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瘾-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晚我最后在伦敦的贫困区克拉普顿落了脚。我偶尔走过一片轰炸后的废墟,看见一群长期依靠救济为生的铁杯酒鬼坐在塞火边上。他们向我要钱,我给了他们一些,受到了接待王室般的欢迎。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递给我一个酒瓶,说:“我们爱你。喝点这个!”她已经很醉了。“你叫什么名字,小男孩?”“斯蒂芬。”我答道。“我叫玛丽。”她说着用胳膊搂住了我。坐在温暖的火边,她紧搂着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回到了童年时代。“来,让我做你的妈妈。我以前有过一个像你一样的小男孩。”烈酒烧热了我的肚子,我看着她的脸,在她的眼睛里我者见了自己的母亲。“妈妈,再让我喝一口。”我请求道。“别喝太多,我的小儿子。”她答道,捏着酒瓶不松手。“妈妈,给我讲个故事。‘俄大声说。别的人开始实了起来。”妈妈,你又醉了,你的新儿子也醉了!“”住嘴,你们这帮臭东西。“她尖声叫道,”滚蛋!他是我的儿子,他很伤心。
  他们站起身走开了,剩下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费火决要熄灭了。
  “你希望故事怎么结尾?”她问我。
  “重要的不是故事,而是故事的结尾。”
  她看着我,眯起眼睛吞下了最后一口酒,手更紧地抓住了我。当火苗越来越小的时候,她开始把我紧抓得痛了起来,但是我已经迷迷糊糊的了。火灭了。一会儿忽闪着又亮了一下,然后是一片黑暗。几个小时以后我恢复了知觉,但是无法把她紧抓着我手腕的手掰开。最后我像撬开一把钳子那样才把手挣脱开来。
  她的眼睛直瞪着天空。她已经死了。
  我撒腿就跑,一直跑出几英里才停下来。当我看见一个警察时我向他冲了过去,大喊道:“快点,玛丽则死。到天堂去了!”“耶稣也上天堂了,好啦,别吵吵,刹乱来。”他一面回答一面走开了。
  在后来的几个星期中,我住在伦敦设在维多利亚区的救世军收容所里,经历了新的厌世的低谷,一种感到活够了的情绪。
  我是不是已经接近了我二十年恐怖之旅的终点?在我的头脑里一切都已慢了下来,在很少有的清醒的片刻我去看了看母亲和弟弟保罗,这是多年来的第一次。
  第三十二章 爱发出了拯救我的呼唤
  母亲和弟弟见我还活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唉,我吸毒后的行为仍旧令人难以容忍,他们太害怕了,不敢让我和他们住在一起。我妈妈现在已经年老,不可能再来应付每天的戏剧性场面。她作了最后一次破釜沉舟的努力,给我找了一个房间,预付了一个月的租金,希望这会导致好的结果。这是间卧室兼起居室,还包括房东夫妇提供的早餐。房东夫妇是印度人,住在旁边的一所一例和别的屋子相连的房子里。所有的房客都和他们在他们家的厨房里一起吃早饭。我搬进去的那天,母亲给了我一个小孩子用的硬纸板箱子,只有鞋盒子大小,这是她许多年以前在我们家的阁楼上找到的。箱子里全是文件,她一直留着,怕万一有什么价值。这时我脑子里还是一片迷糊,对它根本不感兴趣,就把这只棕色的小箱子塞到了床底下。可以用来放药丸,我心想。两天后母亲来电话,说要是我还是整夜不停地走来走去,就会被赶出屋子去。别的房客抱怨我凌晨时声音太吵人。和往常一样,我服用了大量安非他明,几天都睡不着觉。
