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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新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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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活着,那就是被罗特利契家拒绝的威廉·斯托里茨。他会给玛克的婚事制造麻烦吗?……
  “算了!”我扔掉报纸说道,“看我想到哪儿去了!威廉·斯托里茨向米拉求婚……遭到拒绝……那再也见不到他了。既然玛克对此事只字未提,我怎么老牵挂这事。”
  我叫人拿来纸、笔、墨水,给玛克写了封信,告诉他,我次日离开佩斯,23日晚到达拉兹城。此地离拉兹不过300公里。我说,到目前为止,我的旅途一帆风顺,沿途也没有耽搁,看来余下的路程也不会出什么意外。我没有忘记向罗特利契先生及夫人致敬,并请玛克一定代我转达我对米拉小姐的倾慕之情。
  第二天8点,“马提亚·高万”起锚出发。
  自然,从维也纳起,轮船每停一站,都有旅客上上下下。一些人在普雷斯堡、拉堡、格朗和布达佩斯下船,一些人在这些码头上船,在奥地利首都时,船上只有五六个乘客,其中还有英国人,他们途经贝尔格莱德、布加勒斯特,直达黑海。
  “马提亚·高万”是停泊佩斯时,船上又增添了几位新旅客,其中一位行为举止显得很古怪,因而引起了我的注意。
  此人大约三十五岁,高个,一头火红色头发,神态冷峻,目光严厉,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似乎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倨傲无礼。我多次听见他对船员讲话,声音冷酷、干瘪,令人生厌,连问人问题,语调也粗暴无比。
  这位乘客看来不愿和任何人打交道。这与我无关,因为一路上,我也是独来独往,船长是我向之打听沿途情况的唯一一人。
  仔细观察此人,我可以断定他是德国人,祖籍很可能还在普鲁士。要是我没弄错,如果他知道我是法国人,他绝对不愿意结交我,正如我不愿意与他结交一般。是的,他是普鲁士人,像人们常说的,身上带有明显的日耳曼特征。根本不可能把他和真正的匈牙利人,平易近人的马扎尔人混淆在一起,后者可是法国人民的真正朋友。
  轮船离开布达佩斯后,平稳航行在河面上,因而,我可以仔细观赏两岸风光。我们把那对姐妹城远远抛在几公里之外,到达切波尔岛时,船只驶入左边的支流。
  在佩斯下游,普斯陶平原又奇迹般地出现在眼前,绿油油的草地,城郊长势喜人的庄稼令人眼前一亮。河中仍是星罗棋布的浅滩,上面柳树成荫,远远望去,只看得见一片灰白色的树顶。
  船只行驶了150公里,夜间稍事休整,又沿曲折的河道前进。天气阴暗不定,看来很可能下雨。19日夜,轮船到达施策兹扎德镇,我只瞥见它一个模糊的轮廓。
  次日,天高气爽,风平浪静,估计天黑前能够抵达莫哈奇。
  将近9点,我正要进船舱,正好那个德国人走出来,他盯着我,眼神很古怪,使我颇感意外,这是我们第一次狭路相逢,那眼神既蛮横无礼,又充满着仇恨。
  这个普鲁士人想干什么?可能他刚刚得知我是法国人吧?一个念头闪现在我脑海中,他定是看到了放在船舱长椅上的我的旅行箱,箱盖上贴着写着我姓名的标签:亨利·维达尔,所以,他才会这般怪异地瞪着我。
  不管怎样,他知道了我的姓名,但我可不愿费心打探他叫什么,我对此人毫无兴趣。
  “马提亚·高万”号到达莫哈奇码头时,天色已晚。对这座有一万人口的小镇,我只在一团黑影中瞧见了两个尖顶。但我仍上了岸,在镇上游逛了一个小时,才上船。
  次日,21日,又上来了20来位旅客。天刚破晓船就启程了。
  那天,那个家伙在甲板上几次和我擦身而过,故意用那副神情死死盯着我。显然,我是不应受到这样的礼遇。如果这个无礼的家伙有话讲,大可径直冲我说好了!不要用那双眼睛盯着我,如果他听不懂法语,我可以用他的母语回答他!
