长得和个女孩似的,很可爱。只是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色亦是沾满了污渍。陆止俞怕夏以彤的冷漠伤了孩子,正当准备取银子给男孩时,意外的事发生了。夏以彤蹲下身,也不嫌男孩脏,用衣袖帮男孩擦掉脸上的污垢。
站在一旁的陆止俞,停住自己的动作,他静静的看着夏以彤和男孩,然后发至内心的笑着。他一直相信,就算她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用冰冷包裹起自己,甚至是作了杀手,但最原始的本性从没变过,还和十二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一样善良。
夏以彤伸手在腰间和袖子里来回摸了遍,空空无一物,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右腕上,犹豫着,夏以彤取下了那只三寸宽,有几分重量的银镯放在了小男孩的手心。
“谢谢姐姐。”小男孩接过银镯。
“小弟弟,哥哥用这些银子和你换那个镯子。”陆止俞手里拿着些碎银,想换回男孩手里的镯子。虽然陆止俞不知道镯子的来历,但夏以彤一直贴身戴着,说明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不想她做出后悔的事。
“好。”六岁大的孩子,哪里懂得夜明珠的价值,银子更实际,因为能买包子填饱肚子。小男孩想也没想,把手里抓着的镯子递向陆止俞。
“不必了。”夏以彤攥住陆止俞伸出去拿镯子的手,她摇了摇头。
喜欢上一个人,也许只在一转念间,而想要忘记一个人,永远也不存在期限。可能是一个转身,也有可能是漫长的一生。但这一次与之前的逃避和麻痹不同,夏以彤是真的想要放下了,放下那段从一开始,就不会有结果的感情。
“哥哥,你还要这个镯子吗?”小男孩睁着一双大眼,瞧着面前举止有些奇怪的一男一女,年纪太小,他还无法理解大人的世界。
“不用了,把镯子收好,要是想买吃的,就用这些银子。”陆止俞把银子放进了小男孩的手里,却没有把镯子拿回来。
“谢谢哥哥姐姐,我娘说过,好人会有好报的。”小男孩甜甜的笑着,露出两个酒窝,更加的惹人爱。就在小男孩把镯子塞进衣服里时,一道光芒射进镯子内侧,光滑的银面上刻着一个“辰”字。
小男孩在腰前的衣襟处来回的摸了几遍,像是在确定里面的银子有没有放好,接着转过身去,跑进了前面的一条小巷子里。
娘。
夏以彤站在原地,目光久久的凝望着小男孩远去的方向。耳蜗中不受控制的回响着小男孩说的那个“娘”字,脑海里的某块记忆再次浮现出来,她的面容也随之变得复杂,有想念,也有痛苦。
晚风拂面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薄凉的气流穿透衣裳袭在皮肤上,夏以彤觉两分寒。小巷中已经没了小男孩的身影,唯有些萧索的灯火点在黑夜里,她把目光收了回来。
“啊。”夏以彤右转身,脚来不及往前迈出一步,心口传来一阵剧痛。像一根锋利的长针扎进她的血肉,又猛的拔出,疼痛贯穿她整个全身。猝不及防的痛楚,她难以支撑的身子向下倾去。
是毒。夏以彤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毒素正一步步向着她的心脏侵入,她快要死了吧。死吗?应该会比现在活得轻松。
“是不是很痛?”陆止俞扶住了夏以彤。
夜幕下,夏以彤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一滴一滴豆粒大小的冷汗,更是顺着额角落下。她强忍着,直至身体的疼痛慢慢消退。
“没事了。”等能够说话,夏以彤转向陆止俞,近在咫尺的是一张刚毅的脸庞,只是此时此刻,他面容里更多的是焦急和关心。
有时候,夏以彤真是厌烦极了陆止俞,他的自以为是,总是把她的伪装不留余地的卸除,把她看得透透的,把她的疮痍全都暴露了出来。让她在他的面前,总是狼狈不堪。而更多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关心,很温暖、很踏实。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伸出手便能紧紧的抓住。家吗?即使再艰辛,前路再颠簸,永远会有人站在自己的身旁,不离不弃。
“能背我回去吗?”夏以彤的声音还是很虚弱,全身的劲像被抽空了,她没力气再走了。
卷一 第二十九章 劝离官场
陆止俞先是诧异,然后他半蹲下身,夏以彤伏在他背上,双手扣住他的颈脖,她有点乏,头斜靠在他的后背上。
夜深了,门户里的灯一盏盏的灭掉,街道上只有她和他。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墨香,很好闻,贴着他的背,她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除了回响在石板上的脚步声,没有人声,夜很静。在回盐运使衙门的路上,夏以彤想起了很多的事,一些曾经以为记得很深刻的事,却不知在何时模糊了。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的心却是静了下来。
是因为,快要死了吗?
