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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骚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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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金兰情谊!”

“你不可理喻!”顾紫烈撒腿跑开,一口气窜至屋顶,在程书澈那屋的上面用力踩了几下,不知踩碎了多少瓦砾。

程书澈哭笑不得,唇边扯开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原是期待顾紫烈的到访,却又忍不住出言讥讽,惹得她气急败坏,一走了之。

夜幕徐徐拉开,墨色涂满整个天空,繁星渐次冒了出来。

“喂,她是我的小侄女吗?”自丝瓜架上传来一个极嚣张的男声。

程书澈面色不改,眉心微微蹙起,该死,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还有别人。

“我哪知道?要不你去扒了她的衣裳瞧个仔细。”程书澈躺回椅上,与架上之人遥遥相望。

“照此说来,你时常在想如此扒去她的衣裳不是?”

“阙朝羽,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阙家帮你物色的女子已经快赶上皇帝后宫,你还不功夫来管我的闲事?”程书澈闭上双眸,懒懒地架起腿。

“必须有功夫,没有功夫也得挤出来,好好督促你寻找我的小侄女。如此一来,我才能全身而退,守着我的娘子一生一世。到时候,我说不定会告诉你沈瑶儿的真正死因!”

“滚……”

那人很听话地滚了,架上的叶子被滚落几片,落在程书澈摊开的手掌上……

待那人走远后,他方睁开眸子,深邃而凌厉地收紧瞳仁,双掌渐渐握紧,眼底一片狠戾之色。

翌日,擂台照旧无人问津。顾紫烈寻了一处阴凉的地儿翘起腿乘凉,寻思着如何度过半月的恼人时光。

听闻程书澈医馆前那些人都是想来比武招亲,担心学艺不精,特向神医乞求内力大增之法,目前诊金已炒至十万两银子。可神医大人却视而不见,委实有违程书澈嗜财如命的传闻。

都怪程小三,害她的擂台无人敢上,没有人让她练练手实在是闷得慌。思及程书澈刻薄的恼人言语,顾紫烈很想一鞭子朝他比女子还要漂亮的脸蛋挥去。

他要是没有家室,那该多好!

思忖间,只见一人跃上擂台。身形高大魁梧,一袭沾染了尘土的黑衣与他那张肤色黝黑的脸浑然一体,天庭饱满,双眼深陷,不似中原人士。他朝顾净风的方向略略施了一礼,漆黑的眸子有些错愕地望向顾紫烈的方向……

顾紫烈回眸一笑,立马冲上擂台,伸展筋骨,跃跃欲试。

好几天没打,浑身好难受。正好有一个受死的,真舍不得一下就打下去。顾紫烈暗自窃喜,要不手下留情打个一天也好,就当练功。

“在下薛广。”那人拱手一礼,略显粗糙的手指在顾紫烈眼前晃了晃。

这人怎么比不爱沐浴的程小三还要脏啊!啧啧,好歹程小三的手指根根象青葱般白玉修长,脸上几日不洗也不显脏乱……

恍惚间那人已拔出弯刀,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白晃晃的光,直射入顾紫烈迷茫的眼中。

顾紫烈抽出小轻在地上轻轻一划,清脆的鞭声响彻长街,也拉开了第一场比武招亲的序幕。

*

“先生,打起来打起来了!”

程书澈不紧不慢地蹲在药房内配药,散发赤足,灰色深衣垂地卷起,衣袖高高挽起,“打就打吧,你想上啊?”

“我是来告诉先生,打擂的那人很眼熟。”小彦本想说那人是谁,见他这幅爱理不理的模样,便把话吞了回来。

“如何熟法?”程书澈捡起一味药材,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嚼了嚼。微苦,有回甘。

“你自己去看便知。”

程书澈侧身吐在就近的小罐中,抬袖拭了拭嘴角,复又垂下眸继续在药堆里摸索。

小彦原想着程书澈会去围观,没想到他蹲在药房磨蹭大半天,直至太阳下山,还是不见挪动的迹象。

这厢,顾紫烈却开始有些招架不住。几个回合之后,体力上的悬殊随着时间的延长而渐渐显露。

那人神情肃穆,每一招都留有余地,且不置于让自己一败余地。顾紫烈似乎也有恋战的心理,每一鞭都未中要害,却鞭鞭缠得极紧。双方皆摆开持久战的架式,看得顾净风在一侧直摇折扇,大汗淋漓。

