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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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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氏点点头:“拿着吧!”何洛甫、敬功二人接过托盘。景琦挥手示意了一下,四人忙退了出去。
  景怡、景双、景陆又走了进来,侍立床边。
  白文氏对槐花招了招手:“槐花!”槐花忙走到床前,白文氏拉住槐花的手,对景琦道:“老七,我不放心你。你媳妇儿身子不好,我看也不是长寿数的人,那位呢,又是那么块料!我做主把槐花给了你,早晚也有个贴心的人儿伺候你……槐花,你今儿就过去。”槐花低着头答应着。
  “还是等妈病好了再说吧。”景琦表情颇为顺从地听完,委婉应承道。
  白文氏:“槐花今儿就过去,不必办事,今儿就圆房。我知道,我这病好不了了。”
  景琦:“妈,别这么说!”
  景怡宽慰道:“等一入秋凉儿就好了!”
  白文氏看了看几个晚辈:“你们几个都听着,我想过了,我走了以后,这个大宅门儿不宜再维持,各房头自立门户,可以自己开铺面,可不许用百草厅的名字,只能用白家老号的字号……公中的铺面永远不许分,居家要勤俭,少招摇!老七,那汽车卖了吧,太扎眼!”
  “是,妈!”景琦应着,又回头对王喜光,“听见了吗?赶紧把汽车卖了。”
  王喜光忙答:“是,听见了。”
  白文氏筋疲力尽地闭上了眼。景琦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示意退出。
  景琦轻声地:“妈,您歇着吧。”见白文氏仍旧闭着眼无反应,摆了摆手,四人悄悄退出屋。
  景琦等四人刚出北屋,一直等候他的何洛甫便迎上道:“爸,我后天就得回广州。”
  景琦惊讶地:“怎么这么急,这刚刚成了亲?!”
  何洛甫:“没办法,我这次是悄悄来的,北伐要开始了,我必须回去。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领着兵打进北京城了。”
  景琦一惊:“军国大事,我不便多说。你旗开得胜吧。别忘了你媳妇儿等着你呢!”
  何洛甫一笑:“那能忘吗!我先走了。”说罢离开了。
  景琦正为洛甫的说走就走了而暗自伤感,景怡凑到他身边道:“老七,老太太这儿可离不开人了。”
  景琦:“我看也是,咱们分班儿吧,今儿我夜班儿,剩下的自敬业起往下排。哎,敬业呢?怎么老也没见他?”
  王喜光:“大爷心里不痛快,大概闭门思过呢吧!”
  云香阁妓院。
  敬业正在云香阁楼上一房间内和妓女鬼混。正巧这天颖宇也来到云香阁,一进院儿就遇上了珍儿。
  珍儿刚说了句寒暄话,楼上突然传来狂笑声。颖宇不禁抬头道:“嗬,真乐嗬!这是哪位呀?”
  珍儿:“七老爷的大少爷!这位大爷见天儿来。”
  “这小子!他奶奶快死了,他还这儿乐呐!”颖宇摇了摇头,跟随珍儿走进花厅。
  颖宇落座,珍儿忙着给他斟茶时,外号杂毛老大的“大茶壶”走了进来,抱怨道:“大爷那儿又叫我去庆云楼叫一桌菜呢!”
  珍儿阴着脸:“甭理他!三老太爷,有这样儿的吗?见天儿来,俩月了,我一个大子儿没见着!没钱还往这地方跑……”珍儿数叨着,“明儿起我就不叫他进门儿!”
  颖宇:“珍儿哟,我给你出个主意吧,可别说出去是我说的!”
  珍儿:“那哪儿能啊!”
  颖宇:“你别不叫他进门儿啊!你不是想要钱吗?明儿你去七老爷新宅,往门房儿里一坐,堵着门儿找他爸爸要钱!”
  珍儿怀疑地:“行吗?”
  颖宇:“你瞧!你呀,拦住七老爷,嚷嚷的里里外外都听得见,七老爷准把钱给你!”
  珍儿:“就七老爷那脾气,还不给我一杠子,我这腿也折喽!”
