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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良缘-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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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玉妍点点头。

梁惠君忽然话锋一转,“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什么事?”苏玉妍见她面色凝重,不禁问道。

“就是关于忻姐儿的亲事。”梁惠君道。

“忻姐儿的亲事?”苏玉妍不由得吃了一惊,“她还这么小,你就要给她定亲?”

“我也不想这样,可眼下这等非常时期,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了。”梁惠君眼中又现忧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玉妍只觉心里一跳。一种不安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赵宥自从查出身中慢性毒药后,便有些自暴自弃了,按他所说,要不是为了忻姐儿和我,只怕他早已经撑不下去了。”梁惠君眼里浮上一层泪光,“这些天来。他每天上朝之前,都须得经过精心化妆才能掩饰日渐消瘦的脸庞和日愈憔悴的神情,便是这样,他都已经觉得心力交瘁了……谁知道这样的日子,他还能支撑多久?”

“事情竟已经到了这样严重的地步?”苏玉妍听了,也觉惶然起来。

“这些情况,定远侯他们想必已经早已知道。许是怕你们担忧才没有跟你们说明。”梁惠君取了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我知道,他们为着赵宥,已经付出了太多。这潘道石,也是他们历经波折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出来的……如今朝中局势诡秘,我想他们也一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顿了顿又道,“所以,我就想着。不如趁早给忻姐儿寻一门可以庇护她周全的人家,便是将来和赵宥都不在了,她也不会因此而受到波折。”

此言一出,苏玉妍只觉一阵寒气沁入心脾。沈珂昨天还曾跟她说赵宥应该并无大碍,可现在梁惠君怎么会是这种绝望的表情?难道沈珂真的是为了怕她担心而没有跟她说实话?她心里忖着,便沉吟道,“事情哪里就到了这个地步?怕是你过虑了。”

“在你面前,我又何须隐瞒?”梁惠君唇角浮起一丝苦笑,“赵宥的身体,我最清楚不过。如今他怕别人看出端倪,连平日里最宠爱的嫔妃那里,他都不再过去了。”

“只是,但是你们现在为忻姐儿拣定了亲事,将来若真有那么一天,谁又能保证他们会护得忻姐儿一生周全?”苏玉妍直言不讳地问道。

“我寻思了许久,也怕出现这种情况。”梁惠君道,“这几天,我跟赵宥讨论的,就只有这件事了。”

赵宥若果真不幸身死,赵安与赵宏两人当中必定有一人会取而代之,那时候,不仅梁惠君性命无法保障,便是忻姐儿,也说不定会遭人毒手。所以,梁惠君的未雨绸缪,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静逅佳姻。不过,如果宫里传出皇后娘娘为年仅三岁的长公主赵忻定亲的传闻,只会更加令人起疑,说不定还会令按兵不动的赵安与赵宏两人伺机而动。这样一来,赵宥一家就更是危在旦夕了。

苏玉妍忖罢,便道,“便是真的为忻姐儿定亲,最好还是在暗里进行……否则。”说到这里,她把声音放低,“只会令有心人更加怀疑起你给忻姐儿定亲的动机。”

“嗯。”梁惠君道,“我琢磨了许久,也正有此意。所以,这才来问你的意见。”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了相中的人家?”苏玉妍问道。

“你觉得许家如何?”梁惠君问。

“许家?”苏玉妍脑中灵光一闪,“你说的是许梓川?”

“正是。”梁惠君点点头。

“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苏玉妍唇角微扬。放眼整个昌宁的勋贵之家,文武全才又保持中立的就唯有许家了,再说了,赵容与赵宥的情分又与别人不同些,自然不会如一般的婆母苛责忻姐儿,况且许恒最近不是擢升为上将军了么?这就更利于保护忻姐儿的周全。她这么一忖,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许恒的擢升,竟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内幕。敢情这主意,梁惠君与赵宥早就已经策划好了?

