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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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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市井篇 第八十二章 官官相护联手欺人
一日之间,发生太多意想不到的事,先是得知初兰许由仁之死,然后秀秀被卖,她惨遭酷刑有冤无处诉,世事可谓沧桑巨变,佳音越想越觉的无法接受如此惨痛的结局,不由悲从中来,哀哀地哭泣出声。
十根手指象是被刀子不停地切割,痛不可挡,佳音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也不必忍受这刮骨割肉般的痛苦。良久,她气喘吁吁地挪靠在一根根木桩子分割成的门口,努力睁大眼睛观察四周,妄想转移手指上的痛苦。
也不知是从那里钻来的风,顺悠长的牢狱甬道席地而起,寒凉刺骨。一个牢房连着一个牢房,里面关着死气沉沉面目狰狞的犯人,她们或趴在地上,或缩在墙角,呻吟怒骂,呜呜哭泣,那声音钻进耳朵里是来自炼狱底层的哀鸣,摧垮人的意志力。
佳音欲抬手捂住耳朵,却牵动伤口,更疼得全身僵硬冷汗直冒,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将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想,但是,就算佳音想破脑袋也绝不会想出黄敏中告她的原由。
原来,许由仁是礼部尚书许大人的独生子,许家家大业大,只许由仁这一根独苗,父母双亲在手心里护大,用玉粒珍珠堆砌出来的金人儿,可想而知对他的期望有多高。一般士族官宦人家,大多与同为朝官同僚联姻,一来,是昭月朝百年来的律法,二来,在朝为官,都讲究个派别,联姻几乎是拉拢同僚扩大家族势力的最佳手段,有个亲家协助,大家一荣具荣,这种惯例原本无可非议。
但许由仁却非要娶平民出生的闵初兰,并请父亲将闵初兰的名字从入选宫女的名册上消除,他的请求对许尚书来说无疑是当头棒喝。想那许尚书出身钟鼎士族之家,祖辈几代书香门第,门阀观念已深入骨髓之中,难以扭转,更可况他职责所在,是昭月朝道德礼仪的维护者,岂容儿子闹出这等事让满朝文武百官看他笑话?
于是,许尚书将儿子关起来,严令众家仆看管,不许他出门半步。这厢,又迁怒于闵家,认为若不是闵初兰勾引,儿子断断不可能作此有辱家门的事。
闵老爷这才得知女儿初兰做下闺门中最忌讳的淫荡之事,一时间又气又怒慌了手脚,到底,许家是闵家得罪不起的。况且事情败露出来,被入选的宫女竟先自怀孕,便是欺君,闵家全家上下难逃牵连,那是灭门之罪!商人最看重的无非是“利益”二字,闵老爷一咬牙,将女儿拱手送出,以求避祸。
但谁都没想到初兰性子刚烈至此,用一根白绫上吊自尽。
许尚书自以为不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就算儿子要说娶她也不过是少年人一时间犯糊涂,闵初兰死了反而一了百了,并不当回事,遂将许由仁教训一番,命他从此收起顽性,不得再继续胡闹。
许由仁当时并没有表现出悲伤来,许尚书只当是无事,谁料想,那糊涂儿子更做下难以挽回的糊涂事。
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悲苦怨怒可想而知,许尚书当即将闵初兰全家上下恨到骨头里,誓要用闵家几十年的基业家当为儿子陪葬。
闵老爷慌无主张,他没想到女儿一条命更惹的祸从天降,真要是许尚书认真计较,恐怕闵家就此是完了。事到临头,闵老爷也是病急乱投药,一方面花银子上下打点求人和许尚书说情,另一方面,他将罪责都推诿在佳音身上,说是她媒人巧嘴害了两条性命,闵家也是受害者。
