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媚医-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虽然比不上皇城的奢靡,富饶的南滨城亦是有着它独特的韵姿。整座城依河而建,河道纵。横,水光折影,临河而起的水阁木楼,粉墙黛瓦,绰影幢幢。阑珊的灯火点缀在夜色中,大街小巷氤氲上一层暖色。

“噼里啪啦”,不知是哪户有钱人家在办喜事,远远传来一阵喧闹的鞭炮声。随后,“砰。砰。砰。”声响起,五颜六色的烟火直冲天际,一个蓝色的星点瞬时绽放,染在浓郁的夜色里,异常的璀璨,更是完全盖过了星星的风采。犹如生长的夜空中的花海,美之极致。

只是,刹那的美好后,又能剩下些什么?是永久的遗忘,和无人知晓的孤寂。

当所有人都沉醉于烟火的绚丽,一个黯然的身影,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市里。从街的这头走到那头,再从另一条街的这头走到那头,就那样走着,一直走着。

“听说了吗?燕无影五天前的夜里服毒自尽了。”

街边的一家酒楼,几个大红灯笼挂在高杆上飘荡,厚重的酒味肆意弥散。一楼的堂中,有老有少,有贫有富,参差不齐,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此刻正在围绕一个话题,兴致勃勃的谈论着。

街上交错的灯火打在夏以彤身上,忽明忽暗,把她脸颊的线条照得不是很清晰。她在酒楼一扇半开的窗子外停住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物欲纵。横的气氛令她微蹙眉。再回头,抬眼望向上空,之前的烟火早已湮没,全部化作灰烬不知落在了何处。夏以彤低垂着眼帘,却没有离开,酒楼里粗俗的声音,一句不落全钻进她的耳蜗。

“肃王府的人声称,前段时日,燕无影一直在追杀恶盗罗财彪,想要替江湖除害。可不料在郡陵县的驿站中,误杀璟贵妃。虽是无心之失,可惨死的璟贵妃与她腹中的龙脉却是无辜,燕无影事后一直愧疚不已,觉难辞其咎,终以死谢罪。”一个穿灰色长褂的男人喝了口茶,接着往下说道。“就在昨天早上,落网的罗财彪对所有事情供认不讳,跟着就被推出午门斩首示众。惊动整个皇城的璟贵妃一案,就此了之。”

“凭燕无影的身手,也会误杀?而且谁都不死,偏偏死的是身怀六甲的璟贵妃,这也太巧了。”长褂男人的话一完,同桌的人立刻沸腾起来,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

卷一 第六章 月黑风高的夜

“至太子仙逝四年有余,皇帝一直不立储君,很多人在背后猜测,更是有一种说法,如果璟贵妃诞下的是皇子,皇帝就把太子一位传给他。我看八成,是肃王有意除去璟贵妃。什么以死谢罪,恐是怕事情败露,杀人灭口,以绝后患。”穿深蓝色麻衣的男人插话。

“这帝王家的事,谁能看得懂。我看你们还是少说两句,免得惹祸上身。”样貌谨慎的棕色长衫男人说道。

“不过,可惜了燕无影,就这么死了。听人说,她虽然是个杀手,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代佳人。要是有幸见上一面,我宁愿减寿十年。”深蓝麻衣男人又道,一脸的猥亵。

“就算没死,也轮不上你。谁当皇帝都一样,来来来,喝酒,喝酒。”

酒楼靠窗聚在一起的几个人,一边吃喝一边议论着璟贵妃被害一案,可谁也想不到,就在离窗子半米远的地方,夏以彤静静的站在那里。

江予辰,这就是你说过,要给我的真相吗?