  我问船长,他是否认识那个乘客。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他答道。
  “他是德国人?”我又问。
  “没错,维达尔先生,我甚至觉得他是个双料德国人——他可能还是普鲁士人。”
  “单料的就让人受了!”我的回答看来很对船长的脾胃,因为他是匈牙利人。
  下午,轮船到了佐鲍姆。但这座城市离左河岸太远,根本看不清楚。那是座重镇,人口不会少于8万。它与塞格德同位于多瑙河和蒂萨河之间的宽阔半岛上。蒂萨河是多瑙河最大的支流,它在贝尔格莱德前50公里处注入主河道。
  次日,“马提亚·高万”号沿蜿蜒的河道驶向右岸的武科瓦尔。在这儿,多瑙河沿着斯洛文尼亚边境,先向南流去,随即拐弯向东流。这一带遍布军事边境区。在陡峭的河岸后面,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守卫森严。流动的巡逻哨保持着他们之间的联系,他们就住在简陋的木房子和树枝搭成的哨所里。
  这是一片军事管制区。所有居民都被称为“边防居民”,他们都是士兵。省、县、教区的区划都被这支特殊部队的连、营、团编制取代。这片区域自亚德里亚海直至特兰西瓦尼亚的丛山峻岭,方圆610平方英里,下辖110多万居民,他们必须遵守严格的纪律。这一制度的设制得上溯至玛丽·黛莱瑟统治之前,它不仅可以抵御土耳其的入侵,同时也形成一条防线,防止瘟疫流入。
  船只停泊在武科瓦尔后,我就再也没有在船上见到那个德国人。他可能上岸了。我摆脱了他的纠缠,也免去了一番口舌之争。
  现在,别的事情占据着我的思索。几小时后,驳船就要抵达拉兹了。见到阔别一年之久的弟弟,紧紧拥抱住他,和他谈论轶闻趣事,结识他的新家庭,该是多么快乐的事啊!
  下午5时左右,左岸杨柳丛中掩映着几座教堂,白云飘浮的青天里清晰地浮现出教堂的尖顶、圆顶的剪影。
  驳船缓缓驶近码头,这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正站在左弦,望着码头,大部分乘客此刻已拥到弦边。在栈桥码头的出口处挤了很多人。我相信玛克也在其间。
  我正仔细搜寻着玛克的身影,猛然我耳边清晰地响起一个声音,那是用德语说的:“如果玛克·维达尔迎娶米拉·罗特利契,灾难必将降临米拉!玛克也要遭殃!”
  我猛地转过身去……没有别人,但明明有人对我说话,声音很像那个已下船的德国人。
  可,没人,我再重复一次,没人!虽然,我误以为听到了这句威胁……只是幻觉……仅此而已……我手提旅行箱,肩挎背包,在震耳欲聋的轮船轰鸣声中下船了。
  第三章
  玛克正站在码头口等我,他伸出双臂,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亨利……亲爱的亨利,”他不停地叫着,声音流动,双目湿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亲爱的玛克,”我说,“让我再拥抱你一次!你要带我到你的住处?……”
  “是的……去公寓……去特梅丝瓦尔公寓,就在米洛契王子街,只需10分钟就到了……但我先要把你介绍给我未来的内兄。”
  开始时,我没注意到玛克身后站着一位军官。他着上尉军衔,穿着边防部队步兵军服,最多不过28岁,身材中等偏上,仪表堂堂,蓄有唇髭和栗色胡须。他的神态中带有典型的马扎尔人的骄傲与贵族气质,但眼神是友好的,嘴角挂满笑意,一眼望去就给人以好感。
  “哈拉朗·罗特利契上尉。”玛克介绍到。
  我握住哈拉朗上尉伸来的手。
  “维达尔先生,”他对我说道,“见到您很高兴,您不知道大家都在迫切地期待您的光临,您的驾临将会给我的家人带来多大的快乐啊……”
  “包括米拉小姐吗?……”我问。
  “这还用说!”我弟弟叫起来,“亲爱的亨利,如果你启程后,‘马提亚·高万’号每小时连十里路都走不到,那可不是她的过错!”
