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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嫁到-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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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无奈

云想容虽为女子,却有寻常女子身上没有的侠肝义胆,她看起来冷心冷血,做事不择手段,对人狠辣之极,可那是对待对她不起的人。真正被她在乎的人,她会豁出出性命去为之付出。沈奕昀对这一点很有自信——她虽然没有爱上他,却十分在乎他,因为他是她的好友。

最要紧的是今日之事,云想容的性子定会将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会觉得是她带累了他。

沈奕昀不知她会为了他的安危做出什么事来,奈何锦衣卫北镇抚司中没有他的人,他很想告诉她他不会有事,让她不必担忧,千万不要为了他做任何事,答应任何人任何条件。可是他只能坐在这里干着急而已。消息无法带出去,人也无法见到。

沈奕昀心急如焚,想起今日他劝说她回府去英姿那委屈的神色,他隐约可以猜得到,必然是云敖做了什么为难云想容的事。闽王带着人来找他决斗的消息闹的沸沸扬扬,不光是城中之人会妄传,云敖身为云想容的父亲,应当会觉得丢了体面。

说到底,是他的无能带累了她,哪里能怪她呢?

对面牢房中对楚寻的折磨还在继续,这一夜他死去活来一共七次,待到天色蒙蒙亮时,那几个锦衣卫也是累了,打着呵欠说笑着离去,将满身伤痕的楚寻也一并抬走。

空旷的大牢里就只剩下沈奕昀。

他仰起头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默默地在心中记录下,已经进了大牢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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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泛起鱼肚白,东方朝霞似锦,知韵堂中的景色由朦胧转为清晰,洒扫的小丫头子们开始提着扫帚、木盆等物出来走动。

看到仍旧直挺挺站在院子当中的二人,丫头们不敢多言语。只默默地做事。

不多时,书房里传来云敖唤人的声音。康学文忙与几名丫鬟,端着黄铜盆、热水、锦帕、青盐等物进去服侍云敖洗漱更衣。后又有两名小厮抬着食几来,上头是厨下才刚预备的早点,热气腾腾的包子,四碟子精致小菜,还有一碗熬得浓香的粳米粥。

这一切都如往常那般井井有条的进行着,好像院子里根本就没有云想容和英姿的存在。

一夜寒冷,云想容已是浑身发抖,仍旧坚持着着。今日父亲逢休沐。或许有一上午的时间用来谈话。她已经等不下去了,因为沈奕昀还不知是生是死。

又过了片刻,下人抬了食几出来。屋里窸窸窣窣的一阵子。珠帘一撩。康学文道:“六小姐,侯爷请您进去。”

云想容颔首迈步,身子踉跄了一下,英姿连忙搀扶住,“小姐。没事吧?”

云想容沉默摇头,上了台阶进屋,穿过落地圆光罩来到里屋,见云敖正盘膝坐在临窗的三围罗汉床上,手上捧着一本杂书在看。

“父亲。”

“嗯。”

云敖放下书,斜睨云想容。“一夜的时间,你想通了吗?”

云想容苍白的嘴唇抿起,再开口时。唇色变成淡粉,她提裙摆跪下,叩头道:“求父亲救救沈伯爷。”

云敖原本阴沉的脸,因云想容这一句话暴怒狰狞,抄起才刚放下的书朝云想容丢去。正砸到她头上,打落了她原本就凌乱的鬓发。

云想容闭了闭眼。道:“皇上既已赐婚,他便是我未来夫婿,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女儿受无妄之灾,带累了他,求父亲在皇上面前说和,他得救,也是我得救。”

“顽固不化!”云敖蹭的起身,负手来回踱步道:“本以为你是个通透人,却不知如此痴傻,这个节骨眼上你不知划分界限,让为父的为你解除婚约,以弥补你胡乱选择的错失,如今你还敢来求我救他?!云想容,沈默存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药!”