许由仁和闵初兰双双身亡,许尚书一心想找个人为儿子抵命出口恶气,闵家出卖佳音正中许尚书的命门,佳音便这样做了替罪羊,也是她命中该有的劫数。
而顺天府李大人这边,事关礼部尚书的家事,自然不敢马虎,再有闵家出上下银子打点,多少也要给留点情面,两家联手状告佳音,她自然就是众矢之的,喊冤无门。
更兼,顺天府尹李大人也有一番心思在里头,便是为着自家女儿李香卉。也是机缘巧合,李香卉见过陈鞘几次,多说了几句话,被众夫人看见了,都说他二人金童玉女,玩笑说要在中间做媒,当时陈鞘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未介意。可他的不介意却恰恰给了李香卉一家人莫须有的希望。
李香卉实喜陈鞘风liu倜傥,俊美无俦,就此埋下女儿家的心思。李大人和夫人亦十分愿意高攀这门亲事,巴望能借此女儿的亲事升官晋职,光耀门楣。但经过上次采花案子,任谁都看出陈鞘对佳音的照应不止是因为公事的缘故,想那陈鞘平日里从不见对那家闺秀另眼看待,偏偏对佳音陪着百般小心,千般顺从,李大人就怕事情要坏在佳音身上,心底极其懊恼。
这次,佳音因闵家的案子落在李大人手上,他少不得要公报私仇,在最短的时间内除了眼中钉肉中刺,给女儿李香卉开通一条宽敞大道出来,到时候,就算陈鞘知道佳音入狱的事,可人已经畏罪自杀了,死无对证,任是陈鞘权大势大也无可奈何罢?
三方联合要致佳音于死地,审案的过程便无公道可言,佳音小小的媒人如何能通晓其中黑幕?她一味地苦思冥想,渐渐忘记手指伤痛,靠在墙角睡着了。
翌日一早,天刚亮,佳音别一盆凉水兜头浇醒,仍自迷惑,抬头问看管女牢的婆子:“什么时候吃早饭?”
“吃饭?!”婆子嗤地一声冷笑:“在这里你还想吃饭,不饿死你,都没天理了!”
佳音一愣,兀自不明白因何一个牢狱中的监管婆子都如此恨她,就听那婆子道:“你平日里开婚介所挣着白花花的银子,出尽风头,怕是没想到有今天的下场罢?咱们没少吃你的亏,如今载到我手里,少不得要好好服侍你一番。”
古代的官媒时常充作女牢差役,亦是常有的事。佳音恍然:“莫非你也是个媒婆?”
第一卷 市井篇 第八十三章 再回首悔煞英之祺
“不错。”婆子咧着大嘴嘿嘿笑道:“你如今是京城有名的名人,眼睛放在天上,自然不记得我,不过,我对姑娘可是牢记在心,只可惜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天!”
佳音苦笑:“多谢妈妈指教了。”
一时,另一个婆子过来打开牢门,道:“大人要上堂审案,赶紧拉她过去。”
佳音被两个婆子连踢带打推推搡搡地拉到大堂跪在地上,她一夜蜷缩在墙角,到此刻双腿又酸又疼,稍稍挪动一下,旁边的衙役就呼喝不止,只得老老实实的跪着不敢乱动。
半个时辰过去李大人才来升堂,却不逼着佳音在供词上画押,只要她招供是谁给的堕胎药。
佳音如何敢牵连赵大夫?经过昨日审案,她又明白自己无论招供不招供都少不得一顿打,索性一言不发,任李大人在堂上暴跳如雷。
这日,不夹手指了,换打板子,李大人按她年龄,发落一顿“随年杖”,还不等十五板子打完,佳音便晕了过去,又被衙役拖回大牢。
到此刻,佳音才知是有人想要她的命!
如此,连日都要上堂,不管说什么都要先挨一顿酷刑,那女牢里的婆子又借机报复,两日下来,她不止全身上下体无完肤,而且饿得两眼呆滞,命便去了半条,躺在牢里奄奄一息只有认命等死的份。
第三天,佳音听见任何动静都会不由自主的发抖,她是在是怕了,与其这样日日遭受酷刑煎熬,还不如痛痛快快地给她一刀来的好些。
自进顺天府,并无一人来探望她,想找人哭诉求没有可能,佳音现在几乎失去求生的意志。以前看电视剧,经常鄙视那些出卖战友的叛徒,现在才知道,宁死不屈的共产党员不是谁都能当的。她不是刘胡兰,也当不了刘胡兰,她承认自己意志力薄弱,是胆小怕疼之徒。鄙视她吧,只要不挨打,她宁愿立即在供词上签字画押,秋后就问斩吧,她宁愿马上死,起码死了就不会知道什么叫疼!