  要特别指出的是,哈拉朗上尉与他父母妹妹一样,能讲一口流利的法语,他们全家都曾游历过法国。再说,玛克和我都听得懂稍带匈牙利味的德语,从这天起,以及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几种不同的语言谈天说地,有时甚至混在一起用。
  一辆车载上我的行李。哈拉朗上尉、玛克和我坐上车。几分钟后,车子停在特梅丝瓦尔公寓前。
  我定于第二天去罗特利契家作首次拜访。我和弟弟单独留在玛克为我准备的舒适的房间里,隔壁就是我弟弟在拉兹一直居住的房间。
  我们一直聊到吃晚饭的时候。
  “亲爱的玛克,你明白……我的婚礼少不了你……在我身边……而且,难道我不应该征求你的允许……”
  “我的允许?”
  “是的……就像征求父亲同意!……但不管是他还是你,只要认识了米拉,断不会拒绝这门亲事……”
  “她魅力四射?”
  “你会见到她的,届时,你自己判断吧,你会喜欢她的!……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好的妹妹……”
  “我接受这个妹妹,亲爱的玛克,我早就清楚你的选择极其称心如意。但为什么不今晚就去拜访罗特利契医生?……”
  “不……等明天吧……我们没想到船会这么早到……我们以为是在晚上。哈拉朗和我只是为以防万一才到码头上去的,正巧让我们撞个正着,驳船刚刚靠岸。啊!要是亲爱的米拉知道了,她该会感到多么遗憾啊!……但我再说一遍,你只有等到明天了……罗特利契夫人和女儿今晚已另有安排……她们去教堂了,明天,她们会请求你的谅解……”
  “一言为定,玛克,”我回答道,“既然今天我们还有几个小时,可以聊聊天,畅谈过去、未来,说说咱们分别一年间发生的许多事情!”
  玛克讲述了他离开巴黎后的旅程,他每到一处的取得的成功,维也纳和普雷斯堡的艺术界对他敞开大门,热情欢迎他。总之,这一切,他以前都写信告诉过我。凡有玛克·维达尔署名的肖像画,奥地利与马扎尔的富豪们都争相购买!
  “亲爱的亨利,我实在无法满足各方面的要求,即使出高价也不行!这有什么办法呢!普雷斯堡的一位诚实的资产阶级人士说得好:玛克·维达尔画得比自然更逼真!”我弟弟又开玩笑地说,“说不准哪天展览的总监会把我劫持去为奥地利的国王、王后、王公大臣们画像。”
  “小心啰、玛克,小心啰!如果你现在接受宫廷的邀请,离开拉兹城,会给你惹来麻烦的……”
  “我会恭恭敬敬地拒绝他们的邀请,朋友!现在不是去考虑画像的时候……确切地说,我刚完成我最后一幅作品……”
  “是她的吗?”
  “对,是她的肖像。应该不是我画得最糟的一幅……”
  “呃!谁知道呢?”我大声说道,“当一名画家被模特儿迷住了时,他往往就会忽略画像本身!”
  “得了……亨利……你等着瞧吧!……我再说一遍,比自然更逼真!……这似乎是我的风格……对……当亲爱的米拉摆好姿势让我作画时,我的目光再也离不开她!……但她可是严肃认真的!……那短暂的几小时是奉献给画家,而不是未婚夫的!……我的画笔在画布上潇洒自如……我觉得画中人儿就像加拉黛的塑像一样,似乎变活了……”
  “别激动!皮格玛利翁,别激动,告诉我。你怎么结识罗特利契家的?”