“对不起。”一个行人撞到夏以彤的肩头,道了一句,便绕过她走了。

夏以彤没有抬眼,表情很平静。在她投身肃王府的那一刻,她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有今日的下场怨不得任何人,只是她的心,还是有点痛。

酒楼里,穿灰色长褂的男人感觉有个人影从眼前擦过,他往窗外看去,已不见夏以彤。

“小娘子,怎么一个人走在街上?夜黑风高的,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不如我们送你回家。”三个男人迎面朝夏以彤走来,挡住了她的路。

浮云遮蔽半面月颜,朦胧的月夜,高墙垒砌的深巷里,最易勾起人的情欲,又何况是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说话间,三个男人已经把夏以彤团团围在中间。无一例外,三双泛光的眼睛游走在夏以彤身上,猥亵的样子,恨不得立即把她裹身的衣裳拔个精光,然后,触摸在她嫩滑的肌肤上。

“滚。”夏以彤只道了一个字。

杀手出身的夏以彤,即使武功全失,眸里敛出的寒光仍如山林里凶残的野狼,令人不寒而栗。对面那样的夏以彤,围住她的三个男人皆是头皮发麻,心生惧意。只是,色字头上一把刀,男人的野性很快暴露出来。

“是哪个不知好歹的惹小娘子生气了?说出来,爷几个替你出气去。”其中一个男人两眼冒光,满是淫秽,心里已是瘙痒难耐。“瞧这俏模样,气坏身子了可不好,要不然,让爷几个好好的疼疼你。”

巷子外的大街上。

“陆大人。”街上卖画扇的张肖见陆止俞过来,打招呼。

“你有没有看见一位姑娘。眉清目秀,长得很俊俏。不是本地人,身上受着伤,走路应该不是很快。”陆止俞先是往四周张望了遍,不见夏以彤的身影,这才走到张肖的摊子前面。

“我想想。”这一晚上,来来去去的不少人,张肖努力回想,过了一会,用力一拍手下的摊位。“好像是有那么位姑娘,脸很白净,眼睛很大,鼻子高高的,穿了身青色的衣服。”

“她人去了哪里?”陆止俞急切的问道。

“往城北的方向去了。”张肖指着街道的正前方。“陆大人,有什么事要帮忙吗?”

“多谢,不用了。”陆止俞谢过张肖,往城北的方向去。在经过一条与街道垂直的巷子时,他快速走过,匆匆而去,却没注意到他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二十几米的距离,很近,又很远。

巷子里,三个男人一步步逼近夏以彤。

夏以彤想要去反抗,却是一点劲也使不出,三个男人一起向她逼来,她退到墙角退无可退。“放开我。”夏以彤双手被扣在墙面,挣扎不过,一双手更是朝着她胸前的衣襟抓去。她绝望之下,用力的咬向男人的手背。

“臭三八,竟敢咬老子。老子碰你,是抬举你,怕你一辈子没男人。”男人一巴掌重重扇在夏以彤脸上,更不用提什么怜香惜玉了。再看男人的另一只手,被咬破的地方已满是鲜血。“你们两个先上,今天晚上干到她死为止。”

夏以彤的行为惹怒了男人,另外的两个男人一块动手,粗暴的去撕她的衣服。“撕”一声接一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响在幽静的巷子里异常刺耳。

不甘就此遭人凌辱的夏以彤,咬着牙,双手也握紧,可脸痛、头痛、心痛、浑身都痛,能保持意识已到了她的极限。她恨,一颗怨恨的种子也在她的身体内慢慢滋生。可什么也做不了的她,只能任由几个男人对她为所欲为。“撕”又是一声,伴随着男人肮脏的笑容,夏以彤上身只剩最后一件遮体的底衣。

“住手。”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一边出口制止,一边快步向夏以彤这边跑来。

准备逍遥快活的三个男人,听到身后的声音,手下的动作收住,而后面带怒意的转过身去,打算教训那个胆敢来破坏气氛的混蛋。可等看清来人是谁,三个男人也顾不得什么风流,仓皇而逃。

