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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嫁到-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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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的贱妇!”云敖双手在身后紧握着拳头,才抑制着没朝着孟氏动巴掌:“那沈默存是什么身份,难道你不知道?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第一个就是他!将来我成了他的岳丈,你说他万一有事,我是帮还是不帮?你们一个两个只知道绣花拌嘴,哪里知道外面的艰难?将来若真因为卿卿的选择而害了云家。别说我不认她那个不孝女,就连你我都一并撵出去!”说罢一甩袖子,披上大氅往外走去,吩咐道:“叫素姨娘预备着!”
“是,侯爷。”
孟氏望着云敖的背影,仿佛已不认得那个人似的,双眼中满是空洞,只有眼泪不停的滑落。
她错了,终究是错了。早八九年前,面对他的无情。她尚且可以用一张名为爱情的美丽的网将自己圈住,让自己沉浸在美好的梦幻里,甚至女儿。父母,她都可以放在次位上。如今回首再想,她竟然自欺欺人了这么久。
孟氏眼前突然浮现女儿年幼时粉雕玉琢的小模样。
公公生辰那日,她对镜梳妆,心心念念盼着云咸宁回来。女儿望着她时那似怜惜又似惋惜的表情。还有她问她的话:
“娘亲,爹爹这些年都不要咱们,你不恨他吗?”
“娘亲,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怎样才能让你快乐?”
六岁的孩子,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她如意,如何让她快乐。或许那时的卿卿。已经看透了一切,她清楚的知道即便云敖回来,对他们也不会有多少的怜惜。
如今距离贞佑四年。已经过去了十年。
她竟用了十年时间,才彻底看透。
孟氏泪如雨下。却不是哭自己,心里早已经没有当初那种没有云咸宁就活不下去的感觉,早前的海誓山盟,早已如晨露一般禁不起太阳的炙烤。她是后悔自己竟然平白的赔上了十年的时间。没有多为孩子想想,如今她已三十四岁。竟不如当年才六岁的女儿。
孟氏用袖子吸干了眼泪,上床睡下。
往后云咸宁爱哪去随他。她在也不想理会,不想为他垂泪了。至于卿卿的嫁妆,云咸宁不给的,孟家早就预备了!什么父亲,什么丈夫?也就是那么回事。
云想容被赐婚的消息快马加鞭的传到了兴易县。这会子楚晏还没从吐蕃回来,孟方和曹氏脱不开身,只派了身边最得力的管家带着两名孟氏珠宝行的大掌柜进京来,来时的车队就有二十辆的马车,都拉着上等的香樟木大箱子,贴了封条,雇了恒通镖局的镖师护送,不出一日就到了云侯府。
云想容得了消息时,正在练字。
“二十辆马车?还都载着香樟木的大箱子?”
“正是呢,那么多的马车,咱们侯府门前都停不下了,三夫人已经到了外头,指挥着往咱们灵均阁搬箱子呢。光是大小箱子就有二十个,都沉甸甸的,也不知都装了什么。”
云想容觉得好奇。写了最后一笔,就带了英上了二层的阁楼瞧热闹。
院子里人头攒动,粗壮的婆子们个个都累的龇牙咧嘴汗流浃背,香樟木的箱子抬进来,都放在了后头的抱厦库房,搁不下的索性放在了前厅。
足足忙活了半个时辰,院子里才清静下来。
云想容下了阁楼,来到一层。恰看到云明珠和康孙氏正在好奇的打量那些箱子。
见云想容来,康孙氏忙规矩的行礼:“六小姐。”
