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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森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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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他说,“我不喜欢女孩子坐在我腿上动来动去。”
“那你为什么带我来?”我说。
“这地方是包商请我们来玩的,金吉麦那时也在。”荣安说,“我虽然
不习惯这里,不过看其它人都很开心,所以猜想你也会开心。“
我苦笑两下,说:“所以你这次才拉金吉麦来壮胆?”。
“是啊。”荣安偷瞄了金吉麦一眼,“他在这种场合算是如鱼得水。”
我也看了看金吉麦,但看不到他的脸,他的身影被一个绿衣女子遮住,
只能看到他放在女子腰部的双手。
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女子正站在桌旁,我慌张地站起身,猛摇手说:
“不。我不要。”
匆忙起身时大腿碰上桌子,杯子摇摇晃晃后倒了下来,发出匡的一声。
“你做什么?”她说,“我是来收杯子的。”
这才看清楚她是穿蓝色衣服的女子,于是说:“我以为你是……”
她刚弯身用手将杯子扶正,但听到我的话后,立刻直起身子逼视着我,
冷冷地说:“是什么?”
极度嘈杂的环境中,杯子撞击桌面的声音显得微不足道。
但她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我耳里。
我好像不只接触她的静电保护层,可能已经穿透保护层并冒犯了她,
于是她释放出更高的电压、更强的电流。
我觉得应该跟她说声对不起,但却开不了口。
她收拾好杯子,直接走开,不再理会依旧呆立的我。
荣安拉了拉我,让我重新坐回沙发。
我靠躺在沙发上,静静看着舞台上舞者的扭动,偶尔转头跟荣安说话。
当任何想热舞的女子近身三步时,我立即摇手摇头并转身以示拒绝。
荣安也是,只不过他的拒绝方式就是跑进厕所。
金吉麦似乎来者不拒,我转头看他时通常看不到他的脸。
“给点专业精神好不好,拜托。”
那是金吉麦埋怨坐在腿上的女子竟分心观摩舞台上舞者的舞姿。
“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不能使用两次!”
那是红衣女子再度坐在金吉麦腿上时,他说的话。
金吉麦不断送往迎来,各种颜色的女子都曾一亲芳泽他的大腿。
到后来我干脆连口袋剩下的三张百元钞票也给他。
我们在午夜两点离开中国娃娃,虽然外面天气冷,但我觉得神清气爽。
不知怎的,我想起那个心理测验,便问金吉麦:
“你在森林里养了好几种动物,马、牛、羊、老虎和孔雀。如果有天
你必须离开森林,而且只能带一种动物离开,你会带哪种动物?“
“学长,这个我大学时代就玩过了。”他回答,“那时我选老虎,因为
老虎最威猛,会让我觉得最有面子。但是现在嘛,我会选别的。“
“你现在会选什么动物?”我又问。
“孔雀。”他笑着说,“孔雀既高贵色彩又艳丽,如果带在身边的话,
随时随地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几年前打系际杯乒乓球赛时,他兴奋地跟我说:
“学长,我们赢了,进入八强了!”
他那时候的笑容,跟刚刚女子坐在他大腿时的笑容,完全不同。
“你也选孔雀啊……”
我说完这句话后,试图再多说点什么,却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
36
这一年快过完了,新的一年即将来到。
过完耶诞后,旧的年便惹人嫌,所有人都迫不及待要送走它。
跨年夜当晚,我和荣安跑到Yum去倒数计时。
“10、9、8、7、6、5、4、3、2、1……”
“新年快乐!”