  颖宇:“你这就不懂了,七老爷什么人?要面子的人!沾乎花街柳巷这种事儿,他很不得立马儿压下去。他难说,叫你账房支钱去,你呀,往海了要价儿,甭管大爷花了多少钱,你涨上个两三倍都不多……老七花钱没数儿,他又不查你的账,你可就大赚一笔!”
  珍儿露出了笑脸儿:“这么说,我得把大爷留住?”
  颖宇:“多新鲜呐,这是财路!他没钱,可他爸爸有的是钱!”
  珍儿忙回头:“杂毛老大,去给白大爷要桌好菜!”
  “大荣壶”听明白了:“是喽!”
  新宅上房院西厢房。夜。
  院里一片漆黑,只西厢房亮着灯。
  卧室里,九红正坐在床上缝制孝服。红花撩帘走进来:“姨奶奶,歇了吧,夜深了!”
  九红:“听说老太太真不行了,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红花走到床边拿起孝帽子看着:“可不是,上上下下都在预备后事呢!”
  九红:“所以,我得赶紧把这孝服预备好了。”
  红花:“其实,您用不着自己做,公中一直赶着做呢,人人都有。”
  九红:“那不一样,我得自己做,表表孝心。她几十年不认我,我也几十年没尽过孝,甭管怎么说,她是景琦的妈,人都要走了,我就尽这一回孝吧!”
  红花十分感动地:“老太太要知道您这份孝心,不定得怎么想呢。可惜人一走,什么也不知道了,您这份儿孝心也白尽。”
  九红:“我不图别的,说到头儿我也是白家的人,我不能对不起景琦!”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九红出神地望着。远处传来叫卖硬面悻悻的吆喝声。
  新宅门房。
  秉宽、黄立坐在靠门道的小窗户前。秉宽愁眉不展,悄声道:“外边儿那位怎么办呐?”
  黄立无所谓地:“叫她等着去吧!”秉宽走到里屋门口,撩帘向外望。只见珍儿大模大样坐在外屋椅子上,扇着小折扇。有几个人趴在窗户上向屋里看,咯咯地笑着,叽咕着。秉宽忙走出里屋大叫:“看什么,看什么?!去去去!”窗前的人跑了。见珍儿没事儿人一样地坐在那里,秉宽不禁走过去:“我说大嫂子!七老爷没在家,您老在这儿等着也不合适呀!”
  珍儿一翻眼皮:“我等我的,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秉宽:“我是怕耽误了您的事儿!”
  珍儿二郎腿一跷:“我没事儿!”
  秉宽:“您先回去,等七老爷回来,我叫他去找您还不行?不是云香阁吗?”
  这时又有几个人趴在窗户上向里看,嘁嘁喳喳议论着。
  珍儿:“我就这儿等,我不能白来一趟!”
  秉宽:“您看都什么时候了?晌午了,也该吃饭了,您也不饿?”
  珍儿故意提高了嗓门儿:“饿又怎么样,你们家大爷欠我们钱,没钱我拿什么吃饭?!你好好儿看你的门房儿,甭跟我这儿吊膀子!”
  秉宽气急败坏的:“我,我这么大岁数,……跟你吊膀子?!”
  珍儿:“岁数大怎么了?你们三老太爷都七十了,不整天往我们那儿跑!”
  秉宽着急地:“行了,别说了!”
  窗外的人都在咯咯笑。秉宽回过头大叫:“看什么看?!滚!”趴窗户的人呼拉一下子全跑了。
  秉宽气呼呼地进了里屋,坐到黄立劳:“黄爷,这不像话!大宅门儿口坐个老鸨于,您出去给她两下子!”
  黄立冷笑一声:“哼,好男不跟女斗!”
  正在这时,景琦和王喜光走进大门,秉宽拉开小窗户刚叫了一声:“七老爷,”
  珍儿已蹿出门房,拦住景琦的去路:“七老爷,等您半天了。”
  景琦惊讶地:“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珍儿:“实在对不起七老爷,您那位大公子见天儿上我们那儿去玩儿,可是呢?
  俩多月了一个子儿也没给。您想想,我们这种地方不容易,吃喝开销有多大……“
  景琦和王喜光都听呆了。景琦慌张地望着四周,忙打断了珍儿的话:“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王总管,带他去账房取钱。”
  珍儿:“我谢谢七老爷!”