“原来你也如此认为。看来我们是不谋而合了。”梁惠君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之所以拣了许家,一则是因为许家是世代书香之家,家风淳正且各族府中子嗣皆是朝中的中流砥柱,与一般世家外强中干大相径庭;二则呢,也因为赵容的关系,想来便是将来我与赵宥出了事,她也不至于袖手旁观吧!”她这样的担忧,自是不无道理。如果将来赵宥真的不幸身亡,赵安或赵宏其中某人登上帝位后,说不定也会看在赵容是他们的姐妹的份上而放过忻姐儿。

苏玉妍当然明白梁惠君的心思,当下便也点头道,“虽说事情未必就到了你说的这种地步,但你未雨绸缪,也不是坏事。只是,现在孩子们年纪太小,谁知道将来长大后会是怎样的情形?若忻姐儿与许梓川合不来……”略沉吟片刻,又道,“便是你不提亲事,把忻姐儿托付给赵容,她想必也是千肯万肯的。”

“我也曾这样想过。”梁惠君道,“不过,赵宥却执意要将忻姐儿许给梓川,说只有这样,才能放心。”

赵宥其实并不是特别固执的人,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现在病重垂危才会如此坚持。苏玉妍想了想,便道,“既如此,何不把赵容召进宫来议一议?”

“嗯。我也正有此意。”梁惠君道。“今天你来得正好,我之前已经派人去许府请赵容进宫一叙了。”

看起来,梁惠君已经布置得十分周全了。苏玉妍心里的大石头顿时落下一半来,“那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见一见她。这些日子家里事忙,我也没顾是上去许家串门。”

正说着,便听岫烟在外头扬声说道,“皇后娘娘发,十公主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梁惠君大喜道,“快请她进来。”

那边就响起了赵容清脆的笑声,“听说沈少夫人恰好也进宫来了?”岫烟笑着应道,“正是。”一边说,一边把赵容领进门来。

赵容一进门便屈膝欲向梁惠君行礼,梁惠君忙上前伸手挽她起来,“快过来坐吧,就别讲这些虚礼了。”一边吩咐岫烟去沏一壶好茶来。

那边岫烟赶紧笑着去了。说实在的,自从皇后娘娘搬进乾坤宫,之前与她交好的世家夫人们都鲜少来往了,一则因为避嫌,二则因为家家各有事情要忙。后来梁皇后身体隔三岔五就会生一场病,这些夫 人们平常除了探病,便极少进宫来探望她。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两位与皇后娘娘交情匪浅的沈少夫人与十公主,皇后娘娘脸上才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她这个做奴婢的,也是看在眼里喜上心头。

第一卷 258、同盟(下)

赵容笑着扶着梁惠君的手臂就势站起身来,抬眸看见她憔悴的面容,不由得吃了一惊,“惠君,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梁惠君苦笑一声,“最近身体是有些不适,已经让太医开了方子,正吃着呢!不过两天就没事了。”

赵容似是有些不信,转头看到苏玉妍端然坐在那里,脸上还带着娴静的微笑,一如平日里那般沉稳优雅,倒看不出什么异样,便道,“我且信你这一回。”说罢朝四周看了看,“我那皇帝哥哥呢?这会儿都下朝好半天了,怎么不见他?”

“他呀!一天到晚都有处理不完的公务。”梁惠君笑道,一边请赵容坐下。

苏玉妍听着,疑惑地看了梁惠君一眼。听她这口气,难道还打算瞒着赵容不成?她们三人,同为穿越人士,早前又共过患难,情分与别人自是不同些。如果眼下真到了那样危急的时刻,为何还要瞒着赵容?

梁惠君回望了一眼苏玉妍,有意无意地笑道,“方才玉妍来得早些,还在这里与他碰过面。你若不嫌麻烦,就去前头寻他去,只怕正在听那些老臣们絮絮叨叨呢!”

