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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屐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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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忙说“散会”。
  回到床上,我想,谁不知道才上领导岗位的那一套打算和作为:貌似恭谦,心却难测,具体办法,倒不尽相同,或雄才大略,或深谋远虑,有快刀斩麻,有温灸浅针;或硬碰硬,或柔克刚;于是,调整人事,改变科室,拟长远规划,订临时措施,发施政演说,作开场表态,讲一席话,烧三把火;不都是这些狗玩意儿嘛,这套把戏,都玩过12年了。球,球,球。心中不胜沮丧。
  正在这时,又听打钟,说是亚丁已将春节晚会录相带送来,局长叫先在这儿放。
  去看时,听说为我巴蜀鬼才策划,但我始终未见到鬼之所在,心里想的倒是:当他妈的什么鬼队长?
  次日一早去技术组,要求见见局长,说是汇报工作。局长却呆在土地里专心致志理韭菜,我还未发言,他就说:“哎呀,算了;我先说,第一呢,人事安排机构设置已定,没有一点走展,不谈;工作安排,肯定尚在你的筹划之中,想法就不必谈了;具体事情,你段长、总段长干了十几年,哪里需要问我,也不谈;三天之后,我到工地去看一看,回来咱们再来交换,听你说,好不好。今天,我马上要赶到亚丁去开会,顺便给经参带点蔬菜去,本来想麻烦你与我一道来理韭菜的。不过,想来你很忙,就算了。”他对我笑了一下,说:“你看,这一茬韭菜,硬是长得好,绿油油、嫩生生的,是不是?”望着他那胖胖的身躯,他那有点儿得意、有点儿狡猾的目光,我以为站在那儿十分多余,就苦笑一下,走了。
  从这一天起,我又一度陷入一个新的麻困之中,情况与国内类同,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不久,国内又来人,使我队达65人以上,比两个队人还多。我每天黎明即起,深夜还在筹划次日工作,每晚服“安定”由1毫克升至1。5毫克。我晨4时起床后,做点运动即早餐,之后,打起床钟,五时半恭候于大门,等各路人马、机手向工地集结,在人众上工之后,又逐一去各工地巡视,检查有无脱号、生病或机电器材未收放好的。八时,乘车去工地,处理技术问题,检查工作进程,考察专家表现,即在“转一转”“站一站”“看一看”之外,特别要加上“谈一谈”,这样东指西划,已近中午十一点,气温升高,日光直射,就鸣金收工。回来之后,人众午餐,我就下令开放全部空调,半小时后,一律睡觉。三时又再度敲响起床钟,一直战斗到薄暮始归。之后开会或看电视。
  我上任半个月之后,想到《尚书》上的“承天命而创新”教诲,经过思考,新规定了几件事:个人的奖金可以问,但只准问队长我的和其本人的,不准打听旁人多少;每周学习三改二,每次学习不超过20分钟,之后,可以看书看电视,吹牛、下棋,打麻将也可以,输赢也行,但赌资定为每番一支香烟。还规定吃防虐丸由医生守着吃,个人要签字。此外,回国鉴定,队上的由我执笔,而且,不会吹毛求疵、无限上纲。暗中还规定了几条自律规则,对任何人不发脾气;不向上头反映下面任何个人的问题;把奖金差距缩小,给几个吃惯高奖金又有来头的人,放在一个组,让你们几个去斗。人家说,‘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大户’,我是不得罪于任何人。而且还宣布,外事纪律,必须严格。内部工作,可以单向选择,就是你们可以选择我,要走,不想在我下边工作的,可以跳槽。我本人却始终愿意和你们共事。
