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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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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春已直挺挺地躺在轿子里。
玉芬大惊:“春儿!春儿——”玉芬惊叫着换了摸黄春的手,早已冰凉了……
景怡正忙于向送葬的客人道谢,玉芬匆匆跑来,惊慌道:“大哥!春儿死在轿子里了!”
景怡急得直跺脚:“你看你看!这算怎么回事儿?!又陪上了一个!”
玉芬急得眼泪也下来了:“怎么办呢?”
景怡:“先别说出去,悄悄儿的把雅萍和春儿抬回去,等办完了老太太的丧事再说吧!”
新宅上房院西厢房。
一地碎白布,破碗,烂盘。九红抱着穿孝的波斯猫,仍在发愣。
波斯猫向九红“瞄瞄”叫着,九红轻轻地将猫身上的孝衣脱下扔到了地上,又轻轻摸着猫,慢慢放到床上,突然拿起枕头将猫捂住。猫在枕头下挣扎,九红的手死死按住。片刻后,猫不动了,九红慢慢抬起手。
九红的眼中射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凶狠之气。
白宅举丧这年,又应了老话儿“夏热冬寒”,果然这年冬天奇冷。
一场大雪把北京盖了个严严实实,满城沉寂。
天寒地冻,却没有阻住白家大分家。
老宅大门口。拥挤着一辆辆大车,各房的人和仆人、苦力,吵吵嚷嚷在搬东西、抬家具、装车。景武打开福特汽车的门,扶颖宇上车,玉芬站在车前。
颖宇从车里探出头:“玉芬,有工夫上我那儿去看看,我们搬到什刹海后身儿!”
玉芬:“行,回济南以前我一定去一趟给您贺新居!”景武开车走了。
被敬生扶着坐进黄包车的翠姑也大叫:“玉芬,上我那儿去啊,香饵胡同,别忘了!”
“一定去!”玉芬应着,脑子里在想着得去见景琦。
敞厅院月亮门边。景怡、景双、赵五爷、大头儿走来。大头儿手拿钢笔,边走边在小本子上记着,搬家的人不时抬着东西过来过去。
景怡:“先把这边大门儿堵死吧,一律走药场前门儿,敞厅以外全归上房。”
赵五爷:“后院儿呢?”
景怡:“除了祖先堂,全归药场。”
景双:“花房子全都种上鲜草药,专供门市用。”
玉芬站在影壁前大叫:“大哥!我去看老七,你去不去?”
景怡:一我这儿正忙呢,不去了,叫老七好好养病,告诉他这边儿都安排好了。
“
玉芬答应着:“知道了。”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新宅上房院。
北屋堂屋里,炭火炉里烤着两块白薯。槐花和香秀坐在炉旁烤火,香秀不时地翻动着白薯;香秀已是十九岁的标致大姑娘了。
香秀:“姨奶奶!您说也怪啊!从老太太一闭眼,‘大顶子’就一口也不吃也不喝,生生的四天饿死了。”
槐花:“它那是恋生,狗这东西可仁义了。”
莲心提着铜壶走进来:“香秀,水开了!”香秀忙走到桌前,往盖碗儿里倒了一点茶卤,莲心彻上了水。
北屋东里间,景琦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玉芬和九红坐在床前。
玉芬:“你这病就是累的,急的,成年累月这么操心还行!什么也别想,养一段时候再说。”
景琦:“躺到这儿心里也不踏实。”
九红:“他呀,天生就操心的命!”
香秀端茶进来,放到玉芬旁边:“姑奶奶请。”
“哟,香秀,跟了七老爷了?”玉芬说着上下打量香秀。
香秀:“啊!老太太一走我本想回乡下了,七老爷不叫我走!”
“嗬,哪儿的烤白薯香啊?”景价突然抽着鼻子说道,岔开话题儿。
香秀:“我烤的,给您拿一块?”
九红阻止道:“不行!胃里不好,别乱吃东西!”