听她这么一说,赵容连连摇头,“我平生最怕那些个白发长髯的老头子絮叨了,还是不去了……横竖我今天来了,是打算在这里呆一整天的,我就不信,他连晚饭也不吃了丑女的异世生存录全文阅读。”

“你呀……”梁惠君作出哭笑不得的模样,“看样子,是打算赖在这里吃晚膳了?”

“这是当然。”赵容微扬着下巴。“我好不容易进宫一趟,自然得蹭顿御膳才走,也不枉我大老远来了一趟。”见苏玉妍与梁惠君两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便又翘唇一笑。“再说了,我还想跟赵宁说说话儿呢!许久没见她了,还怪想她的。”

说起赵宁,众人眉锋都微不可见地一颦。赵宁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按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却不知为何竟然还没有定下亲事。当然。以她堂堂公主的身份,便是生得丰腴了些,求亲的人依然会把门槛踏破,只是,却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而让赵宁到如今都待字闺中。据官方的说法,是赵宁因为自己身体过于丰腴而不愿意嫁人;至于个中内情,怕是只有赵宁本人才心知肚明了。

因此,趁着这个难得的大家团聚在一起的机会,正好把赵宁请过来好好问问,说不定还能把这事顺利解决。正应了一句话,一举两得。

梁惠君即时便着了小宫女去请赵宁过来。

待岫烟上了茶,梁惠君便又令她让御膳房准备午饭。等岫烟去了,她这才向赵容笑道,“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什么事这么紧要?竟巴巴地让人请我进宫来问?”赵容笑道。

苏玉妍瞧着赵容这一如从前那般天真活泼的模样。心知赵宥的事肯定瞒了她,要不然,以她的率真,这会儿哪里还坐得住?说不定早奔到赵宥身边哭泣去了。她心里想着,便有了计较,当下便接了赵容的话道,“自然紧要了。我也是为这事而来的呢!惠君说,昨夜她做了个梦,说是梦中有个白胡子老头跟她说了一些话,她心上心下不知如何是好。这才着人叫了我们进宫商议。”说罢朝梁惠君一笑,“惠君,你且把你的梦说给她听听。”

梁惠君一听,顿时明白她的心意,转念间。便就势笑道,“是啊,方才我已经跟玉妍说这事。”略顿了顿,继续说道,“前些天因为忻姐儿偶感风寒,连服了几帖方子也不见好,后来竟越来越严重,连饮食都不进了,我心里着急,便请人为她算了一卦,说是她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让我赶紧她拣一门亲事,借着定亲的事冲一冲,一定会大好。我倒是半信半疑,不过。”她面色略显沉递升,“昨夜我做了个梦,有个白胡子老头儿跟我说,忻姐儿正逢命中大劫,让我务必在三天之内为她定亲事冲喜。如此一来,我便不得不信了。”

“况且,天下父母心,眼见忻姐儿病得这么沉重,我也就只能听从梦中人的安排了,虽说并不全信,却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宁信其无。所以,思前想后,这才请了你们两位来。”梁惠君放下手里的青花瓷茶碗,缓缓说道。

苏玉妍听着这滴水不漏的说词,不由得心里一忖。连忻姐儿病得沉重的事情都出来了,只怕并不是梁惠君临时编出来的故事,而是早已就想好的说词了。否则,只须看一看忻姐儿是不是真的病得严重,就会戳穿这个谎言。

果然,赵容听说忻姐儿病得严重,也不由得担心起来,“不过是个伤寒,怎么连服了几帖方子都没有治愈?是不是太医院的那些庸医没有尽力?”说罢便要起身去看忻姐儿。

“她才吃了汤药睡了,等会儿醒过来,再让岫烟抱过来吧!”梁惠君道。“今天特意请你过来,便是想为忻姐儿定下亲事。”

“不知为忻姐儿拣的是哪位勋贵之家?”赵容颦眉道,忽想起梁惠君说的是特意请她过来定下亲事,不由得瞪大眼睛,“你是说,你想把忻姐儿定给我们家梓川?”

“正是。”梁惠君笑道,“莫非你不乐意?”