  凡此种种,虽然都是小儿科,但颇有效果,不但工作做得走,患病的人也少了,一队和机修队的人居然向我要求到我的队下。不过,重石粗木,高温沥青,露天作业,其间的辛苦,只有用命苦来解读,对我本人倒是又恢复原有体重。令我感觉还可以的,是一直没有人打报告要求走。
  平日和大家闲聊,我也卖点‘劝世文’,说在外面拿美元,图个劳力不劳心,不要去惹是生非。回国去,三铁来了,未必都是好果子。所以,王试工说,你这个东西,怎么搞起‘无为而治’的鬼名堂来了。我连忙招呼,莫乱说,莫乱说。有空请你多来点顺口溜。
  不过,其间颇为麻烦的就是经常施工受阻。
  我不承认也门人对我们不好。有一次,我去看工地,除驾驶外,还有一个一方面作阿语翻译,一方面准备考“托福”的小伙子一道,我们通过一段河滩路时,与一个当地人的小车相遇,小伙子坐在后座用心记单词,我则专心考虑工作,连相遇的小车有人对我们招呼什么,我们根本没有注意就开走了。
  几分钟后,那辆当地人的小车掉头一面乒乒乓乓的飞驰追赶我们,一面又嘀嘀嘟嘟的按喇叭,最后又对天鸣枪。我们车刚停下,他们就赶来,慌忙火急的说着什么。小翻译说:快掉头跑,前面的洪水要来了。驾驶员听说,就拼命加油,终于跑出河滩,当地车也到了,我们尚未交谈,就听见不远处的河滩波浪滔天,声如闷雷,漂石杂木滚滚而至,其水头在两米以上,十分怕人。原来也门平日少雨,但偶尔也有暴雨,由于河床陡峻,涨跌迅速,我们技术组吃过亏,车子被冲走过,当地也是,凡遇这种情况,多要鸣枪示警的。
  看到这种情况,我们不但后怕,也十分感激这些素不相识的当地人,我们无从感谢,只好打开后面的车箱,把我们用以准备联络感情的“菲克斯”送一装有16枝的大盒给他们。彼此才会心微笑而去。
  这时,我突然想到,我们奉行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论,当然是天字第一号了,就是孔孟的自救救人、独善兼善,佛教的自律“八戒”、为众“四摄”,道教的祸福感应,基督的舍身赎价,三绝誓愿,和冒死救我们古兰经信奉者,又何尝不会令人感动?
  但是,我们开工受阻,却是常事,鸡毛蒜皮,田边地角,不一而足。当地派的警察,身体虽然威武雄壮,对老百姓却是温顺柔和,每当解困之时,往往是亲切地拉走当地人,坐于草从中、树荫下,拿出怀中的带着体温的“卡持”,互相馈赠,完全没有吹胡瞪眼的举动。我也不知道对与不对,只是,一面在解决,一面在发生,所以,有人讥为只在继续革命,未见彻底革命。也不知道说的确切不确切。
  8月26日,即我上任七个月那天,局长说他有急事去亚丁经参处开会,授意我仍要继续坚持工作,万一发生阻工停产,一定要把早已准备好的书写阿、中两种文字的“施工受阻,被迫停工”的牌子挂于各种大机具上,同时作好录相。局长说,上面通报,当地已经是政治不稳,经济不稳,社会不稳的状态了,我们所在区域,各派活动加剧,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就是那天,我请翻译问官方协调代表穆罕默德先生,答复说是问题不大,可以开工。但就在我们将加热拌好的数翻斗大车的沥青混合材料运至工地时,发现当地已有五十余人在阻挡施工了。彼此语言不通,在看到热料如不摊铺就将报废,有的工人不免动起气来,始而比划,继而推搡,你来我往,怎么就抓扯起来,我也糊糊涂涂置身其间,到了铺摊最后一车时,人众越来越多,这其间,不知是何人鸣枪一响,之后,又连响八次。不但我吓得目瞪口呆,四顾有无专家受伤,当地人众也纷纷散去。我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忙叫立即收工返回住地。十余分钟,整个工地一片死寂。
