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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将军沽酒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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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稍微使力,第一颗扣子已经被扯下来了,那白皙的锁骨就全露了出来。
“住手!”关海沧爆喝,一拳砸在牢门上,就见了那牢门扭曲变形。
邱跃严骇了一跳,他是早就听何意说关海沧厉害了,这才第一次见着,只那力气,就当真惊人。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继续说着,“关海沧,这是你的妻子吧。你若是不同意,我就把她带到男监里去,当着那些男囚的面把她衣服全撕了,上了她!”
“你敢!”张剑亭剑锋直抖,要不是邱跃严正制住了白明玉,他现在就能一剑把人捅个窟窿,“你可知她是什么人!”
“好。”关海沧吐出一口重重的呼吸,“我认。放了她。”
“哪能就这么放了她。”邱跃严立刻得了甜头,高兴得很,“她是我手中的筹码,只要有她在,就不怕钳制不住你。老实说,凭你露的这几手功夫,我自叹不如,也实在不敢大意了。想不到她还真是好用得很,这身子也妙得紧。”他本就是半骑在明玉身上的,此时又故意在明玉身上蹭了蹭,就教明玉感觉到一个铁棒正抵着她的腿。
羞耻顿时涌了上来,明玉的脸红得简直要滴血。
关海沧的脸黑得如暴风雨前的乌云。他的胸膛起伏了两下,又渐渐缓了:“你要怎样才能放了她?”他的手狠捏住那铁制的牢门,将那牢门的枢纽拽得嘎吱吱直响。
“自断一臂如何?或者两条胳膊吧。”邱跃严想了想,“还是两条胳膊安全些。”又一摆头,“还有这位张公子,教他离远点,我可不想有人拿剑对着我。”
关海沧深吸了一口气:“好。”手上发狠,就听见“哐啷”一响,那铁质的牢门被他硬拽了下来,直接抡在邱跃严的脑袋上,将人整个砸了出去。
张剑亭也措手不及,慌忙躲了,才没有被连累。
邱跃严连着那牢门一起撞在牢房的墙壁上,脑袋都崩裂了,红红白白的撒出来,再活不得。
关海沧的眸子黑得似海啸前退潮的大海:“我已说过,敢对明玉逾距,我就教你血溅五步!”一字一顿,将那话语化成石头,砸进地面。
张剑亭也被震慑住,半天没回过神来。第一次,他傲气骄纵的张少侠,也有畏惧的时候。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还真是一身蛮力。”
关海沧却不再理会别人,蹲下去,解了明玉的穴道。
明玉才一能动,就扑到关海沧的怀里,紧紧搂着他,半点也不肯放,身子还在颤抖,竭力克制着那耻辱恶心的感觉。
海沧迟疑了一下,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过了许久,张剑亭终于开口说话了,指着邱跃严的尸体:“这东西怎么办?”牢头喊着杀人了就奔出去了,刺得他耳朵发痛。
“模仿他的笔迹写一封密告的信,就说隋强私自放走了江洋大盗叶锦年。”关海沧淡淡的,“然后把尸体和那信一起给隋强送去。剩下的,就不用我们管了。”
也正因为关海沧淡得如此的不以为意,才更教人对那手段心惊。张剑亭张了几次口,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第二十一章 莫道无情;便是无情
张诠和小飞爹在客栈里接着关海沧与白明玉,连水都教小二烧好了,等着人一回来就教沐浴更衣。
张诠本是个文雅的儒士,举手投足可谓风度翩翩,唯一例外的时候就是儿子闯祸的时候。于是,当他看见关海沧的模样,联想到这都是自家儿子办事不利造成的后果,于是暴怒起来,也是很正常的情况了。
小飞爹还来不及从对关海沧的心疼里拔出来,就目瞪口呆的见着张家父子在客栈上演的追逃戏码。张剑亭绕着客栈大堂的桌子窜,张诠就噼里啪啦的逮着什么就丢去砸儿子。
倒是关海沧与白明玉见着那父子俩的鸡飞狗跳微笑,对这两父子都十分的激赏。
终于可以脱掉那囚衣,关海沧只觉得自己真是要好好清洁一下了。瞅着浴桶中的热水,他倒有些迟疑,怕他一进去那水就得脏透了,恐怕店小二要埋怨,多跑几趟换几次水了。这般想着,无奈笑笑,便坐了进去,且先泡泡,真是,乏透了。
正闭目安神,水浸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他全身上下现在也没剩多少好地方,几乎被蜕了一层皮。然而能在水中泡一下也实在舒爽,也是他这些日子极想的事情,索性也不管了,反正那些疼,还不是熬不住的。
门“吱呀”的响了,有人进来。关海沧本以为是小二来送衣裳手巾的,也没太在意,谁想却听见怒叱。
“你怎么就那么泡进去了!还不起来呢!”那声音清泠如冰泉,却是满满的关切,“伤怎么受得了!”