云明珠则是抿着唇不吭声,嫉妒无法掩藏。
云想容也懒得理她。自从刑部大牢的事后,云想容再也不理会云明珠,云明珠被府中人排斥,也不敢太招惹云想容。
“闲杂人等都下去吧。”云想容摆了摆手。
云明珠气的脸上通红,一甩袖子,气哄哄的转身走了。
康孙氏也忙给云想容行礼,随后跟着去。
厅里只剩下云想容和英姿。英姿听了云想容的吩咐刚要打开箱子来看,却见玉簪快步从外头进来,道:“小姐,三夫人让奴婢将这个交给您。”
说着双手捧上一本册子。
云想容打开来一瞧,里头清单列的分明:
大小箱子一共二十个,其中十个装着云想容所得产业、店铺、田庄等今年收益的账簿。五小箱是今年孟氏珠宝最新设计的头面,其中有绿玉髓、祖母绿、蓝宝石、猫眼石、碧玺、软玉、蓝晶、琥珀、绿松石、红珊瑚、月光石等等镶嵌的金累丝、蹙金、鎏金、赤金、乌金、银累丝等工艺的格式簪、钗、环、佩等物。其余有一小箱各类宝石的原石,一大箱极品的笔墨砚台、两大箱绝版书籍、还有一小箱装着面额五十两一张,共十万两银票。
清单的最后,孟方写着:“乖孙大婚之喜,吾甚欢欣,十箱账簿乃是你应得的财产清单。礼成后送还于我,以便打理,另十箱俗物,乃赠予你添箱。”
云想容咂舌。
添箱……
那些价值连城的绝版书籍,极品笔墨砚台台,各类宝石,头面,早已是无价之宝,结算不清。且不说这些,单一箱子共计一万两的银票。就足以压过云家的风头了。
母亲说,云家公中给她预备银子置办嫁妆,统共出了五千银子。
外公得了信儿不过一日。就搜罗来这么多珍奇宝贝,可见孟家不是一般的有钱,而是非常有钱。人都说孟家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云想容收合上册子,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吩咐玉簪下去协助孟氏安顿那两名随行而来帮忙清算的大掌柜歇下。一想到这么些的金银珠宝,竟要在她的灵均阁放上三个月才派上用场。云想容就觉得心都悬起来了。
“英姿,去孟氏珠宝行,调派咱们的人手,灵均阁严密布防。以防盗窃,还有,防火也是要紧。”
“是。我知道,这就下去安排。”
英姿虽不知箱子里都装着什么,可也知道其中重要。连忙颠颠簸簸的去安排。
一时间。孟家给云想容送了二十大箱子的添箱的消息传遍了云家,所知之人无不羡慕。
晚膳时,孟氏看着云敖,笑容嘲讽。孟方此举,相当于打了云敖的脸。
云敖被她看的直接砸了碗筷。骂了句:“土财主!”甩袖子去了外院书房。
陶姨娘受不得惊吓,当夜生产。折腾了一整日才诞下一个女孩儿。云敖竟看都没看一眼,只孟氏先给孩子取了乳名,唤作香香。
到了三月十八,云嫣容穿了华贵衣裳,乘马车走皇城侧门进了宫,一切稳当了下来。云敖才给香香取了学名,唤“云舒容”。
从时的沈奕昀,正站在位于猫耳胡同的“胡府”门前,犹豫着没有上前。
小猴和卫昆仑在沈奕昀身后小声说话:
“也不知道二十箱子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孟家真是有钱。”
“那样张扬的来,虽然给六小姐壮了脸面,可也惹眼了。”
“怕什么,爷不是早都安排人护着了么。在说云家也不是集市,还能容人说进就进去?”
……
二人说话时,见沈奕昀向前走去。立即跟上。
小猴上前叩门。
不多时就有门子来应:“这位公子,您找谁?”
沈奕昀道:“劳烦禀告胡大人,就说沈默存来访。”
“沈公子稍后。”
门子进去传话,不多时,就听门内错杂的脚步声临近,大门敞开,一年约四十出头,俊逸非常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中年妇人,以及两男一女同时出来。
呆呆站在门前,两厢无言。
那男子上下打量着沈奕昀,许久才哽咽着叫了声:“是小四儿吗?”