赵容不由得嗔道,“你这是什么话?别说忻姐儿这么乖巧漂亮,便是为着给她冲喜这事,我也是千肯万肯的,况且我们之间这样患难与共的交情,我又岂会不乐意?”

听她这么说,梁惠君才绽颜一笑,“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红楼衙内贾宝玉。”

“本来,之前我还曾跟惠君说过,想让我们家梦姐儿配你们家梓川呢!”苏玉妍故意凑趣,“只可惜,一夫不能娶二妻,我们家梦姐儿,只能远远靠边站了。”

赵容就笑道,“我们梓川就这么好?竟让眼高于顶的沈少夫人这么早就惦记上了?”

“就冲你们家许恒那模样那品性,梓川自然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苏玉妍笑嘻嘻地调侃道,“这样的好男子,哪家的女子不惦记?我替我们家梦姐儿早早谋划,也在情理之中。”

赵容就哈哈大笑起来,“怕是你看中我这个做婆母的人品好,才会有此想法的吧?”

说得梁惠君与苏玉妍两人都禁不住笑了,苏玉妍更是指着她的鼻子笑得浑身乱颤,“真是的……都做了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不知羞。”

笑罢,梁惠君这才正色转身赵容,“我想着就在这两天把亲事定下来,你怎么看?”

赵容自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定就定吧!等回头我跟许恒并老太君说一说,就派人过来提亲。”

如果许恒与许太夫人是知情的,这门亲事自然不难。苏玉妍心道,嘴里却取笑赵容,“看样子,你们许家如今已是你的天下了。”

赵容眉峰微扬,“我是堂堂的金枝玉叶,连这么一点小事也做不了主么?再说了,梓川是我的儿子,儿女的婚姻大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亲自为她拣个媳妇,也在情理之中,许恒与老太君自然也不会反对。”

“呵呵,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苏玉妍作出服输的模样,“有件事,我倒想催催你。”

“什么事?”赵容问道。

“你几时再生个儿子,我好给我们家梦姐儿预先定下来。”苏玉妍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这一说,连梁惠君也撑不住笑了。

赵容脸皮难得地浮起一丝红晕,“不跟你说了,没有个正形。”说罢转向梁惠君,又问起了忻姐儿病况,“……太医怎么说?吃了什么方子?要不要我回许家问问老太君?”

苏玉妍顿时想起许太夫人来。她倒忘了,许家还有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也不知赵宥的病请许太夫人问过脉没有。想来应该没有吧,许太夫人是诰命之身,已经年迈,寻常时日都不大进宫,便是年节,也只是前来应酬一下。

赵容的话,同时也提醒了梁惠君。她蓦地想起当初赵宥弄来的那个许家的“生子秘方”来,顿时面露惊喜道,“我倒忘了许太夫人是个懂医理的高手……要不,我即时差人去请她进宫?”虽想请许太夫人进宫,却又怕她推拒,故此征询赵容的意思。

赵容见了,只道她是为忻姐儿的病担忧,当下便说道,“倒也使得。老太君虽说为人沉闷些,心地却是好的,必不会推辞。”

听了这话,梁惠君顿时放下心来,立时召来岫烟,让她派人去许府请老太太进宫一叙。

等岫烟应声去了,赵宁也正好来了。

多日未见,赵宁虽没比从前更加丰腴,却也没有清减,依旧是那张笑意盈盈的银盘脸庞,一进门便笑嘻嘻地向众问好。

赵容上前拽住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许久,才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么些天不见了,竟还没有瘦下哪怕一丝半点儿,也不知我和玉妍给你弄的那些方子你吃了没有?”

