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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将军沽酒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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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安放火药?”白明玉笑吟吟看着张剑亭,等着他的行动,“怎么,前些日子还见你直接站到上头去了呢,现在就不敢了?”
论轻功,三人中自然是张剑亭最好,到那山石上安放火药的事情,也是必要由他做的。其实杨怀启轻功却比张剑亭更好的,只是白明玉与关海沧都不想将这事劳动外人,也就没特别找他。
“谁说不敢!”张剑亭不假思索的回嘴,“上去那山石何难?难道都与你和关海沧似的轻功拙劣么?”
白明玉好笑,这位公子可真是个孩子脾气的,任事都要比一番,显出自己强来才好。这一来白明玉倒没法跟张剑亭生气了,不然倒成了自己小气似的。
“有劳张公子了。”关海沧客气的笑着。他与白明玉的轻功倒也算不上拙劣,只是与张剑亭这样轻功卓绝的江湖人比起来,还是逊色的。毕竟,他们是马上战将,轻功却不是必要的功夫了。只是他与白明玉因也常做白明玉父亲的随身侍卫,故而步战轻功比别的武将都是要好上许多的。
张剑亭仍是迟疑:“安放去好说,如何点燃?”他手中的火药药捻都是极短的,根本没有教人离开的余地。别说他的轻功,就是杨怀启也一样不能逃生的。
“只要安放去就好,点燃却不需张公子操心了。”关海沧笑着。他这日背着个包袱,看样子里面裹着的却是个长匣子,竟是一直随身,片刻不离。
“若是没胆就我去!”白明玉闲闲的说着,手上并不动作,只是瞥着张剑亭看。
“谁说没胆!”张剑亭果然炸了毛,将火药抓稳了,生怕白明玉来抢似的。那山石上极滑,又颤巍巍的,被那水冲着,总如脚下在地震一般,“我去!”尽管心里仍是狐疑着,脚下却不停。直掠到山石之上,小心翼翼的安放火药。
关海沧见张剑亭都安置妥当了,便转头来看白明玉:“明玉,一会就靠你了。”
白明玉却怔了:“不是你么?”
关海沧摇头:“我弓箭不如你,还是你来比较稳妥些。”
“你那硬弓,我开得费事,还是你来比较好。”白明玉沉吟了,仍是拒绝。关海沧虽然说得没错,然而他那张硬弓确实并不很适合白明玉来用,女子力气还是小些。
“不用我的,用你的。”关海沧郑重。
“我的不是早折了?”白明玉苦笑。她那弓在打狼的时候折了。那狼真不愧是铜头,好好一张弓,跟了她都五六年了,就那么被砸折了。她真是颇为不舍。
关海沧取下包袱,打开,里面并不是关海沧那弓箭的匣子,而是一个白桐匣子,竟是白明玉从未见过的。他将那匣子轻缓的打开,一张雪白的弓静静的躺着。上面并没有什么华丽的雕花,只是最朴素的弓身,却如同情人的胴体,柔韧,又劲健。
“这是……”白明玉惊喜。
“关霆关霖说,你的弓是为他们折的。所以,他们磨着我,教我教他们怎么造弓。”话只说了一半。那两个孩子确实是这般说的,也尝试这般做了。只是九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连着几张弓都是废的。后来小哥儿俩也知道暂时做不成,也不敢张扬,悄悄的把弓埋了。关海沧拿的这一张,是在两个孩子磨他之前,就已经动手开始做的。依着她的习惯喜好,按着她爱用的姿势,使用的力道,全部,都是合着她来的。
“真的!”白明玉颤抖着,摩挲着那张弓,“这是,关霆关霖为我做的?”声音里有些哽咽,掩不住的,满满到漫溢出来的喜。
关海沧没有多说什么,只将弓塞在白明玉的手里:“用用看趁手么。一会点燃火药,就靠你了。”
“嗯。”白明玉背过身,悄悄掩下眼角的潮湿。
