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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骚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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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家长房一门仅有阙朝歌和阙朝羽两兄弟,阙朝歌早年破门而出,与家中再无瓜葛,只剩阙朝羽独掌大局。据阙家祖训,阙家未来的家主只能从长房一门中选出,若是无子嗣继承家业,百草山庄自此在江湖上消失,不得有违。因此阙朝羽身系阙家未来的命运,兴或亡皆在他一人身上。

对妻子刻骨铭心的爱让他无法为了子嗣与另一个女子假意燕好,他选择守着曾芃冰冷的身子,也不愿意为了守住阙家而为难自己。他愿意用阙家的覆灭,维系他对妻子永远不变的爱恋,至死不渝。

直到阙朝歌死后,他才知道原来阙家有后,为了心中残存的愧疚与肩上的重担,他责无旁贷的负起寻找阙朝歌之女的重责大任。

于是,他常偷偷监视程书澈的一举一动,因为他知道只有程书澈才能找到真正的阙家之后。

“我没说过我要去。”程书澈回给他一记抗拒的目光。自从得知顾紫烈要押镖出行,他隐约有一丝不安。一趟远行需要多久,像顾紫烈这般随时都会惹事的人能毫发无伤地回来吗?他有些无奈,有些惶恐。

“你不去怎么能知道顾小七是不是我阙家的传人。倘若她是,却被蒙古人捷足先登,你又该如何?你对得起我大哥你师父吗?”阙朝羽扶了扶头顶上的帽子,“海棠花粉过敏症是阙家的遗传,因为出生时我们都被喂食祖传的丹药所致,倘若她的右肩有大哥烙上阙家传人的月牙标记,便可以确定。”

“你可以自己去。”程书澈微蹙眉心,彪悍的顾小七,是一个很头疼的问题。

何况,他并不想确认顾紫烈的身份。如此一来,便能告诉自己,顾紫烈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有些任性,有些霸道,有些单纯,却恣意地活着。

“这么猥亵的事情当然非你莫属,我可是你师叔,是长辈。”阙朝羽很不客气地欺压程书澈,阙朝羽只比程书澈大四岁,一点都没有身为长辈的自动自觉,偶尔拿出来显摆一下,也会被程书澈很不屑地无视。

“再说,那个蒙古人在平安镖局内,你可安心?他会随镖队出发,与顾紫烈朝夕相对,你可放心?”阙朝羽为达目的不罢休,一再触及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种种。“而且我保证,一旦动起手来,我能保你全身而退,且不用让顾家小姑娘知道你会武功的事情。”

“阙朝羽,我觉得你娶个小妾生下子嗣,远比大费周章的折腾来得容易多了。蜡烛一吹,什么都看不清,你可以把那人想像成任何你喜欢的女子。翌日天亮,一切便不再是你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容我请教程大神医,为何您六年不进家门,连临安城都不回呢?四海为家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吗?”

程书澈目光一滞,拂袖往后院行去,留下猥亵大叔蹲在天井处望着头顶上的四角天空,默默思考——为何舍易求难,舍近求远,即使披荆斩棘也再所不惜。

*

顾家后院的西湖柳月花开正艳,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释放绝美的芬芳。一道绛紫色的身影从花前疾驰而过,窜上那道围墙直奔医馆。

“顾小七,你以后能不能走正门?”程书澈早已习惯她爬墙的恶劣秉性,但每次他都只是随口一念。

“能,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去喝花酒。”顾紫烈是何许人也,是有话直说的好姑娘,绝不拐弯末角。

“为何我要答应你。”程书澈趴在池塘边沿,俊朗的侧脸在阳光下似踱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我不喜欢你去,就像你不喜欢我爬墙一样。”顾紫烈理直气壮地回道,既然都是不喜欢那便可相互置换。

“好吧。”程书澈叹了一口气,立直身子,半眯双眸道:“你继续爬墙吧,我喜欢。”

顾紫烈一听,立刻张牙舞爪,恨不得将程书澈生吞活剥,“可我还是不喜欢。”