“离开南滨城,选个清净的地方做个小官吧。”已经能看到盐运使衙门的大门,夏以彤说道。
南滨城就是块血腥的地方,不论谁搅在里面,都不可能平静。隐隐的,夏以彤已经能嗅到潜藏在黑暗中的血腥味。
“是在担心我吗?”听着耳畔传来的轻缓的呼吸,陆止俞唇角向上轻扬,左颊浅浅的凹陷出一个酒窝,他笑起来的摸样很好看,像二月里的暖阳,很温暖。可惜背对着,身后的人看不到。
很久,夏以彤都没再说话,但陆止俞能感觉得出,她没有睡着。那一刻,陆止俞真想时间能定格住,他背着她,就那么走着、走着,一直走下去。把她护在他的身后,而他,则是帮她背起所有的一切。
“在坐上这个官位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承受后果的觉悟。”陆止俞坚定的说道。他的处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绝不会退缩。不单是为了百姓,更是他对天下有着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
“有觉悟就好。”夏以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跟你讲个故事。”陆止俞再道,声音却变得深沉得多。“那是十二年前的事……”
“咳、咳、咳、”毒发体弱,再加上晚风清寒,夏以彤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却是打断了陆止俞要说的话。
两人中间仅隔了几件单薄的衣服,陆止俞只觉夏以彤的身体很冰冷,他没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加快脚步回了衙门。
陆止俞走过门槛,厚门轰隆隆的闭合,轻风吹起夏以彤的衣角,她猛然回头,投射进黑暗中的目光,散发出灼灼的光泽,如一把夜中的寒剑。直至‘轰’一声,门把门里门外隔成了两部分,她才把头转了回来。
门外,街道两边的房屋错落重叠,绰影幢幢,月颜暗沉,夜把整个南滨城笼罩在黑暗里,在陆止俞背着夏以彤进了衙门后,一个人从墙背走出来。站立了一会,他身形敏捷的向前一跃,快速消失在了一座高垒起的砖墙之后。
“怎么了?”陆止俞察觉到夏以彤的动作,转头,厚门挡住了外面的一切,他什么也没看到。
“没事。”夏以彤道,眼神却变得锐利。
陆止俞先是把夏以彤送回了房,安置她睡下后才离开。没回自己房的陆止俞,去了书房。
亥时三刻,夜已深,却还有人没有睡去。
衙门的书房,陆止俞和李旋风在商谈着。
“明日入夜后,把商先生带府里来。”陆止俞深思过后,说道。就今夜夏以彤的毒发状况,再照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还得想办法才行。
“不妥。”李旋风有所担心。
“都过去十几年了,只要小心点,不会有事的,况且周海山也不在南滨城。”陆止俞道。
“可这些年来,姓江的还一直在暗中调查皇甫家族的去向,要不斩草除根,他坐在皇帝的位置上怕是心也难安。”李旋风道。
“就这样办吧。”陆止俞没和李旋风多争辩。
“大人,为了燕无影做那么多,真的值吗?”李旋风问道。在夏以彤的事上,陆止俞已经做得够多了,就算是十二年前有过救命之恩,也早相抵了。李旋风更为焦虑的是,要是夏以彤另怀居心,商厘鹊的身份暴露,皇甫家族将会面临又一次的灭顶之灾。
“我说过,燕无影死了,她现在是夏彤儿。”陆止俞道,他一定要救夏以彤。
西苑,躺在被褥里的夏以彤,辗转的翻了几次身,还是没能睡去。又一次翻身,她把脸埋进了枕下。
至于定远侯府那边,可想而知,必然是一副怒火冲天的场景。周晓云的闺房,凡是能砸的东西,“啪、啪、啪。”无一能幸免。一群伺候的丫鬟战战兢兢的杵着,哪个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周晓云。一会的功夫,茶壶、茶杯、花瓶,各种碎片铺满了一地,甚是壮烈。
整件事要算下来,莫名其妙成了夏以彤报复对象的周晓云,是有那么点无辜。但蹚在这滩浑水里的人,谁都没有资格说那两个字。
“我让你们滚,是不是没听到。”周晓云冲着房间里的丫鬟发火,她在房间里找着,走到案前,举起角落里一只一尺来高的花瓶,用力朝着门口砸去。“碰”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花瓶与地面剧烈的碰撞,顷刻间崩裂,碎片四溅。
几个丫鬟惊得向外散开,但仍没人敢离去,留在这里顶多受点骂,要是丢下周晓云不管,再折腾出点其他的事,那就不止是挨几下板子的事了。
“我数一二三,要是你们不马上在我眼前消失,我就让你们在定远侯府消失。”周晓云原本就急火攻心,一晚上的发泄,不但没降火,看着一堆像苍蝇一样围在身边的丫鬟,更是恼怒。