关海沧则走到旁边,准备火箭。
张剑亭一眼就看见了那张弓,于是暗骂自己的笨。可不是么,那两个都是武将,弓箭上理所当然是好的,用火箭引燃火药,再简单不过的方法了。安全又牢靠。
三个人远离了河岸,看看到七八十步远的时候,张剑亭便站住了。
白明玉斜睨了张剑亭一眼:“怎么,小觑我!”又向前走。
张剑亭怒目,只觉得那女人不讲理。他还一句话没说呢,怎么就又惹了她了?他却不想自己早说话不客气的惹了人多少回了,换了别人怕早就打起来也说不定的。
关海沧轻拍张剑亭肩膀:“张公子,再远点吧,那火药威力极大,还是小心些好。明玉弓箭极好。虽然这话说来有些自夸,然而,关某相信,单以弓箭论,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你也不如她?”张剑亭倒是诧异。关海沧的本事具体如何他不清楚,然而凭着那日在牢狱里见着他挣开重枷掰断狱门,就明白是个狠角色。
“弓箭上我不如她。”关海沧颔首,倒是并没有什么愧色,还暗含着骄傲,“我有把子力气,论射程,或者比她远一些。然而论精准,她若认第二,可没人敢认第一。”
“这么厉害?”张剑亭诧异,全没看出来,白明玉还有这本事。
白明玉听着后面两个男人谈话,心中得意得很。关海沧这般夸赞她,她便觉得夏天的日头都是柔的:“好了,这边吧。”
“这里?”张剑亭诧异。那距离足有一百三十步远了。别说一个女子,就是最好的弓箭手,也不过是百步而已。
“这算什么?”白明玉搭箭瞄准,火焰在她的眼前跳跃,“海沧可以射一百五十步!”言毕,静默。敛去了所有的神容,眼中只有远处山石间的火药。她骄傲,她坚定,她气势逼人。她的手稳定,她的心沉如水。她泯去了表情,却不再冷,而是一种张扬,生命与信念的张扬,辉耀。
跃动着的黄艳艳的弧线优雅划过半空,轰然的鸣响震动着张剑亭的心。。。。
第二十六章 蛮牛的威力
小飞爹领着堂村和垠村的农人们守在水渠边,愣怔怔的望着山里。那天关家夫妻和县令公子从山上下来,神神秘秘的,只说有办法解决,教他们先安心等着,之后还有要劳动他们的时候。然后就再没了半点声息,几天里头也只见着白明玉照旧在酒肆卖酒,关海沧应付完那野草又开始学着种豆子,张剑亭倒是每天清闲着四处乱晃。
许多人都说,那三个是吹牛说大话的,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小飞爹却是信着那三个的。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不管有多大的事,关家夫妻全都能给办妥当了。至于其他人,不管信不信,反正也是没什么办法的,再加上见识了那三个上山的手段,也算是凭空生了些希望出来。
这日一大早,关海沧就嘱咐了小飞爹,千万别教人进山去,离得越远越好。不管山里有了什么动静,一定不可以去看。小飞爹就明白,一定是那三个人要有所行动了。这事不光是小飞爹明白了,两个村子的人都明白了,一时全传了出去,都等着瞧着,不知不觉的,就全聚到水渠这边来了,似乎都在盼着有点什么事发生。
到了晌午的时候,好多人已经不耐烦了,有人说那三个是胡吹牛的,根本没法解决;有人说那三个就是在拖时间,好别让垠村的填了堂村的渠……反正乱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信了关海沧的也有,只是不信的多些。垠村的又开始闹了,要填渠,堂村自然不干,拦着,还有人已经动手填土了。
小飞爹忙去拦住,不敢让人真的打起来。关海沧说了,两村争执,最后谁也落不着好的,两败俱伤的,何必?还是平和下来,总能解决的。小飞爹信关海沧,他就按着关海沧说的做。