“顾小七,那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程书澈露出厚颜无耻的笑容,生动而魅惑,让人感觉不到他笑容里的悸动。

“程小三,你……”顾紫烈又想拨出小轻,青葱玉指覆上小轻的柄,眼中尽是委屈的不甘。

“除非……”程书澈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立刻想到狐狸狗小柔,湿漉漉的眸光,只需要轻轻地顺一顺它的毛。他转身单手覆上她的肩膀,指尖掐起她垂落的青丝,柔柔地顺了顺,“除非你不去押镖,留在医馆跑腿。”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倘若她同意,他便不去管她到底是谁,一直护着她,即使没有真相也无所谓。

“不行。”顾紫烈很果断地拒绝,她要赚钱,赚很多的钱,才能把医馆买下,要是不押镖便只能继续当怪侠菊灿灿,姑苏城早晚被她偷精光。

程书澈自嘲地勾起唇线,心情在失望之中似乎寻获一丝痛快的释然。原来,他并不如此重要。在一起这般不经大脑的言语,不过是她一时的口舌之快而已。

“一路顺风,顾姑娘。”生硬而疏离地撇下这句话,旋即大跨步离去。

“程小三,这是我第一次押镖。”她略带哽咽的声调浅浅地他在身后扬起,“就这一回行吗?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去。”

他的心被狠狠地刺痛,这不是顾紫烈,她应该是凶悍地扬起鞭子逼他就范。

“仗剑走天涯一直是我的梦想,我曾希望能当一个人人敬仰的女镖师,扫平一切不平之事。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而且爹爹说要给我很多的酬劳。有了这些酬劳,我就能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所以,这一次,可以让我去吗?”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程书澈停上脚步,没有回头,静静地品味传来的阵阵药香。梦想他也曾有过,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可是他却沦为以医术谋利的庸医……

“倘若非去不可……”程书澈僵硬的脸上似有一丝松动。“那就带上我吧!”轻松的语气,坦然的笃定,在这句“带上我吧!”之后,他有了全新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带队去排舞比赛。

特此请假。

好纠结,忙了快一个月,终于可以尘埃落定了。

周五开始我要好好地写文,把这几天写得不好的地方都梳理一遍。

好了,我明天6点半就得起床了。

在爬下去之前再呼唤一次,留言吧,姐妹们……

你们的留言是我前进的动力。

嗷嗷,这话好装B^_^

18

18、第十八章 仗剑江湖 。。。

昨夜一场雷雨把青石板的街面冲刷得无比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顾紫烈一身紫衣劲装英姿飒爽,目光望向十步之遥的医馆,等待着那人慵懒清淡的眉眼沐浴在晨曦之中,朝她款款而来。

初听他要随行,心中一阵莫名的窃喜。一喜可以一路相伴,朝夕相对。二喜不必担忧他寻花问柳,徒添挂念。顾紫烈终是直爽的娃儿,一喜一怒皆尽染眼底眉梢。

然而,程书澈又喃喃接了一句,“顾七小姐还欠在下许多银两,我倒是怕你一去不复返,还是随行比较妥贴。”

看似画蛇添足的话语,却将顾紫烈将将冒出的少女情思打得无从遁行,白润柔滑的侧脸似被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少时,她又似乎懂了。如同程书澈这般直白坦诚的男子似乎已不多见,多是巧舌如簧、暗渡陈仓如戚少游,虚伪应付,不到最终便不知其真性情。

罢了,或许为了银两也好。她便能堂而皇之地买下医馆,买下他颠倒众生的笑。

顾紫烈笃定她能办到,也坚信只要是银子可以搞定的事情,便会容易许多。

平安镖局门口十来辆马车整装待发,一箱箱的兵器静静地躺在马车上,等待着被送到关外的战场与蒙古军浴血奋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浴血疆场的将士们已经弹尽援绝,赵宋王朝昏庸无能,只知终日沉溺于故国的奢华,浑然不觉蒙古人的铁蹄已踏平中原各地,剑指临安。