云想容不想与云敖争吵。她站了一夜,双腿酸麻胀痛,身体虚弱,心脏闷痛,早已经筋疲力竭。她不想动气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想激怒云敖反而更难达成心愿。

云想容依旧叩头:“请父亲成全。”

“皇上此番抓了沈奕昀并非只为了闽王,其中还有其余缘由,这个缘由是咱们云家碰触不得的,聪明的,就从此与他一刀两断。我言尽于此,云想容,为父只问你一句,我已给你讲清楚了,你是要沈奕昀,还是要云家!”

云想容直起身,仰头望着依旧俊朗非凡卓尔不群的英俊男子,坚定的道:“求父亲救救沈伯爷。”

“你可以走了。”云敖似也懒得与云想容说话,坐回罗汉床上,道:“你若要救沈奕昀,往后就不在是我云咸宁的女儿。我没有你这样不顾家族利益的女儿。”

等了一夜,就换来这样的结果。

不是没有预料到,可当真发生了,云想容的心里仍旧被扎了一刀那样的难受。她的父亲,果真是个能成就大事的人。

因为只有狠得下心,才能成功。

云想容站起身,不在做无意义的挣扎,云敖打定了主意的事,她说什么也是无用了。

“女儿拜别父亲。”云想容行礼,虽已经虚弱的摇摇欲坠,仍旧将背脊挺直的犹如劲松,在没有了方才乞求时候的卑微。

看着云想容扶着婢女的手离去的背影,云敖心里当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那个一条路走到黑的性子,真跟她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想容与英姿先行离开后,她那的所有物品以及那二十箱的添箱,就由玉簪等人一同运送到了孟氏珠宝行的后院,暂且收入库中好生看管起来。玉簪四个丫头都被留在了孟氏珠宝行随时听命。

云想容和英姿回了承平伯府。

见她无功而返,楮天青等人都十分失落,卫二家的流着泪,哽咽道:“也不知那群狗腿子怎么折磨四少爷呢,偏咱们一群人,连看都不能看他一眼。”

楮天青也是急的双眼赤红:“皮肉苦还不是最可怕的,要命的是怕锦衣卫查出什么来。”

他的话。正戳中云想容心中最担忧之处。

一夜的疲劳,因着此时的危机,云想容丝毫都感觉不到了。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张开眼时,苍白的脸上神色十分坚毅:“卫妈妈,劳烦你去预备早膳,英姿,药方你都带着呢吧?先去抓药给我煎药来。我们先吃了东西,在研究该如何是好。”

“是。”

卫二家的和英姿抹着眼泪下去了。

不多时,英姿先将一碗浓黑苦涩的药汁端来:“小姐。温度刚合适,您先用了吧,卫妈妈那边早饭也吩咐人预备得了。”

那药的味道苦涩难闻。小猴和卫昆仑闻着都皱眉。想着要去给云想容拿蜜饯果子来。

谁知云想容只接过了白瓷碗,拧着眉一口气喝完,将空碗递给了英姿。豪迈的吃药方式与沈奕昀如出一辙,小猴和卫昆仑再一次认识到面前的女子不是寻常的柔弱小姐,昨日她敢阻拦锦衣卫抓人。敢与皇帝较劲儿为了沈奕昀四处奔走,就值得了沈奕昀为她的付出。

几人对她更是恭敬了。

早饭后,云想容问楮天青:“褚先生,闽王和我父亲那里我都去过,但是无果。我一时之间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在皇上面前为沈四说上话,还是与咱们有些交情求的动的。你可知道还有什么人合适?”

楮天青皱着眉。心里细数,沈奕昀手中的探子都是掩藏在各个角落里,自然不可能露面。能与皇上说的上话。又不会引起怀疑理所当然的人,当真没有。

小猴想了想,道:“我知道有一个人。”

云想容知小猴整日跟在沈奕昀身边,笑着问:“你说。”

她展颜时笑容温和,仿佛清晨的霞光绮丽都被她瞬间艳光四射掩盖下去。看的小猴红着脸,道:“就是。恬王曾与爷当面提亲,但是被爷给婉拒了。能让恬王自己开口与爷说这件事,想必他对爷十分的中意。”