正吵闹不休的时候,突然山里一声巨响,比炸雷还可怕。远远的看过去,就见着那绿色的上头开始腾起了烟雾,灰蒙蒙的,一大团,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惊恐的望着山里头。渐渐的,爆炸的声音过去,烟雾慢慢的消散,似乎,一切又都平静了。可是没,有眼尖的大吼“看”!所有人都顺着那指头看过去,河流上游翻涌着,滚滚的洪流扑下来,迅速的塞满了河道,滔滔白浪掀着,奔涌而来。
盼了许久的河水,终于来了。
“神了……”有人喃喃自语,不由自主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水!”有人只知道这一个字了,爬在水渠边上,用手掏着水,抛起来,看空中水花四散,傻傻的笑。
“水呀!”沸腾的人群,堂村与垠村乐在了一起,什么填渠,什么争水,全被抛在了脑后。
小飞爹想,关家夫妻真的做到了,他们两口子,真是从来没教人失望过。他就牢牢的盯着下山的路,死死的瞅着,看那三个人什么时候出现。
所以,当关海沧带着白明玉和张剑亭从山里走出来的时候,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是小飞爹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三个人都是湿漉漉的,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样子。关海沧的上衣被提在手里,露出了身上古铜的颜色,远远看着,跟铜铸铁打的似的,没半点真实的感觉。小飞爹晃神的时候想,关海沧的身上,摸上去是不是冷的,跟庙门口的铜像似的。白明玉的头发散开了,披下来。原来白明玉那头发竟不是全直的,下头调皮的打着卷,像一个个黑色的波浪,在她的腰间翻腾着。人家都说女人要头发顺直的才好,可小飞爹觉得,白明玉那样带着些卷的头发,也挺好看的。张剑亭倒是把衣服都穿得妥妥当当的,就是一步三拖,那长大的衣服裹在身上,绷着他的腿,走路的时候极不方便。只是那公子到了何时都说不肯失了风度的,更别说当众赤膊这种事,要是被他爹知道了,还不得剥了他一层皮去。
“海沧,你们怎么样?”小飞爹迎过去问。他仔细看了三人一遍,好像没啥大事的样子,人都是全乎的,也没有哪见红。
“嗯。”关海沧应着,若有所思,“齐大哥,把人都叫来,我有事要和大家说。”
“好嘞!”小飞爹麻利的去喊人。
那三个就在一边看着小飞爹把乱哄哄的人全围拢来。因着水渠恢复,这些弄人配合极了,倒是相当听话。
“海沧,说吧,什么事。”小飞爹仰着头望着关海沧,问。有时候他会觉得关海沧过于高大了,是个让他不得不仰望的人,像座山一样。尽管其实他自己个子也不矮,只比关海沧低个半头而已。
“还是关于水渠的事。”关海沧扫了一圈人群,见着那些农人们都直愣愣的盯着他看,“想教大家一起来,把那堵塞河道的山石彻底清干净,好让河水畅通。”
“现在还不行?”小飞爹不明白,“那水渠里的水不是已经够了么?”
“水渠是够了,可是河还没全开。只把水面上的炸毁了,水面下的却还在。”白明玉解释,“这事终究是个隐患,要解决的。”
话才说完,底下又闹哄哄嚷开了,不以为然的,说风凉话的,极力反对的……反正没个是支持的。
“那山我们又上不去!我们能干啥?”
“再说,水渠够了就是了,又不耽误我们用水,又不耽误我们种地?凭啥还费那力气去?”
“就是!散了散了,都回家吧!”
“吃力不讨好的事,谁做呢?就是叫我们去,给啥好处么?”
张剑亭着恼,这些人也太不识抬举了!冷冷的叱:“开河还不是为你们着想!你们不说好好配合,倒还来推辞?”
“谁知道你们究竟想干啥呢。为我们?我们现在都好了,水都够用,跟我们还有啥关系?”有人来反驳。
“去还是不去!”张剑亭气得想拔剑,然而却怎么也不能对这些手无寸铁不会功夫的农人们动刀动枪的,只能咬牙切齿的发狠。这些人也忒不讲理了,自己那点子小利满足了,就再不管更多了么?眼皮子浅得针都放不下!说是质朴老实,然而,又何妨他们自私自利呢?