每每瞧见自边陲涌来的难民,顾紫烈总会涌起一股悲在悯人的情思,恨不能生为男儿身,浴血疆场,上阵杀敌。

“七儿,此去困难重重,切不可任性妄为,寻衅滋事。”顾净风亲手将镖旗插在马车上,玄黑的旗帜迎风鼓动,呼呼作响。

顾紫烈拱手道:“请爹爹放心,我一定将兵器安全送达。”

顾净风忙不迭地摇头,脸上堆积的肥肉抖了起来,道:“不是,爹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现下局势未定,天下大乱,这些兵器于前方将士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朝廷委托数十个镖局分批押运,也是为了图个安稳。要是真的遇上蒙古人,打不过就跑,保命要紧。”

“爹爹,你这是……我一定会送到的,把蒙古人杀个片甲不留。”顾紫烈雄心万丈,眼前似有万马奔腾,刀光剑影。

“就你?”程书澈戏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清朗的眉眼染上一抹雨后放晴的金黄,愈发惑人出挑。“顾小七,别妄自菲薄了,该逃命的时候还是逃命吧。”

“我才不是胆小鬼呢。”顾紫烈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保一次镖而已,别总惦记着杀敌。你的命……”程书澈撩了撩深衣广袖,神情自若地挑了挑飞入鬓角的剑眉,目光难得清明地收缩,语气却是轻浮邪恶:“你的命是我的,可别忘了。”

顾紫烈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脸色绯红地垂了眸,双手交握于身前,似有些局促不安,心中满是再度涌起的少女情怀。

怎料,程书澈向来是给颗蜜枣,再把人推向万丈深渊的不轨之徒。

“你若是冲锋献阵没了性命,我的银子岂不是泡汤了,连粗使的丫头也眼着没了。”

只消一句,便将一切归于平静。

顾净风看着他二人你来我往,无形的张力在潮湿的空气中扩散、弥漫,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牢牢地绑住。看得他不由得蹙起了眉,忙将杵在不远处的薛广唤上前来。

“薛广,老夫命你随侍七小姐身侧,不得有失。”

程书澈一听“薛广”名字,倏地调开双眸,黝黑的肤色,健硕的身材,如鹰般锐利的眸子。原来他真的混进平安镖局,看来此行不会寂寞。

“胡麻子,过来见过顾家七小姐。”程书澈挑衅地朝薛广,也就是赤哈鲁微微挑起眉,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这位是我新招的郎中,医术颇为精湛,众位镖师的头疼脑热、皮肉之伤都由他全全负责。”

“胡麻子”一身洗得发白的棕身深衣松松垮垮,衬得他满脸的麻子却发地醒目猥琐,他庄重地施了一礼,“顾七小姐,在下胡不医,无所不医,不医则殆。”

“好大的口气。”顾紫烈不禁侧目,众所皆知程书澈非男子壮|阳、女子驻颜之症不医,他另带郎中无非是为了万中有一之时可以化险为夷,没想到看似不太起眼的郎中口气倒是不小。

果然,近墨者黑,近澈者狂。

无意多做纠缠,顾紫烈翻身上马,扬鞭策马,领着镖队齐齐出发。

*

镖队日间赶路,夜间或就地安营歇息,或投宿客栈,一路上顺风顺水,没有太多可疑的状况发生。

然而,让人不解的是,每到一处城镇,总会听到关于怪侠菊灿灿行窃的消息传来,不是在姑苏城,而是他们一夜休整的地界之内。

程书澈清淡的面容日渐端肃起来,眉间聚拢着挥之不去的阴霾与困顿。

一日午后,镖队正在树林中稍作休整。程书澈朝阙朝羽使了使眼色,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不远处的小溪边。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是你干的?”程书澈也不避讳,开门见山。

阙朝羽蹲下|身,捧起溪水送入口中,“我还想问你呢,莫不是扮出瘾来。”

程书澈扶额摇头,半片衣袂没入溪中,湿了大片,“倘若不是你我二人,便是这镖队中的人。哪有如此巧合之事,未免也太胆大。”

“那我问你,每到一处城镇的当夜,你都不在房中,你又是去了何处?”阙朝羽对着溪水整理他的面容,扮丑果然不易,盛夏多汗,总担心深色的颜料会掉了去,露出破绽。

程书澈撩起衣袂,侧过脸邪肆一笑,“自然是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阙朝羽恍然大悟,“原来顾小七是寻你去了,怪不得总是不见她人。”

“寻我?”程书澈神情怔了怔,“她去了何处?”