本是往城北方向去的陆止俞,隐约听到路过的一个巷子里传出声音,走出十几步后,他又折身回来了,好在没有铸成大错。一边是已经跑远的三个男人,一边是靠在墙上衣不遮体的女人。救人要紧,陆止俞朝夏以彤走过去。巷子里光线暗,夏以彤脸上又垂了很多凌乱的发丝,陆止俞并没有认出她。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燕无影,又怎么会沦落成这样,陆止俞也没把眼前狼狈的女人和燕无影联系起来。却是忘了,当日救起她的时候,比现在好不了多少。

失去支撑力的夏以彤,整个身子顺着墙壁向下滑去。陆止俞左手揽过夏以彤的肩,扶住了她,又脱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正直炎夏,多穿一件衣服都觉得热,然而,夏以彤的身体却寒得很。隔了件单薄的衣裳,陆止俞贴着她皮肤的手臂只觉一股寒意涌来,刺骨的寒,完全不是人该有的温度,更像是深渊底常年照不到阳光的冰水。

“为什么要救我,救了,又要背弃,真的只有利用而已吗?”夏以彤垂着头,喃喃的说着。

卷一 第七章 重逢

“姑娘,你说什么?”夏以彤含含糊糊的话,陆止俞听不太清楚,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姑娘,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家?”突然,夏以彤笑了,鄙夷,还有对自己的嘲讽。

“对,是家。”陆止俞又认真的说了一遍。

“放开我。”夏以彤推开了陆止俞。

“要不然,你随我回府暂住一个晚上。”这种情况下,陆止俞不可能丢下夏以彤不管,怕她不放心,他又补了一句。“我不是什么坏人,盐运使衙门,离这里不远。”

“别在那里假惺惺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利用我。只有我那么傻,你说什么都信。”终于,夏以彤把积压在心底里的痛全部吼了出来。她是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却还要往里面跳,直至粉身碎骨。

“燕无影,你是燕无影。”正面相对,陆止俞认出了夏以彤。

“没有燕无影了,江湖上不会再有这个名字。”夏以彤痛苦的说道。

“告诉我,这块玉佩你是从哪里来的?你把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说。”陆止俞左手抓着夏以彤的手腕,右手拿着那块莲花玉佩,月光折射之下,玉佩泛出莹莹的光泽。他冲着她大声质问。

“死了,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夏以彤痴痴的盯着那块玉佩,有点神志不清的样。

“死了?不可能。”陆止俞不信。“是你杀了她?”

“或许吧。”夏以彤道。要是那时候,她死了该多好。

“你。”陆止俞咬牙切齿的瞪着夏以彤。

“你在难过吗?为了她?”夏以彤朝陆止俞凑去,身体有些站不稳,左右轻晃着,却是仔细的瞧着他。她时而忧郁,时而又笑笑,表情很反复。

在见到夏以彤前,陆止俞有过很多的假设,可老天偏偏那么残忍,事实总是最残酷的那一种。面对此时的夏以彤,陆止俞的憎恨多于同情,他感受不到她眼里的痛,只看到她面容里的嘲笑。为什么,天下会有那么多冷血的人?甚至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他恨,可然后呢?杀了夏以彤吗?为那些死在她手里的性命报仇?陆止俞愤怒之下,甩脱了抓住夏以彤的手。

原本就摇摇晃晃的夏以彤,在外力的作用下,身体一倾斜,竟又倒向了陆止俞。

“那天晚上,也下着雨,她一个人蹲在墙角,双臂紧紧的抱着身子,好冷,好冷……”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晚上,倒进陆止俞怀里的夏以彤,一直重复着最后两个字。好冷,她好冷。

“你就是那个小女孩,对不对?”陆止俞扶住了夏以彤,他能感觉到她身子的颤抖。

没有回答,陆止俞只觉胸前的衣襟被什么沾湿了,温温的,又有些凉。没有经得夏以彤同意,陆止俞右手攀住她的后背,左手穿过她的膝盖,强行把她横抱了起来,沿着返回盐运使衙门最近的路回去。

他不知道,过去的十二年里,她都经历了些什么。他也不知道,她怎么成了一个杀手。但是,有他在,他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只是那时的他们,不论是陆止俞还是夏以彤,都没有料到,由那块莲花玉佩引起的相逢,又将引来一场更大的风波。

命运里的相遇和重逢,是缘,还是孽?