  “我信中已经说过了。”
  “当然,但我想再亲耳听你讲一遍……”
  “我初到拉兹时,好几个沙龙都隆重地邀请我。参加这种聚会使我感到很愉快,因为对漂泊异乡的游子来说,夜晚往往显得格外的漫长。我经常出入沙龙,受到热情接待。我就是在沙龙里再次遇到哈拉朗上尉的……”
  “再次遇到?”我不解地问道。
  “是的,亨利。我曾在佩斯碰到过他好几次。他出类拔萃、前程远大,为人和蔼可亲,如果是在1849年,他定能出名,成为英雄人物……”
  “只不过他不幸生于这个时代!”我笑着调侃着。
  “你说得对。”玛克也笑着说,“反正我们在拉兹每天都见面,因为他回家休假一个月,我们的交往日渐密切,成了真正亲密的好朋友。他想把我引见给他家人,我愉快地接受了,尤其是因为我在几次招待宴会上见过米拉小姐,如果……”
  “哦!”我说,“妹妹并不逊于哥哥,于是,你就更加殷勤地往罗特利契家跑……”
  “不错……亨利,六星期来,我每晚必去!以后,每当谈起我亲爱的米拉,你也许认为我言过其实了……”
  “啊不,朋友,不!你没有夸大其辞,我甚至认为你讲到她时,不可能夸大其辞……”
  “啊,亲爱的亨利,我多么爱她!……”
  “显而易见,再说,我也很高兴你能进入一户名门世家……”
  “对,最有名望的家族,”玛克回答道,“罗特利契医生医术精湛,声名卓著,他的同行们对他交口称赞!……他还是一位善良和蔼的人,不愧为……”
  “他女儿的父亲,”我接着他的话头,“正如罗特利契夫人不愧为她的母亲。”
  “罗特利契夫人!一位优秀的妇女。”玛克叫起来,“她虔诚、仁慈,热心慈善事业,全家人都喜欢她。”
  “亨利,我们不是在法国,我们在匈牙利,一个马扎尔人的国度,此地的民风还保留着过去的淳朴,家庭中还存在着家长制。”
  “哦,未来的一家之长——总有一天,你会当上家长的。”
  “这个职业的社会地位和价值可不低啊!”玛克说道。
  “是的,你简直比得上玛蒂萨莱姆、诺亚、阿布拉罕、伊扎克、雅科布。算了吧,你的恋爱史,在我看来,也没什么惊天动地之处。由于哈拉朗上尉的引荐,你结识了他的家人……他们盛情款待你,据我对你的了解,这本在情理之中!……你一见到米拉小姐,就被她优雅的体态、美丽的容颜、善良的天性所迷住……”
  “你所言不差,哥哥。”
  “崇高的品质是对未婚夫而言,美丽的姿色则对画家而言,前者铭刻在心中,后者存于画布上!……我说得如何?……”
  “有点浮夸,但还算确切,亲爱的亨利!”
  “你的评价也倒恰如其分。再说一句,如同玛克·维达尔一见到米拉小姐,就痴迷于她的风姿,米拉·罗特利契小姐一见到玛克·维达尔,芳心也为他而动。”
  “我没这样讲,亨利!”