“明玉……”关海沧急睁开眼,一时慌乱。果然见着白明玉在自己身旁站着,正放下手中的衣裳,来拉扯他起来。关海沧忙推拒了,有些尴尬,“明玉,你先出去,我自己来。”她身上那套劲装还没有换了,被扯掉一颗扣子,露了半截白皙的锁骨出来,玲珑有致的曲线正落在他的眼中,晃得他脑中嗡响。
白明玉停了动作,她手仍放在关海沧的臂上,掌下是他紧实的肌肉,硬得铁块一般的。
“明玉,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关海沧又说,无论如何也不肯自浴桶里出来。他身上正赤裸着,一只手挡着下面,怕被她看见,另一只手却要把她推开。
白明玉知道他的意思,垂了头,心中恻然:“我们,不是夫妻么……”浴桶里的水本是极清的,他下去之后脏了些,却仍是能隐约见着他的身体,在水面下静静的晃动。伤痕交错,却仍是劲健有力。
“终究,还没成亲。”关海沧感到她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松了,自己却强笑着,“我不能再害你,没得污了你的眼。”
“你身上,哪里是我没见过的?”白明玉凄然一笑,放下了手,却仍不肯离开,“又不是第一次替你沐浴了。别说看,难道不是都被我摸遍了的?”
关海沧别过脸去,不敢看她:“那时,是我害了你。你不肯嫌弃我,我,实在感激不尽。只是,毕竟那是非常的时候,现在,我总不是不能自理的了……”痛,沉甸甸的压着他。几年来的重负,压在他的肩头,如山岳,教他扛着,不能放。这重负,他可以抗一辈子,心甘情愿,然而,却不能因为自己,误了她,“明玉,你出去吧。”
站开了,背过身,白明玉并没有就离开:“你出来吧。伤口实在不该多浸水。何况你身上要先好好清洗,这一进去,水都脏了,对伤也不好。”听见身后哗啦的水声,又说,“别穿那脏衣裳,就穿干净的吧,我一会再替你取一件。这水,教人重新换过了,不能用了。”
关海沧穿着犊鼻短裤,看着明玉利落的为他张罗着,重新换了水,又取了干净衣裳来。然而,却终是没出去。
“我先替你将身子擦了吧。先擦洗几遍,去了外层的泥灰,再去洗。”白明玉将手巾浸了水,掠开一绺垂下来的头发。见关海沧还要推拒,便望着他问,“难道,这也不成么?”
关海沧只得叹息,转过身去,由她替他擦背。那小手落在他身上,温热的。常年执着兵刃的手当然不会绵软,却能放轻了力道,将他的伤都小心翼翼的呵护了。
“我知道,你并不想娶我。”这话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得出来的?又在她心里藏了多久?
听见这一句,他忙回头:“明玉!”