沈奕昀闻言,再忍不住心下的激动,撩衣摆跪倒在地:“舅舅。”
“快起来,快起来!”胡樊双手相搀,激动的拉着他进院子里去:“十年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足足等了你十年。小四儿,舅舅无能,不能保护你。又怕与你亲近了会拖累你,不敢去找你,舅舅实在是无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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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情孽
胡樊拉着沈奕昀进了院门,门子在背后将大门掩上。
一路往里走去,难免流转眸子打量。胡家不过是间寻常的二进宅院,石砖院墙上攀爬夕颜花的干枯藤蔓,屋舍也是半新不旧,院落宽敞,十分整洁,前院葡萄架下布设石桌石凳,桌面上还刻着象棋的棋盘。前厅中一应摆设也均陈旧了,可依旧是整洁非常,窗边的小几上一尊白瓷美人觚,里头插着新折的桃花,倒显出一些女儿家的蕙质兰心来。
胡家落末,如今只剩下胡樊一根独苗,还有一些旁支亲友如今都在淮南老家,也早疏远了。胡樊官居从五品,又没有宗族的能力支撑,九年来一直都在鸿胪寺左少卿的位置上不曾升迁,在京都寸土寸金之地,能有一座二进的宅院,已属不易。
胡樊亲热的拉着他的手为他引荐,“这是你舅母。”
妇人身着深紫色的碎花锦缎褶子,面似银盆饱满,长了双飞扬入鬓的长眉,身材丰腴,气度十分雍容。
沈奕昀温文行礼,清越声音充满激动和欢喜:“舅母。”
“快些起来。”吴氏双手搀扶,打量着沈奕昀,眼泪却在眼圈里打转:“竟然长的这样大了,你的模样儿,真跟妹婿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周岁时,我去看过。当时还是那么一丁点儿。想不到那日一别,便是十五年过去,物是人非……你如今这么大了,生的如此的好,又争气,妹妹和妹婿知道了,不知会有多开心。”
说到伤心处,吴氏已然哽咽。胡樊也是默然。
想起亡故的父母姊妹,沈奕昀心中锥刺一般疼痛。面上却依旧如常笑着,道:“舅母不必悲感,时逢乱世,能有如此境遇也属寻常,只要活着的人未曾忘怀他们,便也够了。”
胡樊强压下悲伤,道:“默存说的有理,不愧是中了探花郎的人。”又拉过一旁中等身材,二十出头的青年:“这是你大表哥施文,如今正闭门苦读。今年也下场大比了,却依旧是个举人。”
被胡樊这样一说,胡施文却丝毫没有不快。反而给沈奕昀行礼:“如今我有个探花郎表弟,课业上可也有人帮衬我了。”
“大表哥。”沈奕昀忙行礼相还。
胡施武性子开朗,也不等胡樊介绍,就搂着沈奕昀的肩膀道:“改日我也要跟表弟好生探讨学问。”
胡樊笑道:“这是你二表哥施武。”
“二表哥。”沈奕昀行礼。
胡施武还礼,仪态风流雅致。丝毫没有名字来的孔武。
吴氏笑着拉过女儿,道:“媚儿,还不给你……默存是十六岁?”
沈奕昀笑道:“舅母,我十六,八月十九生的。”
“那媚儿便是你表妹了。”
胡媚儿大方的给沈奕昀行礼,沈奕昀也还礼。
胡媚儿个子高挑。生了一双与其母相同飞扬入鬓的长眉,身材也是珠圆玉润,五官不是十分漂亮。却胜在少女灵动气质,一笑,左脸颊就露出一个小酒窝,十分的可爱讨喜。见了“新表哥”,胡媚儿更觉得新奇。笑眯眯的问:“表哥,你可会功夫吗?”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吴氏沉下脸。唤了声:“媚儿!”
胡媚儿憋着嘴退后了一步,委屈的绞着手指。
见沈奕昀面露不解,胡施文笑道:“你不知道,三妹妹整日里痴迷武学,就喜欢那些拳脚功夫,没事儿见了会功夫的就要跟人动手呢。”又笑着对胡媚儿道:“你别胡闹,表弟瞧着便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哪里会那些?你可别乱来!”
