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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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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唯一一次清楚睢清她,孕育着他的孩子时的模样。

自那之后,直到她坐完月子前往来仪宫索要璃轩,他再也没见过她,亦没有察觉她有任何向他示好的举动或者是流露出妊娠的不适来,似乎她腹中的骨肉与他无关。

璃轩,真的是他的骨血么?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两年。

若当初没有无意听见她与舒隆革的激烈争吵,或许他依旧会坚定不移的否认璃轩是他的儿子,可是……

但她心机深沉,他不敢保证她是否知道当时他在场,故意说出欺骗他的话来。为此,两年来他待璃轩忽冷忽热。

若他真是他的儿子,在没有其他子嗣前,他不想亏待了他,若他不是他的儿子,是她和别的男人通奸所生的孽种,他不想让他过得太好,或者说他不想让他活着,无时无刻提醒着他,他是他莫大的耻辱。

毛离顺见皇帝聍隐露不耐之色,忙低声催促道:“陶太医,凌修仪娘娘的玉体如何您到是说个话啊!别让皇上心里干着急啊!”跟在皇帝身边多年,若是连皇帝的脸色都不会看,他这个大内总管也就不用干啦。

陶太医正愁不知如何开口回皇帝的话,凌修仪腹中的可是大莫皇朝的二皇子啊,皇帝对太子不甚宠爱,当初立其为太子是情势所逼,朝野上下早在猜测皇帝什么时候会废了太子,只是苦于后宫嫔妃虽多,多年来却无所出,如今凌修仪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尤其已证实腹中的龙种是个男孩,朝野上下多少大臣欲见机行事,揣测皇帝的心思。此时毛离顺的话,等于给了他个台阶,他还不赶紧顺势回道:“回皇上的话,凌修仪娘娘乃受惊过度,导致腹痛难当……”话,越说越轻,瞥见皇帝越来越阴沉的脸色,陶太医赶紧说几句较为严重的话:“娘娘身子骨较弱,需要好好进补调养……”

毛离顺觑着皇帝的脸色,赶紧问道:“陶太医,凌修仪娘娘肚子里怀的可是皇室子嗣,要什么珍贵补品太医院没有么?”

皇帝聍深邃双眸一瞪,聊太医心中焦急,一时间随口说出太医院里最名贵药材的名字:“雪人参!唯有雪人参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将凌修仪娘娘调养到最佳状态,以便于小皇子安然落地……”话一出口,他就悔青了肠子。

他说什么药材不好,偏偏说雪人参,皇宫上下谁不知道,放眼后宫能吃的上雪人参唯有多年宠冠后宫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身子骨一向不怎么好,多年前生产时发生血崩,身子骨更是糟糕,多年来用雪人参维持着她看似健康的凤体。

凌修仪虽说怀有龙嗣,得宠程度怎么也比不上皇后娘娘,他说这话不是寿星以吊颈——嫌命长么?

毛离顺猛抽气,不敢置信地望着满脸懊悔的陶太医,瞄了眼脸色蓦地一沉的皇帝,忙低头数蚂蚁,生怕惹祸上身。

“雪人参……”皇帝聍无意识地低喃着,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如果,当初她也定期服用太医院精心准备的珍贵补品,那女孩,是否就不会一出生就夭折?

“准……”淡如清风的一个字,如袅袅幽烟飘过众人的耳朵。

如果,他们真是他的骨血,他的小公主,就不会被弃尸在乱葬岗……

弃尸……乱葬岗……

不!

不是的!

那女婴的尸体……他让隐卫……

不对!

他没有那么做,那女婴的尸体千真万确是丢弃在乱葬岗,而不是……

她会知道么?

宫中发生的一切,似乎没有她不知道的。

不会的……

如果她知道实情的话,以她对璃轩的疼爱程度来看,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怎可能七年来没有半点风吹草动?

况且,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唯有他和隐卫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颤抖着安慰着自己,他拒绝想象若是水灵灵知道那件事的真相,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他和她之间,本来就势如水火,若是再加上那件事,他和她,将再无挽回的机会!