第一卷 259、暗涌(上)

乾坤宫突然一反常态地热闹起来,虽然岫烟向前来打探风声的各宫太监宫人们守口如瓶,十公主赵容与定远侯府长孙媳妇沈少夫人来访的消息依旧传了出去。紧接着,七公主赵宁也来了。她们都是旧识,且还是关系及交情都非比寻常的旧识,如今齐齐聚在乾坤宫里,也不知仅仅只为叙旧,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自然会令有心人疑窦丛生。

当然,也是因为处在这样的非常时期,才会令人心生怀疑。

这些心生怀疑的人里,左贤妃婆媳就是其中之一。

左贤妃素来与沈玮针锋相对,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处处殚精竭虑,最后却仍败在沈玮手下,她心中的不甘自是无与伦比,如今对赵宥的身体状况生出疑心,又岂能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良机?先皇已故,如今他父亲左仍身居丞相之位,虽说比不得前朝位高权重,但余威仍在,依然能一呼百诺,况且,赵宏的身后,还有汾阳侯的支持,所以,如果能把握好机会,把她的儿子皇三子赵宏推上帝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惠王妃宋青梅,虽然是个内敛沉稳的女子,但身处在这样的地位,耳濡目染的都是权位相争,心里又怎么没有那样的念想?只不过她仅仅将这念头藏在心底,不像她的婆母左贤妃表现得如此明显而已随身武器库。

所以,当乾坤宫突然迎来了两位与赵宥夫妇关系非比寻常的女眷时,一向机警的左贤妃就不得不特别注意起乾坤宫的动静来。

婆媳两人匆匆商议,最后左贤妃还是决定让儿媳亲自去一趟乾坤宫。借以探探里头的动静。

好在宋青梅不比左贤妃为人咄咄逼人,当初与苏玉妍与赵容她们在宫中相处时,彼此也没有生出罅隙,而且在赵宥登位后与梁惠君妯娌之间表面看起来更是和睦无比。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妒嫉之心,在梁惠君身体不适时总会第一个出现在乾坤宫来探望,那嘘寒问暖的架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嫡亲的姐妹。

所以,宋青梅以这样一个大好人的形象出现在乾坤宫。自不会引起乾坤宫所有人的反感。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当岫烟禀报说惠王妃前来拜访时,却是令梁惠君的眉峰微微一颦。“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话虽这样说,却还是令岫烟请她进来。

赵容不知内情,反笑道,“她一向是个爱静的性子,敢情是听说我们都在这里,便过来凑凑热闹?”

赵宁虽然性子随和,却是个谨慎的人。自然隐隐知道了些关于赵宥身体不好的传闻,因此对惠王妃宋青梅的来访,也存了戒备之心,便接了赵容的话茬,笑道,“你们难得来一趟。便是皇后娘娘不差人唤我过来,我听到风声以后,也是要过来凑热闹的。况且,这阵子梦姐儿病了,她也隔三岔五会过来瞧一瞧。”

赵宁这么说,在苏玉妍听来,简直有刻意解释之嫌,她略忖了忖,得觉眉心一跳。原来,关于梦姐儿的亲事。赵宥夫妇早就谋划妥当了,这说词,早早就放出了风声,宫中上下看起来只怕是无人不晓了。这是不是说明,赵宥对自己的身体已经感到了绝望?如果真是这样。情势就如梁惠君所说,到了十分紧急的地步了。

梁惠君已经接了赵宁的话头,叹道,“是啊,忻姐儿自从病了,也亏得惠王妃每天过来帮着照顾……”

苏玉妍不免在心里一笑。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照顾人的人。宋青梅如此热心,其目的何在,也不难让人揣测。

就在这时,宋青梅正好款步而入,听了这话,脸上倒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来,“皇后娘娘这么说,可就真是羞煞臣妾了。”一边说,一边上前屈膝给梁惠君行礼,接着又一一跟苏玉妍等人热情地打招呼。

赵容素来是个天真的,这时候便有意无意地笑道,“皇后娘娘身子弱,这忻姐儿也是个三灾八难的,我们又不能时时进宫,还多亏惠王妃能时常过来帮着皇后娘娘,仅是这份心意,就难得了。”

宋青梅浅浅一笑,“我虽与皇后娘娘是君臣,但也是妯娌,况且忻姐儿是我的亲侄女,能为她出一份力,也是我份内的事,哪当得你们夸奖……”一边说着,一边在梁惠君身边坐下,细声细气地问道,“怎么不见忻姐儿?可好些了?”