  景琦:“甭谢!你这是存心堵着门口儿恶心我来了,以后不许你到我这儿来!”
  “哟,许大爷见天儿上我那儿去,怎么我就不能上这儿来?”“往后他再上你那儿去,你别叫他进门儿!”
  “我们那儿可没这规矩?”景琦怒冲冲边向里走边大叫:“去把敬业给我找回来!”
  王喜光对珍儿道:“走吧,支钱去!行,你有两下子!”王喜光皱着眉头说罢,管自往里走,珍儿跟着他进院。
  新宅二厅院。
  珍儿和王喜光从内账房走出,珍儿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数着银票忙瑞到了怀里:“谢谢王总管!”
  王喜光打量着她:“你是狮子大开口!大爷拢共去你那儿多少回,你要这么多?”
  珍儿:“哟,王总管,现在一桌花酒就上千,我可没敢多要!”
  王喜光:“甭跟我来这‘里格儿楞’!我一眼能看穿你的心、肝儿、肺!”
  珍儿不客气地:“钱又不是你的,人家本主儿都不管,你这儿抖什么机灵啊!”
  王喜光冷笑着:“你摸准了七爷的脾气了,他花钱没数儿,可又顾着白家的面子,又不会一笔一笔跟着你去查账,你就瞒天过海赚这昧心的钱!”
  珍儿暗暗吃惊:“你当这钱是好赚的?!多大的场面撑着,多少姑娘陪着,这是拿姑娘身子挣的钱,容易吗?”
  王喜光不平地:“钱归你赚,你又没陪着!”
  珍儿:“哟,王总管赏个脸儿上我们那儿去,我陪着您!”
  王喜光急不得恼不得:“你拿我打哈哈儿,我没那福气!”
  珍儿:“那您这儿较劲呐!”
  王喜光上前要拉珍儿:“走!咱们见见大爷,三头对面,把这笔钱掰扯掰扯!”
  珍儿一愣,有点儿慌了,知道对手不善,两眼死盯着王喜光。王喜光诡诈而微笑地点着头。
  珍儿满脸堆笑:“王总管,您想刨我,都是场面上的人儿,咱们好商量不是……”
  王喜光笑了:“你精明……”
  第三十五章
  天寿寺。
  偏殿内。一口金丝楠棺木架在几张长凳上。景琦、胡总管、小胡、敬业、听差在看棺木。景琦看了看棺木内,挥了一下手,小胡和两个小和尚轻轻将棺盖合上。
  胡总管对小胡:“认识吗?这寿材是金丝楠木,还是光绪三十二年我去定做的,七老爷亲自选的材。”
  “一晃儿二十多年了。”景琦感慨道,和众人走出偏殿。
  景琦下台阶走向寺门时,有意快走了几步,回身把敬业叫到身边:“你越来越出息了,弄个老鸨子堵咱家门口要妓债,丢人不丢人?!”
  敬业惶恐地:“我没想到她来这一手!”
  “世上有两种债欠不得!一是赌债,二是妓债!欠了赌债,输了人品;欠了妓债,失了德行!……”
  景琦站住了,蔑视地望着敬业:“你是赌钱叫人家扣了,嫖娼叫人家堵着门儿找爸爸要钱,你这德行散大了!我看你活着都多余!”说完,景琦转身大步向寺门外走去。
  敬业忙跟上:“我不是没钱吗!有钱我也不欠着。”
  景琦边走边呵斥:“没钱就别嫖别赌!”
  天寿寺外胡同里。
  景琦和胡总管边走边说。
  景琦商量道:“胡爷,咱们再去棚铺关照一下!都弄明白了吗?”
  胡总管:“明白了,明白了!”
  忽然,胡同口拐进了一辆福特小汽车,在一家小红漆门前停下,一个打扮入时的妖艳女人下了汽车去敲门……
  “嗬,小姐够妖的!”
  景琦等人向前走,好奇地望着这一幕。景琦看着福特车,不禁问:“咱那辆车卖给谁了?”