就在佳音绝望的时候,婆子又来了,满脸地不高兴,她嘟嘟囔囔地从腰里取出钥匙,打开牢门。佳音以为又要升堂,蜷缩在墙角,哆嗦着嘴唇惊恐求道:“妈妈,我实在是不能了,求你饶了我!”
婆子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我虐待你一般,便是有什么委屈你只管和李大人算账去,别把事情推到我头上来。”
佳音更是惊慌失措:“妈妈,我可不敢和谁算账,李大人便是叫我死,我绝无二话,这便给我个痛快吧!”说完,她放声大哭起来。
“哭什么,又不是要你命!”婆子怒道:“我也算服了你这蹄子,任我在顺天府做差事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只关三天老就放出去的,你赶紧收拾东西走罢。”
佳音半天都没弄明白婆子再说什么,只一味的恸哭。婆子就上来拉她:“赶紧的,我没功夫和你瞎磨蹭,但盼你出去,别记仇才是。”
佳音蓦地止住哭声,呆呆地问:“妈妈,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婆子冷哼道:“你的案子结了,无罪获释,还不赶紧走,赖在这里做什么?!”
婆子嘟嘟囔囔地说个不停,一会抱怨老天瞎了眼,一会抱怨白忙一场。佳音总算明白过来,忙撑着墙站起身,也不要秀秀收拾的包袱了,她跌跌撞撞地跟在婆子后面往外走。一直身处昏暗潮湿的大牢里,此刻抬头仰望天空,才觉古代的日头无比毒辣,生生要逼人将最决然最惨烈的本性暴露出来。
她从未象此刻这般庆幸,三天大牢坐下来,并没有丢了性命。
顺天府的大门口不远处,站着白衣翩然的陈之祺。
佳音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来人往的街上,隔开两个凝眸相望的人,只短短一段距离,中间酝酿多少感慨,多少物是人非?陈之祺依然是浊世中的翩翩佳公子,被侍卫环拥气派凛然,好像整个天下都尽在他掌控之中。
他一向笃定,沉稳,霸道,决然。但此刻,他远远看着站在顺天府台阶上,衣衫褴褛,全身血迹斑斑,站都站不稳的佳音,只觉喉头哽凝,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上,无法呼吸。
佳音纠结一起的乱发,憔悴的容颜,失神的乌眸,凄仓的神色,无一不是砸在陈之祺心头上的重锤,他铜墙铁壁般的意志瞬间被击溃,曾经对她的怨,对她的恼全都化为齑粉,就这样望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陈之祺甚至开始自责:为什么要计较,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要自持身份,为什么放不下架子,为什么没能早早救她出来?
“阿音。”他叫她,垂在两侧攥紧的拳暴露他的紧张。为什么你不过来——是还在怨我,气我,而不肯走到我身边吗?
佳音再没想到能在这一时刻见到陈之祺,她是如此的狼狈不堪,如此的落魄,任是谁都可以看见,独独,不应该是陈之祺呵!