  下午,局长转来,我忙去汇报。彼此都无奈的叹气。次日一早,局长说:今天上午休工,你去一趟经参处汇报请示。我说:我一人去不好吧!局长说:你与吴副总工一道,不过,他反正不大开口,但可以放录相,你相机而为吧。于是我启行。
  五、经参教诲
  国内的官本位的价值,我本人是多少知道一点的。体会是如果可能,以少接近为佳。虽然近来有一种新理念,叫做‘关系也是生产力’,引申之后,就成为与当官的套近乎好处大。但是,有人说,这也是一个双面刃,搞的不好,可能发生城门失火的后续尴尬。所以曾为‘另类’的我,总是采取能避则避,能免就免的政策。国外应该如何见上司,连感性知识也未尝之闻也。特别又是一位女经参,我这种歪瓜裂枣的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应该修理一番的。想起这些,心里一阵一阵发怵。又想,‘现官不如现管’,而且,现在管理我的局长也是官。孰轻孰重,如象我这样的老运动员人,心里当然明白如镜。所以,一面很不平衡,觉得当这个鬼队长冤枉;一面则是立即上车,让驾驶员风驰电掣奔去亚丁。在车上,我则不断的研究思索,想找出一条说话的起承转合最佳方案,以达到满意效果。不过,还没有找到理路,汽车却已经进了经参处的大门。
  亚丁经参处人不多,当也门未统一时,曾经是大使馆。90年南北也门统一为也门共和国后,改为经参处。在汇报时,知道听取汇报的是一位男秘书,心中不免暗喜,果然接待我的是一位行年50的一等秘书——牟秘。
  此公个头不高,身上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五官给我的印象不深,只是每当他瞪眼时间,额上的抬头纹,有如五线谱一般。他似乎是一种职业的习惯,对待找麻烦、说情况的下属,无论如何也记不起脸色也可以展示一丝笑容,而是始终作严肃认真及不耐烦状。我们当然知道应该以多点头、不断‘yes’,而且,不怕脸面皮肤疲劳,常常处于褶皱姿态,作成微笑形式的洗耳恭听教诲的样子。
  我们介绍情况后,即放录相带。一边放录相带,牟秘一边叹气摇头。看完后,他一言不发,又叫回放至某处,他问,在那儿跳来跳去的老者是什么人?
  他不说,我尚不在意,一定格之后,我才明白,那人是我。
  我说:是我呀!
  他说,你不是队长吗?怎么在那儿呀?
  我说,我不在工地,我该在那儿?
  他说:好,你贵庚几何。我听他问得阴阳怪气,我也答得不恭不敬:虚度56载矣。他问:国内是正处吧?我答:正处不过六年耳。他突然马着脸,五线谱十分清晰的显现出来,我想,大约修理程序要开始运作了。不过,既然刚才在阴阳怪气、不恭不敬中已经进入了交火的状态,不如来一个两军相逢勇者胜,转念一思,还是被动进入、后发制人为佳。
  只听见他说:老同志了,你不知道外事纪律吗?人家阻工、你凭什么开工?
  我说,开工前,我已得协调代表穆罕默德通知,阻工问题已解决,才安排后续工作,热料不铺每车损失几万美元呀。
  他笑了:好,请问损失的钱要从你工资中扣吗?
  我说:有你这样问的吗?
  他说:懂不懂,老兄,这是政治问题,外事问题。我看你也太多事了,你不知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说法吗?你看,他曲着手指:“处长之上是副局、副局长之上有正局,管正局者为副部、副部之上有正部、正部之上、国务委员,副总理、还有常务副总理,再上才是总理,上面还有主席总书记呢,你算一算,少说也是九级,你急什么”?
  在他一级一级向上数的时候,我觉得这人真会说话,以致突然令我想起了幼时读的司马迁的《报任少卿书》,说到接受腐刑极度痛苦的描写:‘……太上不辱先、其次不辱身、其次不辱理色,再次不辱辞令……,’层层叠叠九次,一直结穴于一句:‘最下腐刑极矣。’而这位牟秘也是层层叠叠九次之后,结穴的一句必然是:你跨越这么多级来干这挡子事,你不是吃多了吗,和你球相干呀?