  胡总管道:“不知道。是王总管卖的。”
  景琦等人快走到汽车前时,那妖艳女人进了红漆门,门又关上了。
  景琦扫了一眼车牌子,到了司机身旁,问道:“请问这是谁家的车?”
  司机:“王老爷!”
  景琦:“哪个王老爷?”
  司机:“王喜光王老爷都不知道?白家的大总管啊!”
  景琦等人一愣, 胡总管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景琦抬手制止,继续问司机:“刚进门儿那位小姐是他什么人?”
  司机:“王老爷的姨太太!”
  景琦等人面面相觑,愈发惊诧。景琦又问:“王老爷在家吗?”
  司机:“不在!在三星舞厅跳舞呢,我等会儿去接他。怎么?你们找他老人家有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随便问问。”景琦说完大步朝前走去,众人忙跟上。景椅虑着脸边走边吩咐:“留个人在这儿,王喜光一回来,立马叫他来见我!”
  胡总管拉住仆人甲吩咐:“你留下,守在这儿别动!这下可有热闹了。”
  新宅上房院北屋厅。
  景琦坐在太师椅上低着头抽烟袋,忽然抬头,目光严厉地望着。
  门里门外站了一片人,仆人、厨子、老妈子、丫头、听差,诚惶诚恐地望着景琦。大家沉默着。突然景琦抬起头,大声吼着:“说呀!谁要不说,叫我查出来,就给我滚!”
  仆人乙壮着胆子说:“您这是才知道,其实我们早知道了,他不光这一个姨太太,他三个外宅呢,还有俩呢!”
  仆人丙:“有一回我在蒋家胡同撞上了,过后他打了我个半死儿,说我要说出去,叫我下大狱!”
  账房先生:“我两回请您查查盖花园的账,您都说没工夫……”
  景琦仍吧略吧略抽着烟,面无表情,两眼望着地,仔细听着众人申诉。
  账房先生继续适:“……您还说,不管那闲事儿!我就是想让您看看他黑了多少银子……还有盖那个小学校,连一半儿的钱都用不了!”
  丫头甲:“就前几天,窑子里老鸨子要的钱,他也分了一半儿!”
  仆人丙:“他还扣着我们仨月的工钱不发,拿去放印子钱!”
  景琦抬起头,已是满面怒容。
  仆人:“大爷做的好事,都是他教唆的!”
  景琦:“你们早干什么去了,啊?为什么不说?!”
  男男女女七嘴八舌:“谁敢说呀!”“我们这饭碗还要不要了!”“今儿您不问,我们永远也不敢说!”“大伙儿管他叫‘活阎王’、‘骗驴’!”……
  景琦把烟袋在大铜孟上磕得“当当”山响。人们都不说话了,紧张地望着……
  天寿寺胡同。
  福特车开来,停在小红漆门口。王喜光下了车,油头粉面,西装革履。他刚要上台阶敲门,仆人甲匆忙走了过来:“王总管,七老爷叫您立马儿回去呐!”
  王喜光一愣:“什么事儿啊!”
  仆人甲:“说有要紧的事儿!”
  王喜光应着:“嗯,等我换了衣裳!”刚一转身忽觉不对,诧异地:“哎,你怎么上这儿来找我?谁告诉你的我在这儿?”
  仆人甲:“哎哟,刚才七老爷来看寿材,他全知道了!”
  王喜光慌了:“都知道什么了?啊,知道什么了?”
  仆人甲:“别问了,快走吧!”
  王喜光慌张地:“我得换身衣裳啊,我这扮相?……”王喜光手足无措,甚是惶恐。
  仆人甲:“来不及了!等了半天了,七老爷发了火儿了!”
  王喜光顺手从车中抓出一件大褂儿,套在西装外面,边穿边走,仍问:“到底都知道什么了?怎么会……”二人朝胡同口跑去。
  新宅上房院北屋厅。
  仆人甲喊着跑进了屋:“王总管来了,王总管来了!”人们让开一条路,王喜光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惊慌地望着暴椅和周围的人气喘吁吁地站住了。不待他开口,景琦突然起身离开椅子,快步上前给他打了个千儿:“王老爷好!给王老爷请安!”