一路上,夏以彤安静的躺在陆止俞的怀里,一句话也没有再说。直到一道厚门被打开,她清清楚楚看到牌匾上漆金的五个大字,“盐运使衙门”。许久之后,夏以彤嘴角划开一抹冰冷的笑,在浓郁的夜色里,亦是有几分诡异。

还是那间房,陆止俞推开房门,人却没有进去。房间里面,床铺凌乱,一半的被褥垂落在地面,干净的被面上还清晰的留有几处指痕,可想而知她初醒时的痛苦。

“大人,我把房间整理一下。”跟在一旁的沛儿进到房间,捡起垂落到地上的被子,很快把床铺整理好了。

“沛儿,你在这照看着,有什么事通知我。”陆止俞把夏以彤放到床铺上,替她掩好被褥,才对沛儿交代道。

“是。”沛儿应着。

再看了看夏以彤,陆止俞合上房门,走了出去。

“姑娘。”沛儿想问夏以彤有什么需要,刚开口,却被夏以彤打断了。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呆着。”夏以彤没有看沛儿,说道。

“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沛儿有些放心不下,但还是出去了。

昏黑、沉寂的夜最易催眠,夏以彤却是一夜未眠。房间里,一盏灯点到天亮,她却是一动不动的端坐在床边,就那样过了一夜。

同一时间,去了书房的陆止俞也是一整晚没睡。他站在书桌旁,桌上几册行文的左边,叠放着六枚燕子镖,烛光映照下,锋利的镖身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旋风,去查一下燕无影这个人,尤其是她的过去。”陆止俞的目光从燕子镖上移开,对李旋风说道。

“大人,她可是燕无影,肃王府的人,你真要把她留在府里?”李旋风不明白陆止俞到底是怎么想的。先前,是不知道夏以彤的真实身份,救她也算得上是情有可原,现在,已经确定夏以彤就是燕无影,不说杀了她,留她在府里绝对是个祸害,李旋风想不通陆止俞为什么要怎么做。

“从即刻起,她和肃王府再无任何关系,江湖上也不再有燕无影这个人。”陆止俞坚决的说道。

“可是。”李旋风还是不赞成这件事。

“她救过我一命。”陆止俞说道。

“和那块莲花玉佩有关?”今晚的陆止俞实在很反常,李旋风有几分猜测。

“当年与佟叔失散,是她帮我躲过了江氏的追杀,我才活了下来。”陆止俞说道。那块莲花玉佩,就是那时候他留给那个小女孩的。

“大人,你确定是她?”对燕无影救过陆止俞一事,李旋风还是很惊讶。

“是她。”陆止俞很肯定。他想知道的是,是什么令一个曾经那么天真的小女孩,变成了冷血无情的女杀手。

“留下她也不是不可以。”李旋风是个有恩必报的人,更何况救的还是陆止俞,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燕无影被定罪为杀害璟贵妃的凶手,不可能再回到肃王府,但是,江予辰不会放过她,还有,她身上中的毒。”

卷一 第八章 四目相对

“会有办法的。”陆止俞坚定的说道。

办法?对手是江予辰,哪那么容易有办法?而且,官盐丢失一案迄今还未有线索,自身难保,又怎么去顾他人。难,太难了。可是,也不想打击陆止俞,关于燕无影的去与留,李旋风没再多说。他太了解陆止俞的为人,一旦认定的事,绝不会因艰辛而轻易改变。而他要做的事,便是一一化解眼前的问题。

“大人,燕无影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一个机会。”李旋风想到了些什么,忽然眼眸一亮。“璟贵妃被害一案,明眼人一看便知,里面是另有文章。燕无影,则多半是江予辰的一枚弃子。此时,要是让燕无影现身,江予辰的谎言便会不攻自破。蓄意谋杀璟贵妃,又企图包庇凶手期满天下,此等大罪,足以扳倒他。”