挽回?

等等,他在想什么?他怎么会想挽回她什么?象她那种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心机深沉的女人,他弃如敝屣都来不及,怎可能去挽回呢?

慌乱!

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流窜全身,如闪电般击得他不知所措,一瞬间僵硬了身子。

陶太医哑言,原本他已做好掉脑袋的准备,不料皇帝竟然恩准。

毛离顺猛然抬头,用看怪物的眼光盯着皇帝,想起自己是什么身份,又赶紧惴惴不安地低下头。

皇后娘娘的雪人参?给凌修仪进补?

皇帝近来真的不太对劲,不是他的错觉啊?

麻烦啦,好不容易安静了两年的后宫,又要再度掀起惊涛骇浪,只怕这次不会象以往那样速战速决,怕是要进行殊死搏斗!

凌修仪微微颤抖着身子,是兴奋,是激动,苍白的脸颊染上一抹嫣红,娇媚的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似水美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狂喜,如沸腾之水般咕噜噜冒着圆滚滚的气泡,略显放肆的宣扬着她的激动难耐,嘴角弧度压抑不住的往上飞扬,此刻的她,实在看不出有任何不适的病态。

那可是唯有皇后才能享用的雪人参啊!皇帝对皇后的宠爱无以复加,太医院里为数不多的几支雪人参,就连皇帝自己也没有服用过啊!

她肖想多时的雪人参啊!

之前她被诊断出孕有龙嗣晋封为正二品修仪后,曾撒娇向皇帝暗示索要过,不想却激怒皇帝冷眸一寒拂袖而去,之后她也曾不死心以腹中孩子需要进补为由,看准了皇帝是个温文性子不会生气的主儿,几次三番暗示,均被皇帝置之不理。不想这次,她尚未开口,皇帝就应允了,她怎能不兴奋异常?

第一百零九章

“臣妾叩谢皇上龙恩!”凌修仪柔顺低垂着头,声音娇而媚,甜而腻,娇媚到骨子里,甜腻到骨子里,听在耳朵里实乃荡气回肠,连毛离顺这位公公听了,都忍不住脸红耳赤,“只是……雪人参乃皇后御用圣品,臣妾怎敢……”说着,眼眶再度湿润。

等待片刻,始终没有听到皇帝怜惜的话语,凌修仪不禁抬起头来,却见皇帝聍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惊慌,然后神情一凛,肃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出她的视线,脚步沉稳,背影却夹杂着慌张地逃离成分。

怎么回事?

毛离顺朝凌修仪欠了欠身,忙不迭跟着皇帝离去。

幕夕宫里,留下一张张错愕的脸。

不顾一切,发出应允的恩旨,或许说出之际,仅是一念之差的冲动,冲出幕夕宫后,他竟没有半丝后悔的懊恼,即使事后药面对他的心儿不解忧伤的泪眸,他也认了。

为何?

仅仅是因为凌修仪那女人肚子怀的是他的皇子,他急不可耐想找人取代璃轩身份地位而已么?

貌似,并非如此……

冲出幕夕宫的一刹那,他脑海中闪过的,是一张连容貌似乎也看不清的稚嫩脸庞,唯一清楚的,是那张稚嫩脸庞上有她的痕迹,有与璃轩相似的地方,应该,也有他的痕迹吧。

似乎,就是那张连容貌都看不清的脸庞,让他产生了不知何从的想法,原来选择的道路太多,也是一种负担。有时候如果只有一条路可供选择,反而能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大无畏精神状态笔直向前,忽略周围所有事情,牺牲所以并非对自己最为重要的人,一如当初与舒隆革等人争夺天下大权时一般,他亲自下旨让心儿在妃的位置上滞留了十一年之久,亲手将他的原配皇后推向憎恶他至极的深渊,亲口下令将一出生就夭折的女婴处理掉。

那般一往无前的冲劲,一去不回,似乎再也不会拥有。

恍若醉汉般步履踉跄地游走在诺大的皇宫,不知身在何方,亦不知前方在何方。

毛离顺亦步亦趋跟着皇帝,琢磨着皇帝此刻的心思,跟随在侧多年的他,似乎看不明白皇帝此刻的反映,却有似乎懂得皇帝此时的心境。

那样一个女人,若是不曾见过,不曾花心思了解过,不曾竭尽所能争锋相对过,怎可能知道她的好,她的万中无一?