  回到伦敦熟悉的街道上,我开始看着那些建筑物,想道:我是把钱藏在那幢房子里的吗?我仍然不能把自己的过去串起来,所以没法子找到答案。反正眼前我更感兴趣的是搞毒品。我又开始偷商店里的东西,用得到的收入买更多的黑市毒品,我把大量的毒品存放在床底下。我不愿失去住在房间里的安全感,不得不找一种保证我晚上能够睡觉的毒品。我带着这个念头去找兰多医生。他还在哈利街的诊所里给人提供毒品,他和以前一样头也不抬地问:“你怎么啦?”我走到台灯前关上了灯,说:“这是我,快要睡着了。我几分钟之内就要人事不省了。我想你是明白的,大夫。”“把灯打开,坐下。”他说着给我开了一百片现有的药力最强的巴比上酸盐。“最多吃两片,不然你就要永远睡下去了。”他警告道。“你能肯定我一定会睡着吗?”我付钱给他时问道。“绝对肯定。”他笑着说。
  离开哈利衔后我去看望路易莎和劳拉,我前妻的妹妹,她们已经在切尔西时髦的国王路住了很多年了。这个吸足了毒品把三个小姑娘从马耳他救出来的英雄,在流浪的岁月中偶尔也曾向她们要过钱买毒品。那几个昔日穿着白短袜的小姑娘现在出落成了漂亮的女郎,享受着伦敦的富人阶层的生活。在我找到她们的那几次,我情绪激动,表现极糟,她们吓得不敢让我进门,总是从窗户里把钱扔给我。当一个脏兮兮的流浪汉大声叫着“路易莎,劳拉!我需要钱。”时,过路行人都奇怪地驻足而望,而后当一个漂亮的女人出现在窗口,喊着“等着。我在找钱包呢。”的时候,他们就更加莫名其妙了。
  我哪里知道,正是这个十月的一天将要改变我整个的生活。劳拉独自在家,她向我招着手,从窗子里扔下来了几个英镑。她早就放弃了进一步帮助我的努力了。所有的医生和那么多别的人都没有能够使我戒掉毕生的毒瘤,她帮我又会有什么用呢。和路易莎一样,她只是给我点钱,像对待一只病狗那样拍拍我,然后让我继续回到街上流浪。
  吸毒吸了二十年后,我现在就像一台用化学药品做动力的机器,没有毒品就无法运作,已经完全不可救药。我拾起了钱,沿国王路去到“切尔西酒店”——不是去喝酒,而是到厕所去用里面的水吞服药丸。酒吧刚刚开始营业,吧台边只有一两个客人。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什么会发生下面的事。我吞服过安非他明后停下来要了一杯啤酒。这是很少发生的事,因为对我这样酗酒的人,一杯啤酒什么作用也不起,再说,我有的任何一点钱总是全部花在毒品上的。
  我付啤酒钱的时候抬起了眼睛,看见一个有金褐色头发、蓝眼睛的漂亮姑娘在对我微笑。我惊异非常。她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当然她不会是在向像我这样的吉卜赛人笑吧。我回头张望,但是我背后什么人也没有,只有那架沉默的自动电唱机。我心里纳闷,相信自己在瞎想象,慢慢喝着啤酒又看了她一眼。她依然在微笑。我看见什么了?这是生活又走回到我身边来了吗?我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竭力想说点什么,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凝视着她的眼睛。这个姑娘怎么会看着像我这样的流浪汉呢?我又一次回过头去,但还是一个人也没有。
  我过于孤独离群,不知如何接受这个重回生活的邀请,只会呆呆地看着她。我坠入了爱河,不是爱上了一个老保姆和她的罗宾汉故事。不是爱上了一个马耳他电影明星般的偶像。不是出于毒品的速效因果。我爱上了这个年轻姑娘。我想讲话可是说不出来。我只会呆呆地看着她。时间凝固了。她就那么回望着我的眼睛,好像她已经知道了一切。
  为了增加勇气,我回到厕所去又吞服了一些药丸。我感到非常害怕,比过去所有的匪徒和杀人犯加在一起还要怕。我爱上了一个人。走回酒吧时心里琢磨,不知这个卡萨布兰卡的陌生人会不会走了,留下萨姆被毒品迷糊得再也不可能扮演这个角色——她仍旧等在那里!