“这我哪知道,你去了哪,她便是去了哪。”阙朝羽整理好面容,将满脸的麻子伸到程书澈跟前,“师侄,她要是我侄女该多好,你俩正好可以接下百草山庄,不必便宜了外人。”

说心里话,阙朝羽真的很喜欢程书澈,重情重义,且尽得阙朝歌真传,倘若有他接掌百草山庄,他便是化作闲云野鹤,独自逍遥。而他的侄女是谁倒不是那般重要,阙家的骨血固然重要,却比不上阙家传承。

“师侄,你倒是看了她右肩的月芽印记没?”阙朝羽催促着,兹事体大,绑住程书澈需费心费力,若是有了牵绊,便可不费吹灰之力。

阙朝羽心中的小算盘打得精精的,完全没有注意到程书澈的沉默。

程书澈神情肃目,垂首深思。依顾紫烈的个性,断不可能瞧见了他夜访青楼而无动于衷,她单纯鲁莽的性情是藏不住事,定要将他带来才敢罢休,又怎会如此消停。

脚尖勾起溪边的小石子,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水中,水光粼粼,乱了心头一池平静无波。

是夜,镖队在苏北的一个城镇投宿,辛劳一天的镖师皆早早歇下。唯有被顾净风指定随侍顾紫烈的薛广伫立在院落中,黝黑的脸庞洒上月的光华,柔和了生硬的线条。

“喂,呆子。”程书澈如鬼魅般从他身后冒出,一掌袭上他的肩。

薛广躲闪不及,被他拍了个正着,陡然间拨出腰间的弯刀,架在程书澈雪白的脖颈上,目光阴鸷,“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程书澈自若地眯起眼,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敢就来吧,你跟着我跑了这些年,不会就为了我的尸体吧?还是你暗恋我多日,要守着我的尸体过活?”

戏谑的言语泄漏了他此时的镇定自如,略显不耐的眸光朝项上弯刀瞥去,“顾小七这几晚都去了什么地方?”

薛广当下愣住,“她一直在房中。”

“未曾离开?”

“未,未……”薛广无法确定,入夜后他便在顾紫烈隔壁房中睡下,不曾听到离去的声响,被程书澈这么一问,他便纠结起来,是不是睡得太沉而有些失察。

程书澈夹起弯刀推离脖颈,“如此正好。我去喝花酒了,别叫她听见。”

薛广还以为顾紫烈身上有何秘密,没想到程书澈调笑地说出自己的目的,他便怒不可遏地再度将弯刀架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已是常有的事,只是他没相到程书澈竟是如此明目张胆地寻花问柳,不将顾紫烈放在眼中,为她颇有些不值。

“你不能去。”薛广厉声喝道。他的任务不过是找出铜皮铁骨上的药引,连同医谱一同带回。如今,他却一反常态,并希望顾紫烈不是那该死的药引。自那日擂台之后,他无时不刻不在思念那个笑靥如三月春光的女子,她不按常理出牌的言行是他所不曾遇见过的率真坦然。

因此,他一反平日的作风,改扮进入平安镖局,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一解相思之苦。现下他身处江南,不同于他生长的关外草原,可随意掳掠女子为妻,就算他看得出顾紫烈对程书澈眷恋不舍的目光,也不敢冒然行动。

“为何不能?”程书澈拂袖冷笑,声音不自觉地拨高:“我程书澈想去哪还需要你过问不成?守好你家七小姐才是你的职责所在。”

“程大夫,人生地不熟,在下怕您迷路。”薛广意识到现下的身份,不禁收拢戾气。心下揣度,总有一日,他要将顾紫烈掳至塞外草原,纵马驰骋。

“薛广,由着他去。”身门紧闭的房门大开,一道紫色的身影钻了出来,清澈的眸子蒙上一层淡淡的清辉,“叫掌柜的准备一桶水,放到程大夫房中,待程大夫喝完花酒回来,好叫他沐浴更衣,若是洗不干净……”

顾紫烈狡黠的眸光投注在院中白衣胜雪的男子身上,陡然变得阴冷骇人,“若是洗不干净,我会亲手帮他褪掉一层皮!”