新年的第一个一秒钟,我、荣安、小云三人互相道了声新年快乐。
每次过新年大家都说这句,再怎么无聊的人也不会在新年说节哀顺变。
“时间过得真快,”小云说,“又是新的一年了。”
“是啊。”荣安点点头,“我觉得小时候时间过得很慢,人长越大时间
过得越快。“
“一年的时间,对三岁小孩而言,是他人生的三分之一。但对二十岁
青年而言,却是他人生的二十分之一。如果你已是七十岁的老人,
那么一年的时间只不过是你人生的七十分之一而已。“我顿了顿,
“所以年纪越大,一年对他而言感觉越短,当然觉得时间过得越快。”
“很有趣的说法。”
我们三人闻声后同时转头,原来是Martini先生开了口。
“谢谢。”我说,并朝他点点头。
“新年快乐。”他举起杯子,向我们三人致意。
“新年快乐。”我和荣安也举杯回敬,小云则只是挂着微笑说。
Martini先生今天又打了条领带,领带上画了个女人。
我猜应该是毕加索的画,因为画里女人的脸蛋四分五裂,
满符合毕加索的特色。
很少看到领带的图案是用名画制成,我不禁多看了那条领带几眼。
我突然想到,好像每次看到他时,他一定打了条领带。
“新年到了,祝你学业有成。”小云先对我说,然后告诉荣安:
“祝你步步高升。”
她又转头跟Martini先生说:“祝你……”
“要押韵喔。”她还没说完,Martini先生便插进话。
她笑了笑,想了一下后,说:“祝你跟你爱人,相爱到永恒。”
“谢谢。”他说。
“你有爱人吧?”小云问。
“曾经有过。”他回答。
小云可能有些尴尬,偷偷朝我伸了伸舌头。
我暗自觉得好笑,没想到她跟荣安一样,一开口就说错话。
“那我改祝你……”她又想了一下,“今年找到爱人跟你海誓山盟。”
“谢谢。”他终于笑了笑,“辛苦你了。”
小云脸上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找到爱人的话……”Martini先生举起杯子,叹口气说:
“我只希望她不要再让我等。”
他发现酒杯空了,说:“请再给我一杯Martini,麻烦dry一点。”
小云点了点头,便开始为他调酒。
我思索Martini先生口中“爱人”的意思,是曾经有过的那个爱人?
还是另一个全新的爱人?
或许他觉得都无所谓,只要是一个不必等待的爱人就行。
那晚Martini先生待到很晚,当我和荣安离开Yum时,
他还留在吧台边,一个人静静喝酒、抽烟。
新的一年对我们而言是一个新希望的开始,但对他而言,
似乎是另一种等待的开始?
过完新年没多久,荣安便调到屏东的工地。
虽然从台南到屏东,火车的车程大约只有1小时15分,
但他已经不能像在新化工地时那样,常常一下班便回到我这儿,
然后隔天再从我这儿去上班。
他大概只能放假时来找我了。
我得习惯荣安不再三天两头出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小云也得习惯我一个人跑去泡Yum。
我跟自己相处的时间变多了,不小心养成自言自语的习惯。
有一天我爬到楼上的房间,重看一遍墙上的字,又看了那片落地窗。
忽然觉得窗外的树好像在跟我说话,我走近落地窗,将右耳贴着窗。
“什么?你想要我搬上来?”
“因为你希望可以常常跟人说话?”
“既然你这么寂寞,那我就搬上来喽!”
所以我搬到楼上的房间。
反正只是楼上楼下,而且又没人催促,我便慢慢搬,一样一样搬。
不想拿走的通常是些小东西,包括那封情书,我通通塞进床底下。
那封情书曾被我藏进楼上的房间,荣安常来时,我又把它拿到楼下。
如今被丢入床下,命运算坎坷。
搬到楼上后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倒是视野变好了、人也看得比较远。
我很喜欢看着落地窗外的树,也喜欢跟他(她?)说说话。
荣安第一次从屏东来找我时,看我搬进楼上的房间,着实吓了一跳。
“你又遭受了什么打击?”他说。
我不想理他,只叫他以后都睡楼下。
春天刚来临时,房东来拜访我,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
这些年来,我都是把房租直接汇进他银行户头,彼此从不见面。
“咦?”他很惊讶,“想不到你搬到楼上了。”
我笑了笑,点点头。
“你应该注意到墙上的字了吧?”他说。
“你也知道墙上有字?”我有些惊讶。
“嗯。”他点点头,“以前我租给一个年轻人,他搬走后我便看到了。
我希望那面墙保持原状,便不再将楼上的房间租给人。“
“是这样啊。”我说,“那我……”
“没关系。”他笑了笑,“只要你不动那面墙,就可以继续住。”
“其实我也在墙上写字。”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用的是蓝色的笔,
以免跟原先黑色的字混淆。“
他哈哈大笑,拍拍我肩膀,只说了声:“很好。”
临走前,他主动将我的房租调降五百块,并请我帮个忙,
帮他把楼下的房间租出去。
“房租大概是四千或四千五。”他说。
“咦?”