香秀斜了九红一眼,撇着嘴走了出去。玉芬是聪明人,看景琦脸色要变,赶忙道:“济南的事已经办完了。你猜怎么着,孙家的人卷了银子躲到烟台去了,督军府下了一道令,把孙家底儿抄了!”
景琦忙坐起身,兴奋地听着。
玉芬接道:“军阀做事真叫狠,钱全进了他们腰包了,把孙家扫地出门,要不是元祥护得紧,连泷胶庄都叫他们抢光。你用元祥真是用对了。”
景琦反倒懊悔了:“这事儿也闹得太大了,收回铺子吓唬吓唬他们也就行了,何必斩尽杀绝呢?”
玉芬:“哎,不是你要杀他个干干净净吗?”
景琦感叹地:“这年头儿真是不能跟军阀打交道。孙家的贷款还在我手上呢!”
九红:“你呀,嘴上狠!动了真格儿的又心软。”
景琦:“姐,你把这笔贷款带回去还给孙家,让人家有个活路儿!”
九红:“好人、坏人都是你当!”
玉芬:“行——我带回去——那我后儿就走了,敬功跟我一块儿走?”
景琦:“告诉元祥,敬功人生地不熟,泷胶庄的事儿还是靠他管,敬功先打打下手。”
玉芬:“敬功媳妇儿不去?”
九红:“六个月了,把孩子生了再说。”
玉芬:“兄弟,你明年可要添人进口了,佳莉也六个月了吧?”
九红:“可不是。”
北屋堂屋里。莲心端着油盘子进了屋,向炭火炉走来:“七老爷的粥。”
槐花忙起身掀开上面盖的小棉垫子,将砂锅靠在炭火上。香秀帮忙盛出一小碗。
盘里有一小碟酱菜,槐花接过油盘子向东里间走去。
槐花将粥和酱菜放到床头的春凳上:“趁热吃吧!”
九红看着槐花:“前儿翠姑从西安带回来的紫贡米,你给了厨房没有?”
槐花:“给了。”
九红把脸一沉:“那怎么还熬这白米粥?”
槐花:“不知道。”
九红:“你就不会去问问?!”
槐花:“我亲手交给冯六儿的!”
景琦:“行啦!就喝这白米的挺好。六必居的酱菜,挺好的!”
九红毫不客气地:“就是懒!交给他就行了?!得嘱咐他什么时候熬,每回熬多少……”
玉芬冷眼来回看着九红和槐花。
槐花:“赶明儿我告诉他。”
九红有意发威:“还赶明儿?!现在就去!把这白米粥给他端回去!”
槐花不好发作,来回看着景琦和九红。
景价息事宁人地:“算了,大冷的天儿来回跑什么!”端起粥碗吃上了。
九红仍不依不饶:“去呀!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槐花转身走出屋。
玉芬冷笑着看景琦。
九红站起,一把夺过景琦手中的碗:“等着!喝紫米粥,别惯着他们!”
景琦不满地:“你又没事儿找事儿!”
北屋堂屋。槐花委委屈屈地从东里间走出,仍坐在炉边和莲心聊天儿的香秀扭脸儿问:“姨奶奶叫干什么去?”
槐花:“去厨房。”
香秀:“甭去!听她的还有完了,七老爷没说什么,就她事儿多!”
东里间传来九红的声音:“谁在外头说话呢?”
香秀故意回头大声地:“我,香秀!”
九红在东里间喊道:“你说什么呢?!”
香秀:“你不是听见了吗!”
九红撩帘子走出东里间,直冲香秀走来:“你说谁事儿多?!”
香秀回过头:“你!”
敬业推门走了进来,见状忙停在了门口。
香秀打抱不平地:“别净拣软乎的捏!”
九红大怒:“站起来!你还敢跟我坐着说话!”
香秀全不理睬,把白薯掰开吃了起来。槐花紧张地望着。
九红:“你听见没有?!我跟你说话呐!”
香秀吃着白薯:“你这是跟我说话呐?!老太太都没这么跟我说过话!”