  看起来任务完成不好,后面应该怎么操作呢,突然,我想起了在北京飞机场里,关于‘麻唐’的故事,于是我心里一股无名火冒了起来,心想,我们一天在工地吃苦,你听汇报到这样来斥责我们,我只好牙眼相还了。大不了不吃这份公粮,不当这个‘员外’,还能其他怎么的。于是,我按捺火气,反而笑咪咪的看着他,作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却可能是惊讶于我的麻木不仁,也就怔怔地望着我。
  我问,你的指示就是这些?
  他说,是呀,呵,不不,只是谈谈看法而已。
  我又一笑,‘那好,牟秘既然不是指示,而我今天又是来奉命听指示的,所以,就不想转达看法了,为了完成任务,我将等待领导牟秘、能把牟秘的意见转换为指示的人的指示带回去,才便于回去向我的领导人传达这一指示,这符合程序吧!不对吗?’我这一番像绕口令的话,使得牟秘不知道如何作答,于是,我们彼此对峙起来。
  这时,突然有人进来说,熊经参回来了。我转身就走,牟秘说,请等一下,我去安排。而且,公然流露出了我们没有见过的笑容,使我似乎看见了光明的前景。所以,不管男女,都要闯关了。
  这位近40岁的女经参,我曾与她到工地视察时间见过的,和国内见到的女同志并无太大区别。但是今天才说是经办了外事归来的女外交官,样子就是不一样,不但穿的是裙服,而且脸上薄施粉黛,并且戴了项链和耳坠。看来,从事外事工作总是要重视自己的仪表和打扮的。她对我略为一笑,就说:“咱们先开录相看”。
  放到我猴跳马跳的镜头,牟秘又重放了一遍。
  但是,秦经参仍然不动声色。沉思有顷,她说:“陈队,你说一下想说的话吧”。
  我估计第二番的刮胡子运动又要开始了。于是我说:‘情况和例行的报告,我不说了。我想说的是,你看,一方面工作进展不了,大家着急。还有说要停工的,又听说停工当局又不让走。还听说要停发奖金,扣减生活费。我们的工人出国,有多少困难,有多少周折,如果不是实在恼火,谁会出来干这种事情。其中的情况,局外人可能是不了解的。所以,队内是一片灰暗,众人唉声叹气。今天,局长,哦,副组长叫我来请示你。’
  经参听到这里,就说:牟秘,请你去沏两杯茶,客人一杯,我也要一杯。
  牟秘出去之后,经参说:我很抱歉,不能像去你们项目那样接待你,今天午饭我也招待不起。各有各的难处呀。老实说吧,我有时去各项目走走,主要当然是了解动态,掌握情况;其次呢,也十分希望和同志们交谈交谈;还有,就是也改善一下生活。请不要见笑。
  说得这样诚恳,我只有好好点头,觉得就是被刮胡子,也比较舒坦。
  在牟秘端茶进来后,她做了一个‘请用’的表示,接着说:‘我在当外交官之前,只是翻译,我是北外毕业学习阿语的。’她停了一下:‘刚才看了录像,我不知道怎么表述我的想法。我不但不想责备你们,而且感到非常同情,乃至有点儿心疼。也门这样热,铺油又是170度以上的高温,阻挡你们的当地人还背着枪,你们为什么在这样的条件下还要去推搡,究竟为什么。我知道你们来的这批同志都不年轻。战国时的孟子还说:’颁白者可以不负载于道路矣‘,何况你们在异国他乡来铺路。要说是发扬国际主义精神,完成党交待的任务,当然没错;就说是为了改善一下生活,养家活口,也没有什么不对呀!听说不少的同志,在国外得到的大件指标,自己完全没有购买,一律卖给了别人,我不相信,他们不想自己用,或者用不来。实际就是缺这一份养家活口的钱。’