  “这是我说的,只不过尊重神圣的事实!……罗特利契先生和夫人目睹两个年轻人互相爱慕,一点不觉得被冒犯了……玛克急切地向哈拉朗上尉吐露心事……哈拉朗上尉也觉得这是美事一桩……他把这一微妙事态禀明双亲,父母又向女儿转达,……米拉小姐,闻之顿显大家闺秀的娇羞,但仍接受了玛克的一片痴情……于是,玛克·维达尔正式登门求婚,当即被允诺了。这段罗曼史和别的一样,都将圆满结束……”
  “亲爱的亨利,你称之为结束,”玛克宣称,“我觉得这只是开始……”
  “你说得对,玛克,我已经搞不清词汇的含义了!……婚礼何时举行?……”
  “我们都等你来才确定结婚吉日。”
  “那好吧,随你们的便……6周后……6个月后……6年后……”
  “亲爱的亨利,”玛克说,“我希望你能向医生说明,你的假期不长,如果在拉兹耽搁过久,太阳系的运转都会因为缺少你的天才计算,发生混乱……”
  “一句话,我得为行星脱轨,星球相撞负责……”
  “对,请你们不要推迟婚期……”
  “后天,甚至今晚……怎么样?……请放心,亲爱的玛克,我会尽力促成此事,达成你的心愿。其实,我还有一个月左右的假期。我希望能在你们婚后,在你们夫妻身边生活半个月呢……”
  “那再好不过了,亨利。”
  “亲爱的玛克,你打算在拉兹定居?……你不回法国……巴黎了?……”
  “这事还没最后决定。”玛克回答道,“以后再讨论此事吧!……我只关心现在,至于将来,对我来说,只有结婚一事,别的一概不存在……”
  “过去已经消逝,”我高声说道,“未来还没有降临……只有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这正是我所有请人在明亮的星光下背诵的一句意大利格言。”
  我们就用这样的语气聊着,直到晚饭时分。用过晚餐,玛克和我抽着雪茄,沿着多瑙河左岸漫步。
  第一次夜晚散步,并不能使我对这座城市留下深刻印象,但是第二天,我有整整一天时间细细观赏。很可能玛克无法抽身陪我,只有请哈拉朗上尉代劳了。
  自然,我们谈话的中心始终围绕着米拉·罗特利契这条主线。
  但是,我时常想起离别巴黎前夕,东方公司的秘书长告诉我的那件事,我弟弟的谈话却始终看不出他的罗曼史曾受干扰。然而,玛克有,确切地说曾有过一位情敌,奥多·斯托里茨的儿子曾追求过米拉·罗特利契,这并不令人意外,因为米拉家有万贯家财,而且本人又貌美如仙。但现在,威廉·斯托里茨别再痴心妄想了,不必再为此人提心吊胆。
  我自然而然又想起临下船时耳边听到的话语。假定我不是在做梦,的确有人跟我说话,我也无法归咎于那是那个德国佬搞的鬼把戏。我们从佩斯起就在一条船上,但船还没到拉兹,他就上岸了。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弟弟,但关于那个威廉·斯托里茨,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句。
  玛克只是意味深长地作了个不值一谈的手势,对我说:“哈拉朗上尉向我提起过那个家伙。他好像是那位学者奥多·斯托里茨的独生子。听说那位学者在德国被人当作巫师,——纯属胡说八道,他在自然科学领域里占有重要一席,在物理、化学领域里也有重大发现。但不管怎样,他儿子的求婚已被拒绝。”
  “这事发生在你的求婚被接受以前很久吗,玛克?”
  “大约三、四个月以前,要是我没弄错的话。”弟弟回答道。
  “米拉小姐是否知道有个威廉·斯托里茨一心想娶她,就像喜歌剧中唱的那样?”
  “我想她不知道。”
  “他以后没有再采取任何行动?”
  “没有,大概他清楚他没有机会了……”
  “那个威廉·斯托里茨是个何等样人?”
  “一个古怪的家伙,行踪诡秘,离群索居……”
  “在拉兹……”
  “对,在拉兹。他住在戴凯里大街一座偏僻的房子里。他是德国人,单凭这点,罗特利契就不可能答应他的求婚。匈牙利人和法国人一样讨厌吉约姆二世的子民。”
  “玛克,他很可能还是普鲁士人。”
  “是的,勃兰登堡的斯普伦贝格出生的普鲁士人。”
  “你见过他吗?”
  “见过几次。有天在博物馆里,哈拉朗上尉把他指给我看了,当时他好像没看见我们。”
  “他现在还在拉兹吗?”
  “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亨利,但我觉得已有两三个星期没见到他了。”
  “他最好不在拉兹。”
  “嘿!”亨利说道,“咱们别再说那人了。如果哪天某个女人成了威廉·斯托里茨夫人,你可以放心,那绝不会是米拉·罗特利契,既然……”
  “是呀,”我接着说道,“既然她成了玛克·维达尔夫人!”