云想容诧异的眨眼,她竟然不知还有这一桩事。

仔细想来,若是沈奕昀尚郡主,恬王做他的岳父老泰山,似乎要比云敖做岳父更有用一些。

卫昆仑和楮天青见云想容如此,还当她女儿心思在吃醋。纷纷不赞同的看了小猴一眼。

云想容靠着椅背,右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沉思了片刻道:“恬王当面与沈四说起此事,却被拒绝,这会子若是直接求到他头上,以他的性格定然不可能帮忙的。”恬王毕竟是她前世的公爹,她自然了解颇多。

“不过小猴的话却提醒了我。霜琴郡主刘嗪,对沈四却是十分的倾慕。我想若是求她在皇上面前为沈四美言几句,将误会解释开,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楮天青闻言眼前一亮。

云想容说的含蓄。楮天青却是一下子就想的清楚,刘嗪身为郡主,不过是皇帝的一个堂妹罢了,又不是十分亲近,如何能说的了什么情?皇帝肯听不肯听都是未必。沈四被抓,罪名是开罪了闽王。若是霜琴郡主去说情,以她的性格,或许会“另辟蹊径。”

若是四少爷能尚郡主……

楮天青问,“六小姐,你是否已经想清后果?”

“果真你是个及通透的人。”云想容微笑着,苦涩的道,“现在这个节骨眼儿,我只是想要沈四活着罢了,至于其他的,哪里能计较?拖的越久,他就越危险啊。”

小猴和卫昆仑以及卫二家的和英姿都没想那么多,焦急的道:“那还等什么,就去求一求郡主吧。”

PS:带入自己,如果我是小六,是宁可看到沈四好好活着的。可是写的好难过~o(>_<)o ~~恨死皇帝了有木有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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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心痛 (粉红20+)

刘嗪离开宫中时,尚有些云里雾里,想起方才皇上听闻她说“我已与沈伯爷行了周公之礼,有了夫妻之实,还请皇上成全”时皇帝愕然,她难免霞飞双颊。

攥着襟口,心跳擂鼓一般,以父王身份,她与沈奕昀婚事必然成了,沈奕昀放出牢笼后也必然感念她恩情,往后对她蜜里调油一般好,只一辈子做交颈鸳鸯就是……

刘嗪回了王府。才刚歇息了片刻,贴身侍婢翠兰就进来回话,“二小姐,云六小姐又来了。”

刘嗪闻言冷笑了一声,“平日里我到她府上,她对我爱理不理,如今为了沈伯爷事情连着来了四五日。真是不知自己有多惹人烦。”

翠兰谄媚道:“是啊,我看小姐今日依旧是晒着她,让她外头等去吧。”

刘嗪颔首。

吃了半盏茶,却觉得这样消息若是不告诉云想容,就少了一个打击她机会。她那个承平伯夫人位置,怕是很就要让让贤了。

思及此,刘嗪笑吟吟吩咐婢女:“来人,给我梳妆,一定要比云六容光焕发才是。”

“是。”

此时前厅中云想容,哪里还能谈得上容光焕发?沈奕昀已被抓走六日了。她是第二日就找了刘嗪,刘嗪答允下来,请旨入宫,却一直得不到皇上传召。

她日日来等消息,却日日无功而返,每日担忧沈奕昀生死,已如热锅上蚂蚁。今日早起梳头,英姿竟她两鬓发现十余根银发,皆是从发根处开始变雪白。

看到那些银丝,英姿落了泪。她却只对着西洋美人镜发呆。

她终究是害了沈奕昀。若是沈奕昀真因此而死。她这条命赔给他也就是了,还乎几根白头发?

正沉思着,外头传来刘嗪声音:“你又来了?”

云想容闻言站起身,平静望着她,“可有进展?”

刘嗪一看到云想容那张即便不施脂粉也娇媚莹白俏脸,心中就有气,想将真想告知心思一转,变了个说法,道:“我进了宫,见了皇上。可皇上斥责了沈伯爷一顿,也并未说多余,还将我给赶出来了。”

“是吗?”云想容一愣。半信半疑望着刘嗪。

刘嗪叹息了一声,无奈道:“是,我为了救沈伯爷,连自己贞洁都搭上了,你还信不过我?”