要继续打下去,顾紫烈怕是要输!那个叫薛广的男子明显是仗着身强体壮的优势在拖延时辰,不出杀招,却迫使顾紫烈一再的进攻消耗体力,恐怕还是有所保留。

看来是有备而来……

“停!”顾紫烈气喘吁吁地叫了暂停,双手撑在膝盖上不住地喘气,“明日再打,肚子好饿。”

那人傻了眼,“输赢未分,岂有叫停之理?”

“说不打就不打了。”顾紫烈拭去汗水收回小轻,“我是擂主,我说饿了就饿了。明日再说。”

“顾姑娘。”薛广拦住顾紫烈,“明日还有明日的事,今日之事……”

“你有事就去,又没求着你来。我说明日就明日,不打算了。”顾紫烈抬腿踢在他的迎面骨上,此人功夫不见多好,却一身蛮力,她不过想逗着他玩几招,没想到玩了一晌午,眼下肚子饿得呱呱叫,哪还有力气继续打下去。

薛广半跪在地,黑眸隐隐闪着光,“那好,明日就明日。”

*

“先生,其实那人是赤哈鲁。”眼看那边还在胶着,再这么下去顾紫烈要被蒙古人抢去当蛮婆了。小彦苦着一张脸吐出实情。

程书澈这才有了一丝的反应,错愕地抬起头,神色冷冽,“赤哈鲁?蒙古蛮子想干什么?”

“我想可能是这些日子以后您和顾姑娘过往甚密,引起了他们的怀疑。”小彦捂脸哀嚎。要是顾小七就是药引,那不是送羊入虎口,白白便宜了蒙古人。

程书澈终于放下手中的药材,立起身拂了拂身上的药渣,“小彦,晚饭呢?我饿了……”

小彦迎风凌乱,如此关键的时刻怎能吃饭?顾小七,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夜深人静,月光皎洁。四下除了昆虫时而发生的声响外,忙碌一天的人们都处于沉睡的状态。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程府后院一闪而过,跃至屋顶,向东南方疾驰而去……

躲在暗处的小彦露出狡黠的笑容,打了一个哈欠,抖了抖袖子,踱回屋继续睡觉。

隔日再战。擂台上只得顾紫烈一人在烈日下暴晒,那个叫薛广的男子竟是没有出现。

“爹?”顾紫烈叹气。

顾净风也不免叹气,安抚道:“再等等再等等。”

顾紫烈爬到树上远眺,薛广没见着,倒是看见章晓晓挺着大肚子走来走去,戚少游在身后小心地伺候着,生怕她磕着碰着。

她心中泛酸,扭过头瞧见程书澈正立在自家院中,朝她挥着手,神情戏谑。

她闪身跃下,冲进医馆,两眼放光:“程小三,你和我打一场吧?”

作者有话要说:唔。周二下午到周五,水水要去杭州玩。

所以,更新会放缓。。

我会带着本本去的,握拳。。。

童鞋们,给点花吧。。

我好可怜

12

12、第十二章 卖笑可耻 。。。

方才还烈日高照,不一会便已是阴云密布,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程书澈原是在晒药材,见到顾紫烈独自一人在槐树上眺望戚家,又落寞地转过头,唇角不自觉地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笨蛋终究是笨蛋!

他淡淡地扫过她手中的小轻,嫌弃地撇了撇嘴,“小生乃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打架之事简直有辱斯文。”

“可是我听说药仙大人的武功极高,为何你一点都不懂呢?”顾紫烈步步紧逼。

程书澈讪讪笑起,弯下腰开始收拾刚铺在地上的药材,“我将药仙大人的坟墓告诉你,你且去将他挖起,严刑拷问,自然知晓。”

“哼!”顾紫烈扬起下颌,轻哼一声坐在院中藤椅上,背对他问:“程小三,你其实没有家室,对不对?”