  她沉默了一下,又说,‘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任务,其中一个就是关注我们国内来的所有的同志,当然不希望发生外事纠纷了。但是,我更重视是你们的安全,首先是生命安全。人家讲完成任务,工完人全,我从心里看重的首先是人全。你们从万里之外来到这里,残了、死了,我就是没有任何责任,我也会非常不安的。你们都知道这儿的’张工墓‘,是一个牺牲在南也门工地的张工,其实,他发生事故的时候,我还没有在这儿任职,还工作在沙特。但是,每年我都会去看一次,以求心理的平静,以鞭策自己的工作。所以在任何时候,不要你们冒险,不要你们勉强,不要你们急于求成,不要你们用国内的理念来指导工作,要规定很多条条框框,有的我自己在签发时手都发抖。但这是我的任务,我的职责。’说到这里,她有些激动,又饮了一口茶:‘你是老同志了,你不介意吧。’
  我十分诚恳地说:‘我,我很感动。’
  她说:‘顺便说说也门吧,中东地区的很多小国,经常都处于一种动荡之中。你不了解,民族问题、宗教问题、语言问题、边界问题、历史纠纷问题、现今制度问题,任何一个小事情,都可能酿成难以预料的后果。往往一夜之间,政权发生了变更,区域之间的争执,会造成成百上千人的死亡。今天的也门共和国,曾经有个南北也门的称谓,南部也门曾于一九六七年独立,称为也门民主人民共和国,1968年即与我们建交,你们工地也可能都看见过’学大寨‘的影子。但是在1990年的5月,他们突然与北方的阿拉伯也门共和国合并,改叫做也门共和国。南北的首脑,重新作了位置安排,势力划分。现在,当然因为利益纷争,也许还有外国势力介入,似乎南北又要分开,情况是非常复杂的。作为我国,当然不能也不会介入其中,所以后来究竟要发生什么事,我也说不清楚。’
  说过之后,经参说:‘今天也讲得较多了,其实,对我自己也是一种释放,心里也舒服多了。’
  她又吸了一口茶,话头一转:‘现在,我来说几点意见吧,干脆说成我的指示也可以。第一呢,你们的局长,就是副组长,只要不是涉及外事工作,他可以权处事情,不要动辄就是请示,一般情况,按实际情况处理问题吧,大一点的事,事后当然要给经参处备案的。’她又说:‘第二是,我的看法,大家的基本工资不但不扣,基本奖金也暂时不变,超产奖,当然不说了。至于伙食,原来的标准也要保证,大家身体垮下来,怎么也不行。第三嘛,我听说不少的同志,从下飞机之后就到工地,一干两年,除开去上工,连门也没有出过,以后又上机,回国,人家说出了一次国,什么也没看见,不但是一个笑话,也太不尽人情了。说我的安排,同志们应该分批到亚丁来看看,不是说有什么特好看的东西,只是这点人情味也没有,这算什么呀!’
  她望着我,我连连点头。心想,不说工人了,就是我这位高工队长,不也是这样吗?又听见她说:‘第四呢,在没有开工的时间,安排一下机器维修,抽时间学一点文件,还有加强一下菜蔬的培养,你们有专门拉水的车,水质又好,是深水井的水,比我们好,我们烧饭都用纯净水,有的人以为我们奢华,其实是没有办法呀,你们哪儿的蔬菜,也比这儿的好吃。还有,第五,也是最重要的,我要立即向大使馆报告,设法约见也门官方代表,专门讨论是否复工,如何复工的事。’
  她又停了一下,问我:‘是不是基本清楚了,还有什么说的吗?’
  我急忙回答:‘好,太好了。’
  她说:‘刚才说了,我不能留你们用饭了,你和你们总工一道去办事处吃,再回工地,先向你们局长传达。来我送送你。’我一迭连声的叫:不敢当,请留步。但是她坚持和牟秘送我们一直到大门才握别。
  握手的时候,我真有一种遇见观音菩萨的感觉。而与牟秘握手时,我突然想观音的手下,不是善财和龙女吗,怎么又有你这么一个韦驮,何必这样凶神恶煞呀!