是啊。哪里有女子会随意牺牲自己贞洁,明明没有事,为了让沈奕昀活命,愣是要说成有其事。

云想容头痛欲裂。

怎么办。刘嗪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难道皇上真打定主意要沈奕昀命?难道他真不怕天下勋贵与藩王知道了开始设防?难道皇上不乎恬王那个皇叔?

种种疑问心口盘旋,后凝成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胸口闷痛喘不过气来。她还能怎么办?或许。她该去找闽王,答应他条件?

云想容与刘嗪告辞。虽然颜色如常,却掩不住失落和担忧。看她背影。刘嗪冷笑了一声,“你失落还后头呢!”

云想容这些日一直住什刹海附近玉簪胡同二进宅院里,与英姿回去一路上一直不言语。等到了玉簪胡同,她吩咐英姿烧水伺候她沐浴,利用烧水时间提笔写了封信。将今日事情叙述一番,差遣小丫头跑腿。给伯爵府楮天青等人送去。

水预备下,云想容屈膝坐木质浴盆之中,望着洁白无瑕**发愣,由着英姿用木勺往她如雪初凝背上浇水。

“小姐,您看开些,您能为沈伯爷做事都已做了。就连让出承平伯夫人位置您都做了,这一切或许都是命。您就是如此自苦,也无济于事啊。”

云想容背对着英姿,披散湿润长发遮住了她脸,水滴低落浴盆之中,不知是不是泪。

“不,我还没有大努力。已经六日了。他不知伤成什么样子。他是能做大事人,若不是因为有我,他不会遭此无妄之灾,他至少还有九年以上时间。”前世她难产而死之时,正是沈奕昀纠结大军兵临城下之际,她不知他胜败,却知至少那个时候他是没事。

今生,都因为她重生而转变了。

沈奕昀不该如此。无论他是否谋反,以他经天纬地之才,定要有一番惊世骇俗大作为,哪里能如此折翼?

“替我沐浴吧。我母亲若来,就说我累了,这会子我谁也不想见。”

英姿哽咽着“嗯”了一声,一面伺候云想容沐浴,一面默默地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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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恬王府中。

夏辅国手持圣旨,朗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霜琴郡主,品貌出众,德才兼备,正当适婚之时,当择佳偶良配。值承平伯沈奕昀与霜琴郡主堪称天造地设。今特封沈奕昀为霜琴郡主仪宾,赐郡主府、仪宾府,与六月初六完婚,钦此!”

话音落下,恬王、恬王妃、刘清宇与刘嗪都处于呆滞之中,前三者为惊愕,只有刘嗪是因为太过欢喜而呆愣,也是她第一个回过神来,欢欢喜喜唱道:“谢皇上龙恩”,起身接了旨。

夏辅国笑吟吟道:“王爷,王妃,世子爷,郡主,奴才给您们道喜了。”

恬王威严掩盖内心情绪,与夏辅国契阔了几句,要留他用饭,夏辅国笑着道:“奴才还要去承平伯府传旨,恐怕要辜负王爷美意了。”

恬王妃见夏辅国要走,忙送了个大封红,笑着道:“夏公公,沈伯爷如今……”

“沈伯爷如今已经无罪释放,这会子应已回了伯爵府了。”

“那沈伯爷与云家六小姐婚事?”刘清宇问。

夏辅国笑道:“皇上金口玉言,既然下了旨,断没有收回成命道理,六小姐与沈伯爷婚事照旧。从此往后霜琴郡主与六小姐共事一夫,沈伯爷乃当今第一才子,也算一段佳话。”说着行礼告辞。

刘嗪闻言,圣旨险些扔地上:“怎么会这样?”她和云想容两头大?

恬王和王妃见刘嗪模样,就知其中必有内情,皇帝不可能突然赐婚,便拉了她到内室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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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伯府,沈奕昀刚进府们,正被卫二家围着问长问短,夏辅国赐婚圣旨就到了。

他双膝跪地。半晌没有反应,夏辅国见沈奕昀如此,似笑非笑道:“沈伯爷。皇上开恩,免了您罪,还给了您这样大恩典,成全了您与霜琴郡主美事,您也该感恩戴德才是啊。从此以后娥皇女英。沈伯爷坐享齐人之福,可是天下人艳羡美事。若不是皇上看重您,您以为已有侯府千金为良配,还能尚郡主吗?”