在别人面前,尚可以坚强地掩饰自己伤口,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仍旧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林佳音。可是,眼前的人偏偏是陈之祺,是她最怕见,也最想见的陈之祺。即使被人嘲笑,被人谩骂,被人鞭挞,十指手指被夹的鲜血淋漓,都比不上此刻的委屈。
佳音一步一步,步履蹒跚地朝他走去,脚步无法抗拒内心的渴望,更无法支撑伤痕累累的身体,她趔趄一下,身体直直地撞向地面,跌倒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吧,她最惨痛的经历也不过如此了,在陈之祺面前跌倒,最好就此死了,不必再醒……
然而,佳音并未如愿,一双坚定的大手将她扶住,一抬头,正对上陈之祺一双蕴含无尽怜惜的凤目。他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轻语:“阿音,阿音……”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温暖而又悲伤,像是面对最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呵护。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轻而软,直逼她最脆弱的地方,心里的委屈,连日的伤痛在这一刻爆发,佳音死死攥住陈之祺的袍袖,眼泪止不住噗噗落下,只强忍着不哭出声。
第一卷 市井篇 第八十四章 再回首悔煞英之祺
见街上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几名侍卫走前,抱拳道:“阿音姑娘,你……”说着,就欲将佳音从陈之祺怀里拉出来。
陈之祺凤目森森地逼迫过去,侍卫们讪讪收手,只得退后。
陈之祺仍旧托着佳音的手臂,一面温声道:“阿音,我知道你受苦了,想哭就哭出来,不打紧。”
他话音一落,佳音再克制不住,便不管不顾地伏在他肩头上失声大哭。
现在的佳音已脆弱到极点,之前所有的苦苦支撑都崩溃,什么原则,什么矛盾,哪怕陈之祺是坏人,哪怕陈之祺十恶不赦害人性命,在此刻都可以不管不顾了,只要他的怀抱足够温暖足够宽广,足够支撑她许多日子的思念和委屈。
陈之祺微微一怔,犹豫着伸手揽住她,待她瘦弱的身体依赖地贴在他胸前,入目处,她衣襟上的血迹斑斑一道道的伤口便如一把刀子似的割过他的双目,五脏六腑也被搅在一处,不由心疼地紧紧抱住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怀里受尽苦楚的人儿,只一径地迭声道:“阿音,是我的错,都怨我,都怨我……”
佳音越发哭的厉害,气哽声噎道:“陈之祺,你为什么不早来,他们是想要我的命,要是你再晚来一步,便见不着我了……”
陈之祺心里一凛,之前,他或许犹豫过,但此刻,佳音一句话如醍醐灌顶,他无法想象,若是见不着佳音,自己将会如何?只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便叫他痛不可挡,不,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陈之祺目光扫过顺天府的大门,凤眸中透出森寒冷意,嘴里却仍旧是温和的话:“阿音,放心,我会给你讨个公道的,昭月朝也容得以公谋私的吏蠹。”
他这句话说的霸气凛冽,佳音惶惑抬头:“怎么你……”她突然止住声,越过他的肩膀,远处站着一个人,神色肃然又带着几分怅惘与失望看向这边,是张书林。
佳音心下微微一沉,“张……”她张嘴欲喊,张书林已决然转身离去。
佳音脑海空白片,眼见张书林一抹身影寂寥,渐渐消失在街角,她心里说不出的歉意难过,便如刀绞一般。
佳音身受重伤,又哭了半天,身子便有些支撑不住,靠在陈之祺身上昏昏沉沉地往下坠。待陈之祺觉出不对头,佳音已经晕了过去,忙展臂将她抱起,命侍卫道:“去找一辆车来。”
从来没有睡过这么久,这么沉,仿佛抛开一切杂念,一切的人和事,独自沉溺黑暗的世界中。
可是,她的意识却无比清晰,可以清楚感觉周围有许多人,她们轻手轻脚地给她喝水,喂清淡的米粥,帮她清理身上的伤口,更换衣裳。
还有陈之祺在低声说话,即便他极力压抑,声音中还是流露出些微焦躁,他命令人小心呵护她,让大夫给她瞧病,商量药方,又追问她什么时候能醒。
奇怪的是,佳音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听他在耳边一遍一遍的说:“阿音,求你醒来,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怕……”
佳音想笑,她无法想象陈之祺害怕的表情,可他的声音无疑又是最温暖最安全的保证。
佳音分辨不出黑夜还是白天,却能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又来。每次,他都是脚步匆匆,第一句话开口,就是问她的情况。终于有一天,他按捺不住,握住她的肩膀嘶声厉喝:“阿音,你给我醒过来,你听见没有,我不许你抛下我,不许!”