白明玉一把拉住张剑亭的胳膊,使劲拽着,不教他急躁,悄声在他耳边说:“交给海沧来,别冲动。”
张剑亭觉得白明玉的手真冷,透过他的湿衣服,烙到了他的胳膊上,烙得他耳根有些烫。于是他也不再动,被白明玉那般按着。
关海沧倒是不像张剑亭一样气恼,似早就知道会这样一般,只当寻常。他略挑起了嘴角,剑眉虎目也并不特别的那些话而愈加凌厉起来。然而在小飞爹看来,关海沧那表情可一点也不像是在笑。小飞爹突然觉得,关海沧有点怕人,仿佛黑压压的,有什么在他周围缠绕着,凝聚着,教人不敢到他的周围去站,仿佛回被压塌一样。
关海沧向四周张望了一下,也不理睬那嚷着要散的人群,由着那些人走。他只是来到一棵碗口粗的树前,抬手抚摸了一下树身,轻轻拍了拍,说了声“对不住了”。然后,弯下身子,倒着抱住了那树,双臂用力,一摇一撼。
小飞爹几乎以为地都跟着动了,随后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怎么见着关海沧抱着的那树动了呢?树叶哗啦啦乱响,像吓着了似的抖得厉害,又像是在跟着求饶一般。
也有人注意了关海沧的动作,站住了,不再离开。眼睛好像被粘住了,离不开正在抱着树的关海沧。没人再走了,也没人敢再说话。
关海沧不是抱着树,他是在拔树。他臂上肌肉跳动,后背上肩胛一起一伏,那树就跟着他的跳动起伏秫秫发抖,颤巍巍的一点点倾斜。树底下的土松动了,有了裂缝,跳起了土块泥渣。
陡然一声大喝,震耳欲聋,天边惊雷轰响般,吓得人捂着耳朵蹲下去。
关海沧,硬生生将那树拔了出来,树根上还满是黑色的泥土,一条条弯曲纠结着,舍不得离开那大地。地上留了个黑漆漆的坑,像个诉说畏惧的大口,惊恐的张着。关海沧将那树随手向地上一掼,拄着树站着,一脸的轻松淡然,仿佛不过是抬了下手一般的简单:“诸位,愿不愿意,听我说话?”
关海沧轻描淡写的问,却没人敢轻描淡写的答。
“蛮牛……”张剑亭暗自腹诽。他觉得自己应该没说出声来,不过这两个字好像还是被白明玉听见了,于是自己胳膊上一疼,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叫出来。
“既然,大家都愿意听我说几句,那么我就讲了。多谢大家肯赏这个脸。”关海沧还是笑着,“我们的意思,那河道是必要疏通的。淤塞着,现下还好,但是早晚要出事的。就如这水渠。”他将那树冠倒过来,插在水渠中。那渠中的水顿时漫溢出来,全流到外面去了,湿了农人们的腿脚,漫过了他们的脚面,到处散开去,“到时候河水改道,全涌出来,从那山上下来,指不定就淹了田过了房了。”他不待水去祸害农田,就又将那树提出来,丢到一边去,教水渠恢复了,“可要是能及时将山石清了,不再堵塞河道,这隐患,也就没了。”他笑了笑,“其实,到头来还是为大家着想的。谁也不想刚种的地就毁了,或者在准备收获时候一点粮食也没剩下,是不是?再有,那房子,祖祖辈辈的,住了这么久了,你们,真舍得?”
没人说话,没人吱声,瞅瞅关海沧,再相互望一眼,战战兢兢的,怕了那个人,然同时也是觉得他说得有理。
还是小飞爹先说的话:“海沧,你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其实,要各位做的,也简单。”关海沧颔首,“齐大哥,你看着,将人分三拨。一拨跟着我砍树,一拨跟着明玉做筏子,再一拨跟着张公子将砍下来的树削成楔子。这些,怕都要尽量在山上做,不然来回搬运,费时费力。”看见有人要说话,关海沧手虚按了一下,“我知道,那山各位没法自己上去。我们在那垂了几条绳子下来,只能有劳大家了,从那绳子垂上垂下,如何?”