沈奕昀心中惊涛骇浪,这个时候已没有选择余地,因为他知道自己担心事情发生了。他被毫发无伤被关了六日,外头人就焦灼了六日,恐怕是想了办法。走投无路之下才出此下策。

麻木叩头接旨,与夏辅国寒暄,将之送走。

沈奕昀面色严峻问楮天青:“是谁主意?!”

楮天青诚实道:“是我们与六小姐一同商议。当日已是走投无路了。”

“是啊,咱们实没有法子了。”小猴抢着道:“我们人私下里都已经准备劫狱,还是褚先生足智多谋。说稍安勿躁,先看看六小姐能耐。不过六小姐为了爷真做了很多。她去求了闽王不果。又去求永昌侯,永昌侯不但不答应救您出来,还与六小姐断绝了父女关系。如今六小姐搬了出来,住玉簪胡同呢,后来实想不出办法,六小姐说不能让您出了大牢从此一生都做逃犯,恰好我想到了恬王跟您说亲事,就与六小姐提了个醒,六小姐就去求了霜琴郡主。”

沈奕昀心疼无法呼吸,双拳握指尖泛白,紧闭凤眸。

傻瓜!傻瓜!

这六日于他来说是焦灼,于她来说,却是炼狱一般煎熬。从事发那日到现,她竟一夕之间失去了那么多。她失去了尉迟凤鸣那个朋友,失去了尊严,失去了父亲,甚至后去找刘嗪时,连未来夫婿都要失去了。

她是否想过,万一皇上将他赐婚给刘嗪,而驳了之前赐婚,她该怎么生存?被二度退婚,又与永昌侯父女决裂,她即便有万贯家财,京都城中那些好事之徒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她淹死。

楮天青见沈奕昀不语,劝说道:“伯爷,这对您来说是好事,能得永昌侯和恬王为岳丈,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手下对他忠心耿耿。却不懂他心。

沈奕昀站起身,似乎无力去解释。只道:“预备热水伺候我沐浴吧。”

“水早就预备得了,爷去沐浴,洗一洗晦气,好这一次有惊无险!”

众人都是欢喜不已。

沈奕昀沐浴之后,才刚要坐下吃饭,小猴步进了屋,招呼楮天青道:“褚先生,玉簪胡同来信了。”

楮天青双手接过信,呈给了沈奕昀。

沈奕昀放下银筷,急切拆开了信封,只见里头写着:

“褚先生,秦霜郡主求见皇上未得结果,六日过去,恐夜长梦多,我当再见闽王,务必使他松口,诸君静候佳音。”

沈奕昀慌乱站起身,碰翻了桌上杯碗,瓷器落地发出尖锐刺心之声。

“送信是何人?”

小猴从未见过沈奕昀慌乱阵脚,吓得脸上煞白,忙道:“是个小丫头,这些日一直是她来往送信。”

“可懂得轻功?”

“只是个寻常丫头。”

沈奕昀大步向前,飞身往外奔去,迅捷仿佛一只豹子。

“伯爷!您去哪儿!您头发还没擦干呢!”小猴追了两步大喊道。

沈奕昀哪里听得进去?那小丫头不会武功,从玉簪胡同到这里说明已经用了一些时间。

闽王对云想容心怀不轨,她若是去找闽王,无异于羊入虎口。

以云想容对他情分,若是真可以救他,早第一次去求见闽王时就已经谈拢了。谈不拢,必然是闽王提出了一些云想容无法接受条件,所以她才会去跟云敖低头,到后来宁可将承平伯夫人身份让给刘嗪,宁可自己二次被退婚,做那被人背后议论有失妇德女子。

可见,云想容心目中,闽王提出条件,比让她跟人低头严重,比让人背后议论严重。

她是骄傲一个人。连被人议论,与人低头都能做得出,却无法答应闽王条件。闽王让她做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刘嗪定然是骗了她!