他用那么凄凉悲惨的声音大吼着,摇晃着她的身体,佳音感觉自己都要被他摇散了,不胜其烦,睁开眼挥手道:“别喊,让我再睡一会,就一会……”
陈之祺不敢置信地望着佳音:“你,阿音,你在和我说话么?”
“哦,不然还有谁?”她不满地皱眉,这一开口,才觉嗓子又干又疼,不由抱怨:“我好渴。”
“好,好,我马上喂给你喝。”陈之祺一叠声地答应着,却没有动,仍仍旧呆呆地看着她,突然,他将她往怀里一拢紧紧抱住,挚宝失而复得一般喜极难耐,哽咽说道:“阿音,阿音,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这一刻,佳音亦是感慨万千,眼圈不由地红了,头埋在他怀里半天不语。
“公子,水来了,奴婢这就服侍姑娘。”一个丫环手里端着一盏茶站在床边。
佳音听见别人说话,抬起头,这才发现旁边站着不止一个丫环,,佳音折实大吃一惊,她窘迫地推开陈之祺,羞得头也不敢抬。
“哦,我来吧。”陈之祺却毫不在意,轻轻将佳音扶着半靠在迎枕上,从丫环手里接过茶盏,抵在嘴边试探一下水温,才含笑道:“阿音。”
“我自己来。”佳音强作镇定,将茶盏接过来,慢慢地喝着,一面斜眼打量四周。
原来是一间阔大的寝室,屋内帷幔婆娑,轻纱遮床,一律楠木家具古香古色,精致的妆台上摆放着铜镜和女人用的妆盒,案几上的花瓶里一支梅花俏生生地盛开,兽金香炉青烟缭绕暗香浮动,这里分明是那家小姐的香闺。
陈之祺将佳音的动静看在眼里,不待她问,便解释道:“这是我的一所外宅,因见你重伤不醒,没法子先问你的意思,便送你过来养伤。”
佳音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圈,不置可否。
陈之祺轻咳一声,继续解释:“这宅子并无旁人,就是我偶尔过来住住,我的意思是……既然闹腾了这一场,你也没地方去,不如就在这里先住下。”
佳音自然要推挡:“毕竟我还是人家的丫环,怎好住在这里?少不得还得回王婆家去,而且,我还要想法子赎身。”说到这里不由沮丧:“可惜我是官奴,赎身的事怕一时半会的不能解决……”
陈之祺不动声色,手臂往旁边一抬,一个丫环赶紧走过来,将一张泛黄的纸放在他手里。
第一卷 市井篇 第八十五章 情切切两两意绵长
“阿音,这是当初收押你做官奴的文书,我已经拿来了。”陈之祺将那张纸又往佳音跟前一递:“过几日,你养好伤,就去将卖身契赎回来,有这个文书在,大约再没人可为难你。”
佳音怔住,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文书出神,待看清上面有几个批字:无罪释放,后面还盖着刑部的官印,一时间她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喏喏道:“这东西有因何会在你手里?不是说官奴终身服役,不得出头么?”
陈之祺挪开目光,站起身,淡淡道:“这几日,我多方找人通融,才弄来这东西,其中详情很复杂,你知道了并无益处,现下,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可高兴?”
佳音自知道张书林是皇亲国戚后,便一直思忖着要他替自己想法子解决官奴身份,却从没想过陈之祺居然也有这般能耐。
可是现在,陈之祺将她从顺天府救出来,而且,她想办而办不到的事情被他轻易解决,卖身契就在眼前,她不信也得信,或许,陈之祺确非平常百姓!
她怔怔地看着卖身契,一直盘亘在心里的大石突然被人搬开,反而空荡荡的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陈之祺目不转睛地凝视她似悲似喜的表情,不由怜惜,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温声道:“阿音,你不必多想,放宽心在这里养好身子就是。”
“我睡了几天?”佳音喃喃地问。
“五天,怎么?”
佳音大惊失色,抓住陈之祺的手,“秀秀呢,她怎样?”
“秀秀?是谁?”