她却将他头拨回去,不教他看自己,如此,他就看不到自己的泪:“我知道的。你拒婚的时候,我听见了。”
他沉默了,没有办法言说一句。久久以来,不肯成亲,又岂是仅仅因着关霆关霖?只是,他拒婚,却是因为她拒婚罢了。她听见了他的拒婚,他却在那之前先听见了她的拒婚。难道,她就想嫁他了么?她想要嫁的,毕竟不是关海沧吧。只是,却怎么拒得掉?还是连累了她。
“父亲赐婚,是他对不起你。他实在不该将这样的手段用在你身上。”
“不!”他忙否认,“如此深恩,海沧唯有感激而已。”
感激?她都看不过父亲对他的手段,为何,他却还那么的傻?其实父亲对他又何必用那些手段?他付出的,还嫌不够么?他对父亲的忠诚,还嫌不多么?只是除了父亲,她又怎样呢,“我也对不起风姐姐,明知道你仍忘不了她,却还是抢了你。”他与林泠风曾是那么教人艳羡的一对,鸳鸯比翼并蒂连理,怎么形容都不为过。若不是林泠风早逝,携手白头,必是他们最终的幸福结局。咽下喉头的哽噎,屏住了呼吸,如此,才能不教他听出来声音里的痛,“只是,事已至此,我们,难道还有回旋的余地么?”她并不奢求,只要能在他的身边就好了。所以她就这么等着,守着,冀望,有一天,他可以真的把自己当做妻子。
静默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却有些哑:“明玉,我不能误了你。你终究年轻,若遇到合适的人,我不能束缚了你。只要我们不成亲,便有回环的余地。我已坏了你的名声,却不能再害了你的幸福。有那真心对你好的,就会明白你。我不能,因着一时自私一时欲念,毁了你,误了你。”
“若是,遇不到合适的呢?”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早在多年以前,她所认的也只有这一个了。说是年轻,又有几个女子到了她这般年纪还不曾出嫁的?就真只是因为戎马生涯耽误了?与他并肩作战十年,培养出来的默契,似乎,惟独少了情感的一环。当年他有妻有子,她逼着自己做他的战友兄弟。如今她也成了他的妻子,却仍是得不到他的承认。
深深吸气,又吐了出来:“若当真遇不到合适的,白明玉,就是关海沧的妻。”白明玉,是关海沧想要守护一世的妻。苦笑,“其实,你本是多少人争相要娶的。只要你肯青眼,王孙贵胄青年俊杰,谁不想一睹你的风采?谁不觉得能将你迎娶回去是一世的荣耀?那合适的人,怎么会没有呢?倒是关海沧,实在配不上你。也就只能,替你把把关罢了。”
“关海沧配不上白明玉,那天下间还有配得上白明玉的人么?王孙贵胄青年俊杰,难道还有人比你更显赫更出众?”
“关海沧算什么显赫出众,不过是占了从军日久的便宜罢了。这么多年下来,勉强挣了份苦劳。”
冷笑:“原来你只是挣了苦劳的。我却不知,关海沧几时这般谦逊了。那面对八十万大军如同草芥,杀人上将如砍瓜切菜,敌将听见名号就吓得不敢上前一战的虎威将军,这么多年就只是一份苦劳而已。”什么配不配的,不过是因为不想配罢了。
他可以在敌将面前笑傲,可以小觑敌军数十万兵士,可以轻易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惟独在她面前,他仍是得谨记自己的身份,谨守自己的位置。君臣上下,岂可不分?当初,还是她提醒了自己,不该逾距。她终究会找到一个,可以不用在意那些世俗的目光,可以不必理会身份地位的人的,到时,才是她的好归宿:“明玉,终会有,合适的人的。那时,你就再也看不上什么虎威将军了,因为你的眼里,就只剩下那个人了。”他笑着,希望那笑是如同一个长者对她的期望关怀。他放轻了声音,放柔了语气,掩住心底的酸涩。
她的眼里心里,早就只剩下一个人了。那人,却从未用同样的目光看待过她,只把她当做需要呵护的晚辈。
将她的沉默,当做认可,他讥嘲着自己,竟真的想过带着她卸甲归田半世逍遥。那终究只是个不可及的奢望吧。总有一天,他要把她的手,交递在另外一个男子的手中。而在那之前,“在那之前,我不能害你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我不能教你,不能与心爱的人相厮守。”她柔软的身体毫无预兆的靠了上来,紧贴在他的身上,教他心头一紧,身体僵硬。
感觉到他要挣,她将脸埋在他背上,无限的疲惫,教她站也站不住:“别动,教我靠一下,一下就好。”他的背肌僵直,硬梆梆的,全都绷着,连呼吸都要停了般,一点起伏都没有。
他只得笑了,由着她靠:“不管怎样,我都当你是妹妹,虽然不合格,总勉强做个兄长吧。在合适的人出现之前,我会一直守护你,关心你,照顾你。一定,好好的将你,交在那适合的人手上。”她的身子是那样软,她的胸脯紧贴着他的背,教他身下一阵热流,绷紧了小腹。他庆幸,她没有在他的面前,才不会教污秽的东西辱了她的眼。
她的声音听来闷闷的,呼吸震得他背脊发烫:“不是,五叔么?怎么又成了兄长了?”