她,或许没有倾城倾国的绝世美貌,或许没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情,却具备了一代国母应有的一切,以及睥睨天下的傲气。

一抬眼,一展眸,将天下英豪踩在脚下,却让人心服口服。

圣天殿那天的景象,便是最好的应证。

纵使一身粗布麻衣,她身上的清傲依旧难掩,四国使者无一不暗暗心惊,各个目露愈夺之而放心或欲杀之而后快的神情,纵是战功赫赫的诚亲王,也不能令四国使者如斯投鼠忌器。

皇帝此时才渐渐对废后上心,还来得及么?

她像是会站在原点等待的女子么?

如风烟般飘渺难测的她,可能为某人驻留么?

答案,是什么样的,只怕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凤暄宫

伫立于院中,静静望着天空中漫无方向飘荡的流云,骆凡心嘴角扯出一摸苦涩的笑。

两年。

不过两年的时光,曾经的耳语厮磨,曾经的恩爱缠绵,皆化作一江春水,付之东流。

“舒菲烟……”低声轻喃,她惨然一笑。

当初的她,身处凤暄宫的她是否曾这样思念过尚且名分上属于她的夫君呢?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女子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嫁个知冷热疼爱自己的夫君,从此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一生再无所求。

可是她呢?

她的确是嫁个知冷知暖疼爱自己的夫君,尽管他拥有后宫佳丽三千,但在他心目中,她永远是独一无二的——————两年前曾经是的。

如今她的夫君,有时候尽管人在她的身边,怀里搂着的女人是她,但她总察觉的到,他心有所思,他心里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

不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的,毫无根据的事,她为何如此笃定,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可怕的,尤其那个男人是十五年待她始终如一的夫君,纵然是在得知她不能为他生下子嗣的情况下。

可为什么?

自他册封她为皇后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就悄悄发生着改变。

他看她的目光不再专注,不再深情无限,不再忘记周围的一切,似乎有更为重要的人遮挡住他的视线,让他看不到她痴情的凝视,看不到她的怆然落泪,更看不到她心底的苦苦挣扎。

他心底的人究竟是谁呢?

她是否太过贪心了?

舒菲烟进宫八载,始终没有得到过皇帝的宠爱,甚至连宠幸都没有得到过一次,除了大婚的洞房花烛夜外。

八年了,她近乎无欲无求地生活着,她的生命中,似乎除了保护太子外再没别的事可做,皇帝的关怀在她看来,彷佛无胜似有。

她在怎么做到的?

面对自己的良人,尤其是一位温文儒雅俊逸非凡,又君临天下的夫君,做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且是在她为他孕育了一个儿子的情况下。

她要怎样做,才能学会她的无欲无求呢?

难道,要她割舍她视之比生病更为重要的爱情么?

不……

“娘娘,你怎么哭了?”迎春恭谨递上描金秀凤金丝帕,“妆花了,若是但会儿皇上来瞧见,可就不漂亮啦!”

骆凡心忧伤别过脸,凄凄然道:“皇上?皇上还会来么?”一个月至少有十天在凤暄殿过夜,在旁的嫔妃眼里看来是无限恩宠,可如今对她而言,却是天大讥讽。

怀里抱着她,心里想着别的女人。

难道,她失败至此么?

还是,红颜未老恩先断?

她才三十岁啊!