  我的心剧跳着,开口说道:“你好,我请你喝点什么好吗?我只是一对令人难堪而已。请作答应吧。”她同意了,于是这个被毕生的毒瘤毁掉了的潦倒不堪的人骄傲地带着她走到自动电唱机旁的一张桌子边坐下。
  我们又说又笑。这是我十年以来第一次笑。她告诉我她名字叫汉雷治蕾。她从德国的巴伐利亚来这里度假一周。我们坐在那儿一起挑选歌曲,好像其余的世界已不再存在。“我曾经像国玉般生活过。后来失去了一切。”我摇着头,伤感地诉说道。我们坐在那里互相对绝了片刻,然后我擦擦眼睛,又买了两杯啤酒,把最后的一点钱放进了自动电唱机里。“你来挑最后的两支歌。你是我的客人,我最好的客人。”我微笑道。
  这是我表现尊严的时刻。
  我为自己邀请的客人付款,和从前一样由我来买单。
  我们一起又听了几支歌,喝完啤酒后我陪她走到斯险广场地铁站,在那里分了手。临别时我让她往我母亲那里给我打电话,也许在她飞回巴伐利亚之前我们可以最后见一次面。我的头脑里响起了新的、温柔的铃声。她的眼睛说出了一切。
  回到屋子里以后我吃了四片安眠药,使自己整整睡了两天。在同一姿势下睡了说不定二十个小时后,我浑身酸痛,吃了许多安非他明才算下了床。我不是一个人在那间屋子里。在我的脑子里上演着充满希望的电影。和我一起观看这部电影的名人多过任何一次好莱坞电影的首映式——埃尔维斯、玛丽放吉米·亨德里克斯、布莱恩·琼斯人我们一起吞服安非他明,他们都为我高兴。
  过了一天,汉雷洛蕾给我母亲打来了电话,留下了她住的旅馆的名字和星期日上午我们见面的时间。可惜的是,当星期回到来的时候我已经一连三天大量吞食安非他明,到约会地点的时候情况简直糟进了。我没有钱,于是建议到附近的海德公园去散散步。
  疯狂的吸毒严重地损害了我的健康,我走不了多木的路。几分钟后我们不得不在一张长凳上坐下来。突然我感到很不舒服,以为自己要景过去了。我不愿汉雷洛蕾看到我昏倒,就解释说我马上得走了。在分别前我希望能有最后一些珍贵的时刻,就问坐在对面长凳上的女人要了一点面包来喂鸟。
  我们又向公园里走了一段,然后坐下来喂我们自己的麻雀。吃完面包之后我向汉雷洛蕾告别。我离开“她满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我们在一起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钟。我等了一会儿,然后回过身去挥手,但发现我的公主已经走了。她走出了公园的大门,和别的游客一起去参观伦敦的景点了。我回到长凳旁,又吃了几片巴比上酸盐片,看着鸟儿啄完了我们最后的一点面包渣。我醒来时已经是那天深夜。他们在锁公园的大门了。我像只病狗般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我们不可能再见面了,保是我存在着一个幻想。在某个地方有着一个人知道我的名字,记得我,记得公园里我们的鸟儿。我不再孤独。我认识一个人,有个人认识我。
  尽管我仍然是个没有希望摆脱毒瘤的痛君子,但现在我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为平静了。不知怎地我周围的一切似乎显得好了一点。在生活的长卷中已经写下了我的这一章了吗?我开始减少吸毒量后,我脑袋里的野马现在平静地吃起草来。我甚至开始和别的房客一起吃早餐了。前面那间小屋里的怪人起来走动了,告诉大家他的德国女朋友以及他们一起喂过的马。在某种魔力的作用下我的行为开始正常起来,使我的母亲和房东大为高兴。白天我不再在毒品区转悠,而是到公园去长距离散步。现在我每晚都睡觉。