“我哪配呢。”笑着回应。当年,是她指着他质问“你与我父可有血缘之亲?你与我父可有结拜之盟?若都没有,凭什么便是我的五叔?我绝不承认!你,只是父亲的属下而已!认清自己的身份位置”。于是他知道,对于她来说,他不过,是一名臣子罢了,“年少时不知轻重,唐突了。现在,却不敢了。”猛然醒悟,“是了,又僭越了,兄长,也实在逾距了。恕了我吧,年纪大了,有时候,倚老卖老的,真的不知分寸了。”。。。
第二十二章 浮生半日闲
才刚入了夏,早晚天气固然还有些薄凉,正午的大日头却是已经毒辣了。然而地里头满满的青葱骄黄,密密匝匝的,那势头瞅着就喜人。
小飞娘满足的叹了口气,总算那,好日子来了。以前是真没觉得,现在才是明白了,天下安安稳稳的在一个皇帝手里,还真好。提着食蓝给小飞爹送饭,走在田埂里头,就见着到处都是忙着收割麦子的人,那脸上喜滋滋的表情,怎么也掩不住。
地头的另外一端还有三个也提着食盒水罐走着,看着也是送饭的。小飞娘想叫他们,想了想,还是止住了。关家小夫妻说话经常让人听不懂,更别说还有县令的公子和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杨先生在。小飞娘叹了口气,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物的生活,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掺和得进去的。不是有意疏远关家,只是在那位县令公子和杨先生在的时候,小飞娘还是直觉的不该往前凑。
白明玉却没注意小飞娘,她只觉得身后跟着的两只也太黏人了些。尤其某个骄傲的,双眼朝天,一边冷嘲热讽挑三拣四,一边还偏偏赖着不走:“张公子,要真是这般不喜,何苦还留在这?回去义亭县不好?舒舒服服的,还有桃子伺候你!”
张剑亭正数落着白明玉那酒肆里没有好酒喝,屈了他了,听见这话,眼睛一瞪:“你就不能有点善心?我爹气没消呢!你好歹教我躲几天!”竟还有这种人,明明是请人帮忙的,却把那话说的好像赏脸一般!
白明玉被气得好笑,也懒得搭理他,左右当个劳力罢了,将那食盒水罐都交给张剑亭拿着,她自己落得两手轻松。
杨怀启噗嗤一笑,也被张剑亭逗乐了。这年轻人实在好玩得紧。
张剑亭顿时眼刀去扫杨怀启:“我也罢了,你怎么也留着了?赖着不走好玩么?”