“就是和我一起在王婆家做丫环的秀秀,她也是官奴,我被抓紧顺天府大牢之前,王婆要卖了她,你没有要回她的文书么?”
佳音见陈之祺毫无反应,不禁失望地松开他的手,一掀被子就要下床,到底身上的伤还未好,这用力牵动伤口,“呀”地一声,又跌回去,又是疼又是急,额上冒出虚汗来。
陈之祺赶紧安慰:“你先别急,我传夜影过来问问就是。”说着,他示意丫环出去叫人。
一时,夜影进屋,抱拳道:“公子。”
佳音不等陈之祺开口,便亟亟地问:“夜影,烦劳你打探一下秀秀的下落,她和我一般是在王婆家做事的,先前王婆说要将她卖到王家,我也不大清楚杨家的底细,这事就拜托你了。”一面又回头央求陈之祺:“之祺,秀秀和我情同姐妹,你既能要来我的文书,求你再救救秀秀,我知道,这件事并不容易,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不好?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的,这辈子我都不得安宁。”
说着,佳音的眼泪就出来了,捂住嘴呜呜哭泣。
陈之祺却怔怔地看着,半天不语。她叫他“之祺”,不管是情急还是口误,这都是她第一次亲口喊他的名字,许多隔阂和陌生感便随着这一声称呼消失无形,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但从没有人如此叫过他,就像是最亲的人用最平常的语气。
“公子……”夜影试探道:“阿音姑娘说的事……”
“照她的意思办,就算是把京城掀个底朝天,你也把叫秀秀的丫头给我挖出来!”
“是。”夜影不免多看佳音几眼,也只有这个女子能让主子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难以捉摸,其中隐喻倒不敢让他怠慢,忙道:“属下这就去办。”
待夜影走了,陈之祺方才耐心劝说佳音:“夜影办事你尽管放心,你身上还有伤,切莫再哭,对了,你睡了几天也该饿了,我叫丫环喂你吃点东西,可好?”
佳音抹着眼泪说道:“我想吃狮子头……”她在牢里被婆子虐待三天没给饭吃,伤中昏睡,也只是被灌了几碗稀粥而已,到现一听说有饭吃,立马想起狮子头,口水都流出来了。
陈之祺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颇为好笑:“那就不许再哭了。”
“嗯。”佳音赶紧点头,讨好地望着他:“赶紧的,你叫人做去。”
陈之祺刚要说好,又皱眉道:“你刚刚醒来,还是吃些清淡的好,等过两天再吃荤菜,不然身子支撑不住。”
“哎呀,你就可怜可怜我吧,真的,我只吃几口,好不好?”佳音抓住陈之祺的袖子来回晃,满脑子都是狮子头,一点也没觉察出自己正在撒娇。
因她似娇似啧天真自然的神色所打动,陈之祺心头由不得一软,嘴角漾出笑意,无奈道:“说好了,只许吃一个,多了不成。”
“行行。”佳音高兴地满口答应,说完又小声嘀咕:“真残忍,干什么虐待我……”
陈之祺装做没听见,一面吩咐丫环,一面小心翼翼地斜觑她的脸色,只觉佳音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恼,含泪于睫却笑容满面的样子十分生动,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够,心里感慨不已。
佳音这番养伤,比起穿越之初被王婆鞭挞养伤,可谓天差地别,不提陈之祺对她百依百顺,那些丫环们更是嘘寒问暖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担怕有个什么闪失不好对主子交待。
陈之祺事忙,并不常有空来外宅,只有一个大夫天天来外宅为佳音看病,其余的就只有丫环们陪着。
幸好佳音并不难伺候,她是丫环出身,自然体会得到与人为奴的苦处,但凡自己能做的事都不要丫环插手,平日相处也是和颜悦色,从不摆架子,几日下来,就和丫环们混的烂熟。