丫鬟们左顾右盼,犹豫着是去是留。与此同时,几个男人大刀阔斧的走进侯府大门,绕过石廊,正朝着这边走来。走在最前面中年男人,身形魁梧有力,剑眉横眼,两腮落满胡渣,带有几分霸道。他,便是从皇城回来的定远侯,周海山。
“参见侯爷。”院子里巡逻的卫兵见到周海山,驻足行礼。
远远地便听到砸东西的声音,周海山没有停步,而是加快速度朝周晓云所住的院子走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卷一 第三十章 定远侯
其他人的心思全在周晓云身上,谁也没料到周海山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直至威严的声音响起,房里的丫鬟才是一惊。面对严肃的周海山,丫鬟们把头压低,谁也不敢说话。而还气得很的周晓云,见到自己的父亲回来,火气也骤然压制了下去。周晓云也不再闹,亦是把头往下低,对周海山有几分惧意。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女儿最喜欢的那件衣服给树枝刮刮坏了。爹爹去皇城这么久,也不捎个信回来,不知女儿心里头闷得很。”不等周海山再问,周晓云先一步迎上去,她挽住他的手臂,撒着娇,更是有意把周海山往门外推。“周波劳顿,爹爹一定累坏了,还是先沐浴更衣,洗洗一路上的风尘。晚点,女儿还有好多话要和爹爹说。”
就这么一个女儿,周海山太了解周晓云,就看她遮掩的表情,他就知道她有事瞒着他。被推着出了房间,周海山也没去打破沙锅问到底,因为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有无数种办法。
“好好好,爹先去沐浴。”周海山宠溺着周晓云。
“傻站着做什么,还赶紧去烧水。”周晓云冲着一群丫鬟吼道。
周海山和丫鬟们越走越远,还站在门口的周晓云舒了口气,只是她的眼神和以往的任性不同,有几分担忧。她本来是想趁周海山离开南滨城的这段时间……可一个夏以彤的突然冒出,弄得她措手不及。不行。
“楚楚。”周晓云回房后,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小姐,怎么了?”楚楚见周晓云的表情很正经,像是有很重要的事。
“你留心一下我爹,还有府里的情况,要是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周晓云交代楚楚。
“小姐,这是为什么?”女儿盯自己的父亲?楚楚想不明白周晓云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可以了。”周晓云没再多言。
再转到周海山那边,回了自己房的他,沐浴过后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舟马劳顿的是有些乏,但他没有歇下,而是去了隔壁的书房。
“本侯不在的这些天,南滨城都发生了什么事?”周海山坐在书桌前,拿起桌面上搁着的一摞公文,随意翻弄了几下又放回原处。他抬起头,威慑的面容令人有些畏惧。
“数日前,属下派去暗杀陆止俞的人,结果和以前一样,一去不复返。还有就是,衙门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女人,好像受了伤,陆止俞有请过两个大夫去府里,不过事后的第二天晚上,两个大夫都不知所踪了,两者之间应该有所关联。”周业章说道。他二十六七这样,样貌端正,身形干练,一看便是个厉害的角色。
“女人?”周海山怀疑。
“传是陆止俞的远房表妹,叫夏彤儿。关于那个女人,身份很可疑,但暂时还没查到更多的资料。”周业章再道。
夏彤儿。周海山的神态变得深沉,他总觉得那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那小姐呢?”周海山问道。
“和那个叫夏彤儿的女人有关,事情是这样的……”周业章把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又是陆止俞,周海山脸上露出恼怒的神色。早之前,因为周晓云喜欢陆止俞,周海山便想来个顺水推舟拉拢陆止俞,谁知陆止俞非但不买账,还处处和侯府对着干。周海山是什么人,堂堂的侯爷,哪容得别人在自己头上撒野。既然成不了自己人,那就是敌人,对付敌人周海山从不手软,两年来杀手不知派去了多少,却是有去无回。陆止俞的背后,像是还存在着一股力量,只是至今,周海山都没摸清陆止俞的底细。
“官盐的事怎么样了?”周海山问道。
“还放在德丰米庄。”周业章道,紧接着再问道。“侯爷,那些盐要怎么办?”