“才吃了药,正睡着呢!”后边伺候的岫烟应声道。

听她两人这般随和的对答,苏玉妍便知道这位宋青梅是时常出入乾坤宫的,而且还平易近人不端架子,单看岫烟的态度就可窥见一斑。这样让人不设防的人,如果不是天生的随和,其心机之深沉,就可想而知了。

望着眼前端然而笑的惠王妃,想到赵宥中毒几年而不自知的事,苏玉妍心里竟不由得突突而跳。这位看起来沉稳娴雅的惠王妃,是不是也应该列入嫌疑人名单?若没有,等下还得找个机会跟梁惠君谈一谈。

“方才听宫人说,说皇后娘娘宫里来了稀客,我便不请自来了锦绣善谋全文阅读。”梁惠君似乎在为自己的到来找个让人信服的理由。事实上,这个理由的确光明正大,既没有刻意隐瞒自己前来目的,也不会让人生疑。

梁惠君便道,“你便是不来,我也是要着人去请你的。赵容和玉妍自从出了阁做了母亲,就难得往宫里来了,我便是有意差人去请她们进宫来说说话,也怕她们事忙脱不开身,今天凑巧她们都来了,大家正好在一起聚一聚……”略顿了顿,又道,“方才十妹妹跟我说起她家的老太君是个懂医理的,已经着人去请许府接老太君了,希望她能于忻姐儿的病有与众不同的建议。”

关于许家老太太的传奇,因为赵容嫁入许府而让宫中对此感兴趣的人都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宋青梅自然也不例外。她心里微忖,便笑道,“皇后娘娘这一说,倒让臣妾想起了外头的传闻来,说是许家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杏林高手,对于一些疑难杂症也多有涉猎……说不定她一出手,就能让忻姐儿恢复如初呢!”

听到这里,苏玉妍不禁对梁惠君刮目相看了。她原以为,梁惠君已经被赵宥突然而至的病情而乱了心智,如今看来,却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梁惠君陡地变得成熟起来了。她只简单地一句话,就让宋青梅自己把话题绕到了许家老太太身上而丝毫没有引起别人怀疑,也因此为许家老太太进宫找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又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与许太夫人商议忻姐儿的亲事。

苏玉妍忖罢,便笑道,“当初我生梦姐儿,就是老太君用的方子……”言下之意,许家老太君医术还是不错的,虽不一定能治愈忻姐儿,但试一试总是无妨的。

赵容听着,也笑了,“那方子可是你们家沈珂向我们家老太太讨去的……”说着捂着嘴偷乐。

她这一笑,梁惠君自然也想到当初赵宥去许家求生子之方的事情来,不禁也笑道,“是啊,这事儿我也是知道的。”

苏玉妍脸色微红,便把话题转到赵宁身上,“回头等老太太来了,不如为七公主求一帖减肥的方子……”

赵宁也就势笑道,“我正为着喝水也长的身体发愁呢,等老太太来了,你们都要帮我求一求才好。”

“我们倒是想帮着你求,只是不知道老太太那里有没有减肥的方子哦!”赵容却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梁惠君瞥了端坐在一旁的宋青梅一眼,有意无意地把她撇开去,只向赵容笑道,“便是老太太那里没有,我们好歹也要请她老人家好好为赵宁琢磨出一个方子来才是。”

赵宁便作出感激的模样,“还是皇后娘娘最疼我,不像赵容,出了家就随了夫家的姓,胳膊肘便向外拐了。”

赵容自是不依,便笑着要伸手要打她。

这一说笑,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苏玉妍与梁惠君皆含笑看着她们姐妹。

只有宋青梅,一直插不上话来,显得有些尴尬。她心里也清楚,苏玉妍赵容几个与梁惠君关系匪浅,自然都会偏帮着梁惠君的,她在这中间,纯粹就是个外人。不过,她素来是个沉得住气的,便是觉得自己受了冷落,也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悦来,依旧笑呵呵地看着她们,俨然一副与她们打成一片的样子。