程书澈肩膀一僵,沉默不语。半晌,才回道:“我有。”

“她现在何处?”顾紫烈不解地逼问,她明明让人去临安打听过,程御医家的三公子尚未婚配,何来家世之说。

“这里。”程书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神情肃然,眼底是无尽的悲伤,“她永远在我这里。”

顾紫烈不觉胸口一窒,涩涩地说道:“原来如此。”

大雨倾盆而落,不一会儿已是满地泥泞,未收起的药材全都泡在雨水里,有些已随着积水飘进水沟。

匆忙跑进屋中的二人视线胶着,谁也不愿意再开口……

*

比武招亲的半月期限已到,薛广再也没有出现,成为应战的第一人,也成为落荒而逃的第一人。

顾紫烈的坏名声更上了一层楼,从此名列姑苏城男子最想娶却又最不敢娶的女子之首。

“顾小七,擂台打完了吧?咱俩的银子是不是该清一清了?”程书澈幸灾乐祸地叫住顾紫烈,绰约俊朗的眉眼极风骚地勾起,一袭玄色深衣被风吹起,贴着他结实瘦削的肌肉线条,令往来行人驻足围观,那些常来医馆的拥簇更是尾随其后,垂涎三尺。

顾紫烈很不屑程书澈在人前招摇却不以为然的模样,平白浪费了好皮囊,也让“妙手鬼医”失去了神秘感。又不是勾栏的清倌,却弄得比清倌还招摇,看一眼还要排队收银子。他到底知不知道何谓礼义廉耻,

她气势汹汹地冲到程书澈跟前,瞥了一眼他扬起的下颌,闷闷地说:“程小三,你很缺银子吗?”

“很缺。”程书澈敛了笑,严肃地点了点头,“有谁家不缺银子的吗?”

顾紫烈一时语塞,少时,她满脸真诚地问道:“你缺多少,我给你就是。”

“你欠我一万两银子。”程书澈曲起臂撩了撩被风吹至脸侧的乌发,立刻引得阵阵尖叫。

顾紫烈听得毛骨悚然,强忍着冲过去暴揍她们的冲动,咬牙问道:“够吗?”

“不够。”程书澈不解地摇摇头,“你给我万两银子就可以,我也不贪心。但是银子嘛,对我来说再多也不够。”

“那你要多少?”眼见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且有扑上来的趋势,顾紫烈防备地抽出小轻,挡在程书澈身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宛如御前六品带刀侍卫。

“顾小七,你要买下我吗?”程书澈见她如临大敌的架式,有些得意,有些温暖,有些……有些不知名的情绪正在往外冒,淌着热气,氤氲缭绕,想要拨开迷雾一窥真相,却又怯懦地止步于前。

依旧是那般清冷懒散的模样。星眸半眯,勾唇浅笑,鸦发及腰,衣袂随风。若不细看,还当是一副水墨画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顾紫烈当即皱了皱眉,手肘往后用力一捅,准确地捅在程书澈的肋骨上,气急败坏道:“我是觉得有你这样的邻居很丢人,就知卖弄风骚,从中取利。”

“卖弄风骚也是需要资本的,顾小七,要不你也一起卖弄下,看你赚得多,还是我赚得多?”程书澈捂上痛处,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眼角淡淡地扫过顾紫烈局促不安的脸,粉嫩可人,隐约透出一股诱人的芬芳,似五月的杨梅,六月的荔枝,七月的龙眼,竟也有秀色可餐之嫌。

难怪有那么多人拿着大把的银子想买内力大增的方子!还好他先一步散布谣言,才使得那帮江湖宵小蹲在医馆门前,而不是争相跳上招亲的擂台。

不知道为何用了如此拙劣的手段。许是西湖柳月千头万绪,顾小七是不是阙朝歌的女儿尚是个未知数,哪能不明不白地嫁掉。许是因为诊金没到手的关系,要是顾紫烈嫁了出去,他上哪索要银子去。

他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拂了拂袖,转身踱回医馆,边行边对围观的人群露出他妖孽般的邪恶笑容。

“哼,我才不要和你同流合污呢!”顾紫烈冲着他潇洒飘逸如仙人般的背影大声吼道。

程小三,等我有了银子,我就把你买下来,看你还风骚给谁看!