“冰冻三次非一日之寒,要动江予辰,必须再布局。”陆止俞想也不想,否决了李旋风的提议。江予辰要是那么好对付,也不用等到今日了。“别想着皇子犯法与粟民同罪,这世上有太多的不公平。只要江予辰一口咬定,是燕无影从中弄虚作假,关乎皇家的颜面,江予辰又是皇帝的亲子,最后也会不了了之。而我们,则会白白赔上她一条性命。”

“属下先下去看看,盐收集得怎么样了。”光站着,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盐。李旋风深沉着脸庞,出了书房。

陆止俞转过身去,抬头看向窗外的天际,黑夜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玄月很亮,却不足以照亮整个夜空。院子里,走远的李旋风,最终被夜色湮没。躁动的夜又回归到宁静,可滚滚的黑暗里,却是暗藏汹涌。

燕无影,夏以彤,江予辰……一个曾经施恩于陆止俞,一个又和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无意中救了本该死去的夏以彤,是命中注定,还是另一场浩劫的开始?为了,揭开掩埋不掉的血腥,和一段不堪的过往。

李旋风走后没多久,陆止俞也出了书房。西苑,一间房还亮着灯,却是静悄悄的。陆止俞停在了外面,望着那间房,一直站到天亮。

一抹金黄的阳光破开云层,普照在大地上,枝头上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鸟儿,叽叽喳喳欢快的叫闹不停,新的一天拉开了序幕。

“吱吱吱”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沛儿端着一盆温水从外面进来。桌上只剩下灯芯的蜡烛,‘忽’一下灭了。而端坐在床榻上的夏以彤,眼神却变得越发的锋利。

有句话周婉晴说错了,她不单单是柄利刃,而是把双刃剑。利用她,负她,那么,她也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里是盐运使衙门?”夏以彤转向沛儿。

“嗯。昨天带你回来的陆大人,就是南滨城的盐运使。我叫凌沛儿,姑娘以后叫我沛儿就可以了。”沛儿过到床边,把木盆放到地上,回答道。见夏以彤的脸色较昨天稍好了些,却还是很苍白,她又问道。“对了,姑娘的身子可有好些?”

“想我死,没那么容易。”夏以彤恨极,双眸敛光,一字字的吐出。

盐运使衙门是吧,夏以彤嘴角上扬,再次露出一道笑意。反复的神态,亦是有些可怕。

盐,民之根本,一旦控制住,就等于把整个天下掌握在手中。各方势力都想方设法谋划着这一块,野心蓬勃的江予辰自然不例外。璟贵妃被害前,江予辰便一直在谋划此事。

太可笑了,好像被老天捉弄了般,她没死,反而被盐运使所救。死都逃不开,是逼着她做个了断吗?

陆止俞回自己寝室换了套长衣,又来到了西苑。夏以彤、江予辰。他在石阶下驻足很久,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时,沛儿从房间里出来了。

“大人。”沛儿合上房门,转身,才见陆止俞站在跟前。

“她怎么样?”陆止俞往沛儿的身后看去,一道闭合的房门阻隔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里面的夏以彤。

她明明是江予辰的臂膀,为何会落得如此田地?真像外面传言,是被杀人灭口?表面上看,是合情合理,但那个人是江予辰,事情就得另当别论。而且,整件事还有个最大的一个漏洞,既然有心杀人,为何不毁尸灭迹,还让夏以彤侥幸活了下来,江予辰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如果不是,凭燕无影的身手,又有谁能把她伤得这么重?陆止俞隐隐觉得,璟贵妃被害一案,远非外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

“问了我一个问题,就不再说话了。我见她笑了笑,然后又露出很凶的表情。”沛儿照实说道。夏以彤凶狠的样子,确实很吓人。不及陆止俞说话,沛儿担心的问道。“大人,那位姑娘没问题吧?”