  几个星期后,母亲安排好两个医生和一个社工人员在她的公寓里和我谈话。这次见面本身就是个奇迹,因为伦敦的每一个精神病院都已经觉得我是没有任何希望的了。她求他们收我住院,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医生们对我询问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决定当即用他们的车把我带回医院去。我们离开我母亲的公寓时,邮差递给了我一封盖着德国邮戳的信。我笑了:“我知道这封信会来的。”
  医院里的生活是一种新的经历。我瞒着医院里的人继续偷偷地服用安非他明,但是一天只吃四粒。比起过去一把一把他吃,这只是沧海一粟。这四粒药丸使得像我这样的长期安非他明吞食者能够和人交流,而不至于因突然终止而完全隐入孤独之中。我不是医生,对于有控制地逐渐减毒和突然彻底戒毒,特别是在早期的日子里,很难说出是非来。但像我这样的长期吸毒者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进行缓慢的、持续不断的治疗。在通常的八个星期之内不可能把我治好放出去。一个相信持续减毒的资深男护士总是这样说:“你可以高高兴兴的,我们不会打发你回家。”可悲的是,女护士长不同意他的看法,不久她就好意地给了我致命的一击。
  我每天从早到晚读着汉雷洛蕾的信,给遇见的每一个病人和护士看,而且总是说:“当心相片。”每次医院里的人看见我,他们就不得不经历整个看信的仪式。我只吃很少的安非他明,所以虽然医院的镇静剂药效不强,我每晚还都能安睡。有的时候躺在床上我会开始回忆我所呆过的所有的戒毒机构。多琳、胖胖、“”真死掉“、邮差罗杰……他们现在都在什么地方?这是我最后一次返回正常生活的舞会,我心里想。我必须小心举步。
  过了一段时间,我在当地的一家公司里做扫地工,但仍住在医院里,付一点吃住费。我总是小心地只吃四粒安非他明,从不超量。我怕如果我晚上不能睡觉,就会被赶出去。干活的时候工头给我三把扫帚,告诉我什么地方用哪一把。我讨厌这个工作,但是在安非他明的帮助之下坚持扫了下去。一天我建议用较好的方法来完成这个工作,但是监工回答说:“伙计,这儿不用想,你扫就是了。”持续的对吸毒量的控制,正常的食物和睡眠显出了效果——我不仅看上去好多了,而且脑子很久以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过。我正渐渐爬回到正常世界中去,但是却并不喜欢我进入的这个世界。我看着我的同事,他们中许多人干这同样的工作已经二十年了,我常常感到自己是用一种监禁换来了另一种监禁。
  我给汉雷洛蕾写了回信,大胆地建议圣诞节见面,或者她到我的公寓来,或者我到德国去。我的公寓?什么公寓?我现在住在精神病院楼上的一间病房里。感谢上帝她回信了,建议我到德国去。我高兴得忘乎所以,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我扫地经过每一张车床的时候,工人都得停下活计看她的信,听我讲我的圣诞节之行。
  现在使我头昏眼花的不再是安非他明,而是一个年轻的德国姑娘。在多年生活于贫困之中、在厕所隔间里过夜之后,我正准备着到巴伐利亚的山林中去度冬假!