  六、掠影亚丁
  几天过去,大体按照经参的安排,我们分几批次去亚丁观光。为了不致如有的人去了一趟转来说的,莫得什么看头,我就在同行人中,安排了几位有点水平的。一位是王试工,大家是帽儿亲。另一是戈工,此人是一位什么硕士,人很标致,操北京腔,学地质,在工程中担任爆破工程师,大家称他为戈炮。
  我们一行十三人分两车在早饭之后出门,向亚丁进发。才上路,我就说:王试,今天你可要给我们讲点亚丁历史什么的,想必你懂得。王试说:我虽然不像你们,一旦任了个一官半职,就做起一副假忙假忙的样子。别人说你们:球事没办到,走路放小跑。不过,你想听的东西,我倒说不出一个子午卯酉来,要讲点什么名堂,还要听戈炮的。戈炮说:我也不懂多少,不过,出国之前,查看了一点资料,现在信口说说。
  原来这个位于阿拉伯半岛西南端的古城亚丁,原建于半岛东部的“克雷特区”。戈炮说:‘克雷特’意思是火山口,那时亚丁就建在这死火山口上。昔日的火山爆发火山熔岩形成了两个像马鞍子形状的口子,伸进印度洋,这样海水就心安理得的躺在这个有点如椭圆的海湾里,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就使它成为了一个天然良港。有的讲打仗那些玩意儿的人,说什么亚丁扼守红海通向印度洋的门户,是欧亚非三洲海上交通之要冲,我们讲不清楚。到了海湾,我们再讲。这儿我问一件事,你们可知道郑和这个人。
  开车的钟师傅说:我了解老郑,这人原来是开车的,小时候是一个兔唇咀,开刀缝合的,以后与某人有点关系,出来援外,事情做不来,还爱说谎话,大家说他爱豁(huo)人(川人谓撤谎者为豁人,兔唇咀为豁豁),就起名郑豁,一是影射他兔唇,二是挖苦他说谎。不到一年,就让他回国了。
  戈工说:不是吧。王试说:钟师不要冲壳(ke)子,我解放前在国民小学校读书,就学过‘三保太监郑和下南洋’的课文。
  戈炮说:对,15世纪,明朝年间,三保太监郑和到是三次访问‘阿丹’,就是亚丁,现在正确的叫法是下西洋。明史上的阿丹,意思是‘快乐之地’;阿拉伯人则把亚丁叫做‘伊丁’,意思就变成‘乐园’、‘天堂’了。
  我问:上次匆匆过了一趟,感觉不出什么‘快乐’、‘乐园’的意思。戈炮说:好像佳人不佳遇,红颜多命薄一样,亚丁也是饱经沧桑,多次遭异族人占领,古罗马帝国、土耳其帝国、英帝国都侵占过这里。
  钟师说:对呀,女人一漂亮,吊膀子的就多。大家都笑了起来。因为讲得很切题。
  说说笑笑,两个小时过去,我们就到了亚丁办事处。估计上次我办事的表演可以,所以,在办事处,还受优待,说要好好安排一下。
  按照安排,我们的第一个地点是去机场,这本是原来去过的,不过这次说要去一下候机楼,让我们开一下眼界。去之后,觉得规模不大,现代化、豪华都谈不上,也没有频繁的飞机起落,只是有不少的外国男女。
  王试工突然拍拍我的肩,说:陈队,你向左前方18米处看去。我循声看去,见到两名打扮得很时尚的西方少女。我问:什么呀?他说:你能说出她们的国度和职业吗?我说:没有问,谁知道。他说:你的水平也太不行了。肯定是法国记者。
  我问:你怎么知道。他说:阿拉伯妇女唯恐身子不隐蔽,她们是生怕酮体不暴现,非常露透,所以知道她们是‘法国路透社’的,干什么,到这儿来,当然是记者了。
  我说:帽儿亲,你由五升三,从老右直上老反,看来人民政府失察,你其实还应该把老坏的名份补上,三四五,反坏右,才对头。