九红:“老太太宠你,那是在老宅!这是新宅,你这么没规矩就不行!”
香秀阴阳怪气地:“哟?老太太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呀?”
敬业微笑着,十分开心地望着。
九红:“老太太在与不在,你也是个丫头!”
香秀突然狠狠地:“丫头也比你强,连猫、狗还戴了孝呢!”
九红一下子傻了,屈辱、愤怒,戳到了她的最痛处,她一时无言反驳。忽然见敬业在一旁看热闹,顿时怒不可遏地大叫:“敬业,你就站在那儿看着!你听见没有?你是聋子!”
敬业调侃地:“我不是聋子,我是瘸子!”
九红大叫:“/头可以这样说话?!这就是你们白家的规矩?!”香秀悠闲地吃着白薯,拿起一块递给槐花:“你尝尝,香着呐!”槐花根本没听见,惊恐得两眼发直,望着九红。
九红下不了台,无比尴尬地站在那儿。
“都少说两句吧,啊?”景琦在东里间说。
九红:“今儿不说清楚了就没完!”
“我倒想听听你给说清楚了呢!槐花是老太太跟前儿的人,也是姨奶奶,你凭什么吆三喝四的?!”香秀突然站起面对九红,两人对视着。
玉芬一撩帘子,怒冲冲走出:“都给我闭嘴,吃饱了撑的你们!七老爷那儿病病歪歪,你们不说消停一会儿,为了底大的事儿在这儿吵,没了王法了!谁再吵给我滚出去!”
众人都不说话了。敬业忙上前把九红往西里间推:“行了行了,看我的面子,回您自己屋里歇会儿,消消气儿,犯得上吗?!为这点儿小事儿生气多不值当……”
二人进了西里间。
玉芬坐到炭火炉边:“香秀,你这嘴太不饶人,小小年纪,这么大气性还行!”
香秀:“我就看不惯她那张狂样儿!”
槐花:“姑奶奶坐,我去熬紫米粥,都是因为我!”
玉芬:“熬什么熬,七老爷都吃完了!”
北屋西里间。这已是杨九红的卧室。九红余怒未消地坐着,敬业站在一旁。
九红不满地:“你就会和稀泥!”
敬业:“本来就是一摊稀泥!一个乡下丫头,您跟她较什么真儿啊?!”
九红:“别小看了这丫头,以后麻烦事儿多了!”
敬业掏出一封信递给九红:“姨奶奶,出事儿了!您瞧,何家把信寄给我了,大概是怕我爸爸知道了伤心……”九红忙拿过信来看。
敬业:“何洛甫,您那位新姑老爷,北伐路上战死在湖南了!”
九红看完信抬头大惊:“这可怎么好?佳莉怀着孕,这年轻轻的就守了寡了……”说着流下泪来。
敬业叹息道:“是啊,办完喜事儿两天他就走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九红难过地:“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我早说过,嫁给个当兵的哪儿行。就是不听,就是不听!这可毁喽!”
“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可千万不能告诉佳莉!怎么也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
“可这事儿不能不告诉你爸爸呀!”
“也得等我爸爸病好了再说。我说姨奶奶,母女相认了吧!佳莉以后就靠您疼她了。”
“我又何尝不想认,可她根本不理我。老太太都走了,怎么她还是这样儿啊?!”
“姨奶奶,心诚感动天和地,您得找她多谈谈。”
“她不理我怎么谈?”
“越不理您越上赶着找她,老太太走了,姑爷死了,她又怀着孩子,您为了孩子也得委曲求全……”
“还要怎么委曲求全?我受了多少委屈了!”
“别泄气!眼下是佳莉最难过的时候,干脆把她接过来一起住。”
“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呀!”
佳莉家小院。
大雪铺地,两辆黄包车停在门口。九红和红花下了车,红花上前拍门,九红心绪不宁地望着门口。
来开门的冰片见是九红,着实一惊:“哎呀!姨奶奶来了!”
九红问道:“佳莉干什么呢?”