所以她走投无路之下,宁可去牺牲自己贞洁。

怎么这么傻!为何这么傻!

沈奕昀发疯一般,将胯下黑马抽出数道血痕,人马合一,如黑色闪电一般冲向玉簪胡同方向,只求能将她拦住。不要让他后悔终生。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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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依靠

青幄翠顶的寻常宽敞马车中铺着湖蓝弹墨绵软褥垫。云想容依着同色大引枕侧躺其上。半干长发堆叠云髻,垂落丰|满胸前一缕蜿蜒如墨色山泉,脑后两根珍珠花头步摇,随马车行进,莲子米大小的珍珠轻晃,珠光氤氲融合凝脂肤色,脂粉薄施,红唇润泽,淡妆掩藏了几日心焦的憔悴,秋香底织锦竹叶纹交领褙子勾勒她凹凸玲珑身段,云锦遥乖诤度斓嫔险箍梢欢溲┌子栈蟮幕ā�

她正闭目养神,虽知稍后会发生何事,心下却异常宁静。若此法也不奏效,她便只剩下劫狱一法了,到头来左不过陪他一命而已。既已想开,许多纷扰就不盈于心,只一心一意担心沈奕昀的安危而已。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云想容听见外头赶车的英姿一声惊呼。

她倏然睁眼起身之时,面前一阵凉风,车帘掀起复又合上,一黑影已栖身在眼前,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马车里光线不足,面前略微气喘之人的容颜不十分清楚,只一双神采奕奕的凤眸幽深璀璨,乌黑长发散在身后,零乱狂野,雪白儒衫歪歪斜斜,领口微敞,露出他修长有型的脖颈和喉结,宽肩窄腰,即便半跪在坐褥之上,因棚顶高度而躬身屈就,依旧那样雍容贵气。

云想容美目中渐渐注入光辉,眼角眉梢的忧愁化去,桃花眼弯成月牙,眼波盈盈,素手执起沈奕昀双手,未见伤痕。

撸起他宽袖,又拉开他衣襟,见他肌肤光洁如玉,没有鞭笞痕迹。他依旧如一只迅捷的小豹子。蕴含力量的优雅。

笑容扩大,云想容露出六日来第一个笑容,跪坐起身一把将沈奕昀搂在怀里,他的头靠着她香肩,她脸颊靠着他太阳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长吁了一口气,垂下纤巧羽睫:“太好了。”

只三个字,犹如飓风,在沈奕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极少被人保护,前生今世。除了母亲,没有人以这种姿势抱过他。前世身边人怕他,今生身边人敬服他。身为强者就要挺直脊梁,容不得自己低下头颅,无论多苦也要独自品尝,他早已不容许自己依靠任何人,更合论是个女子。

可这个十六岁的女子。却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来安抚他,让他觉得自己是有人疼的,就连她小手在他身上作乱,毫不避讳的掀开他衣襟查探的举动都那样窝心,难以言喻的情愫澎湃悸动。

更委屈的是她才对。

沈奕昀反客为主,左臂环着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右手略用力,她便落入他怀中。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云想容惊愕的挣扎。逃不掉他铁臂霸道的禁锢。他身上有沐浴后淡淡的清新香气,更有男子身上特有的气息。

沈奕昀喉结滚动,换了个姿势依车壁而坐,不理会她的挣扎将她禁锢在自己身前紧紧抱住,像是抱着救命的稻草。

云想容挣扎无效。回想这几日来的折磨如梦醒一般终于过去,他好端端的出现在眼前。倒也不在矫情,只背脊僵硬,脸颊别开,不让自己依靠的太紧,问:“你几时回来的?”

“方才。”沈奕昀迟疑片刻,似嗔似怪的道:“六儿,你可真忍心将我推给刘嗪?”

“否则如何?”云想容直起身,坐在他身边,理了理鬓角碎发,道:“难道看着你去死不成?不过如今看到你安然无恙,我觉得我犯傻了一次。”

沈奕昀莞尔,屈起长腿,臂弯搁在膝头:“怎么?你发现我的好,后悔将我拱手相让了?”