“知道了。”胡媚儿越加委屈了。
见多了世家扭捏小姐,胡媚儿如此可爱直接,到像极了敢当中给人甩脸子从不做作的云想容。
沈奕昀心下觉得亲切喜欢,道:“我虽不会功夫,可我的随从是拜过名师的,你可以与他切磋。”又笑着对胡樊道:“女儿家学功夫没什么坏处,若我母亲也会功夫,或许……”或许就不会是父亲的拖累,而是助力。
胡樊想起亡妹,心下叹息,拉着沈奕昀坐下,闲话了一会子多年来的际遇。
虽是亲娘舅,沈奕昀也并未全盘托出,说的不过是世人都知道的一些事,可他年仅十六岁便高中探花,已是京都一大新文,胡樊觉得与有荣焉,听到此处频频的点头,想起传遍了京都的事,胡樊道:
“皇上将永昌侯的长女指给你了?”
“正是。”沈奕昀坦率的道:“我从前没有找舅舅来,主要因着我自个儿不曾稳定,又摸不准皇上的心思,是以一直不敢靠近。如今时局渐渐稳定了,我大婚之期定在六月初六。因我想着家里没了人,只有舅舅这么一个亲人,怕婚礼时太过冷落,又怕认亲贺红无人可认,这才犹豫着前来。”
“我明白你的苦心。”胡樊道:“你放心,你母亲不在了,你的婚事就由我和你舅母为你张罗起来,你准等着做新郎便是了。只不过那云侯府不是等闲人家,云六小姐又是被退过亲的,你也要多留个心眼儿才是。”
虽明知胡樊是为了他好,听人说起云想容被退亲之时,心里还是不大舒服,只因说话之人是他舅舅,变也没在多言,只点头道是。
晌午,沈奕昀留在胡家用的饭。胡家的院落里,已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
此时的云想容正在花厅地当间儿的八仙桌旁坐着,柳妈妈面上通红的道:“……谁知这傻丫头,才刚竟投了缳,若不是玉坠儿发现的及时,恐怕就……六小姐,教养出这样不孝的女儿,当真是我的不是。”
云想容闻言叹息了一声。一哭二闹三上吊,柳月的法子虽老套,却最是管用的,哪里有娘不疼女儿的?
“既然柳月执意如此,乳娘也不要在多言了,女儿大了,管得多了反成仇。看来有些经验咱们操心不算,要她自己走过了才算。”
她如此无奈的语气,让柳妈妈深感无地自容:“若不是担心小姐,我定要请辞而去,在不没脸见小姐的面儿了。”
云想容笑着起身,拉了柳妈妈的手道:“乳娘不必如此,其实陪嫁丫鬟做同房媵妾的自古就有,为何偏咱们这里就使不得?只要伯爷将来喜欢,柳月好歹也是荣华富贵一辈子。柳妈妈放宽心,我会护着她的。”
“小姐……”柳妈妈再这会子无法叫云想容的乳名,又羞又臊又懊悔,心里只恨不能把柳月一巴掌打醒了,却又无可奈何。
说着话,玉壶进了门,行礼道:“回小姐,闽王到了,这会子正和大爷、二爷,在西花园子里,请小姐到暖阁去。”
云想容闻言挑眉。
她都已经订了亲,闽王还来纠缠?
“就说我忙着,大堂兄和而堂兄陪同也是一样的,请闽王自娱。”
“是。”
玉壶退下去传话。
云想容则是依着床边的美人榻坐下,随手拿了琴谱翻看,吩咐英姿去后头给她端药来,只留了柳妈妈在身边。
不多时,却听见院子里一阵嘈杂,接着便是“哎呦”惊呼之声和重物落地之声。
尚且没有回过神,眼前呼的劲风吹过,多了个人影,却是穿着宝蓝色云锦蟒袍,面色愠怒气势凛凛的闽王,在瞧玉壶、玉簪等四个会功夫的小丫头,都龇牙咧嘴的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柳妈妈张双臂挡在云想容跟前:“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小姐闺房!来人……啊!”
闽王一把将柳妈妈推开,
毕竟上了年纪,柳妈妈也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被推的倒退了三四步跌坐在地,摔的眼冒金星,一时回不过神来。
云想容镇定坐若,“啪”的扔下琴谱,嘲讽道:“王爷好雅兴,大白日里的,学起土匪自娱?”