*

比武招亲落下帷幕的翌日,天色阴沉,雷声滚滚。

顾紫烈顶着一张踌躇满志的脸跟在顾净风身后,“爹,让我出镖吧,我要自己挣钱。”

“出镖?江湖险恶,不是你一个姑娘家可以应付的。”顾净风摇摇肥胖的手指。

“爹,我想自己挣点银子,很多很多银子。”顾紫烈像跟屁虫一样,顾净风走到哪,她就跟着哪,还拿了把团扇很狗腿地帮他纳凉。

顾净风斜眼一睨,“银子?想我江南顾家也是有名望的世家,何时缺过银两?”

“可是……”顾紫烈撇了撇嘴,郁结在心。

“说吧,想买什么,爹爹给你买。”顾净风见她如热锅上的蚂蚁,宠溺地接过她手中的团扇,自己扇了起来。

“买什么都可以吗?”顾紫烈眼前一见,竟是透过层层阴霾,望见一丝曙光。

“恩,你且说来听听。”

顾紫烈垂眸思忖,一会挤眉,一会弄眼,一会撇嘴,一会皱眉,纠结得不能再纠结了。

“我想……”欲言又止,原地转了个圈,趴在雕花缕空的窗棂上闭目沉思,又觉不太好意思开口。

“好吧,说不上来就算了。”顾净风摇着团扇抬步就要离去。

“爹!”顾紫烈倏地转身拦在他身前,手臂伸展,“我要买隔壁的医馆还有大夫。”

“啪”的一声团扇坠地,顾净风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没听错吧?她要买医馆,还有大夫……大夫,她要买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一阵阴风吹过,顾净风浑身一颤,摇着臃肿的腰身转身而去。

*

大雨滂沱而至,少时已是满院积水,空气中弥漫着泥水的气息。

顾紫烈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翻墙而过,偷偷摸摸地潜入程府。此时,他正在堂前看诊,被一堆中年贵妇团团围住,笑容迷人,颠倒众生。

她忙把蓑衣斗笠藏在后院的廊下,闪身进入程书澈的卧房。一室书籍凌乱不堪,几只狼毫笔掉落在地,沾着的墨汁晕在地上,划出道道墨痕。人前优雅不凡,人后却是脏乱不堪,连沐浴更要三催四请。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架上的账本,这是小彦平时记账用的,她记得小彦不会轻易乱放东西,放惯的位置就还是原来的东西。

她把账本揣进怀里,又从原路返回,穿上蓑衣戴好斗笠,翻墙回家。

是夜,城中又有五户富贵人家被怪侠菊灿灿光临,财物洗劫一空,家中的药材也被顺手拿走,连厨房内熬剩的药渣都被菊灿灿倒了个精光。

如此过了数日,菊灿灿仍是不断地作案,除了财物还是药材,连纯金打造的夜壶都不要了,委实有些诡异。

众人不禁要问,菊灿灿病了吗?

可他们那些都是壮|阳的方子,菊灿灿如此生龙活虎之人,难道也需要吗?倘若真的是二十年前隐退的菊灿灿,到了此时也会是需要的吧?

失窃的几户人家对丢失的药材痛心疾首,要知道那些都是“妙手鬼医”开的方子,千金难买,比失窃的财物还要贵重许多。

于是,失主们都到医馆找程书澈哭诉,痛陈菊灿灿的恶劣行径,把他当成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猥琐老头加以谩骂。

“先生,您不觉得奇怪吗?为何最近失窃的都是到我们医馆看过诊的财主?”小彦掐指一算,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不怪,你都说是财主了,菊灿灿不偷财主难道偷穷人不成?”程书澈又收了千两银票,眉飞色舞道:“菊灿灿是好人,帮我们多卖药材。”

“先生,难道是你所为?”小彦这才明白过来。“你都把财物藏哪呢,最近没有被菊灿灿救济的穷人,你肯定都藏起来对不对?”