“她问了你什么?”陆止俞问道。

“这里是不是盐运使衙门?我跟她说,是。救她的人,正是盐运使陆大人。”沛儿回答。

盐运使衙门。和他有关?她想要做什么?

“知道了,你先下去。还有,找人整理一下右边的房间,以后我睡那里。”陆止俞说道。

沛儿走后,陆止俞走上石阶,伸手敲了两下房门,里面没有动静,于是,他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令陆止俞意外的是,夏以彤斜靠在床头,正毫不避讳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不是含情脉脉,而是各怀心事。夏以彤直视着陆止俞,能在几大势力胁迫下明哲保身,光凭借这一点,他也绝非普通人。昨夜天黑,夏以彤的心亦不在此,她甚至连陆止俞的正脸都没看过。身在盐运使衙门,其中重要的一点,自然是知道盐运使是什么人。

有些事,还是超出了夏以彤的预计。陆止俞身上,完全没有半点朱门的酒肉臭,也不是个冥顽不灵的人。那是张俊朗的脸庞,二十多岁,温润的眉眼,微薄的唇瓣,给人种很舒服的感觉。和一般的书生不同,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透着的是坚定和刚毅。像是,身体里有股强大的意念存在。

而就在夏以彤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陆止俞竟对她笑了。他左颊凹出一个酒窝,很好看。

卷一 第九章 家?你给得起吗?

玉树临风,气宇非凡,陆止俞当之无愧。如果,夏以彤是一般的大家闺秀,见到这样的男人,应该会为之倾心才对。可惜,她不是。

不过,陆止俞的笑却有种感染力,看着他的笑容,夏以彤的痛苦和怨恨,居然渐渐的松软下去。

不用言语,便能波动她的心境。那是个可怕的男人,杀伤力由内至外。

“身子好些了吗?”陆止俞走过去,关心的问道。

“我的东西。”夏以彤伸出右手,冷冰冰的说道。她原来的衣服被人换了,暗器和玉佩全不在身上,应该是陆止俞拿了。

“这块玉佩,好好的留着。”陆止俞从腰带中取出那块莲花玉佩,还给了夏以彤。

“还有呢?”夏以彤收起玉佩,继续盯着陆止俞。

“还有什么?”陆止俞明知故问。

“暗器,和肃王府的令牌。”夏以彤表情里染上几分愠色,说道。

“没有什么暗器,更没有什么肃王府的令牌。”陆止俞坚决的说道,他不会再让夏以彤回到过去的燕无影。

“你。”夏以彤动怒,想要出手,刚动真气便引得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痛,她手用力的压住胸口,样子很痛苦。

“你怎么样?很痛吗?我去找大夫。”陆止俞俯下身,非常紧张她。

“不用你管。”夏以彤一点也不领情。男人都一样,利用你的时候百般体贴,一旦你失去了价值,便翻脸无情。

江予辰是这样,陆止俞日后也会这样。

怕自己太逼迫,她反而伤上加伤,陆止俞站直了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夏以彤由单纯的小女孩变成如今的女杀手,也不是一天两天酿成的,有些事,还是得慢慢来。但是,陆止俞并没有走开,他仍然很担心夏以彤。

剧痛过后,夏以彤缓了过来,额头上却是渗出了一层虚汗。

痛得越深,她的恨便也越深。

“以后,你就住在盐运使衙门。”等夏以彤的状况好转后,陆止俞再道。

“凭什么?”夏以彤瞪着陆止俞。

“我会保护你,照顾你。”陆止俞强硬的说道,根本不给夏以彤拒绝的余地。“还有,从今天起,不论是江湖还是朝廷,都不再有燕无影这个人。你姓夏,名彤儿。”

夏彤儿?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是自以为是到了极限。一贯冷漠的夏以彤,陷先被逼得发狂。他凭什么来改变她的人生,又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看来,陆止俞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即是如此,何为要留她在府里,留她,等于是留了一个巨大的祸患在身边,他的企图何在。

“我不会强逼你说什么,如果你想说,我愿意听。”陆止俞答非所问。他可以原谅,她过去做过的所有事。

荒唐,都不知道陆止俞在说些什么,反倒弄得夏以彤一时间无言以对。什么叫如果她想说?她为什么要告诉他?他又是什么人?