  一天早饭时我遇见了两个为一个大保安公司工作的报警系统工程师。他们在为医院安装防火警报器。现在我在外面世界的人眼里已经挺正常的了,他们中的一个说:“你好像没有多大的病,伙计,不像疯子。”后来的几个星期里我们熟了起来,我开始吹嘘重新记起来的过去的越轨行为,包括早年的几桩抢劫案。起初他们并不完全相传我的故事,直到我提起了那个主要工程师很熟的一个强盗的名字。他问了几个有关这位人物的问题,对回答很满意,向我眨了眨眼睛。这个人开的汽车比他同事的要大得多,还经常在小隔间里和一个女病人做爱。他可野得很。
  有一天我干完活出来的时候发现他坐在车子里在外面等我。他带我开车兜风,告诉我在弗吉尼亚水区有一所乡村巨宅,以后我就称之为“乡宅”,说他最近为他的公司在那个宅子里安装一套报警系统对,知道在卧室墙里的保险箱中有一百万英镑的现金。这所与子的主人本身就是一个有名的罪犯。工程师详细地告诉我怎样在房顶上开一个洞绕过报警系统进入宅子里。楼上只有窗户上有报警装置。我听到有一百万英镑,激动起来,心想,即使我打不开保险箱,也可以把它整个从房顶上弄出来。那虽然不是贝克街劳埃德银行的保险库,我琢磨道,但无疑足够为我新的爱情生活提供资金了。他接着告诉我那所宅子坐落在很隐蔽的地方。在这种条件下可以把保险箱放在越野自行车的拖斗里运到围栏外,然后装上等在那儿的运货车。如果出现什么问题,我可以摘下拖斗,当警察从前面主车道过来的时候,我可以很容易地穿过树林逃走,那里进不去汽车,没法追我。
  啊,天哪!我,一个过去的街头流浪汉,现在,在动身到国外度各饭前,在精神病院吃早饭的时候计划着一桩百万英镑抢劫案的细节!我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多年前绅士乔治抛下我的地方。警报系统工程师为提供细节要求百分之二十的回报,我同意了。他让我下车的时候给了我联系电话的号码。“乡宅”窃案就算上马了。感谢上帝这个阶段我没有服用大量的安非他明,不然当天下午我就会坐公共汽车去行窃了。现在我理智得多了,能够考虑后果,我找到了爱情,就不再愿意长期坐牢了。不管我做或不做,一切都得等到圣诞节以后再说。
  一个星期后到了放假的时候,我用所有存起来的工资买好了飞机票,感到十分激动。动身的前一晚,戒骄傲地向护士长报告说圣诞节期间我要离开五天,去看我的德国女朋友。我以为她会很高兴,但事实恰恰相反,她冷冷地回答说:“如果你到德国去,你就算离开这个医院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根本没有和天天见我的其他工作人员商量,就擅自作出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决定。她的最后通谋意味着如果我去过这五天天堂的日子,回来后就要失去安全的住处。不再有按时的三餐、在当地的工作和晚上能够谈谈的护士。“好吧,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回答是:“见你的鬼去吧,我要去!”
  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不动声色地答道:“你早上走后就永远不许回来了。”和气的女人,关心人的护士。
  第二天一大早医院的西班牙厨师叫醒了我,给了我许多三明治在路上吃。她吻吻我的面颊,祝我好运,在厨房所有工作人员向我挥手告别后,我穿着从慈善商店买来的新大衣,动身到慕尼黑郊外的一个小村在去。
  我正要度过地球上任何人都没有经历过的最幸福的五天。
  第三十三章 仙境圣诞
  想象一下这景象吧。我,一个毕生吞食安非他明的毫无希望的癌君子,过去十年一直生活在精神分裂的边缘的人,在十几年中不是街头流浪就是被锁在精神病院,现在居然在飞往德国的汉莎航空公司的班机上吃早餐。我显然控制了吸毒,一桩百万英镑的窃案胜券在握,一个漂亮的女人在等待着我,在这种情况下,轻说着也是感觉真他妈律。这真像是个神话故事,但是尽管我十分激动,我也觉得紧张。我恋爱了,但是有一个问题。汉雷洛蕾是多年以来真正和我交谈的第一个人。重新进入真实的生活很让人害怕。我们会拉着手、甚至接吻吗?我会脱下衣服,激起性欲,和她做爱吗?我干净吗?我身上有难闻的气味吗?这一切和街头的长凳及纽卡斯尔的活死人可是有着天壤之别呀。在监狱和精神病院之外的正常人都谈论些什么?谁来说话?也许我得听人讲话并发表意见。妈的,现在我觉得好像自己变成了医生了。我和这个女孩只在公园里度过了短短的二十分钟,一起喂我们的小鸟,可是她对我生活的影响却是无比巨大的。我第一次找到了真正的爱。
  就连痛君子也会坠入爱河。
  我必须保持冷静,一定不能把这事搞吹了。飞机在法兰克福机场降落时我心里想道。我本该飞到慕尼黑去的,但是在毒品引起的激动之下飞到了法兰克福,现在发现还得坐上四个小时的火车。至少我没有去诸国家,这在我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一路上展现在眼前的圣诞节景象就仿佛是圣诞老人在火车车厢外翻开着一本真实生活的图画书。火车飞驰在漫天大雪下的德国原野上,经过灯火闪烁像是点燃了许多蜡烛一般的小乡村。透过窗子可以看见圣诞树上一闪一闪的灯光。那里有互相赠送礼物的正常的家庭。他们属于这个世界。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属于过任何人了。
  我曾经属于过任何人吗?