程书澈一巴掌拍在小彦的脑门上,“我这几日都不出门,哪有功夫去假扮那朵菊花啊。”

“那肯定是阙朝羽……他一向看我们不顺眼,先生你的医术比他高明,名气也比他大,让他身为新一任的药仙很没面子。而且他还有百草山庄一大群人要养活……”

程书澈咧嘴笑了笑,“阙朝羽嘛,他要的是阙家后人,他也不屑假扮他人。”

“那会是谁?”

“我们今夜去会会他!”程书澈懒懒地舒展身体,“来个真假怪侠对对碰。”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水水的存稿箱。

水水正要杭州哈皮。。。

嗷呜,存稿箱也要留言。哈哈。

13

13、第十三章 自愿为奴 。。。

乌云蔽月,更夫已打过三轮,程书澈也打了不下三十个哈欠,趴在墙头用混沌的目光百无聊奈地望着顾家后院成片的西湖柳月,花色明快,映白一方夜空。

“先生,还是没有人吗?”小彦蹲在墙角,小声地询问。

程书澈跃身而下,阴森森地睨了小彦一眼,“人都没你吓跑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小彦很纠结地揪着衣角,小眼神愤慨非常,斜斜射出几记眼刀。

“要不要给你拿个凳子,站在墙头呼唤几声?”程书澈挑眉怒视,施施然地转身回屋。

守株待兔之法虽不明智,却是与怪侠菊灿灿狭路相逢的最佳方式。顾府的西湖柳月是姑苏城内种植最多的地方,在菊灿灿重出江湖之前,唯有此处。

程书澈踱回院中,伸了个懒腰,甩了几下衣袖,方才混沌的眸子已是一片清明,嘴边扯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身影陡然一闪,转眼间他已蹲在丝瓜架侧的矮墙上,披散的鸦发垂在身前遮住半边侧脸。

他不闲不淡地低压声音,在寂寞的夜半时分,如同月芽微光,听不出他此时的喜怒:“阙朝羽,我的丝瓜架子今年要是结不出瓜来,我就把你挫骨扬灰当肥料,以期来年枝繁叶茂,果实累累。”

平静的丝瓜架子倏地颤抖起来,只见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架上跃起,须臾间便已立在程书澈身侧,修长的身影如画般映在墙头。

“还是被你发现了。”那人神色如常地摸了摸鼻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我大哥看中的人还真是不一般,连武功修为都更为出色,要是他还在世,定会嗷嗷大叫,恼你抢了他的风头。”

语罢,他撩开衣袂坐在程书澈身侧,笑脸盈人。

月亮从云团后探出半个头来,打在那人端正温润的脸庞上,浓重的眉眼似一笔一划在脸上镌刻出与生俱来的华贵从容。他的笑,竟比月光还要夺目。然而,他眼中的波澜不惊却如死灰一般沉寂,在周遭弥漫着一股无言的悲凉。

如此极端的两种表情竟在他身上得到如此完美的融合,连程书澈也不禁挑了挑眉,戏谑的语气收敛了些,道:“怪侠菊灿灿是你假扮的?”他虽不相信岭南阙家的传人阙朝羽会是假冒之人,然而他几次三番的宵小行径不由得让他心中生疑。

“你觉得我会吗?”阙朝羽夸张地挤眉弄眼,一手搭在程书澈的肩上,吊儿郎当地笑道:“照理说,你该喊我一声师叔。做师叔的人怎么会在师侄面前树立如此不雅的形象呢,再说假扮菊灿灿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本公子可没有那份闲情逸志。本公子只对我那失踪多年的侄女感兴趣,不知师侄你寻得如何?”

程书澈伸出二根手指夹住阙朝羽搭在他肩上的手,嫌弃地甩开,“师叔是吧?我记得阙朝歌那祸害已和阙家以及百草山庄没有任何关系,他是被阙家扫地出门的不孝子,是百草山庄离经叛道的前任庄主,既然已无关系,你我之间又怎会是师叔与师侄的关系?”