谁敢说不?即使觉得这工作又累又繁琐,可是也没人敢对这个刚刚把树都拔了的人说不。除了跟着他干,还有别的选择么?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从明儿开始,就做吧。”关海沧看似温和的笑笑,带着白明玉和张剑亭离开了。
张剑亭待离得远了,身上开始颤抖,两个肩膀一耸一耸的,一只拳头顶着嘴。
白明玉看了诧异:“张公子,怎么了?”
“笑,笑死我了!”张剑亭终于笑出来,“方才还真是憋得难过!”他甩了下半干的头发,凑到关海沧的身边,凝视着他,眼中放光,“你怎么这许多鬼主意?以前倒是不知道的!一句狠话没有,可就是把那些家伙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关海沧,你还真不简单!”能教这位张公子说出这么一句话,可真是不容易。张剑亭睨着身旁的那个人,稍微有点明白为什么他能够统帅三军了。
白明玉不以为意,倒觉得那是自然的事情,关海沧做的也没什么特出的:“其实,只要教人知道利害,自然也就从了。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张公子若是遇事时肯多想想,自然也是能的,倒是真不必为这个佩服海沧。无论什么人,无非是趋利避害而已,教他们明白了,什么事情也就都应了。”
“利害?厉害?”张剑亭对着阳光眯了眼,想了一回。
清理河道的事情既然定了,自然也就没什么不顺的。纵使那些农人们再不情不愿的,可面对着施展了那般厉害手段的关海沧,也没人敢再多话了。何况还有县令公子特别调来了县衙里的人连帮忙带监督呢?更是没人敢随便偷懒了。
只不过,当他们第一次到了瀑布顶上,看见那河的时候,还是骇了一跳。满地的碎石,大大小小的乱摊着,还有无数灰粉,将地面树冠都抹成了灰色,看着极落魄。他们却不知,那是被火药炸过之后的残骸。水已经可以流出去了,然而水面之下还是影影绰绰的能看见山石堆积,终究还是没能全部都清理好,不过是解决了暂时的问题而已。那日关家夫妻和张剑亭炸了山石之后,还特别下水去仔细查探了,水面下堆积的山石也足有两丈呢,可是不少。
这般忙活了一段时间,农人们个个累得不行,只有那三个精力充沛的,总也不见他们歇着。其实张剑亭也从不做这等粗活,然而却不想被关海沧与白明玉小看了,硬咬着牙也忍了下来,说什么也不肯示弱。至于晚上回去之后连那一向不惯的硬板床也一样睡得香甜,却不知算是收获还是什么。
待一切准备就绪,张剑亭终于可以知道,关海沧和白明玉想出来清理水面下山石的主意是什么了。他可是等了很久了,简直有些迫不及待。。。。
第二十七章 疏浚(上)
关海沧看着满地的树和筏子,以及装在麻袋里的石块,再瞅了瞅呆站着等着他说话的农人们,还是感觉欣慰的。总算,事情做到这里,也快完了。
白明玉坐在一棵放倒了的树上,那是他们做好的树楔子。一头被削尖了,另外一头依然冠盖葱茏枝繁叶茂。她也在等着关海沧的布置。她身上穿着那套黑色劲装,领口的扣子早就请小飞娘重新缝好了,扣上,掩住了锁骨。
张剑亭也一样的劲装,不过是深蓝的,倒是显出了往日不曾注意的劲健来,胳膊上也能见着肌肉的线条起伏,少了平日长衣的俊逸,倒多了份英姿勃发的飒爽。
“接下来的事,不敢直接劳动各位了。”关海沧看见张剑亭站在白明玉的身边,两个人都是爽利的劲装打扮,一黑一蓝,倒像是一对携手闯江湖的年轻侠客。他笑着对那些农人和来帮手的差役说,“凭自愿吧,有水性好的,自愿来做。”一指那湍急的河水,“要下水的,事情也极危险。大家先自想想。”