  我两次弄错了换车的地方,旅程像是永无尽头,我开始感到安非他明的作用在消失。我决心不让事情搞砸,没有再吃一粒安非他明,选择了喝一小口买来作为礼物送给汉雷洛蕾父母的白兰地。我小心地打开包装纸,喝了一小口,往瓶子里加了点水,这样她的爸爸妈妈就还能有礼物。火车终于抵达了车站,我又坐了二十分钟的公共汽车,来到了汉雷洛蕾所产的小村子。下车后我按约定给她家打电话,他们让我就在电话亭旁等着。雪又下大了。
  五分钟后汉雷洛蕾的妹妹步行到了电话亭,用连不成句的英语说:“你一定就是斯蒂芬,让我给你拿包。跟我来。”走在积着新雪的路上,感到时间仿佛凝固了。街上渺无人迹,我回过头去,看见身后雪地里我们的脚印。过去二十年的折磨和痛苦仿佛在一点点消失。
  我怀着疑虑进入的世界,是一个普通人在其中生活和死亡的没有毒品的世界。
  几分钟之内我们就来到了一所很大的房子前,在我的眼里这是一所宅第。汉雷络合的妹妹告诉我,汉雷洛营正从另一个城市开车回家,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了。在宽敞的客厅里她把我介绍给了她的父母,这是一对典型的巴伐利亚夫妻。我把那瓶稍稍免洗了的白兰地给了他们,他们把白兰地放在了一个高架子上。“真奇怪,放在这个地方。”我心想,“他们要是不喝,我就喝。”我像个孩子一样坐在那儿,被眼前奇特的景象迷住了。屋子的一角耸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面点着真蜡烛。树下是不同形状不同大小的礼物。我坐在充满了家庭之爱的彩虹的一端。
  原来这就是我在公园里离开了的那个年轻姑娘生长的地方。这就是她的世界,高精神病院、监狱牢房和公园长凳是这样的遥远。对于我,能够和他们一起过圣诞节真是不可思议。我又感觉到安非他明作用的消失,就到厕所去吃了半片温和的安眠药好镇静下来。我感到好了一点,坐在沙发上喝啤酒,在我的要求之下汉雷洛蕾的小妹妹在钢琴上班了莫扎特的曲子。我听着音乐,觉得莫扎特二百年前在萨尔茨堡是专门为我写了这个曲子。喝过两杯啤酒,为谨慎起见没有接受第三杯,我感到晕乎乎的,一时闭上了眼睛。我在增陇中回想起了过去,……纽沃姆大夫,那个同性恋精神病医生和我服用的第一次安非他明。绅士乔治和盗窃珠宝。团伙匪帮,杀人犯,精神病院,监狱。
  我最睡着了,在做梦吗?
  我是醉倒在街边的长凳上了吗?
  我最要在一车凄凉的慈善院里醒来,伴着周围都是孤独的面孔吗?