阙朝羽满不在乎地收回手臂撑在身侧,笑容可掬,言语间却是一派霸道的作派:“本公子是现任阙家家主和百草山庄的庄主,所有的过往由本公子说了算。”

“阙朝羽,你既然知道你身负的重任,还在这里跟着我干嘛?”程书澈淡漠地勾了勾唇,目光微凉。

“我怕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找到我的小侄女,却自己偷偷藏了起来。”阙朝羽十分不要脸地笑得很温良,“我好像记得大哥收你为徒的目的就是想让你当他的女婿,如此一来,我阙家便不会绝后,你也尽得大哥真传,二者合而为一,也不失为好事一桩。”

程书澈面容肃目,透着彻骨的寒意,他跃身而下,背对阙朝羽,架下的三色堇在月光下朦胧绽放,浅浅地染上他的侧脸,竟是诡异般的冷漠绝决:“那是你们阙家的家事,与我无关。找到阙朝歌的女儿,我一定会亲自送她回百草山庄,也好让你从中脱身。只是你也不要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情。”

话音刚落,他便拂袖施施然地离开,留给阙朝羽一个凄凉孤绝的背影。

失去挚爱的无能为力,他与程书澈一样有着最深切的体会。只是他比程书澈还要幸运一些,他的挚爱同样也回报他同等的深爱。

她悄无声息地躺在冰冷的石棺之内,只等着他卸下阙家的一切,陪她看尽花开花谢,云卷云舒……

*

话说连来日的日夜颠倒已让顾紫烈感到严重的睡眠不足,遂决定暂停一切偷鸡摸狗的宵小行径,待重装之后,再掀更大风浪。

其实,后院的西湖柳月已经有些稀少,再随意采摘唯恐被顾净风发觉。

其实,她偷来的名录已经挨家挨户扫荡过了,没有新的目标可以供她行窃。

略略数了数最近行窃的结果,还不足万两,尚不够偿还程书澈开出的诊金,再加上买下医馆的银两……

她还需要再扩大作案的目标,以便在最快的时间内筹措银两,将程书澈买下。

她只能在睡足十二个时辰之后,挽起一头秀发在脑后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换上一身淡紫色的粗布棉衣,腰间系了一方同色系的围兜,便兴冲冲地从大门走出,再从医馆的正门走入。

如此大费周章,与顾紫烈的性子大相径庭,足可见她心中已有另一番盘算。

日上三竿,骄阳似火。

医馆的门口依旧是大排长龙,今日二十个看诊名额已经各有归属,却仍有大批的女客滞留徘徊。

有了上一次被众人围殴的惨烈,顾紫烈抽出腰间的小轻在地上抽了几下,吓得那些女客花容失色,敢怒不敢言,再仔细辩论,此人不正是姑苏城内男子皆惧的顾紫烈吗?这才放下心中大石,任由顾紫烈大大咧咧地走进医馆。

“唉,还是让她去吧,城中无人敢娶的女人,应该多吃几剂方子,不然会失调。”

“她的脸都是神医治好的,她不会缠上神医吧?”

“可是我们打不过她,还是由着她去好了。反正神医如此飘逸俊秀的人儿肯定不会喜欢她这种凶悍的婆娘。”

“万一要是她用强的怎么办?神医手无缚鸡之力,万一……”

阵阵议论钻进顾紫烈的耳中,她转身射出阴冷的眼刀。她哪里凶悍了?哪天把程书澈买下来,看她们还嚼舌根不成。

“哟,这吹的哪阵风呀,顾七小姐?”程书澈正送走一位徐娘半老的女客,店堂之内还有数名等待的客人,从他们的衣着打扮来看,都是非富即贵之辈。

顾紫烈诡异地一笑,道:“我是来为奴为婢,以抵万两诊金。”

程书澈微怔,旋即示意下一个病患上前,“以身抵债?”

“大抵是这个道理吧。”顾紫烈乖巧地点头答应,目光略过他案前的册子。“不知道程公子有何吩咐。”

程书澈也不扭捏,更不曾怀疑她的用意,厚颜无耻地笑道:“去把屋子收拾一下,顺便把我换上的衣裳也洗了,后院打扫一下,浇浇水,清清池子,再把午饭做了。”

顾紫烈顿感五雷轰顶,程小三你能不能再无耻一点,我说为奴为婢,你还真的不客气啊!