  王喜光大惊失色:“您这是干什么?七老爷!这我可担不起呀!……”
  一瞬间,王喜光知道完了,慢慢回头,阴森森地望着站了一地的仆人们。仆人们都惊慌地低下头。
  景琦:“嘿!瞎蜇摸什么你?!大热的天儿,你穿这么些干什么?瞧这大褂穿得这窝囊,脱下来我瞧瞧!”
  王喜光:“七老爷!我这不是着急忙活的……”
  景琦厉声地:“脱!”
  王喜光慢腾腾地脱了大褂,露出西服,汗水顺着脸往下淌。景暗围着王喜光绕着圈儿上下打量,王喜光惊慌地低下头,眼珠跟着景琦的脚步转。
  景琦嘲弄道:“王老爷活得够累的,天天上舞厅跳舞还得扮上,回到我这儿来还得换行头。大伙儿上眼嘿!瞧瞧这位西服革履的王老爷!您这是发了大财了?哪儿恭喜呀您呐!”
  王喜光突然给景琦跪下了,乞求地:“七老爷,饶了我吧!七老爷!”
  景琦:“我凭什么饶你?!”
  王喜光十分诚恳地:“我是黑了不少钱,可我对七老爷忠心无二!”
  景琦:“黑了我那么多钱,你还忠心无二?我早说过,缺钱花跟我要,我能不给你吗!我最恨偷!饶黑了我的钱,还骂我白景琦是傻王八蛋!”
  王喜光:“没有!没有!我从来没忘过七老爷的恩典!”
  景琦:“你搂着娘儿们睡觉的时候,你还记得我的恩典?!……你他妈连鸡巴都没有,居然娶了三房姨太太!”
  仆人们都忍不住笑了,丫头、老妈子部扭过脸儿捂住嘴笑。
  景琦:“王老爷!我妈一再教训我,待下人要宽厚。今儿我也不打你,你黑了我多少钱,我也不要了。”景琦仍然围着王喜光边走边说:“今儿我就想弄明白一件事!你到底是真太监,还是假太监,你脱了裤子叫我瞧瞧!”人们一听立即骚动起来,惊奇地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王喜光惊慌地:“七老爷!我娶姨太太,那不就是‘聋子耳朵,摆设’吗!”
  景琦皱眉头看着王喜光:“你脱不脱?!咱们当着大伙儿验明正身,你要是假太监,凭着你长的那家伙儿,我就饶了你!人家那姑娘也不白跟了你!你要是真太监,我就把你赶出去,你不是拿人家姑娘开涮吗!”
  仆人们精神振奋,瞪直眼睛看着。
  王喜光吓懵了,愣着愣着,忽然磕起了响头:“七老爷,饶了我,我不就是图个新鲜吗!给我留点儿面子,七老爷!”
  景琦:“你不脱是不是?!”
  “七老爷,对你的忠心,我对天可鉴!我是个奴才!奴才知罪了!”王喜光邦邦地连磕响头,脑门上渗出了血,一片黑紫。
  “不脱?!”景琦毫不理会他可怜相,突然大喝一声:“来人!”
  仆人们炸雷似的轰鸣:“啊!”有几个人忙挤上前来。
  景琦慢慢坐到椅子上,淡淡地说了一句:“把他的裤子给我扒了!”
  四五个人冲上前,不由分说将王喜光按在地上。王喜光挣扎着大叫:“别扒!别扒!七老爷!饶了我吧!”
  景琦低头抽上了烟。周围的人们紧张又兴奋地望着,只见动手的仆人两个按住王喜光,终于扒下王喜光的裤子,露出了雪白的屁股。
  围观的女人们跑的跑,扭头捂脸的捂脸;有个丫头看直了眼。一旁的小胡见状:“嘿!你看什么呐!”丫头猛醒,忙捂住脸跑了。
  仆人己直起身:“回七老爷,他下边儿没有!”
  景琦将烟袋又在铜盂上磕得“当当”响:“给我赶出去!”
  几个仆人将王喜光拉起,连推带搡弄出了屋。王喜光大叫:“裤子!裤子!我的裤子!”一仆人将裤子扔出,王喜光用裤子裹住下身狼狈地跑了。
  景琦叫道:“小胡!”小胡应声上前:“我在这儿呐!”