“程小三,你要是不信尽可试试。”如他这般离经叛道的男子,又怎会被她的喜怒牵绊,她便按下心中不悦,听之任之,再使出杀手锏,道:“我去和掌柜的借把杀猪刀来。”

没想到,程书澈慢条斯理地踱至她跟前,扣住她精致小巧的下颌往上抬起,目光轻挑地在她脸上来回扫视:“顾小七,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民那桑,劳动节快乐。

劳动最光荣,于是我光荣地更新了。

哈哈,我被传染了拖迟症,不拖到晚上不码字。

好杯具。。。。

唉,乃们把我骂醒吧。

快来骂我吧,我不要当废柴,我要奋起……

19

19、第十九章 快意相对 。。。

顾紫烈先是一愣,旋即绽放明媚如春的笑颜踱至程书澈跟前,扬起那张倔强出尘的俏脸,清澈的眸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天边闪烁的繁星。

“程小三,倘若我真是看上你了呢?”此时的顾紫烈不再是当年的无知孩童,随意看中哪家公子便要与人共结连理,随着自己的性子任意妄为。

她长大了,虽仍是一如继往的率直浪漫,然而那般措手不及的背叛历历在目,她按捺心潮的起伏澎湃,小心翼翼地试探,直视他丰神俊朗的脸庞,生怕错过任何一丝表情的细微变化。

饶是知晓顾紫烈的性情,还是被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弄得满是绯色的思绪。兴许是寂寞太久,心间刻意滋长的藤蔓已将他的心紧紧包裹,以至于让他忘记了他的心曾为何而狂跳不已。

暖风轻送,树影婆娑。

纵是花前月下影成双,程书澈仍不敢忘记身后虎视耽耽的薛广,克制急欲破膛的暗涌。他挑起唇角,扯出一道魅惑的线条,狭长的凤眸轻挑地停留在顾紫烈略有些僵硬的俏脸上。

微凉的指尖抚上她愈发盈泽剔透的侧脸,感觉到她明显又僵了几分,清澈的眸子盈出惊恐的波光,粉嫩的唇瓣踱上月光的浅辉,隐约透露出等待蹂躏的邀请,程书澈低下头,贴上她的脸颊,哑声道:“若你真是看上我,我便不去喝花酒。”

再一次把问题的主动权握在手中,得了道的狐狸大都精于此道,即使潜藏于心的情愫早然显山露水,他却仍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扮成等待鱼儿上钩的姜子牙。

“我看上你,你便不去,是吗?”顾紫烈呼吸渐乱,脸颊相贴的气息混杂交缠,呵出的热气在她颈间撩拨,她一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掌下是灼热的体温与强而有力的的心跳声,她试图将他推开,想要看清他此时的表情,仍然使出的力道却是绵软无力。

第一次,被他微凉的指尖碰触,结果是她毁了他的竹林精舍。第二次,他的指尖甫一触上她的手,她抽出小轻重重的一鞭,血肉模糊。第三次,他无助而混乱地抓住她的手,似藤蔓一般与她相互缠绕,他的伤极重,她不敢将他生生推离。第四次,他牵着她的手在威远镖局如入无人之境,她默许纵容,坦然接受。

现下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脸,微凉。她却早已习惯他异于常人的体温,欣然接受。

“自然,顾七姑娘若是看上在下,在下的花酒便是与你相饮。”微侧过头,唇瓣拂过她的耳垂,喉结上下滚动,隐忍着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生生拉开一丝空隙。