“如果来租的人你看得顺眼,房租就是四千;如果你没什么特别感觉,
房租就是四千五。“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房东真性格。
房子毕竟是房东的,而且这里多住一个人也不会有多大的不便。
如果荣安来找我,跟我在楼上挤一挤就得了。
两天后,我便写好了十几张租屋红纸,贴在附近的布告栏。
第三天开始,陆续有人来看房子,每当他们问我房租多少?
“四千五。”我总是这么回答。
37
一个礼拜过去了,来看过房子的人都没下文。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房东也是抱着随缘的态度,并不强求。
如果房间一直租不出去,我甚至还会觉得高兴。
坦白说,楼下的房间是套房,还有小客厅和厨房,月租四千五算便宜。
四周的环境很好,又有院子,除了房子太老旧外,并没有明显的缺点。
贴完红纸后十天,我从学校回来的途中,瞥见几户人家的花朵正绽放。
春天终于来了,我在心里这么说。
到了家门口,一个穿蓝色衣服的女子背对着我,正站在门前。
我停好车,犹豫了两秒,便从她身旁经过,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这里是不是有房间要出租?”蓝衣女子问。
“嗯。”我点点头。
“我可以看一下吗?”
我打开门,说:“请进。”
我领她到楼下的房间,开门让她进去随便看看。
然后我回楼上的房间把书本、研究报告放在书桌,再走下楼。
她已经站在院子里,我有些吃惊。
“房间还不错,而且这个院子我很喜欢。”她说,“房租多少?”
“四千五。”我说。
“很合理。”她说,“我租了。”
没想到她会立刻决定,我毫无心理准备。
“这楼梯很有味道。”她说,“可以爬上去吗?”
“当然可以。”我说,“我就住楼上。”
她爬了五层阶梯,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仔细打量着我。
我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那……”
“没什么不方便的。”她淡淡地说,再瞥我了一眼后,继续转身上楼。
我觉得她讲话的语气好像听过,眼神好像看过,而那张脸也有些眼熟。
她在楼上四处看看,见我房门没关,便说:“可以参观吗?”
“请便。”我在楼下说。
她走进我房间,过一会出来说:“你到楼下房间想办法敲天花板。”
“为什么?”我很纳闷。
“先别管。”她说,“就拿个扫帚之类的东西,用力敲天花板三下。”
我在院子找了只木柄扫帚,进了楼下房间,以木柄敲天花板三下。
“敲了没?”她似乎在楼上大声叫喊。
“敲了。”我也大声回答。
“用力一点。”她大叫,“再敲!”
我吸口气,双手握紧扫帚的木柄,用力敲天花板三下。
等了一会,没听见她说话,便大声问:“好了吗?”
“好了。”她说。
我走出房间,她也走出房间身体靠着栏杆,低头看着我,说:
“听过一首西洋老歌《KnockThreeTimes》吗?”
“好像听过。”我仰起头说。
她心情似乎很好,开始唱起歌:
“Ohmydarlingknockthreetimesontheceilingifyouwantme
Twiceonthepipeiftheanswerisno
Ohmysweetness……“
唱到这里,用手拍了栏杆三下,再接着唱:
“Meansyou'llmeetmeinthehallway
Ohtwiceonthepipemeansyouain'tgonnashow“
她停止唱歌,说:
“这首歌是说男孩的楼下住了个喜欢的女孩,不过男孩并不认识她。
他唱说如果女孩喜欢他的话,就在天花板敲三下;如果不喜欢,就
敲两下水管。敲三下表示他们可以在走廊见面,敲两下的话……“
她耸耸肩,“男孩就可以死心了。”
从她唱歌开始,我一直仰头注视着她,虽然纳闷,但始终没说话。
“我念高中时非常喜欢这首歌,心情不好时就喜欢哼着唱。”她说,
“没想到这首歌描述的情形,竟然很符合我们这里的状况。”
“喔。”我应了声。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她说,“我大概会把水管敲坏吧。”
我又看了看她,越看越眼熟。
“就这样吧。”她走下楼梯,“我会尽快搬进来。”
我突然很想知道她是谁、是哪种人,心里莫名其妙浮现那个心理测验。
来不及细想,便开口问她:
“你在森林里养了好几种动物,马、牛、羊、老虎和孔雀。如果有天
你必须离开森林,而且只能带一种动物离开,你会带哪种动物?“
她停下脚步,人刚好在阶梯一半高的位置,说:“为什么问这问题?”