“唉,张少侠,我可是村里王大户新聘的西席!”杨怀启连忙撇清。好歹他不算是像那张剑亭一样无所事事混吃混喝的,“再说,我并没有在关爷和白小姐家里住,只偶尔蹭顿饭罢了!”王大户自然在家里给他准备了房间的,只是他仍觉得白明玉做饭手艺好,喜欢去蹭几顿罢了。
“你做西席?”张剑亭哼笑,“那点子钱你也能看在眼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躲仇的!”他听说江湖上有人悬赏杨怀启的脑袋了,就因为把人门派一个大秘密给卖出去了,结果害得那门派丢脸到了家,被众多江湖同道声讨。
杨怀启讪讪的摸了摸耳朵:“这不是,这边安全么。”不管别人能不能找到他,在这村子里,有关家撑腰,好歹能混一阵子,保住一条小命。
白明玉也懒得理那两个,穿过那满满的黄的绿的,就来到自家那荒得不成样的地里了。倒是地里也有一大两小的三个人卖力干活。只不过别人家是收割麦子,自家的是拔野草。
关海沧正在地里弯腰干活。他光着脊背,上面受刑的伤还没全好,纵横交错的鞭痕棍疮仍留着,在太阳下晒得红红的。汗水顺着身子往下淌,浸得裤腰那里都是深色的。挽起来的裤腿下两条泥腿,分辨不出颜色来——前几日才下过雨,在田里自然踩了两腿泥。他半埋在青草窠里,坚实有力的胳膊大把大把的揪着草,丢到一旁的篓子里。
关霆关霖也跟着干活,小哥俩早上的一身黄布衣裳,现在已经成了黑泥衣裳了,别说身上,就是脸上都没幸免,蹭得脸蛋鼻头额角都是黑的。关霖站起来,抹了一把汗,立刻只剩下两只眼睛能被认出来了。
张剑亭一看见关霆关霖的惨样,立刻不客气的大笑,要不是嫌地上脏,他都有抱着肚子打滚的趋势。指着双棒,最后才勉强从笑声里挤出一句:“小泥猴!”
关霖顿时不干了,丢了手中的草就扑过去,扎丫着两只手,只为能把那泥也都抹在张剑亭身上。张剑亭却不敢教他沾着了,提了气就躲,一边躲还一边笑,真个耍猴一样了。
关霆倒是没像关霖一样冲动,他慢悠悠的从地里出来,双手背在后面,躲到了杨怀启的身后。似乎只是去看热闹的,小嘴也咧开了笑。
关海沧见着关霆的模样,马上站直了身子要唤住,却见白明玉抿嘴笑着给他摆手,示意他不要插言。关海沧倒是听话,就只觉得好笑,有点可怜张剑亭了。
关霖看着是胡乱扑的,然而却也不知不觉中将张剑亭逼到了大树与杨怀启之间。张剑亭还笑着,却没注意关霖嘴角的一丝诡笑。
然而关海沧是注意了的,他本来就一直盯着关霆的动作。虽则白明玉示意他教他不要理会,由着那两个孩子去与张剑亭胡闹,但他总是不能不在意的。眼见着关霆已经不声不响的绕到了张剑亭的身后,靠着那棵树,把手里的东西拿到了前面来:“关霆,住手!”关海沧忙给喝住了,不教孩子继续下去。
白明玉有些失望,不能见着张剑亭出糗了。
关霆被自家爹吼得一哆嗦,手上的东西即时给仍了。青草编成的小篮子里泥水横流,全瘫萎在地上。
不过还是有一些泥水溅到了张剑亭的衣服下摆,脏兮兮的泥点子把个好好的亮银绸子衣裳给污了一小片。
关霖也被关海沧给吓住了,再没敢往前扑,倒被张剑亭一抬手给揪了起来:“张剑亭,你欺负人!”
“我欺负人?”张剑亭被关霖给说愣住了。衣服下摆还滴滴答答的滴着泥水呢,更是火大,“我今天就欺负人怎么了?”一伸手又要捉关霆。
关霆急忙一躲,藏在杨怀启的背后去了,只露了脑袋出来,冲着他做鬼脸:“张剑亭,你也太小气了!”扳着小指头数着,“你赖在我家住,赖在我家吃,爹和白姨都没赶你呢!现在不过是个小把戏,你就恼了!”
“够了!”关海沧一声喝,“关霆关霖,忒没规矩了!”从地里走出来,板着脸来训孩子,“还不快点给张公子道歉!”