阳光从她背后糊着明纸的格子窗照射进来,将她身上柔暖的蜜合色素面妆花褙子染上了淡淡的光影,她墨玉双眸微嗔,流转着刺痒骨髓的媚,声音娇柔清脆,话却似刀子一样扎人。
如此侧坐美人榻,身段玲珑起伏慵懒又锐利的美人,让闽王心头怒火转为热火。
二话不说,掐着云想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一吻就要落在她樱唇上。
云想容吓得偏头,与此同时,闽王却似被烫了似的,蹭的跃开一步。
英姿闪身已挡在云想容跟前,手中的药碗空着,尽数都泼在了闽王的背上。
“哪里来的登徒子,若是再不滚出去,休怪我叫人来了!”
闽王习武之人,若不是被美人眩迷了心神,哪里会被英姿一碗热药汤泼中。
他浓眉紧锁,眼神锐利,浑身煞气毫不掩藏,怒声道:“云想容,你以为订了亲就算完了?你放心,我会让你求着来嫁给我!”
云想容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只道:“告诉门外那些,若是再有放进无干人等的事,直接洗净了脖子等着。”随即气定神闲的撑颐望着窗外的桃花,仿佛险些被强吻了的不是她。
闽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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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决斗
眼见着闽王离开,云想容忙起身去搀扶柳妈妈起来。听了动静才下楼来的柳月也去搀扶玉簪几人。
柳妈妈骇然道:“世上竟然有这般的人,云侯府小姐的闺房竟是随意乱闯的地儿吗?小姐,这事儿不能算完!”
“能怎么办?”云想容扶柳妈妈坐下,道:“他见了皇帝都不行礼,进出内宫尚且佩剑,今儿他在咱们这里作了祸,皇上一旦怪罪,明儿他就敢举兵入城。你说,咱们能怎么办?”
“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莽夫!”柳妈妈扶着腰,那一摔可真是摔得重了。
云想容吩咐人去拿药酒来,柳月和英姿给几人上药。闽王大约也是算计过,并未下得重手,几人顶多是磕碰青紫罢了。
闽王被泼了一身的药出去,云想容原本以为会有人来询问或是关心。想不道一个时辰过去,云府里都太太平平没有半点儿事发生的模样。
看来她真高估了云家人。
出了外男乱闯闺阁的事,长辈竟然装傻。大堂兄和二堂兄都是读书人,为人正直,定会将此事报给老夫人。老夫人惧怕闽王权势,压制下来也是有的。
云想容吩咐预备中午的汤药时,外头急匆匆奔进一个小丫头子:“六小姐,大事不好了!”
这丫头看着面生的很。
英姿疑惑的道:“你是?”
“我是厨房里当差的,老妈妈让我来回六小姐,闽王率领一班护院侍卫,冲到了承平伯府,要与沈伯爷决斗呢!”
“什么?”云想容闻言面色剧变,慌忙站起身。
沈奕昀虽有功夫在身,在外人面前他却只是个文弱书生。顶多会些骑射罢了,哪里是常年带兵刀头舔血的闽王的对手?
闽王见了皇帝,尚且能如此狂妄,若真要了沈奕昀的性命,他也是敢做的。
云想容心下慌乱不已,面色却极沉静,吩咐道:“立即备车,去承平伯府。”
“是!”
英姿急匆匆的下去,柳月和柳妈妈则服侍云想容重新挽了个利落的云髻,换了身外头穿的湖蓝蜀锦对襟褙子。月牙白的挑线裙子。
三月时节。天气并不冷,柳妈妈还是为云想容带了一件月牙白绣梨花儿暗纹的云肩。亲自服侍着出门去。
谁知一行人刚刚走到二门处,却见身着官服的云敖带着康学文迎面走来。
云想容敛衽行礼:“父亲。”
云敖负手站定:“要出去?”
“是。”云想容眉眼不抬。
云敖强势的道:“今儿个不准你出去。回屋里绣花去。”
“父亲为何不允我出去?”