  我们一直走到连结匈牙利河岸与塞尔维亚河岸的木桥上。我们在桥上站了几分钟,欣赏着桥下那条美丽的河流。夜色纯净,繁星点点,倒映在水中,就像万千条银光闪闪的游鱼。
  我向玛克谈了谈自己的事务,我们共同的朋友们的近况,和我保持密切联系的艺术界的动态。我们还谈论了许多有关巴黎的事情。要是一切顺利,他婚后应该回去呆几周。新婚夫妇一般前往意大利或瑞士度蜜月。但他们大可以去法国。米拉会很高兴再次见到熟悉的巴黎,何况这次还是跟着丈夫旧地重游呢。
  我告诉玛克,他上封信里索取的一切文件手续,我都准备齐全了。他尽可以放心,蜜月旅行所需的护照上什么手续都不缺。
  我们的谈话不停地回到那颗璀璨的北斗星,光辉四射的米拉身上,就像磁针的一端总是指向北方。玛克不厌其烦地讲,我平心静气地倾听。这许多事情,他早就想向我一吐为快!最后,还是我比较理智,否则,我们非谈个通宵不可。
  在这么清凉的夜晚,码头上行人稀少,我们的散步也没受到什么打扰。我犯糊涂了吗?怎么我总感觉到身后有个人在跟踪我们。他紧随其后,似乎想偷听我们的谈话。那人中等身材,从他沉重的步履来判断,他是个上了一定年纪的家伙。后来,那人远远落在后头,不见了。
  10点半钟,玛克和我回到特梅丝瓦尔公寓。我入睡之前,在驳船上听到的那些话就像个幽灵的影子又回响在脑海中,……那可是恐吓玛克和米拉·罗特利契的!
  第四章
  第二天是个不平凡的日子,我正式登门拜访罗特利契一家。
  医生的住宅位于巴蒂亚尼堤岸的尽头,戴凯里林荫大道的拐角处。戴凯里大街环绕整座城市,在不同地段有不同的称呼。医生家的住宅是座古老的大厦,但风格雅致,内部装饰极其现代化,屋内摆设富丽堂皇,而又不失古朴典雅,家俱摆设体现了主人的高尚的艺术趣味。
  那道供车马出入的正门朝着戴凯里大街,大门两侧立着两根木柱,柱顶放着两盆盆栽植物,生长旺盛,边上有道侧门。从门进去后,是块石彻地的大院落。一道栅栏把庭院与花园隔离开。花园里长满榆树、杨槐、毛栗、山毛棒,枝繁叶茂,树梢都高过了围墙。长长的围墙一直延伸到隔壁邻居的屋旁。花园里有块形状不规则的青青的草坪,上面生长着一簇簇的灌木,偶尔几座椭圆形花坛。树荫下曲径幽深,道路旁爬满了常春藤。花园深处,映入眼帘的一片色彩缤纷的花海。右边拐角处有个家禽饲养场,它的两边是两座壁上凿有抢眼的楼房,墙壁上爬满了绿绿的藤条,看上去就像挂了条碧绿的帷幕。右边有座小楼,底楼有厨房,紧挨着一间仆人干活的房间,以及柴房,还有车库(里面停放着两辆马车)、马厩(关着3匹马)、盥洗室、狗窝;二楼通过百叶窗采光,有浴室、熨烫室、仆人卧室,一个形状特别的楼梯把两层楼连接起来。二楼6扇窗户之间的墙壁上爬满了葡萄藤、马兜铃,茂盛的玫瑰花枝也斜倚着墙面。
  一条漏窗镶着彩色玻璃的过道把边层与主层连接起来,这道过道尽头是60尺高的圆塔底层。圆塔右边有两座楼房,它们相交成一个拐角。圆塔里一道铁梯盘旋而上,通向二、三层,三层房顶呈复折式,窗框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住宅前面有间玻璃花厅,阳光从东南方射来,洒满花厅。花厅里面有几道门,门上都挂着古色古香的挂毯,分别通向罗特利契医生的工作室、宽敞的客厅和餐厅。这些房间都朝向马蒂亚尼堤岸和戴凯里大街一侧,6扇大窗户一字儿排开。
  二楼的布置与一楼相仿,客厅上面是罗特利契先生与夫人的卧室,餐厅上面是哈拉朗上尉回拉兹度假时居住的房间,医生工作室上面则是米拉小姐的闺房及她的书房,书房的3扇窗户,一扇朝着堤岸,一扇朝向大街,另一扇则可望见花园,这和整座楼层的过道窗户结构相仿。