“写信呢!”冰片答着,三人走进门。
一进院,冰片慌忙向里跑,一边大声喊着:“大奶奶,姨奶奶来了!”
佳莉正在北屋窗前的书桌上写信,听到叫声,惊讶地抬起头,不禁站起来,想了想又坐下接着写信。
冰片拉开门,九红和红花走进去。九红站定望着佳莉。佳莉仍在写信,连头都没回。
九红回头吩咐道:“你们出去。”冰片和红花忙退了出去。九红走了两步,环视着屋内:“客人来了不说让个座儿?”
佳莉低头写着信:“那不有的是座儿吗?”
九红脱了大斗篷,走到书桌前,无限怜爱地望着佳莉:“给他写信呢?”佳莉忙用手将信纸捂上。
九红又问:“最近他来过信吗?”
佳莉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九红坐到了桌旁的椅子上,也忍不住地哭了。佳莉忍住抽泣:“你哭什么呀,你快走吧!”
九红恳切地:“佳莉!搬回去住吧,回家吧啊!”
佳莉:“回什么家?这儿就是我的家!”
九红:“你一个人儿,肚子一天天大了,过那边儿也有个照应!”
佳莉:“谁照应,你照应?!你死了这条心!等洛甫回来我就跟他走,永远不回北京城!”
九红悲伤地望着佳莉,她想告诉佳莉实情,断了佳莉的后路,但一张嘴却又犹豫起来:“洛甫,……洛甫他……他不会……”
佳莉刻毒地望着九红:“不会什么?不会不认你是吗?!你以为我奶奶没了,你就得了意了!别忘了奶奶临死前还不叫你戴孝!”
九红一下子懵了,一肚子话已无从说起,愣愣地看着佳莉,激动地:“佳莉!就算找不是你娘,你也不能这么伤一个人的心!”
佳莉:“我的心伤成什么样儿了,你知道吗?我爸干吗要娶了你?!干吗要生下我?!瞎了眼!昏了头!”
九红慢慢站了起来:“佳莉,你别把我往绝路上逼!我没这么低声下气儿求过人,这会儿,我都不知道我该恨谁!我就你这么一个亲骨肉,要这样,我真不如去死!”
佳莉突然也站起身,歇斯底里地大叫:“去死——你去死!——”
两人相对而立,互相对视着。九红神情木然,佳莉激动不已。僵视片刻后,九红毅然转身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又站住了。回头望着佳莉:“佳莉!洛甫要是不回来了呢?”
佳莉:“我去找他!”
九红:“他要是死了呢?”
佳莉:“我就一个人儿过!我把孩子养大,也不会认你!”
九红绝望地点了点头:“好!你既然这么绝情,也就别怪我无义!”
九红拉门而去。
门开着,风卷残雪吹了进来。佳莉忽然转身坐在椅子上痛哭失声:“洛甫……快回来吧……把我接走……”
第三十六章
新宅门房。
黄立、秉宽、小胡和两位清客闲坐聊天,一边吃着西瓜。
黄立:“昨儿我在大栅栏碰见了王喜光王总管了。嗬!破衣拉撒的,没个人样儿了!”
小胡:“他有钱呐,七老爷没往回要一个大子儿!”
黄立:“仨姨太太卷包儿全跑啦!房子也卖了,王喜光人财两空!”
秉宽:“恶有恶报!”
黄立:“我就纳闷儿,王喜光黑了那么多钱,七老爷愣不知道?”
小胡:“您还是来的日子不长。七老爷,您问问他有多少家产?一年多少进项?他准闹不清!您问他一年有多大开销?一月花多少钱?他也说不明白。挣钱没数儿,花钱没边儿,财来如山崩海啸,财去如大海决堤,一辈子过了个糊里糊涂!”
秉宽:“我倒是想糊里糊涂呢,糊涂得起来吗我!挣那俩钱儿,闭着眼都数得过来,活的倒挺明白,顶个屁用!”
小胡:“您呐,秉宽叔!您财来如小孩子撒尿,财去如大便干燥!”