“你要去承平伯府拉架?还觉得丢人丢的不够?”
“我做了什么丢了父亲的脸?”
“你还好意思问我?”云敖绷着脸,冷声呵道:“若不是你,闽王会带人围上承平伯府,会与沈默存决斗?”
云想容水眸寒芒闪烁,笑容依旧。温声软语依旧:“父亲的话说的好笑,您是不是又想当日掐死我最干净,也不会今日丢了你的体面??”话锋一转,言语粹冰:“旁人家子女受了欺负,父母竭力维护,偏偏到了咱们府里。我受无妄之灾还要因为自己倒霉而被父亲责怪。若是我奶奶知道,还不知会如何心寒!”
“你少拿赵姨奶奶说话!”
“我也不想与父亲废话!我急着出去,父亲请便吧!”
云想容与云敖擦肩而过。
云敖骤然转回身。骂道:“今日你若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
云想容停下脚步。跟在她身边的英姿和柳月也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云敖。二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见云想容不在动作,云敖冷笑。才刚要说话,却听云想容笑意莹然的声音道:“父亲真是忘性大。我的婚事是皇上赐的,我若不回家。到了六月初六,你如何给沈家一个新娘子?到时候皇上若觉得父亲不满他恩赐的婚事,那就难办了。”说罢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云敖只觉气的心口窝闷痛,骂了一声:“不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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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承平伯府门前,已经被闽王带来的五十侍卫团团围住,再往外头看,有多少百姓围观已无法计算。
而伯爵府门前,沈奕昀身边不过是楮天青、小猴和卫昆仑,以及十余名手持竹棍的护院罢了。与装备精良身着戎装的闽王一伙人对比,实力悬殊颇大。
闽王手持马鞭,一指沈奕昀:“沈默存,你若有能耐,就与本王一对一决斗,赢者得六小姐!”轻蔑的上下打量他,见他身着一袭青色道袍,墨发高高挽在头顶,以一根碧玉簪固定,身姿高挑,丰神如玉,俊美无俦,端的是潘安再世。
面对闽王杀伐倭寇的威慑力,沈奕昀面色如常,唇角甚至挂着一丝嘲讽的浅笑,让气势汹汹的闽王心中十分窝火。
沈奕昀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莞尔道:“王爷兴师动众前来,却是要与在下讲笑话的?”
闽王嘴唇翕动,刚要说话,沈奕昀又道:“我与云六小姐的婚事是皇上御赐,哪里有什么决斗的道理?再者说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王爷常年领兵在外,身强体健,王爷带来的兵士都是受过正规训练的精兵良将,我府上家丁不过寥寥几人罢了,装备也不如王爷的人精良。王爷竟然如此强压到门前,一副要抄家的架势,居然还说得出‘一对一决斗’?王爷的意思,是以王爷的一群,斗我一个么?”
“果然巧舌如簧,论嘴皮子,我不是你的对手,沈默存,你我还是刀剑之下见真章吧!”说罢扔了马鞭,随手拔出腰间长剑。
楮天青见闽王当真要动手,不平的道:“王爷如此以强欺弱,未免有失身份!若真是与我家伯爷有什么过节,王爷大可以与伯爷去金銮殿上皇上面前说理,在这里私自刀兵相向未免太过难看?”
沈奕昀嘲讽的笑着:“王爷怕也不觉得以强欺弱吧?”
闽王在云想容哪里生了一肚子气,如今被沈奕昀一番强白说的额头青筋直冒,心下只想着解决了这个小白脸要紧,也不打算决斗了。
“来人,把沈默存给本王拿下!”
话音方落,从闽王背后冲出十余个黑衣汉子来,到了沈奕昀跟前将他团团围住,其中二人一左一右反剪沈奕昀双臂。
仔细一瞧,这十余人穿着的竟是锦衣卫黑色服饰!