“有走漏消息吗?”周海山没直接回答周业章。
“衙门没什么动静,多半是陆止俞把此事压了下去。城门那边,陆止俞派人在暗中盯着,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盐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倒是有一件事,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弄了些盐,把正和盐铺的缺口补上了。”周业章说道。
“这件事做得很好。本侯要看看,亏空两百担官盐,他陆止俞有多少个脑袋够砍。”周海山笑道,犀利的眼里闪烁的全是狠光。
蠢蠢欲动的夜,终于渐渐没入了尾声,但真正的凶险,现在才算开始。
太阳缓缓升起,又是一个好天气。只是,被权利和私欲充溢的城府,再明媚的阳光,也照不净附着在人心外围的罪恶。
皇城,肃王府中。
深院里,一片翠绿的竹林中央,独自坐落着一栋小木楼。二楼左边尽头的房间,房门虚掩着,一个男人站在半开的窗口。
那是一个长得很英俊的男人,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分明的五官如雕刻般,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长发如墨散落在灰衣上,用玉冠带把前面的头发束在脑后,高贵,器宇不凡,只是全身散发着如剑般的冰冷气质。他一双漆黑的眼珠中深嵌着墨绿色光泽;深不见底,内敛淡淡的孤傲与冷漠。即使一言未发,亦让人有种畏惧之感。
他,就是当今三皇子,江予辰。而他此刻呆着的那间房,窗外熟悉的竹林,屋里熟悉的味道,正是夏以彤在肃王府所住的屋子。
不是雷鸣交加的夜,强烈的阳光洒在竹林里,到处是绿意盎然。然而,不同于外面的如火如荼,房间里沉寂得可怕。
江予辰推开另一半窗子,望向外面,视线停留在竹林的叶片上,却又似穿透它们,看向更远处。而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夏以彤一直佩在身上的紫灵剑,她在肃王府,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不。两年的时间里,应该还有更多更多,是那夜的雨下得太大,把一切全都不留痕迹的洗净了?
卷一 第三十一章 江予辰
“咚、咚、咚、”一串脚步声响起在回廊里,江予辰回头,当看清来人,他的眼神里划过一抹寂寞。他明明知道,不可能是她。
“璟贵妃一事查得怎么样?”江予辰转过身,面容冷峻,仿佛刚才的惆怅全是错觉。
“有人看到璟贵妃出事前几天,二皇子的人曾在驿站附近出没过。虽然找不到其他的证据,但属下确定,一定是二皇子所为。这还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即除掉了璟贵妃,又把罪全推到肃王府,而他只要等着坐收渔翁之利。”沈敖南往里走了两步,把调查到的情况禀报江予辰。随即,他看到江予辰手里握的紫灵剑,不禁叹了口气。
“继续调查,一定要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江予辰道,他决不能允许有人躲在暗处作祟。
“是。”沈敖南应道。
没人继续说话,两个男人的房间陷入一阵沉默中。
“王爷,宫里的魏公公带着圣旨,已经进了大门。”一个侍卫站在门口,朝着里面的江予辰禀告。
圣旨?至璟贵妃被害以后,皇帝一病不起,接连几日都未早朝。这个时候来传旨,会是……江予辰神色一冽,他把紫灵剑放在了桌面,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沈敖南则是跟在其后。
江予辰朝着前院赶去,另一头,一个领头太监手中拿着一道黄色圣旨,身后跟了几个小太监,跨过肃王府的门槛,往里边走来。
“圣旨到,三皇子江予辰接旨。”见到江予辰,魏公公停住脚步,清了清喉咙,摊开圣旨,用阴气十足的尖锐声音喊道。
“微臣接旨。”江予辰掀起衣摆,双腿屈膝跪于地上,而他身后的家仆,也一同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来,襄垣城一带时有山贼出没,杀人越货,罪恶滔天、十恶不赦。现命三皇子江予辰前去围剿,务必还四方百姓一个安宁。旨到立行。钦此”。太监宣读完最后一句,叠好圣旨,见江予辰还跪在原地,提醒道。“三皇子,接旨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江予辰接过圣旨,展开又重新看了一遍,这才把圣旨收起,站起身来。
“来人,打赏公公。”沈敖南示意一旁的家仆。
送走一群太监,江予辰把手中的圣旨递给了沈敖南。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肃然的肃王府,却无形中凝了层阳光刺不透的寒气。