我有些心虚,说:“只是突然想问而已。”
她挺直腰杆,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我选孔雀。”
我吃了一惊,楞楞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也要根据这个心理测验的结果,
来认定我是贪慕虚荣、视钱如命的人?“
“不。”我一时语塞,“我……”
“这个心理测验我也玩过,孔雀代表金钱,对吧?”她继续走下楼梯,
“我被嘲笑很久,无所谓了。”
我终于认出她了。
她是中国娃娃里,那个穿蓝色丝质衣服的女服务生。
那时灯光昏暗,交会的时间又不长,所以对脸孔并未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想我现在会认出她,大概是因为那股似曾相识被电流刺痛的感觉。
她依然像乌鸦头上的白发一样突兀,难怪我可以认出她。
而我对她而言,应该只是乌鸦身上的一根黑毛而已,
她一定不记得看过我。
不管怎样,我们有个共通点:都是选孔雀的人。
“你刚刚说房租多少?”她站在院子问。
“四千块。”我回答。
“是吗?我记得你好像说四千多。”
“不。”我说,“就是四千块。”
“好吧。”她说,“押金要多少?”
“不用了。反正我不是房东。”
她看着院子里围墙边的花花草草,然后说:“春天好像来了。”
“是啊。”我说。
38
蓝衣女子看完房子后,隔天便搬进来。
她搬进来那天我跟她只匆匆打个照面,便各自去忙。
院子里多停放了一辆机车,应该是她的。
但即使机车在,她却未必在楼下房间,这让我有些纳闷。
连续一个礼拜,只看到她房间亮着的灯,从没碰过面。
我只知道她在中国娃娃工作,其它一无所悉,连名字也不知道。
隐约听到咚一声,像低沉的鼓音。
正怀疑声音从哪传来时,又听到一声咚,这次确定是从楼下。
走出房间,看见她站在院子,说:“听见了吧?”
“嗯。那是什么声音?”
“敲天花板的声音。”她晃了晃手中的扫帚,“这样叫你比较直接。”
“有事吗?”我问。
“嗯。”她点点头,“可不可以麻烦你载我去车站坐车?”
我说了声好,走下楼发动机车,瞥见她的机车就在旁边。
心里刚浮现为什么她不自己骑机车到车站的想法,便听见她说:
“我要到台北,明天才回来,如果骑机车去车站,还得付寄车费。”
“你要坐火车?”她坐上车后座后,我问:“还是客运?”
“客运。”她回答,“车钱比较便宜。”
我载她到统联客运,一路上她双手抓着车后铁杆,跟我保持距离。
“谢谢。”下了车后,她说:“让我省了一趟出租车钱。”
她跟我讲的这三句话都离不开钱,果然是选孔雀的人。
隔天晚上我从学校回来时,发现她房间的灯是亮的。
她可能听到关上院子铁门的声响,在房间说:“你有空吗?”
“嗯。”我在院子回答。
“能不能请你进来一下?”她说,“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犹豫一下,便走进我曾经住过几年但现在是她的房间。
房间充满蓝色的基调,除了床位没变外,其余都变了。
她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开一个黑色包袱,上面摆了几条牛仔裤。
旁边还放了张灰色厚纸片,写上:名牌牛仔裤特卖,一件190元!
我看她正瞧得专注,悄悄走到她身后站定。
“如果是你,你会买吗?”她突然开口。
“不会。”我摇摇头。
她转头看我正站着,招招手示意我坐下。
“昨天晚上我在台北闹区摆摊卖牛仔裤,生意很差。”
她看我也盘腿坐下后,用解释的口吻说着。
“就剩这几件?”我说,“生意怎能说不好。”
“还有几十件我放在台北,没带回来。”她说。
“喔。”我随手拿起一件牛仔裤,说:“这真的是名牌吗?”