关霆关霖两个磨磨蹭蹭的,不情不愿,不肯说道歉的话,只嘟着嘴,翻着眼睛,四处乱瞅。
“嗯?”关海沧眉头皱了起来,瞪着两个孩子。
关霆关霖有点怕,可还是梗着脖子。
白明玉倒是没像一贯似的给两个孩子说情阻止,只淡淡笑着,瞄着张剑亭,那眼里都是闲凉,似等着张剑亭说话。
“算了……”张剑亭倒是先被关海沧那气势给弄得讪然,更被白明玉那眼神瞅得恼火。跟两个孩子计较确实是他失了风度,何况还是他先笑话人家在前的,“孩子淘气,没事。”半天憋出来这么两句话,讪讪的把关霖放下来。
谁想关海沧听了也就笑了,眉头也立刻解开了:“多谢张公子不计较。”转头仍是瞪着那两个孩子,“回去跟你们两个算账!”
关霆关霖一激灵,吐了下舌头,都老实了。
“行了,吃饭吧。”白明玉就将块布巾铺在地上,从食盒里把吃的都拿出来。
关家的三个男人就着旁边水渠里的干净水洗了手。白明玉又用干净手巾要去替关霆关霖擦脸,却被那两个孩子躲过了,抢了手巾来自己弄。白明玉有些讪讪,也只得另外拿了手巾替关海沧擦汗。
关海沧见着白明玉过来,忙将手巾接过,不教白明玉动手。取手巾的时候,他的手却恰好覆在白明玉的手上,这一接触,两人同时缩手,手巾却掉了。关海沧先弯腰去捡,笑着岔开:“今儿做了什么好吃的?”
白明玉也就退了一步:“杨先生上午钓了两条鱼,我给烧了。”
自从那日两人将话说开,尽管竭力维持着与过去一样,却还是变了,有了淡淡的疏离。白明玉有些后悔,也许,不将那些话说出来就好了,至少,还能维持着一个表面的恩爱模样。
杨怀启也感觉到了关家夫妻的别扭,然而他是聪明人,什么也没说,只做不知。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张剑亭与关霆关霖唇枪舌剑,又差点上手。最后还是关海沧给喝住了,才终究没打起来。杨怀启瞅了瞅那双棒,终于忍不住问:“这两个孩子,难道就这么在家里放着?”
“怎么?”白明玉不解。
杨怀启摸了摸耳朵:“这话我说可能不大合适,不过,真不教他们读读书什么的?”这一对孩子,真要是扔在乡下种田,可是太糟蹋了。不过想来他们这样的人家,也不会真的教孩子种田的。估计自己也是白操心。
“怎么着,你还想教他们?”张剑亭随手一指,大喇喇的质疑,“你也不怕他俩翻天去!到时候连累你大堂上挨板子,有你受罪的!”
“教不教的,不还得关爷和白小姐说得算么!”杨怀启笑着,“再者,就算真给我教,我也只管他们读书识字,要挨板子也是他家父母挨,关我什么事?”
关霆关霖听了张剑亭的话恨不得上去咬那人两口,非得把人疮疤揭开来么?白姨替他们挨板子那事怎么还不教人翻过去了?再者,白姨都没计较,他没事叨咕什么?
“杨先生真想教?”关海沧却是饶有兴致,放下手中的馒头,望着杨怀启。
“这个……”杨怀启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其实,就是两位平时在家里教也是一样的。谁不知道两位文武全才的?我只是白说说……”
白明玉望了一眼关海沧,果然见着他也望向自己,眼睛里是同样的意思:“先生要是肯教是最好的,我们求之不得!这两个孩子自然是不能整日这么教他们在外头浑顽的。文韬武略,都是他们该知晓的。其实我们也一直犯愁,该找个怎样的先生来教呢!”一般人可教不了关霆关霖。连上仍留在京里的宁儿,论调皮淘气那是个顶个,连一向老实的心碧都被带坏了。当初这四个孩子就是四个魔头,好几个先生都被他们吓跑了,连声说才力不足不敢教。不过显然杨怀启不同,就凭着杨怀启的功夫,也能把那关霆关霖给降服了。
“既然先生有心,那么关霆关霖就拜托先生了。”关海沧趁热打铁,连推辞的机会都不给杨怀启留。
杨怀启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看了一眼吃完饭躲到树后头似乎在密谋着什么的双棒,有点感叹自己是不是讨了个苦差事。
众人都吃完了,白明玉也就收拾了东西,到水渠旁洗了洗手。然而才蹲下身子,就愣住了:“海沧,你来看,水渠里的水是不是少了?”