“爷,这些年来灾祸连连,哪里没有落草为寇的亡命之徒。挑这个时候去围剿山贼,八成又是江昊玄在背后搞鬼。接下去我们怎么办?”关上书房的门,沈敖南问江予辰。璟贵妃猝死,皇帝病重,正值朝纲不稳之际,什么事都瞬息万变,要是这个时候离开皇城,谁也不能保证再回来之时还是原来的天。
调虎离山?江昊玄。江予辰的眼神忽然变得凶狠,像一匹残暴的野狼,恨不得把猎物撕个粉碎。
而皇城的形势,江氏为免皇嗣间的纷争,实行长子继承地位。大皇子死后,本该由二皇子江昊玄继太子之位,皇帝却一直不下圣旨,多有猜测是想立璟贵妃的孩子为太子。因此,朝廷逐渐分离出几股力量,一部分人拥护江昊玄,一部分则是投向江予辰,还有一部分仍在观察。如今璟贵妃死了,皇帝的身体大不如从前,说不定哪天就驾崩了,要是那样,江昊玄就算没有诏书,也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到那时,江予辰便是死路一条。自然,江予辰不会坐以待毙。
当前的状况,要是不想办法逆转,越往后发展,对江予辰便越不利。
“襄垣城距离南滨城多远?”江予辰问道。他运筹帷幄的表情,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大约一百公里,几个小时的路程。”沈敖南走到书桌前,桌面上摊开着一张牛皮地图,他在地图上大致测了下两地间的距离,说道。
得到回答的江予辰,提笔,在信纸上快速写了两行字。
“把这份信,飞鸽传书给定远侯。”江予辰把信递给沈敖南。
“让定远侯把官盐全沉了?”看到信上的内容,沈敖南很惊讶,而他口中说的官盐,正是陆止俞丢失的那些。“身为盐运使,丢了两百担官盐,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王爷,我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把盐丢河里融了。整整两百担盐啊,那可不是一个小数,我们可以把它储备起来,以作不时之需。”
“既然出了手,就不能给敌人任何挣脱的机会。”江予辰更加的深谋远虑。两百担盐是不少,也可以用来做很多的事,但它们却是块烫手的山芋,利用得好也就罢了,一旦走漏了风声,除不掉陆止俞反而还把自己牵连进去,得不偿失,而他要的是万无一失。“拿下了盐运使衙门,还怕没有路子。”
江予辰的话一点没错,盐运都是自己的了,还愁没有财?每一盘棋,江予辰在落子前便想好了下一步要怎么走。那是个可怕的男人,相当可怕,亦是相当狠毒,从来不给敌人任何的退路。
沈敖南不再议官盐的事,他把信装进信封里,走到窗边,一只白色信鸽落在了窗台上。他把信绑在信鸽的腿上,抛起信鸽,信鸽向着远处飞去。
“去襄垣城剿山贼的事怎么办?”沈敖南问道。一下子扯到了官盐,他还转不过来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此时离开皇城,实在令人心难安,可违抗圣旨又是欺君之罪,如何是好?
“就照圣旨上写的,即刻启程。”江予辰说道。
“即刻启程?”沈敖南迷惑。
“没错,即刻启程。”江予辰重复了一遍,不过,他是要去襄垣城,但不会安安分分的只是去剿山贼。“我们绕过襄垣城,直奔南滨城,盐运使衙门拖了两年,是时候该解决掉了。至于剿山贼,让胡铁束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张成飞留在府里,密切留意宫里和江昊玄的情况,一有动静马上回报。你把事情安排下去,日落前出发。”
卷一 第三十二章 陆止俞背后的疑云
沈敖南出了书房,江予辰还留在里面。江昊玄,有我在,你就别想当上皇帝。
风云涌动,处处都是暗潮汹涌。
南滨城这边。
夏以彤不知昨夜何时入睡的,等她醒来,天已大亮。她穿好衣服,下床,走到窗前,因为外面老树断了一根枝干的关系,金黄的光线透过繁茂的树叶里缺了的口子照进来,窗台上吸收到阳光的兰花,绽放出鲜活的生命力。
“彤姑娘,起来了。”沛儿进到了房间。
夏以彤她坐到梳妆台前,让沛儿帮她梳理头发。
“彤姑娘,你前几天让我绣的人偶,我已经绣好了。”沛儿一边帮夏以彤盘着发髻,一边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会,她再道。“彤姑娘,真是对不起,我开始还以为你做人偶,是要诅咒大人。你看我多傻,彤姑娘是大人的远房表妹,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陆大人说,做人偶是你们家乡的风俗,把写好的心愿的纸贴在人偶上,是希望祝福的人健康长寿。还有几天就是陆大人的生辰了,你是要它来做礼物的吧。”
以为误会了夏以彤,沛儿很愧疚,殊不知,什么祝福、什么风俗,全是陆止俞胡诌出来的东西。礼物?也幸亏沛儿不识字。对她,他真的算得上是煞费苦心了。
明明是陌生人,为什么总是费尽心思的护着她?