“你说呢?”她笑了笑,语气有些暧昧。
“如果一颗钻石卖你100块,你会买吗?”我问。
“当然不会。”她说,“这种价钱不用看就知道是假的。”
“如果是1000块呢?”
“嗯……”她说,“那应该会看一下。”
“所以你卖不出去的症结在价钱。”
“哦?”
我向她借只笔,把灰色厚纸片上写的190,加了一笔变490。
“490?”她有些好奇。
“嗯。”我说,“名牌牛仔裤也得一两千块,你卖190人家一定以为
是假货;如果卖490的话,人家可能会觉得捡了便宜。“
她沉思一会后,说:“190都卖不出去了,490的话……”
“在台北闹区走动的人,口袋饱满、生性多疑,如果卖太便宜他们会
觉得不屑,连看也不会看一眼,就像是100块一颗的钻石那样。“
“真是这样吗?”
“嗯。卖490会让人产生也许真是名牌牛仔裤的错觉;而卖190只是
摆明告诉人,你只是想便宜地卖杂七杂八品牌的牛仔裤而已。“
她想了一下,说:“好。我下星期再上台北卖卖看。”
我觉得盘腿坐着脚有些酸,便站起身子,问:“你在台北摆摊?”
“偶尔而已。”她说,“因为货源在台北,而且台北也比较好卖。”
“那……”
“嗯?”
“没什么。”
我紧急煞车,因为觉得如果问她在中国娃娃的工作,应该是种冒犯。
“你是做什么的?”她一面用包袱裹住牛仔裤,一面问。
“我还在念书。”
“什么?”她很惊讶,停止手边动作,“你这种年纪还在念书?”
“我在念博士班。”
“哦。”
她应了一声,也站起身,把包袱收好。
“你念什么的?”她又问。
“工程。”
“念工程的人应该很老实,怎么你的想法这么奸诈?”
“奸诈?”
“我用很低的价钱拿到这些裤子,只想便宜卖,有赚就好。哪像你,
知道要抬高价钱来诱骗人。你念那么多书,是要念来骗人的吗?“
我无法回答这问题。
虽然我在《性格心理学》这门课中学到一点心理学的皮毛,
但我害怕我对金钱的敏锐度是来自选孔雀的本质,而非所学得的知识。
突然想到小云也曾说我不太像学工程的人,不禁有些感慨,说:
“可能是因为我也是选孔雀的人吧。”
她微微一楞,不再说话。
39
“我姓李,叫珊蓝。”她突然又开口,把语气放缓后,接着说:
“珊瑚的珊、蓝色的蓝。”
“喔。”我应了声,默念一遍珊蓝,好熟的音。
“你在想什么?”
“珊蓝?”我终于想到了,“你会不会刚好有个妹妹,叫:泪下。”
“嗯?”
“因为有句成语叫:潸然泪下。”
我大概说错话了,场面原本要转热,却又变冷了。
说声晚安后,走到她房间门口时,听见她问:“你叫什么?”
“我叫蔡智渊。智慧的智、渊博的渊。”我回头说。
“哦。”她简单应了声。
我见她没进一步的反应,便走出房间,爬回楼上。
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放在书桌上,又听到地板传来咚咚两声。
我走出房间,倚着栏杆向下望,看到她站在院子说:“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
“你叫智渊。也就是说,如果你长”痔“疮,并不”冤“枉。”
我有点哭笑不得,苦着脸说:“你好幽默。”
她好像很高兴,说声晚安后就回房了。
坐在书桌前,回想这个在中国娃娃遇见的蓝衣女子——李珊蓝。
记得书上曾说孔雀仅有两种,一种是蓝孔雀;另一种是绿孔雀,
因此我不由得把李珊蓝跟蓝孔雀联想在一起、影像重迭。
院子里传来机车的引擎声,看了看表,已经11点多。
她应该是准备要到中国娃娃去上班了吧?
我只要想到中国娃娃,便会忆起那股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
心跳也瞬间加速。
虽然好奇她为什么会在那里工作,但却不敢开口询问,怕被电伤。
也许只是单纯因为薪水高吧,毕竟她是选孔雀的人。
突然想到我曾误认她是热舞女郎,还欠她一句抱歉。
该怎么还她呢?