  景琦:“打今儿起,你就是新宅的总管!”
  老宅上房院。
  院里。站满了人,却静悄悄的没一点儿声音,都在不住地擦汗。
  敬功、敬业、雅萍、瑞摘、月玲、香伶、玉停、占元、占先、香秀、玉芬、黄春、黄立、胡总管、小胡、佳莉、翠姑、敬生都在。
  北屋卧室,白文氏躺在床上已奄奄一息。槐花站在一旁。
  景怡、景价、景双、景陆、景武围了一圈儿,站在床前,注视着弥留之际的白文氏。
  白文氏张了张嘴要说话,槐花近前仔细倾听,仍听不清。景怡等见状,全都探着身子听,景府忙走上前,将耳朵凑近白文氏的嘴,歪着头道:“妈,您说,我听着呢!”
  白文氏的嘴又动了动。景怡忙问:“说什么?”
  景琦摇了摇头,摆摆手,大家轻轻退出。景椅刚走出门口,槐花叫着:“七老爷!老太太要说话!”
  景琦等忙又回到床前,景琦再次俯身听:“妈,我听着呢!”
  白文氏鼓起了最后的力气,艰难地:“我……我走了以后……不许……不许……”
  景琦:“不许什么?您说!”
  “不许……不许杨九红戴孝!”白文氏长出了一口气。
  “知道了!”景琦起身向外走。景怡跟在后面问:“说什么……不许什么?”
  景琦有些不情愿地说道:“不许杨九红戴孝!”
  景怡愣住,诧异地喃喃道:“怎么想起这么一句?!”
  正在这时,槐花大叫:“七老爷!不好!”景琦猛回头,白文氏脑袋一沉,死去了。
  景琦忙跪到了地上,景琦等也都跪下了,顿时哭声大作……哭声蔓延开去,院子里哭叫一片:“妈!”“奶奶!”
  “二老太太!”“二婶”……
  白文氏仰卧床上,脸色安详。
  老宅。
  门口搭起了丧事牌楼,影壁上全控了白,穿着孝服的人进进出出。一队和尚鱼贯而人。
  景琦一身重孝,在穿孝的小胡、仆人们簇拥下走进大门。
  敞厅院,香秀正在给小叭狗“大项子”穿孝衣。人们穿梭往来,搬着丧事用的东西。
  敞厅中,人们在布置灵堂,棺木摆在正中,几个人将白文氏的一张巨幅照片挂在灵堂的正中上方。
  新宅。
  门口搭起了丧事的牌楼,白布遮住了影壁上的红字。
  二厅垂花门全都用白布白花罩了起来。
  厨房院的屏门也挂上了白布围子,院里搭了白棚,一仆人正给大狼狗穿孝衣。
  上房院,各屋门口也挂上了白布白花,院内死一样的寂静。只有紧闭房门的西厢房没有挂孝,甚是显眼。
  西厢房卧室。
  九红一人坐在床沿上发呆,一动不动。地下一片狼藉,打翻的碎盘、碎碗、饭、莱到处都是。
  九红木然地坐着。床上整整齐齐放着九红做的一套孝服,孝衣、孝帽、孝带子、孝鞋。
  红花在门口蹲着,正在给波斯猫穿孝服。九红扭头望着床上的孝服,看着看着,突然拿起孝服用力地撕扯,一条条地撕下来往地下扔。
  红花吓得忙抱着猫站了起来,惊讶地望着不知所措。
  九红发狠地用手撕,用牙咬,将孝服撕得粉碎。很快满屋一地碎布条子。
  九红没了力气,撕不动了,又抄起剪子铰,发泄着满腔屈辱、愤恨。红花无奈而又同情地望着她。
  看着满地的白布碎片,九红又一动不动地发起呆来,微微喘息着。
  波斯猫穿着孝走来,向九红“瞄瞄”地叫着。
  老宅。
  门前胡同里。涌动看望不到头的白花花的送葬队伍。三四十项挂着白布的蓝轿子,一顺儿排开。长长的丧仪执事队伍,送葬的人们拿着伞、扇、雪柳、纸活、挽匾;丧仪乐队中、西两列排在其中。
  敞厅内。白文氏的遗像被请了下来,几十个人在起灵抬棺木。
  院子里挂满了挽联,挽幛。景琦打幡儿,敬业捧着盆儿,敬功抱着罐儿,玉婷站在一旁捂着脸悲痛地哭着,小胡和玉芬匆匆跑到景琦前。
  玉芬着急地:“老七,春儿的身子骨实在不行,就别叫她去了!”