那河水因为疏通了些,故而原本的急湍回来了,尤其因着紧跟着瀑布,水势紧得吓人,凭什么人下去,怕都要直接给冲走了,根本想停在里面都难,更别说还要在水下干活了。这可不但要水性好胆子大,就是反应也得机灵了,不然一个不慎,被冲走掉到瀑布里头去算是小事,被那山石砸了要了命也都是有可能的。别说是农人们,就是那些差役,也一样胆战心惊,不敢下水去试的。
白明玉明白,关海沧不能强迫那些农人来做,即使,他们都是为了农人们好。若是自己手底下的军卒,自然是二话不说的分派任务的。哪有能因着替他们想着危险不危险就不教做的?可是毕竟农人不是军卒,关海沧不能随意驱使,她也不能。何况,这些百姓本事有限,要去下水去做,本也比军卒们更多了一份风险。
然而,当真鸦雀无声到只能听见鸟叫和树叶响,也实在教人失望。
“懦弱无能!”张剑亭也不再等了,径自走到河边,来到有瀑布的那一头,“噗通”的跳了下去。一边踩着水,一边向白明玉喊:“把那石头弄好了给我!”他奋力游水,小心的不教自己被冲走,维持着与山石不远不近的距离。
白明玉也不多说,将装着石块的麻袋口绑好系紧,长长的绳子拖拽出来,被她丢给水里的张剑亭。张剑亭也接了绳子,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水面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小飞爹紧紧的盯着水面,怕得不行。那县令公子就这么下去了?他是要干嘛?究竟得怎么做?
“齐大哥,像明玉那样,把绳子抛给我!”关海沧拍了下小飞爹的肩膀,也下了水。
小飞爹忙答应着,学着白明玉的样子如法炮制,将绳子甩给水里的关海沧,也见着关海沧沉入了水底。
是过了多久?也许并不久,毕竟人在水下闭气总是有限的,只是在小飞爹的感觉中,却实在漫长得怕人。他见着关海沧与张剑亭终于一起自水里出来,才不由松了口气。
张剑亭大口的喘息着,颇为不忿的瞪了关海沧一眼,接过白明玉丢来的另一条绳子,又潜下去了。关海沧也就笑笑,什么也没说,跟小飞爹要了新的,同样潜水。
白明玉转头对着农人和差役们,冷冷的:“怎么,不敢下水,连绑麻袋丢绳子这点小事都办不得?手脚是都被别人绑上了?还是人都被装麻袋里了?”双目一挑,夏日的空气到了她身边都变了清秋的寒凉,“还不动手!”她那一声叱呵,吓得众人一起哆嗦,慌七手八脚的听命办事。白明玉也就微微颔首,算是没大失望,也准备下水。
关海沧已经又上来了,见着白明玉也来到河边,忙止住她:“明玉,这粗活你就别做了。我与张公子也够了。”
“够?”白明玉不满反问,“哪里够了?就凭你们两个,做到太阳落山也未必做得完?这边的石头弄完了,另外一边还得弄那树呢!你们想连夜摸着黑干么?”这事情是要尽快的,尤其是弄那树的时候,久了树浸湿了,就重了,用处就不大了。却不是可以拖到第二天第三天的。
“你也忒护着她!”张剑亭把自己趴在岸边,略歇口气。他才潜下去两次,就累得不行。那水太急太冲,与水较劲都是费力费神的,何况还得将绳子绑在水底下的山石上,系牢了。不说别的,水性不好憋气不足的,全做不得。他倒是庆幸,当年江湖游历的时候好歹学过水,竟也是有模有样的。然而偏头去看关海沧,脸不红气不喘的,似乎并没把这些当回事。张剑亭又急了,较了劲想和关海沧拼,“就教她来做怎样?她那本事还小了?”一口气说完,又钻水里去了,也不管别人听没听的。
白明玉见张剑亭拼命的样子倒觉得好笑,这位公子心气太高,尤其喜欢与关海沧比,似乎总想着能把关海沧比下去。其实真遇到事情解不得的,张剑亭也是喜欢去找关海沧拿主意的,极其信重他:“瞧呢,张公子都这般说了。以往也不是没干过,身先士卒,还是你教给我的呢。”
“现在总不一样了。”关海沧正与白明玉说着,身旁突然多了个人入水。仔细一看,竟是小飞爹,“齐大哥?”