  戈炮不禁大笑起来,说了几个什么字,我马上就点头,说,戈硕水平高,一说就对头。王试工问,我还没有听清楚,你来指导指导。
  我说,戈炮开始的四个字是,‘桤木先生’以后的四个字,是‘衣领朝柳’,你不懂吧,其中隐藏了两个字,桤和柳。告子云‘性犹桤柳也’,说桤说柳最后,无非落实在一个‘性’字上。
  戈炮诧异的望着我,说,我不懂得什么树林,我说的是‘启蒙现身引领潮流’,你们看,她们衣服这么少,蒙在身上的东西,都开启得差不多了,大半个身体都光着,这肯定是在做示范,想引领潮流嘛。
  我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喃喃说了一句,‘率天下之人而祸仁义者必子之言夫。’
  于是,又由人带至人民城的地方,有一个什么大街,房屋多为五层左右,下为店面,上则住户,并无奇特之处,但听说与什么古文化有什么关系,而且,从建筑风格和装饰上可以看出;有的又说与伊斯兰有关,有穆斯林风格,我等愚人不懂。以后又七弯八拐,到了亚丁港,带领我们的人说可以出关一看。在办理完出关手续之后,我们一行十六人乘一机动船出海,我又连忙把戈炮拉在一起。
  在船上,戈炮指指点点说着,这儿是离波斯湾大油田最近的港口,四周山环水抱,青峰连绵,往来停靠的大轮船是蛮多的。只是没有看见我共和国的,不免有点儿失望。看见很有几艘军舰八歪七斜的躺在海上,我问是什么名堂。王试工这下来劲了,连忙给我讲那是伊拉克在“沙漠风暴”中被击沉击坏的战舰,至今尚无人收尸,我们又慨叹了一番。
  机动船又拐至客轮码头,倒是有一番热闹景象。一位眼尖的专家,突然发现了一艘我国的轮船,于是都要去会见一下同胞。去了之后,发现是我大连港出来的捕渔轮,说来此已经停泊三月了。他们问,你们是修公路的吧,我们忙说对头。在国外相逢,彼此十分亲切,说了许多天南地北的话,才在再见珍重声中告别。
  转过去,发现海面宽阔,海水碧蓝,附近的海岛修养地,似有别墅式花园房舍,建筑别致,在山色波光中,颇为迷人,使人有流连忘返之感。
  到十二时,返回。又去了老新城之间的两处隧道,其一为我国援建的,在嶙峋的山崖之下,它为我们增添了一点豪气。又到一处海滨公园,有人说风景优美,佳境处处,但我感兴趣倒是一个叫象鼻山的,形状酷似大象下垂的鼻子,以为这是造化小儿的鬼斧神工,人力所不能逮及的。于是各人取相机喀嚓喀嚓的瞎照一番。以后,又乘车到了“克雷特”的某一去处,形势险要,有一峡口,旁有图案表示,说此为古亚丁开启城市之“钥匙”,我们又瞎拍几张。这时,十二时早过,都舍不得花钱,所以,对于戈炮还要发思古之幽情,来一番凭吊之类的玩意,都没有市场了。我说,民以食为天,打道回府吧。即向办事处进发。
  回到办事处,有人叫马上开饭,上桌子一看才知道虽然来时说作了安排,吃的仍是头一次一样,“春来旅馆”的风已吹到此地安营扎寨了。不过,办事处负责人说,下午还要去“裤裆街”,晚上有好片子,明早上还有一出绝好戏文,叫做亚丁港上观浴日。于是,各位专家又激动起来。饭后是例行午休。
  下午四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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