“还有吗?”顾紫烈笑得很纯良,仿佛对他的吩咐甘之如饴。

“还有……”程书澈停顿了一下,狭长的凤眸微眯,分明瞥见她笑容中的僵硬与拒绝。

“还有茅厕也洗一洗。”

顾紫烈差一点没有把小轻直接往他身上招呼,只是把双手负于身后,紧握成拳。“好,我这就去做。”

似乎很有趣……

程书澈目送她宛如视死如归的背影,心情大好,须臾间便将剩余的病患看完,关了店堂,进屋去监督顾紫烈的辛苦劳作。

烈日当空,烤得顾紫烈小脸通红,额间已是大汗淋漓,顺着脸颊不断地滑落。后院已打扫得差不多,她正挥舞扫帚做最后的扫尾。

程书澈倚在廊下看她这般千依百顺,低眉顺目的可怜模样,竟是浑身不自在。看着自己的衣裳湿答答地悬挂在丝瓜架下,思及那是顾紫烈方才洗好的,心中一热,不由自主地走到院中,握住那只正被顾紫烈挥舞的扫帚。

“你干嘛?”顾紫烈心中早已是火光一片,原想着快些打扫完,好去把今日看诊的病患府邸一一抄下,眼下程书澈却跑来干扰,她的语气也没有先前那般温顺。

“为何?”程书澈深邃的眸子扫过她通红的小脸,眉间紧拧。

“啊?”顾紫烈低下头,心虚地惊呼一声。

“顾七小姐先前千般不甘百般不愿,如今却是自己送上门来为奴为婢,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程书澈将扫帚扔在一侧,勾起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来,邪恶地挑逗:“难道顾七小姐看上程某?”

清朗的眉眼,妖孽的性情,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染上一层不可思议的金色,半敞的薄衣惹人遐想。就是这样一个优雅慵懒,时而露出浅薄轻浮媚态的男子,让她有了奇思怪想,要是他不需要坐在店堂内卖弄风骚,一心只在看医问诊上做学问,终日埋首于医典药材之中,那该是多么赏心悦目的情景。

纵是程书澈的脸皮堪比城墙,也在顾紫烈痴呆的注视上有了一丝裂缝,他艰难地别过头去,“顾小七,看本神医是需要买票的,你有银子吗?”

“你……”顾紫烈最看不得他这般轻挑的模样,明明不是孟浪之人,却偏偏轻贱自己,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

“滚回去……”程书澈眸光一闪,带着几分疏离与淡漠,“回家去,别再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好累,昨晚很晚才到家。

今天还没睡够就自然醒了。

码字,几天没写,脑子一片空白。

心玩野了,唉,好杯具……

恢复日更,有撒花的没?

14

14、第十四章 执念于心 。。。

顾紫烈不知为何程书澈总是喜怒无常,方才还好好的要她干活,现下却大声喝斥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顾紫烈咬住下唇,倔强地回道:“我不回,还没干完活呢!”说罢捡起扫帚继续未完之事,丝毫不把程书澈的愤怒放在眼里。

她扫得极认真,平日里她不常做这些事情,也不需要做这些事情,她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都由着她霸道性子任意妄为,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便不会有人横加阻拦。

她打定主意到医馆给程书澈当粗使的丫头,谁也不能阻止她。她要积攒很多的银两把医馆买下,谁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顾七小姐,难道程某说得不够清楚吗?”程书澈的声音极冷,带着轻微的颤音,垂于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程小三,”顾紫烈毫无畏惧地迎着他冷漠的眸子,“我说过的,只要你治好我的脸,我便为奴为婢。我顾紫烈一向言出必行,绝不耍赖。”

程书澈浅浅地略过她倔强的脸庞,目光停驻在不远处池塘内,水光粼粼,莲生并蒂,那是瑶儿最喜欢花色,可惜当年身处塞外,无法为她亲手栽种。如今她已黄土埋骨,再也见不到夏日荷塘的绝美风貌。终是错过了,终是……不再相见……

“不必了。”程书澈收回目光,扫过被顾紫烈整理好的院落,宛如身处当年的塞外小镇,那是他和瑶儿一起居住的小村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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