不对,夏以彤沉郁的眼眸变了变。生辰?陆止俞在纸上写的,丁卯、己酉、辛酉、戊子,是八月初七,现在不过七月多,怎么会是几天?不过是个生辰,陆止俞为什么要骗沛儿?还是在骗她?
加上上次晚上她被人击晕的那件事,关于陆止俞这个人,夏以彤总觉得他身后隐藏了些东西,会是什么?
“沛儿,陆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夏以彤又问起了那个问题。
“好人。”沛儿干脆的答道。
“那我呢?”夏以彤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好陌生。
“彤姑娘当然也是好人。”沛儿理所当然的道。
“好人?”夏以彤反问,不是问沛儿,而是问自己。她嘴角浅浅的弯起,没有讽刺,没有轻蔑,却仍有嘲弄在里面。她是怎么了,居然会问出这么无知的问题。她是什么人,她不是该最清楚,杀手,手上沾满了鲜血的杀手。
“彤姑娘,你要买些胭脂水粉吗?我陪你去上街。”沛儿看着镜中素面的夏以彤说道。
“不用了。”夏以彤的视线已经转向了窗外,她道。“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照顾我。”
“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沛儿端起夏以彤洗过的脸盆,向着门口走去,在出去前她最后说了句。“彤姑娘,人偶我放在桌上了。”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一阵风趁机袭了进来,夏以彤转过头去,刚好看到沛儿放在桌上的人偶。
不是雕刻,不是绘画,用布料缝制的人偶也不可能把人的精气神展现出来。但人偶缝得很认真,一针一线都仔仔细细,甚至是边缘也没有偷工减料。沛儿一定是听信了陆止俞的话,以为那是送给陆止俞的礼物。假如有一天,她发现被骗了,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来人。”夏以彤推开门,冲外面喊道。
“彤姑娘,有什么事?”来了一个丫鬟,但不是沛儿。
“给我拿一个火盆来。”夏以彤说道。
“好。”丫鬟也没问夏以彤拿火盆做什么,应完后,便走开了。没过多久,丫鬟手里拿了一个铜盆又回到了西苑。
“我没事,你忙你的去。”夏以彤让丫鬟下去。
把房门合上后,夏以彤端着火盆走到了桌前,把火盆放到地上,她盯着那个人偶出神,然后拿起人偶,撕掉人偶身上贴着的写着生辰八字的纸,再一起丢进了火盆里。火烧了起来,灼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人偶,所有的东西,终于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整一个上午,夏以彤都呆在房间里,是下午太阳没那么烈了,她才从房间里走出去。在府里随便走着,却没有遇到陆止俞。
书房的外面,拼了三张方桌,上面铺满了书籍和字画。
“怕起虫,所以搬出来晒晒。”家仆见夏以彤过来,说道。
夏以彤扫了一眼,史书典籍一类,还有些诗词歌赋,和一般人家的摆书差不多。就在她准备走过的时候,脚步却停在了一副字前。纸有些陈旧,有些年月了,上面写了一首诗“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是于谦的诗,特别的不是诗本身,而是写诗的人,谋仲。
同样的画,同样的字迹,同样的落款,夏以彤曾经见过,两年前漕运使的书房里就挂这一副一模一样的画。
单纯的巧合而已?
“这是老师最喜欢的一首诗,也一直用它来告诫自己和教导学生,谋仲,是老师的字。”陆止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同样看着那副字,眼底却是多出了一份沉痛。
“你的老师?”夏以彤问道。
如果知道陆止俞后面的话,夏以彤或许就不会问那句了。
“两年前,老师被诬陷入狱,在押解上京的途中惨遭毒害。因待罪之身不得入土为安,尸体被运回常州城经仵作验证后,丢弃在了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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