大家一下子哄笑起,黄立笑得把嘴里的西瓜喷了一地。正在这工夫,秉宽瞅见背着捎马子的郑老屁进了大门,东张西望地往里走,秉宽忙拉开小窗户:“干什么的?”
郑老屁:“白七老爷住这儿吗?”
秉宽:“没错儿!”
郑老屁:“嗯!”转身向头厅走去。秉宽见状忙开了门:“嘿嘿!你倒不认生啊?进来进来,进——来!”
郑老屁站住,回过头:“我找七老爷。”
秉宽:“我知道你找七老爷,进来!”郑老屁走向门房。
“你找七老爷干什么?”
“给他送点儿吃的。”郑老屁拍了拍捎马千。
“认识七老爷吗?”
“认识,算是朋友吧!”
“什么叫算是啊!走吧走吧,这大宅门儿冲哪边儿开你还没弄明白呢,别这儿哄!”
郑老屁把捎马子往地下一扔:“干什么呀!我找七老爷碍着你什么了?你们大宅门里的人眼皮子浅,看不起我们穷人!”
秉宽:“有你这样的人吗?直眉瞪眼就往里闯!”
郑老屁:“七老爷都没看不起我,你算什么东西!”
秉宽:“客气点儿啊,七老爷认识你是谁呀?!”
郑老屁忽然抬起脚:“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内联升的鞋,七老爷给我买的!”
秉宽:“歇着吧你!七老爷给你买鞋,美的你!瞧你那屌样儿!”
郑老屁大怒:“你骂人!”突然扬手打了秉宽一个嘴巴,黄立等忙上来劝架。
秉宽大叫:“黄爷,他打人!”
郑老屁:“我好好儿说他不听!打他?!我连七老爷的头发都揪下来一绺儿,我打他?!他算个东西!”
秉宽大惊,一下子没了火儿,惊奇地望着郑老屁:“等等!七老爷那绺儿头发是你揪下来的?”
郑老屁:“怎么着吧你!”
秉宽笑了:“这事儿我知道,敢情就是你呀!”
黄立:“给他回禀一声儿!”秉宽忙跑出了门。
郑老屁又抬起脚:“看看这鞋,七老爷买的!三年了我没舍得穿,今儿才穿上!”
上房院北屋。
景琦站在门口:“谁呀?要钱的吧,你给他点儿钱不完了吗?”
秉宽:“不是!他说他是……他是……他是揪了您一绺儿头发那人!”
景琦奇怪地:“他呀,他怎么来了!”又回头叫着:“嘿嘿,揪我头发那小子来了嘿!”
九红、槐花、香秀、玉婷、莲心都围上来:“快叫进来呀!”“叫来我们看看!”
“还没见过敢打七爷的人呢!”……
秉宽离去,景琦踱到北屋门口,众人都站在廊子上,像等着看奇珍异兽。工夫不大,小胡带着郑老屁来了。一见面儿,郑老屁怯怯地:“七老爷,您老人家好啊!”
景琦笑着摸自己的光头:“好好,你挺好的?又打架来了,今儿你想揪我头发,还没那么容易,我剃了大秃瓢了!”大家都笑了。
郑老屁惶恐地:“不敢了,不敢了,我不是不知道吗,买鞋的时候才知道!”
景琦笑着:“你叫什么?”
“郑老屁!”
景琦一愣:“什么?”
郑老屁大声地:“郑老屁!”大家一下全笑了,丫头们笑得弯了腰。
郑老屁不在意:“我给七老爷送点儿乡下吃的。”说着打开捎马子,露出一点儿花生小枣。
景琦:“得,谢谢你,下去领赏,吃了饭再走!”
郑老屁忽然面色沉重地:“七老爷,我不走了,我是来投奔您的!老家活不下去了,闹大灾,死的人没数儿了。”说着忍不住地擦眼泪。
景琦:“怎么弄到这份儿上了?”