  景琦:“她是二房的长媳,她不去像话吗?”
  “她一步道儿都走不了!”
  “坐轿,不用她走!”
  “你讲不讲理,这么热的天儿!她躺到屋里都喘不上气儿来!”
  “这是讲理的时候吗?还有点儿孝心没有?!”
  玉芬急了:“就你孝!别人都是狠心狗肺!”
  景琦:“好好好!你去问她自己,叫她自己瞧着办!”
  玉芬:“我问她?她敢说不去吗!”
  景琦:“那还废什么话呀!”
  执事大喊:“起灵——”景琦等忙站好,玉芬摇头叹气地匆忙走了。
  三十二人起杠,抬棺木出了灵堂。
  景琦等缓缓地后退,直退出大门到了街当中,再冲着大门口跪下迎灵……
  新宅。
  门道中,三个老妈子抬着黄春匆匆走过,玉芬忙前跑后地照应着:“春儿,行吗!”
  黄春无力地:“行……我去……我得去!”
  门口。一乘小轿前倾,几个人七手八脚将黄春塞人轿中,正要走时,雅萍一头白发痴呆呆走了出来。玉芬忙迎上前扶住她:“老姑奶奶,您就别去了!”
  雅萍两眼发直,喃喃地:“老太太,老太太,我跟了你去……”老太太广玉芬只好扶雅萍上了另一乘小轿:“这可怎么好!这么热的天儿,好人也受不了啊!”
  老宅门前。
  景琦跪在地上高高举起盆儿,用力摔下去。
  盆儿摔在包了红纸的两块青砖上,啪地粉碎,顿时哭声大作一片哀嚎。
  景琦执幡在前引路,棺木启行,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哀乐高奏,纸钱飞扬,杠头儿吆喝着,送葬队伍缓行,拐进一条街道时,一老翁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上前来向棺木跪了下去。老翁抬起头,这是老态龙钟的朱顺。
  景琦执幡前行。才出街口,小胡跑过来:“七老爷,前边儿是孟府的路祭棚。”
  孟府路祭棚。高燃白烛。景琦叩拜……
  景琦执幡通过另一条街道时,小胡又来报:“前边儿是药行公会的路祭棚。”
  走不多远,景琦又进棚跪拜……
  离开药行公会路祭棚的街道,穿过一条横街,刚进胡同,小胡回来道:“七老爷,前边儿是关府的路祭棚。”
  景琦一愣:“关姑老爷家?”
  小胡:“关静山没来,他儿子关佑年代祭。”
  景琦:“难得难得!快叫香伶请雅萍姑奶奶过来!”小胡应声跑去。
  香伶得信儿,逆着人流跑到雅萍轿前:“快靠边儿停下!”抬轿的早浑身让汗湿透了,忙靠了路边落轿。香伶打开轿帘,叫:“妈,咱家的路祭棚,请您过去呢!”
  雅萍斜倚在轿里已经死了。
  香伶大惊:“妈——景请执幡继续前行。小胡报:”前面儿是执政府的路祭棚。
  “说话间到了。只见这祭棚甚是排场,供品丰盛,且有警卫站岗。景琦上前跪拜……
  西直门门脸儿。
  折腾大半天的送葬队伍终于停住了。人们筋疲力尽,都往墙根儿阴凉地方躲,坐得满地都是。
  小胡大叫:“本家儿的换车。客人们请回啦,本家儿多谢啦——”
  玉芬跑着来到黄春轿前,撩开轿帘:“春儿,下来,咱们换车了啊!”
  黄春已直挺挺地躺在轿子里。
  玉芬大惊:“春儿!春儿——”玉芬惊叫着换了摸黄春的手,早已冰凉了……
  景怡正忙于向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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