“不,”只听得顾紫烈斩钉截铁地低喝一声,单掌将他推离,“这花酒你去喝便是,等哪天你看上本小姐了,自然就不会再去。”

她是看上了他,却不会以此相挟。年少无知的冲动,她铭刻于心。她不要屈服与妥协,而是心甘情愿地缱绻情深。

她是骄傲的顾家七小姐,不再是无知的孩童做尽一切荒唐之事亦觉是无尚荣光。

“去吧,我会监督你沐浴更衣,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暗香浮动,月亮躲进云层中,顿时模糊了彼此的容颜。

他分明看到她眼中令人心疼的难堪与困惑,却又不得不视而不见。

程书澈抽身离去,仍不忘丢给薛广一记爱莫能助的笑容。他们是敌人,不让敌人知道自己的弱点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顾小七,对不起。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无论你是谁,都绝不能让你淌这混水。

*

是夜,当程书澈返回房中已是二更天,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他瞥见正中摆着一个木制大桶,桶内热气升腾。

顾紫烈果然说到做到,程书澈抚额浅笑,真是倔强的孩子。

“你还知道回来的路?”顾紫烈隔着氤氲的水气与他对视。

程书澈无奈地望天,这孩子真是不服输。“有顾七小姐的盛意拳拳,在下自然不敢忘记。”

“很好,既然你没有忘记,应该也不会忘记我说过的杀猪刀吧?”她从身后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刀,显然已很久不曾用过。

程书澈不由地一颤,往后退了半步,“顾七小姐,方才是你说去的,如今一回来你又换了一副嘴脸。太凶悍的女子是嫁不掉的……”

“本神医也看不上动不动就拿刀子的悍妇。”

顾紫烈迎难而上,快步飞至他跟前,撩起他的衣袖,胜雪的肌肤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月光下。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为何一个如此邋遢的男子竟生得龙章凤姿、仪表不凡,月余不沐浴竟没有半点臭味,肤色纯正盈亮。真想剁了他的手,顾紫烈咬牙切齿,“以后你要日日沐浴,不许一日落下。”

“日日沐浴?”借着微醺的酒意,程书澈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掌心处瓷意撩拨,“顾七小姐是想与我同榻而眠?”

“你……”顾紫烈又羞又恼,没想到程书澈这般戏弄于她,持刀的手高高扬起。

“你若不喜欢我去喝花酒,我便不去了。不必苦守盼我归来,又摆出这副晚娘脸孔。看得我好生懊恼。”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月色迷离,程书澈轻挑的语气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而出,一语道破顾紫烈别扭的恼意。

此时屋中只有他二人,不必假装不在意,不必强撑风骚的外衣,将她从身边推开。

伸手取下她手中的屠刀,十指相扣,鼻尖相抵,呼吸交缠,渐渐变得粗重。

“顾小七,快走,若你不走,我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程书澈哑声道,双手移向她的腰侧,“快把我推开。”

夜,静得吓人,昆虫不知疲倦地扯出几声哀嚎。

“我若是不走呢?”顾紫烈不只是个倔强的姑娘,更是一个不知江湖险恶,不知男子危险的姑娘。她眨着无辜的眸子,似懂非懂地与他四目相对,“为何我要将你推开?”

手臂倏地用力往前一带,程书澈微微叹了一口气,四片唇瓣相贴之际,只听得他低声道:“是你不走的,不要怨我。”

柔软的唇瓣勾出旷日已久的寂寞,口中的芬芳如同致命的毒药一般让他一再地深入,毫不费力地启开她的唇瓣,舌头长驱而入,勾出她的丁香小舌,噬咬挑弄,追逐吮吸。

“唔……”嘴角溢出破碎的呻吟,顾紫烈无所适从地沉浸在他的攻势之下。

手指不受控制地解开她的束腰,挑开衣襟,微凉的指尖抚上她的温热的身子,徘徊在她蜿蜒的锁骨处,一寸寸地往下滑去……

“不要……”顾紫烈猛地推开程书澈,拥紧身上散开的衣裳,惊魂未定地望着他染上情|欲的俊颜。“程小三,你无耻……”