云想容挑眉:“关了你六日,难道锦衣卫只锻炼你的脸皮了?怎样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是觉得自己冒傻气,不该救你,让你自生自灭去最好。”

沈奕昀歪头看她:“你后悔了?”

他深知她失去了多少。

云想容知道她在问什么,摇头道:“患难见真情,身边花团锦簇太多,也只有经一经暴风雨,才得知那一朵是最顽强的。弃我去者乱我心者,我亦弃之罢了,否则,我还一直对所谓的父爱、友情和主仆之情抱有幻想。真真是傻瓜一个。”

她姣好的侧脸仿若工笔静心画出的,难得有孩子气的抱怨。

沈奕昀禁不住抬起摸了摸她的头,道:“傻瓜。”

“是啊,真是傻瓜。见你如今完好归来,我有种恍然大悟之感,皇帝分明是在用你试探天下勋贵藩王,我却没有发现,只以为他要只你于死地,真是关心则乱。”

“你关心我?”沈奕昀歪着头凑到她跟前。

云想容白他一眼,“显而易见。”她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缠绕,问道:“皇上给你与刘嗪赐婚了吗?”

提及此事,沈奕昀笑容隐去,淡淡道:“赐郡主府和仪宾府,六月初六完婚。”

云想容沉默,理了理零乱的裙摆,半晌才道:“罢了,你左右也是需要个岳丈泰山,恬王要比我父亲好的多。而且我父亲那个人……”唇边展开苦笑:“别说是女婿,就是女儿要死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打算指望他是绝不可能的。换个人也好。刘嗪倾心于你,会对你好的。以你如今处境,尚郡主并不委屈。”

说到此处,她眸光已平静无波,只有沉静,笑意也轻松,似安慰又似开解:“我如今终于搬出云家,得了自由,有大比财产傍身,往后只混吃等死就是了。或许我自己也会到处走走,去看西湖,去看桂林山水,再或者去看海,看沙漠。总归不会很无聊。”

方才情动之时与他相拥,如今既知风云变换,他已是仪宾,便无理由纠缠。

沈奕昀抿着唇,唇角淡淡纹路泄露他的不悦,大手抓过她的左手。

她白青葱的指头上并无装饰,只莹润的指甲涂了淡淡的风仙花汁,淡粉色的光泽与白腻肌肤呼应,分外悦目赏心。

他问:“我从未见你如此静心装扮过。”

“是啊。”云想容笑着。

“你去找闽王,求他为我说清,要付出如何代价?”他侧过脸看着她,凤眸锐光犀利。

云想容与他对视,脸颊瞬间烧的火热,难堪的垂下长睫别开眼:“都都已是过去的事,好在你及时追来……”

话未说完,她惊呼一声,被他轻而易举放置腿上,狠狠搂入怀中。

“六儿,你我婚约照旧,同是六月初六完婚,皇上圣旨断然没有收回成命的道理,你依旧是我的夫人,你在伯爵府依旧可以‘混吃等死’,依旧可以到处去走走。”

云想容震惊的张圆了眼,竟是这样!?

“刘嗪有她的郡主府,婚后她只住在那处安安静静生活就是。我能给她的只有名分而已。”

他在对她剖白,绝不会碰刘嗪,也是在履行从前做过的承诺,不会让她有任何内宅受委屈的机会。

“你……刘嗪毕竟牺牲了名节救了你性命。”

“口头牺牲名节?她对我觊觎已久,这件事正中他下怀,若说我对她有感激,也已在她欺骗你时候磨灭了。若不是我赶来的极是,你现在已经到了闽王府,云小六儿,你是不是觉得让我抱憾终身很有趣?”

云想容直起身,依旧坐在他腿上,视线恰好与他双眸相对。

“就如你不愿意嫁给恬世子和陆安伯世子一样。我也不愿尚郡主。她既然喜欢做承平伯夫人,我给她名分便是。她自由自在生活她的去。圣命难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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