那晚在书桌看些闲书,偶尔还去翻翻介绍孔雀的书籍和图片。
图片上的蓝孔雀总是昂着美丽的头、踏着优雅的步,神韵透着骄傲,
跟李珊蓝的样子倒还满相似。
不过我也是选孔雀的人,却一点也不像。
隐约听到院子的铁门开启,看了看表,快五点了,赶紧熄灯睡觉。
两天后,刚从外面踏进院子时,正好碰到荣安。
“放假啰9他很兴奋,”想我吗?“
我不想理他,把机车牵进院子里停放好。
“新搬进来的那个女孩人怎么样?”他问。
“什么怎么样?”
“漂不漂亮、个性好不好、有什么嗜好、做什么的……”
“我不清楚。”我打断他,“只知道她是选孔雀的女生。”
荣安陷入沉思,过了一会才说:“你喜欢她吗?”
“我不想回答无聊的问题。”
“找机会我看看她,帮你鉴定一番,包在我身上。”
他也不理我,自顾自地说着,还很得意地拍胸脯。
“其实我们都见过她了。”我说。
“是吗?”荣安睁大眼睛。
“记不记得我们在中国娃娃碰到的那个女服务生?”
荣安想了一下,说:“没印象耶。”
“那时我差点打翻泡沫红茶,她不是……”
“我记起来了!”他打断我,“就是那个看起来很冷很凶的女孩吗?”
“嗯。”我点点头。
“她在中国娃娃工作啊……”荣安欲言又止。
“是啊。”我说。
他又陷入沉思,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一定觉得中国娃娃是个奇怪的场所,所以在那里上班的女孩子……
“其实也无所谓。”荣安似乎想通了,笑了笑后,说:
“也许她是那种卖笑不卖身的女人,还是很适合你啦。”
正想骂荣安胡说八道时,背后突然传来冷冷的声音:
“你们以为我是那种卖笑不卖身的女人吗?”
我和荣安转过头,李珊蓝正走进院子,接着说:“不,我不是。”
她也把机车牵进院子里停放好,走到房间门口,再转头朝我们说:
“我连笑都不想卖。”
我呆立许久,无法动弹。
浑身像刚接触高压的电流般,灼热而刺痛。
40
“原来你曾见过你现在的新室友呀。”
小云端了杯咖啡,放在我面前,说了这一句。
“我也见过喔。”荣安插进一句。
“你们在哪里认识的?”小云问。
“一家叫中国娃娃的店……”
荣安还未说完,我拉了拉他的衣袖,阻止他往下说。
“中国娃娃?”小云很好奇,“那是家什么样的店?”
“就是一家普通的Pub。”我抢在荣安之前,赶紧回答。
“是吗?”小云疑惑地看着正在拉扯荣安的我。
“那家店并不普通。”Martini先生突然插进话。
我两手一软,放开荣安。
小云转头看着Martini先生,等他继续开口。
Martini先生今天又打了条领带,蓝底白条纹,非常朴素的花样。
他喝口酒,继续说:“那里晚上12点过后会有热舞。”
“热舞?”小云问。
“就是贴在男人身上跳舞之类的,不过舞跳完后要给小费。小费通常
是一百,如果舞够热,两百、五百也常有人给。“他顿了顿,又说:
“要对热舞女郎揩油也行,只要小费多一点的话……”
“好了。”我急忙说,“解释得够清楚了。”
小云大概知道意思了,目光扫过我和荣安,我和他都低下了头。
“你去过吗?”她又问Martini先生。
“我没兴趣,也没心情去。”他说。
“那你们两位呢?”小云露出暧昧的笑,“去的理由是因为兴趣?还是
因为心情?“
我和荣安都觉得尴尬,又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杯子。
这晚小云尽情地嘲弄我和荣安,似乎从中得到莫大的乐趣。
临走前,她甚至还对我和荣安鞠躬哈腰,然后说:
“真不好意思,敝店没提供热舞服务,委屈您们两位了。”
荣安又回屏东工地上班后,我天天都会遇到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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