  我必须承认,在拜访以前,我对这幢住宅的布局已有所了解。在前一夜的闲谈中,玛克向我作了详细的介绍。他没有放过少女闺房里每一个细小部分。我甚至知道米拉小姐在饭桌旁坐在哪个位置,她最偏爱客厅的哪个座位,在花园深处,美丽的栗树下,她最喜欢哪张长椅。
  再言归正传,塔楼的尖形穹窿里镶嵌着彩绘大玻璃,光线就从此处射进来。从楼梯爬上去是一圆形亭阁,走上环形平台,举目远眺,整座城市,还有那条弯弯的多瑙河风光尽收眼底。
  下午1时左右,玛克和我在那间玻璃花厅里受到主人家的热情接待。花厅中央旋转着一个精雕细作的铜花盆架,花盆里花儿竞相开放,厅里墙角散放着几盆热带灌木:棕榈、龙血、南美杉……会客室与客厅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匈牙利和荷兰流派的油画,玛克十分欣赏这些杰作。
  从摆放在左边墙角处的画架上,我看到了米拉小姐的肖像。我细细欣赏,的确画得不错,不愧出自于在上面签名的画家之手——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是全世界最亲切的了。
  罗特利契医生50左右,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身材高大、腰板挺直、花白胡须、头发浓密、气色红润、体质健壮、百病不侵。他身上流露出真正的马扎尔人的原始气质,他的目光热诚、意志坚定、姿态高贵,透出一股天生的傲气,但却被他英俊的脸庞上的浓浓笑意冲淡了。我发现在他身上具有军人的气质。他年轻时确实在部队里服役过,后来才退役回家的。我被介绍给他时,一只温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我感觉到,面前站着的是世界上最为正直善良的人。
  罗特利契夫人45岁,仍保留着年轻时的绝美风韵,她面部线条匀称,一对蔚蓝色的眼睛,一头美丽的已略显花白的长发,小嘴纤巧,一说话,露出满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她身材依然很苗条。尽管她是匈牙利人,但她性格安静、温柔,是一位优秀妇女,典型的贤妻良母。她在丈夫身边找到了完美的幸福。作为一位有远见卓识的母亲,她把一腔母爱全部倾注在一双儿女身上。她虔诚地信奉天主教,不问为什么,只热诚地履行着一名天主教徒的义务。罗特利契夫人对我表达的真情厚意令我深受感动。她非常高兴能在家中接待玛克·维达尔的兄长,希望他不要见外,把这里当成是他自己的家。
  米拉·罗特利契怎样呢?她微笑着伸出双手,应该说伸出双臂向我走来!是的!她就像位妹妹,拥抱了我,我也亲切地拥抱着她,的确如此,她不久即将成为我的妹妹!玛克在旁,大有羡慕嫉妒之情。
  “我都没到这个地步呢!”他酸溜溜地说。
  “不,先生。”米拉小姐回答道,“你不是我哥哥,你!……”
  罗特利契小姐与玛克描述的和我在油画上看到的毫无二致。这位少女,容颜俏丽迷人,一头细软金发,即活泼又俏皮,秀丽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智慧之光,她肤色红润,这是匈牙利民族所特有的,嘴唇轮廓鲜明,朱唇微启,露出洁白的牙齿。她身材中等偏上,步履轻盈,优雅娴静。她超凡脱俗,但决不矫揉造作,惺惺作态。
  我想起别人评价玛克的绘画比本人更逼真,在我看来,米拉本人可比画像生动,她浑身自然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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