郑老屁叹道:“这年月又是捐又是税,数乡下人苦啊!除了走不动的,都逃出来要饭了!”郑老屁说着说着,蹲在地下呜呜地哭起来:“我俩小闺女全饿死啦……呜呜……”
景琦回头说:“你们瞧瞧,香秀,记得你们那年逃荒进城吗?也是这样!”
香秀同情地:“乡下人就怕灾年!”
郑老屁:“这么多年兵荒马乱的,就没过过安生日子,谁过来都抢一道呀——”
景琦:“那你留下吧。小胡,叫他去马号把陈三儿替下来,陈三儿老了,看看门儿什么的就行了。”
郑老屁忙跪地磕头:“谢谢七老爷,我一家子八口人谢谢七老爷!”
新宅厨房。
郑老屁将一卷腕子粗的大饼卷肉塞到嘴里,蹲在地下大吃。冯六等人都看傻了。
冯六:“爷们儿,别噎着!”郑老屁将最后一口塞到嘴里站了起来。
冯六看着郑老屁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道:“饱了么你!”
郑老屁:“算了吧,就这么着吧!”
冯六:“别介,七老爷知道你没吃饱,我不找挨骂吗?!干脆,再来一斤,把这肉全给你卷上。”冯六又卷了一大卷递给郑老屁。
郑老屁蹲地下一口咬下了四分之一。老妈子们大笑,冯六着直了眼:“乖乖!两斤饼一斤肉,你多少年没吃饭了?饿疯了吧!”
新宅上房院北屋。
佳莉走进门:“我爸呢?”
“东里间呢!”香秀忙迎上来,领着佳莉走进东里间。
西里间门口,一直偷看的红花和九红,立即悄悄溜出北屋。
佳莉家小院。
北屋。冰片抱着孩子奇怪地望着九红。
九红:“七老爷叫我把祺祺抱过去,他想外孙女儿了。”
冰片:“大奶奶刚过去找七老爷……”
九红:“是呀,问她为什么不把孩子带过来看看,就叫我过来接了。”
冰片疑惑地:“大奶奶为什么自己不……”
九红打断了冰片的话:“红花,快把孩子接过来!”
冰片:“我送去吧!”
九红:“不用!一会儿叫莲心送回来!”九红不由分说,动手将孩子抱过交给红花,推着红花出了房门。
九红和红花上了车,冰片不安地追了出来。
九红丢下一句:“回去吧!”两辆车飞跑着去了。
车走了很远,冰片仍疑惑地望着。
胡同口。
两辆黄包车停在路口。杨亦增和陈月芝正东张西望,拉着九红和红花的两辆车拐进胡同口,停下了。陈月艺忙上前从红花手中接过孩子。
九红急促地:“先拉到我原先住的小院,房子空着呢,奶妈请好了,快走!”
望着杨亦增和陈月芝上车远去,九红长长松了一口气……
新宅上房院北屋。
九红刚要进屋,门开了,佳莉走出来,斜了一眼九红,管自离去。
香秀送到门口:“姑奶奶慢走!”九红和红花进了门。
堂屋里,景琦正在一人抽闷烟。九红走过来:“她来有事儿吗?”
景琦:“好像何洛甫的事,她知道了点儿什么信儿!”
九红:“她怎么知道的?”
景琦:“她非要去湖南找洛甫,我只能说军队哪儿有个准地方,没脑袋苍蝇似的瞎撞不行!”
九红:“这事儿还能瞒多久?早晚得告诉她!”
景琦:“我也这儿发愁呢!这么年轻就守寡,怎么说呀?!”
佳莉家小院北屋。
佳莉、冰片两人站在屋中间。佳莉两眼冒火:“什么时候抱走的?!”
冰片胆怯地:“没多一会儿!”
佳莉扬手打了冰片一个嘴巴:“谁让你叫她抱走的?!”
冰片哭丧着脸:“我这儿心里也正嘀咕呢!”
“糊涂!”佳莉匆忙转身向门外跑去。
新宅上房院北屋。
佳莉推门而进,一眼盯死了九红。九红若无其事地看着佳莉。
只有景琦诧异:“怎么又回来了?”