抬腿用力一踹,仍沉浸在软玉温香抱满怀的程书澈被踹进身后已然变凉的水中,混沌的思绪倏地清明,歪着头朝顾紫烈邪肆地一笑。三千鸦发垂于身侧,衬着他雪色玉肌愈发妖娆,似昙花初见,吐呐致命的芳华。

须臾间,昙花凋谢,沉入桶内不见踪影。

“程小三。”顾紫烈忙冲上前想要揪起他的衣襟,却扑了个空,水面上只剩下浮起的白衣似白帆过境。

*

“啊欠……”

这一回,喷嚏之神重回人间,附身程书澈。

顾紫烈跃身上马,垂眸瞥了一眼坐在马车上的男子,拈着一方素色锦帕置于鼻尖,也能生出万千风情,丝毫不觉得他是在擦鼻涕。

似乎感觉到顾紫烈灼热专注的目光,程书澈掀了掀眼皮,怨念地瞪了她一眼,拉下马车的布帘,决定继续选择视而不见。

二人之间的冷战便由此拉开,谁也不主动搭理谁。

一个策马奔腾,一个车中安坐。

一路倒也是相安无事,毕竟镖师都是些大老粗,谁有心思关心顾紫烈的少女情怀,谁又会多看能让男子也断袖的程书澈几眼,生恨多瞅了几眼也就真的断了袖。

倒是阙朝羽坐不住,一个劲地催促程书澈确认顾紫烈的身份。

要确认身份不难,除去她的衣裳即可见分晓。程书澈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轻解罗衫的一刻,指尖的滑腻触感,蜿蜒的锁骨一路往下是一片柔软的山丘,山丘的顶端似有……

“咳咳。”程书澈忙压下小腹处积蓄的热浪,强装大病未愈,“我这还病着呢,不宜这等勾当。”

“哟呵,”阙朝羽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处,“好得很,哪来的病症?师侄,虽然我的医术不如你,但也非泛泛之辈,你这般唬弄长辈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程书澈不着痕迹地抽离手腕,狭长的凤眸懒懒地回了一眼,“阙朝羽,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好好看着那个薛广,别让他惹出事来。”

“他能惹出什么事?”阙朝羽挑开布帘,从车上往外望去,极目所见皆是重山峻岭,翠色松柏,“唉,我说程书澈,你装什么不好,非装不会武功,成天在马车内窝着更他妈不象男人了。”

“他能抢了这批镖,别忘了他可是怯薛,是成吉思汗帐下第一勇士。”程书澈不动声色地抚上车窗,目光淡淡一扫,“可是进入山林?”

“是。”

“要是有山贼出没……”

程书澈的话还没有说完,已听得马匹嘶吼,马蹄凌乱,刀剑声由远及近。

“你知道这有山贼?”阙朝羽疑惑地问道,对车外发生的一切似乎并不太热衷。

“知道,我还知道山贼头子是女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女山贼出没,要小心火烛。

不要再发生擦枪走火的事件了。

嗷嗷,这是他们的初吻,我好鸡冻。

可怜的程小三就这样感冒了,好杯具。

求留言,人家要爬榜。。

据说五一节有活动,活动期间,为自己心爱的作品写长评的网友(无论写哪篇文的长评皆可,大家可任意选择),不一定是多么精华的内容,只要是认真写的就有可能获得畅销书一套。

反正假期也是闲着,不妨动动手指。

20

20、第二十章 擒贼擒王 。。。

顾紫烈设想过镖队遇袭的任何一种可能。诸如杀人如麻、嗜财如命的盗匪,作恶多端的地痞,占山为王的恶霸,凡此种种都是行走江湖押运镖货所会遇到的劫镖事件,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女山贼,而且是一个外形上比她还要娇小的小丫头。

既然有女镖师,那么女山贼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顾紫烈释然。

当镖队被山贼的马队团团围住的时候,顾紫烈没有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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