“海沧,我也来!”小飞爹咬着牙使劲,拽着绳子潜了。
白明玉趁着关海沧一分神的功夫,也不顾他阻止的下了水。如此在水里忙活的就有四个人了。
连女人都下了水,就有人脸红了,到了岸边琢磨着,就见着水里四个人起起伏伏的,都一副不知道疲累的样子。暗自狠了心,又有人下去了。
顿时山上忙碌起来,绑麻袋的,递绳子的,在水里的,一个个都埋着头干活。有人在水里待不久,不时上去歇歇,小飞爹、白明玉都上过岸,就只有关海沧和张剑亭两个从来不曾缓过气。
白明玉拖着脱力的小飞爹站在岸边:“张公子,上来歇歇吧。”她早看见张剑亭脸色煞白嘴唇泛青,知道他其实全凭一股劲撑着了,早该没了力,尤其接着绳子的时候手直抖,骨节青白的狠拽着,是已经不太能掌控力道了。
张剑亭却不理睬白明玉,他只瞥着关海沧,正见那人刚从水里冒出来,甩了甩头,有力的胳膊一把抓住个抛来的绳子,又不见了人。于是张剑亭也铁了心,仍是在水中继续。
白明玉却担心了,张剑亭这样,不是拿自己较劲呢么?水流急得什么似的,一个不小心会出事的:“张剑亭!别逞强!”
偏水中的人不理她,只顾着忙活。
“海沧,你把张公子拽上来吧!”不得已,白明玉只有求助于关海沧了。。。。
第二十七章 疏浚(下)
“好。”关海沧颔首,趁着张剑亭一露头的功夫,一把将人抓住,拎着衣裳,就势给弄到了岸上去。他手上力气明显不足,与其说是丢,不如说是放。
张剑亭倒是想要挣扎,可惜早是虚脱了,哪里挣得过关海沧?也只得被像只麻袋一样被送上了岸。正在白明玉的脚下,抬头就见着那女人清清冷冷的笑,带着淡淡的嘲。就地一滚爬起来,张剑亭憋着股气,仍是要回去水里,却被人拽住了,一时却没力挣不得:“放手!”
白明玉都能听出来张剑亭话里的愤愤不平:“逞强也要有个限度,你这般是拿命来跟谁赌气呢?要是你父亲知道了,还不骂你呢!他就你一个独子,护得跟什么似的,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这话说完,自己心里却酸涩。别人家的父亲护孩子得紧,她家的父亲却是把孩子乱丢的。要没有关海沧,她家父亲的儿子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如何活得到现在还欢蹦乱跳的?
“我又没教他护着我!”张剑亭可不领情,他只觉得父亲拘束他得紧,要不是父亲,他早就是名满天下的大侠了,哪至于到现在还只是个薄有小名的少侠?何况,就说逞强,那一同与他下水的人不是还干着呢?怎么独独要拽他不肯拽那个,“再者,你怎么不去管关海沧?他才是你丈夫呢?你倒来管我!”
白明玉被张剑亭说得一怔,却是黯然:“他与你不同。”他是关海沧,是虎威将军,他是铁打的铜浇的,他不会痛不会累不怕苦不怕难。所有人都做不得的,他做得;所有人都没法做的,他能做。累极了困狠了,倒头睡一觉,第二天仍是比谁都卖力都威风。要是不知他对林泠风的深情,几乎要错觉那个人从里到外从心到身都是钢铁铸就的,打不烂磨不穿扎不透。他自己不肯停的时候,谁也没法教他停,唯一能够命令得动他的,只有白明玉的父亲,他的主公,他誓要一生效忠的人。这些被白明玉看在眼里,却痛在心上,又能如何?她,根本没法说动他。
“有什么不同?”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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