佳莉没理睬景椅,一步步走到九红跟前,仇恨地望着。九红躲开佳莉的目光,扭头看着别处。
佳莉:“我的孩子呢?”
景琦奇怪:“什么孩子?”
佳莉愤怒地逼问九红:“你把我的孩子抱哪儿去了?”见九红东看西望像没听见一样,佳莉已带哭声大叫:“我的孩子呐?!——”景琦赶忙站起看着九红:“你抱了她的孩子?”
九红想了想,镇定自若地:“我抱了!”
佳莉愤怒地:“还给我!”
九红:“我的外孙儿,我想抱就抱!”
佳莉气急败坏地:“你藏到哪儿了?”
九红:“这可不能告诉你!”
佳莉突然冲进了西里间,红花被吓得惊慌不已,赶忙低头溜出去。佳莉见没有孩子,返身刚要出屋,九红一步跨了进来:“甭找,不在这儿!”
佳莉充满仇恨地:“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孩子放你那儿,我不放心!我养着!我……”九红未说完,佳莉突然上前抓住九红肩头拼命摇晃着喊:“你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
景琦忙跑进来,用力将二人分开:“干什么!干什么!松手!有话好好儿说!”
佳莉:“爸!她偷偷把我孩子抱走了,叫她还我孩子!”
九红向床前走去:“休想!今后你休想要碰这孩子一下!”
佳莉发疯似的扑上前,被景琦死死地抱住、拖开。
佳莉:“我跟你拼了!”
九红不动声色地坐到了床上。
佳莉狠狠地:“杨九红!你等着!等何洛甫回来,他饶不了你!”
九红也狠狠地:“姑奶奶!别做梦了!何洛甫早死了!”
景琦厉声大叫:“九红!”
佳莉惊呆了,望了望景琦,又惊恐地回头望着九红。景琦泄气地低下头。九红苦笑道:“你不信!这么多日子,他来过信吗?你去的信有回音吗?不信去问大爷,他早接着信了,就瞒着你一个人儿!”
“爸——是真的吗?”佳莉扭脸儿看着景琦,声音颤抖着问。
景琦轻轻拍着佳莉的肩叹了口气,什么也说不出来。
佳莉绝望地大叫:“这都是怎么啦!怎么啦!”捂住脸大哭着跑出了屋。
景琦回头看九红,充满了埋怨和不解。九红极力掩盖着自己的痛苦和不安,站起来又坐下了。景琦慢慢走到床前:“你这是干什么呀?把孩子还给她吧!”
九红咬牙切齿地:“我不!我也要叫她尝尝,女儿长大了,不认亲娘是什么滋味儿。”景琦叹道:“何苦啊,九红!我知道你的心是伤透了,可佳莉是你亲生的女儿呀!”
九红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喘着粗气。景琦充满同情和怜悯地望着她。
丸红突然抱住景琦的腰大哭,头不停地在他胸口上撞着:“我也不愿意这样啊——我不愿意呀——”
新宅花房。
花房内,各式鲜花怒放。老花匠金二的儿子小金二剪下一枝花儿交给香秀,香秀怀里枪个盛着水的花瓶,不时将花插入瓶内。
景琦和槐花边走边看花儿。
景琦:“花儿养得不错!你还真有两下子,金二!”
金二:“祖传的嘛!”
“你今年三十几了?”
“三十二。”
“你也不惦记娶个媳妇儿?”景琦走到金二跟前站住。
“哪儿能不惦记呀,我这模样儿谁跟我呀!”金二无可奈何道。
“我给你蜇摸一个吧!”
“那敢情好!”
“你可别嫌丑?”
“我还敢嫌人家,什么模样儿不模样儿,是个女人就行。”
景琦对槐花说:“在丫头里给他挑一个?”
槐花:“行啦,少造点儿孽吧!不论外边儿,哪儿找一个还不行,总得人家女家愿意。”
景琦打量着金二:“我说金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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