闽王诧异,楮天青、小猴等人紧张,沈奕昀面色如常,毫无反抗的束手就擒。
突然,人群之中有一低沉的男声带着笑意,道:“王爷息怒,请恕卑职迟来之罪。”
人群分开,却是身着飞鱼服,身材健硕步态潇洒的尉迟凤鸣。
闽王凝眸,冷冷的看着尉迟凤鸣走到跟前。
尉迟凤鸣也不在乎闽王看不看他,一挥手,道:“带走!”
沈奕昀身负武技,却不能在人前表露,只得被锦衣卫带了出去。
小猴和卫昆仑匆忙追了上去,楮天青则是脸色铁青的问尉迟凤鸣,“敢问大人,我家伯爷所犯何罪,你们凭什么抓人!”
尉迟凤鸣挑眉,冲着闽王一拱手,道:“沈探花藐视皇亲国戚,出言不逊,难道不该查一查他为何如此张狂?难道不该想想他是否有反叛之意?皇上眼中,最重视的便是闽王,难道出言不逊顶撞闽王的人不该抓?再者说,锦衣卫抓人,几时需要给你们这种人解释!”
尉迟凤鸣说罢冲着闽王行礼,率众人压着沈奕昀离开人群。
“主子!”卫昆仑双手青筋毕露,眼看着就要发威,一副要跟锦衣卫搏命的架势。
方要动手之际,却看到沈奕昀回过头来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是叫他稍安勿躁。
卫昆仑猜想沈奕昀自有道理,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破坏了他的计划,只能按兵不动,脸色却已比锅底还黑。
闽王这里看着锦衣卫一行人离开,却是啐了一口:“呸!一群狗腿子!”又在心里大骂皇帝,竟然拿着他来作法说事儿,明明是自己想对付沈奕昀,这会子却借着他的由头,他落个跋扈霸道的名声,皇帝却成了天下无双的好兄长。
“什么玩意儿!”闽王越想越气,牵着马利落的翻身跃上,丢下随行之人快马加鞭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云想容从马车上下来时,正看到以尉迟凤鸣为首的锦衣卫带着沈奕昀走出人群。
她心头剧跳,难道沈奕昀被锦衣卫抓住了什么要谋反的把柄?
这可是杀头灭九族的大罪!
顾不得许多,云想容提裙摆奔上前去,一步挡在尉迟凤鸣的马前。
尉迟凤鸣一惊,连忙勒紧缰绳,他胯下的枣红马受惊之下人立而起,前蹄踢腾,险些要踢在云想容脸上。
那边沈奕昀已经运功,也顾不得是否暴露,就要去救云想容,见她没事才放松下来。
云想容仰头望着尉迟凤鸣,道:“尉迟大人,你以何罪名抓沈伯爷回去?若论聚众斗殴,自来有五城兵马司来抓捕,且抓的也不该是沈伯爷一人吧!即便有五城兵马司管不了的,还有顺天府,尉迟大人是否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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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情急
尉迟凤鸣手握缰绳,单手执鞭,望着面前仰望自己薄怒含嗔的女子,思念之情犹如泉涌,自那日争吵之后,他强抑思念不去见她,心中的牵念却是与日俱增,几乎要满溢而出。如今再见,想不到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为了别的男人,对他怒目而视,让他情何以堪?
尉迟凤鸣忍下锥心刺骨之痛,面容严峻的道:“锦衣卫奉皇上之命办事,哪里需与你一闺阁女子解释!身为女子不知严守妇道,好生深闺绣花描画也就罢了,如今竟胆敢阻拦锦衣卫办差?还不退下!”
云想容上前阻拦,因为担心沈奕昀安危,更因为带走沈奕昀的人是尉迟凤鸣。她本以为他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即便有上一次他酒后的争吵,他的心也不曾变过,仍旧是从前那个潇洒如风肆意妄为做事出人意表的人,想不到他会一副爪牙面目,全心全意成了为皇帝办事的利爪,完全失去了年少相交时的潇洒气质。
他锐利的话,似刀子一般割的她心口钝痛,眼神一瞬闪过受伤神色,却也立即锋芒毕露,娇音嘲讽道:
“尉迟大人好聪明的答法,一句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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