关海沧忙过去,面色凝重:“确实少了。”本来挺充沛的水流,现在却只剩下个底了了,勉强的流着。
这水渠是专门给田里灌溉引来的,流经整个村子。本来这地方雨水就不多,种地全凭着水渠来灌溉的。此时正是收了麦子要种豆子的时节,水少了却不行。关家的地还比较靠近水渠前面的,都只剩下这么一口水了,后面别人的地要怎么办?
“我去看看。”关海沧立起身子,“刚才还是好好的呢,别是出了什么事才好。”
“我也去!”白明玉紧跟着说。
“你……”关海沧犹豫了,并不想教她跟去,“你还是留下吧。左右也没什么大事……”
“我也去。”白明玉却坚决,目光却是望着关海沧的手腕。那手腕上青紫还没褪下去,一圈的痂颜色还是艳红的。顺着看上去,手臂上,身上全是错落的伤痕,多半都没长好。
关海沧受不得白明玉那样的目光,取了上衣来穿上,掩住自己的伤,低声说:“走吧。”。。。
第二十三章 问渠
沿着水渠向上走,果然一路上见着水都是浅的,不少人聚在渠边指着看着,嘀嘀咕咕的。
小飞爹一眼见着过来的关家夫妻,忙招呼:“海沧,明玉,你们来看看,这渠里水怎么少了?”
“齐大哥,我们也是见着水少了过来的。”关海沧走过去,“齐大哥可有什么头绪么?”地里的事他不懂,还得问小飞爹才行。
小飞爹却摇头:“这个我也不明白呢。往常没见着这样的。何况前几天才下过雨,水量该充沛才是的。这倒是奇怪了。”
“会不会是上游有什么问题了?”白明玉问,“例如淤塞住了之类的?”
“还真有可能!”小飞爹一砸自己的拳头,扭头就奔上游跑。
“齐大哥,你也太心急了。”关海沧笑着叫住人,“一起去吧。”
走到水渠上游,果然见是淤住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泥土,满满的塞在入口处。这渠是从山上河水特别分出来的,专为了附近两个村子灌溉用,两个分支,一支是堂村的,一支是邻近的垠村的。通往垠村的还很通畅,惟独堂村的却堵住了。于是那水全奔了垠村去。
“可恶!准时垠村干的好事!”小飞爹忿忿,“抢水也不能这样!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关海沧与白明玉却相互望了一眼,没想到小小的村子里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算了。”关海沧拉住气冲冲要去找垠村人算账的小飞爹,“也许不是垠村的人干的,当真是淤泥自己堵上的呢。前几日雨下得挺大的,有淤泥流下来也不奇怪。”
白明玉趁着关海沧拉住小飞爹的时候,在那淤积处仔细看了,有挑了点泥在自己手上,捏了捏。转头向四围望望,又沿着水渠走到河道那边去,瞅了瞅。
“齐大哥,叫些人来吧,好歹把这淤泥都挖净了。”关海沧把小飞爹劝走,来到白明玉的身边问,“怎么样?”
“确实是人为的。”白明玉碾掉手上的土,“我看过了,这淤塞的泥与河泥不同,显然不是上游河水带下来的。周围土地显然被挖过了,虽然有掩饰,可还是有痕迹留下来。而且淤塞的泥中带着青草,只能是地面上被填进去的了。”
关海沧颔首:“果然。我刚才问过齐大哥,这事是今年才有的,往年没出现过。显然往年并不会这样争水,恐怕还得再探究一下原因。能好好解决才是最好的。否则,就是今日挖通了,明日还得再堵。两村难免要闹冲突的。”
“你有什么打算?”白明玉仰着头问他。好不容易,这段对话是他们这些日子来最正常最自如的了。也只有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们两个才能放下心中事,一起来商讨对策,像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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