“你该清楚,留下我意味着什么。”夏以彤尝试着从陆止俞的话里套出点蛛丝马迹。

“你指璟贵妃的案子,还有江予辰。我说过,会保护你。”陆止俞答道。

“我指的是你,不是我。”他是不是真听不懂她的话,还是在那里装傻。不知是不是毒发作了,夏以彤的头又开始痛了。

“不用替我担心,我不会有事的。”陆止俞笑着说道。和之前的笑容一样,很温暖,很舒服。

这一回,夏以彤肯定陆止俞的脑子有毛病,才致使她没办法和他正常的沟通。担心他?她心口也有点痛了。

“待会,我让人制备张梳妆台过来,再在窗台上摆两盆兰花。你还需要什么,跟我说就行了。要是我不在,也可以和沛儿说。”陆止俞环顾了遍房间的布置,作为女人的闺房,单调了些。“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家。听到那个相对于常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字,夏以彤摊开的十指,竟不由自主的屈伸起。她轻蔑的看向陆止俞,略失控的情绪浸有半分激动,嘲弄道。“家?你给得起吗?”

一阵沉默,四目再度交织在一起,刹那间,仿佛一切的距离和时空都变成了虚无。夏以彤直直的盯着陆止俞,想要在他的眼里寻找到一丝端疑,用来讽刺他那句可笑的话。没有,他和那个男人不一样,明亮的眼眸清澈见底。

同时,凝视着夏以彤的陆止俞,却在那瞬间击穿她坚硬的防线,看到她极力掩饰的脆弱,外表的坚强,不过是装给世人看的面具。

“只要你要的不是荣华富贵,我这里,永远会给你留间房。”没有华丽的言辞,越朴实,越令人无法抗拒。陆止俞目光灼灼的直视着夏以彤,而她,却是把脸庞别开了。

“你不要因今日的话和决定后悔。”不管过程如何,夏以彤要留下的结果是相同的。她冷静下来,不再和陆止俞争论。至于陆止俞这次又会有什么样的答案,对她而言,都不重要。男人的承诺,是世间上最不可信的东西。时间,会慢慢摧毁一切。

窗户外面,金色的阳光挥洒在层叠的枝叶里,四处逸散着自然的气息,几缕射进房中,干净的光线,很明亮。

“一直呆在房间里,对伤势没什么好处。外面的天气很好,我陪你在府里走走。”陆止俞也没经得夏以彤同意,从屏风上取下她的外衣,交给她。“把衣服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然后,陆止俞转身走了出去。

夏以彤低着头,沉默的看着被褥上的衣服,却没有立即伸手去穿。半个时辰后,夏以彤推开了房门,台阶下面,陆止俞还等在那里。

听到后面的声音,陆止俞回过身去,看到妆容素丽的夏以彤,他也有过动容。

江湖上的传闻一点不虚,夏以彤确实很美。不光是五官精致,还有着其他女人没有气质。浅蓝色的长衣,高傲,拒人于千人之外,却是浑身散发着她独有的冷艳。

美貌的女人,就该更好的活着才对。

卷一 第十章 不速之客

陆止俞放慢了速度,和夏以彤并肩走在一起。没人说话,气氛倒还勉强和谐。只是,两人还没走出几步,一个不速之客便闯了进来。

“周小姐,您还是在大堂坐会,容奴婢向大人通禀一声。”府里的丫鬟跟在一个黄衣女子身后,很为难。

女子十六七岁左右,正直花样年华,身段婀娜多姿,穿黄色衣裙,布料上间隔用金丝绣着盛开的牡丹,发丝左侧插了只白玉钗,单穿戴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脸上涂了胭脂水粉,精心的打扮过,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别说是城里,就算在皇城,也是千里选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