眼见宋青梅泰然处之,梁惠君自然也不会流露出逐客的意图,与赵容说了一阵许太夫人年轻时的轶事,便吩咐摆午膳。

宋青梅仿佛这才觉察到时间的流逝,便缓缓站起身来,道,“都到了午膳时间了……”

见她这样,梁惠君心里一忖,便笑道,“你也别走了,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宋青梅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便吩咐随来的宫女,“……回去跟贤太妃说,我留在乾坤宫跟七公主十公主她们一起吃饭了,让她不要等我了……”

第一卷 260、暗涌(下)

那宫女应声去了。宋青梅便转向众人,笑道,“我婆母肠胃不好,吃的东西多是我亲自经手的,今天早起时就褒了燕窝粥让她午时吃,倒不用担心她了……”听她言下之意,似乎有意透露出她对婆母左贤妃的孝顺。

梁惠君与赵宁自知她的为人,知她所言非虚。苏玉妍与赵容虽不清楚此中内情,但也还是露出赞许的笑容向她道,“王妃待贤太妃一向有如亲母,宫中人人都是称道的……”

听得宋青梅满意地一笑,就势谦逊了几句。

梁惠君便吩咐岫烟传膳。

因是招待贵客,午膳自是十分丰盛。众人谨遵“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吃得十分专心。一时饭罢,宫人们服侍她们洗手漱口已毕,就听岫烟说许家老太太来了。

梁惠君大喜,当即站起身来,“快快有请。”一边说一边迎出宫门。按理说,许家老太太不过是个二品诰命夫人,是不用她亲自相迎的,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迎了出去。

梁惠君亲自出门迎接许太夫人,宋青梅看在眼里,自是计上心来。以她看来,梁惠君屈尊绛贵亲自迎接一个二品诰命夫人,本就于理不合,但眼下若是为着忻姐儿的病情,那就有情可原了。只不过,许太夫人这么急匆匆地进宫来,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忻姐儿的病?还是有什么其他不为人知的秘辛?

宋青梅之所以会心生怀疑,也是因为今天苏玉妍与赵容一并进宫,而且连赵宁也来了星际悠游。来得这么齐整,会不会是因为赵宥真的病得很严重了?

她心念急转之间,梁惠君已经大步走到宫门,迎面看到许太夫人在岫烟的搀扶下缓步过来。当即疾走两步,笑道,“老太太,可把您给盼来了!”

许太夫人见了梁惠君,立时稳住身形,把手中的拐杖递给岫烟。便欲屈膝行礼。

梁惠君跨前一步,就势扶住她,笑道,“论辈分,您是赵容的祖母,也就是我的祖母,快别行这样的大礼了……”

许太夫人的膝盖才刚刚弯下去就被扶了起来,也算是是行了半礼,便也没有客套,直起腰来。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便是老婆子年岁长些,也应当以国礼相见。”

梁惠君就上前挽起了她的胳膊,笑道,“都是一家人。老太君就不必客套了……今天特意请您过来,是有事相求,原当我给您行礼才是。”一边说,一边挽着她往宫里走。

赵容就在一旁解释道,“我才来就听说忻姐儿病得厉害,想着您早前时常给梓川用些小方子,便随口说了一句,不想大嫂她便起了意,非要派人去府里接了您老人家来……”

许老太太听说忻姐儿病了,脸色顿时变得沉凝起来。“……病得严重么?可让太医请了脉?太医怎么说?”

梁惠君便把先前对赵容说的那番话说了,末了又道,“还请您老人家为她看一看……”

宫里太医众多,自然会对忻姐儿全力救治,但放着这些老太医不理。偏偏特意去请了一个传说中的杏林高手,让宋青梅心里的疑虑又深了一分,但却又瞧不出什么她们之间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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