佳音暗中观察这些丫环,越看越觉得蹊跷,论言行举止,论办事利落,都比她从前在大宅里见过的奴仆高明出许多,而且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字不漏,无论佳音怎么打探都套问不出半句关于陈之祺的私事。
尤其陈之祺这所外宅十分轩昂阔大,佳音的伤渐渐好转,有时候让丫环们扶着在外面散步,见这宅子从里到外都和以往见到的不同。闵家也算京城有名的富户,但闵家的宅子和这里一比,便透出小家子庸俗之气。张书林是士族出身,所居住的宅子属于雅致精巧,可这里庄严气派又是另外一种景象,便是顺天府李大人的府上也显得寒碜。
佳音问过丫环,陈之祺的这所宅子叫“明安园”,很平常的名字,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第一卷 市井篇 第八十六章 情切切两两意绵长
但一个江湖帮派能有多少收入?可以置办这样一所外宅还让它空着不用,还有那些规矩森严的豪奴美婢,也不是一般人能供养的起的,这一切未免太让人疑惑。
佳音思忖着陈之祺肯定有另一个身份,却想不出来是什么,从丫环那里也套问不出来任何蛛丝马迹,只得将此事放下,希图从陈之祺亲自给她解释。
这日,佳音在卧室外间碧纱橱午觉睡起,刚喝完药,外面仆从禀报说“公子来了”,丫环们忙掀起帘子,陈之祺笑吟吟地走进来,就问:“阿音,你这几日好些了么?”
佳音从美人榻上半侧起身正欲接迎,却被他按住:“你躺着就好,别讲那些子虚礼。”
佳音道:“你今日怎有空过来,我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大夫说过几日就不用喝药了。”因屋里笼着两只火盆子,十分暖和,她乍见陈之祺身上穿一件银珠灰色长袍,领子袖口露出短短的灰鼠毛,不由诧异:“天气竟这般冷了么?”
“是,已经是季秋,阿音,我叫人给你新做了几件衣裳,你要不要试试?”说着,陈之祺一招手,几个侍卫就将包袱递上,丫环们忙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几件锦缎镶狐毛的女装。
佳音啧道:“先前你让人给我做的衣裳还没穿完,又做这些。”她说归说,见几件女装做的十分精致,是自己平日爱穿的清淡颜色,心里还是欢喜的。顺手拿起一件在身上比划一下,道:“咦,这绣工比秀秀的还好,你是请的那家裁缝,回头给秀秀也做一件。”
陈之祺迟疑一瞬,搪塞道:“是我请别家府里的绣娘做的,并不是市井里的裁缝,你要是喜欢,回头我另外叫她多做几件。”
佳音随口道:“哦,那还是不要了,恐怕要不少银子,我可没钱还你。”
“阿音,你偏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么?”陈之祺似笑非笑地睇睨着她:“我送你东西,莫非你不喜欢?”
“不,我很喜欢……”佳音见陈之祺脸色分明有威逼的意思在,不由心虚,惴惴不安地解释:“我就是不习惯而已,再着说,这些东西太贵重……”
陈之祺轻叹:“阿音,我们是朋友,何必拘泥于小节,但凡我送的东西你只管心安理得的收下就是,推来让去又有什么意思?”
佳音展颜笑道:“倒是我的不是了,既然如此,我也不用谢你。”
陈之祺松一口气:“这两日身上的伤害疼么,大夫怎么说?”
“好多了,之祺,秀秀的事办的怎样?”佳音为秀秀的几日都不得安宁,此番见着陈之祺便亟亟催促:“我也知道为难你,可此事拖不得。”
夜影在旁边抱拳道:“阿音姑娘,属下已去过王婆家问过,听那婆子说,前几日是卖了一个叫秀秀的丫环,的确是卖给杨家,属下又追到杨家,打听出来,秀秀去杨家以后天天哭个不停,那杨老爷杨夫人便不耐烦,只说买了个丧门星。结果不出半日,另有人寻上门,高价将秀秀买走,但那个人是谁,属下还没查出来。”他一面说,一面偷眼看陈之祺的脸色。
陈之祺不动声色道:“阿音,你先别急,我已派人四处打探,想来不久便可有消息出来。”
佳音闷闷不乐地想了半天,突想起那天从顺天府出来,曾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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