  我能够感到自己在飘去,突然……
  有人站在我的身边,握着我的手。
  “你睡着了,样子是这样宁静,像个小男孩。”汉雷洛雷亲吻我的额头,我听见她的温柔的声音在说:“圣诞节快乐,斯蒂芬。欢迎到德国来,欢迎到我家来。”我感到非常安全,那双眼睛又重新说出了一切。海德公园的小鸟又飞回来了,这次吃着整块的面包。我们和她的父母说了一会儿话,但这时已经很晚了,我站起身来和全家人道了晚安。当我们离开房间的时候汉雷洛雷的妈妈说:“你刚才睡着了,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是的,很长的时间,”我答道,“二十多年的时间。”
  上楼后汉雷洛蕾把我带到我的房间里,这是一个温馨的带木檐的房间。她笑着问我她应该留下还是离开。“留下,”我答道,“我爱你。我们结婚吧。”“这可有点突然。”她笑道。我重新说道:“我爱你。永远和我在一起。我要给你买一座城堡,用钻石盖满你的全身。”我毫不气馁地不停地说道。“我不需要什么城堡。我在这儿生活,戴钻石看起来会很健。光是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幸福了,傻孩子。”我们拥抱着躺在床上,两个从完全不同的世界来的人。我们终于单独在一起了,我们做爱,互相爱得更深了。后来我忘记了吃安眠药,她还在我身边时我就睡着了。
  次日我很早就醒了。这天是圣诞日,我从窗子里看出去,外面是一片银白的世界,雪沉甸甸地压在大树上。这不是梦。我是在一个真实世界的幸福故事里醒来,而且我还是里面的主角呢!
  我想取用早晨的安非他明,但是不敢在卧室里这样做,怕我的睡美人会醒来。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厕所里,吞下了两粒。回到卧室后我看着这个来自好人家的二十四岁的聪明姑娘,心想不知道她看上了我这么个吉卜赛式的人物的哪一点。她穿着黄色的睡衣躺在那里,看上去像一朵向日葵。我把她吻醒过来,说:“嫁给我吧,我马上要赚大钱了,我们会有一切,‘乡宅’,一百万英镑。”我说了又说。“什么乡宅?什么一百万英镑?我不明白,你说得太快了。”她有点茫然地说,“嫁给你?我们才认识了八个小时,而且多一半时间是在睡觉。我能不能考虑到早饭以后,英国先生?”她站起身来,把我带到浴室去,她放了一浴缸热水,就下楼煮咖啡去了。
  现在我是上帝的宇宙中最幸福的人。早晨的热水澡,漂亮的姑娘,这是个奇迹。我重又充满了生气。我躺在起着泡沫的热肥皂水中,闭上了眼睛。突然噩梦般的景象出现在脑海。
  这一切都是个梦吗?
  恐怖电影什么时候又会开始,如同往常一贯的那样?
  我是不是又回到了同性恋医生纽沃姆浴室中那金框镜子之间。吸毒过山车之旅多年前开始出发的地方?我惊慌地跳出浴缸,滴得满地是水,打开了浴室的小柜,以为会看到放在一排排药瓶中的毒品。我宽慰地看见那儿只有牙刷和剃须膏,这是一个正常人家的住所。
  “你在找什么?”我回过身看见汉雷洛蕾赤裸着站在我身后。她锁上门我们做了爱。她妈妈的巴伐利亚早餐等一等也无妨。我在浴室的地上得到了我渴望的一切。
  后来我们下楼去了。在餐桌旁和全家人见面,我感到十分拘束。后面的几天我必须成为一个正常的人。我过去扮演过几种角色,但正常人却是个新角色。我不知道台词,即使在今天我对于脚本也依然不甚肯定。我就是临时发挥。我很紧张,紧紧抓着汉雷洛蕾桌子下面的手,搞得她有一阵子都没法吃饭。她意识到我的紧张,轻轻对我说不要害怕,我才放开了她的手,共享起家制的混合麦片和面包卷来。
  那天上午我们一起到附近一个湖上去玩。天气冰一样冷,我们散着步,看人们一家家在冰封的湖面上滑冰。小孩、爸爸妈妈都一起欢笑,没有人再嘲笑我了。看到孩子们玩耍,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