是啊,已经三十岁了,比起宫中那些正值妙龄的嫔妃,她太老太老,老的可怜且可笑。

在那些嫔妃心里,像她那么老的女人,早应该消失,而不是占住皇后的宝座,跟她们争夺皇帝的宠爱。

是否,因为她是皇后,所以皇帝不再宠爱她?

他不是说,她是他的“唯一”么?

如果罪责在后位,她宁可做一辈子的贵妃,将后位还给舒菲烟。这样,是否会挽回皇帝渐渐远去的心呢?

不可能……

皇帝不会再来她的凤暄宫了,否则那天晚上不会走到凤暄宫宫门口,却迟迟没有踏入,甚至大踏步转身离去。

女为悦己者容,皇帝已不再宠爱她,她化妆给谁看啊?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个身着嫩黄小宫装的宫女叽叽喳喳惊叫着冲到皇后面前,来不及擦拭下额头的汗珠,亦来不及行礼,便惊慌失措尖叫起来,“不好了!皇后娘娘不好了!”

“放肆!”一声断喝,自身后传来,喝断小宫女的话语,“远静,你竟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说话之人,是端来茶盏的伴夏。

名叫远静的小宫女赶紧跪下身子,嘴里不住讨饶:“奴婢知错!皇后娘娘恕罪!伴夏姑姑息怒啊!”

凤暄宫里那个奴才不清楚,皇后性子软弱,为人好说话,故而宫里上上下下的不是特别敬畏她,但皇后身边的春夏秋冬四大姑姑,各有各的能耐手段,不可轻易得罪,否则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正因为有她们四个在皇后身边,皇后才平平安安在宫里生活了十五年,不然纵使皇帝再如何偏袒保护,在如履薄冰的后宫,也是鞭长莫及。

两年后宫有不少天高地厚的嫔妃痴心妄想扳倒皇后,结果都被春夏秋冬不留痕迹地处置掉,其他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嫔妃愣是没抓到半点把柄。

她们四人的手段,可见一斑。

“娘娘贵为后宫之主,多年来皇上圣宠不减,如今四海升平,何来补好直说?”迎春沉稳开口,“你一个小小宫女居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不想活命了么?”覻着皇后因远静咋咋呼呼叫嚷而急速苍白的脸,甚至连擦去脸上泪痕都忘记,补眠忧心忡忡。

皇后怎么了?

以往做妃子时不是好好的么?

怎么被册封为皇后后,反而越来越忧郁了?

若再整日满脸愁容,泪水涟涟,皇上见了岂能高兴?就连凤暄宫里也愁云惨淡,哪有几分中宫的威仪荣贵?

届时,就算其他嫔妃不主动设计皇后,皇后也难保皇帝的宠爱啊!

皇帝的宠爱,可不是她们几个做奴婢的能够左右的了啊!

骆凡心听了迎春的话,赶紧擦掉泪痕,她这个皇后,怎能再奴婢面前失了该有的体统?

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不想叫远静瞧出什么端倪,静静等待着远静的回话。

她已沦落到如斯田地,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呢?

远静瑟缩了下身子,颤声道:“启……启禀皇后娘娘,幕夕宫传出消息,说雪……皇上下旨叫太医用雪,雪人参入药为凌修仪进……进补……”

“什么……”不远处传来赏秋的惊叫声。

骆凡心惨白了脸,泪水再度夺眶而出,摇晃了两下身子,如凋零落叶般不可抑制倒下。

一道身影闪过,接过骆凡心丰腴且颤抖的身子,扶稳,安慰道:“娘娘,宽心。”简单的四个字,一如以往,冷漠的语调,看不出她的举动出自真心还是假意,若非知道她是四大姑姑中的偎冬,必然有人将其抓起,严厉拷问一番。

迎春大吃一惊,似乎不敢相信皇帝会将专门为皇后寻来调养身子的雪人参给不怎么得宠仅是怀了身孕的凌修仪,听闻赏秋不知分寸的惊呼,立忙回以凌厉眼神,截断她想说的话。

“远静,消息属实么?”伴夏神色严厉,后宫空穴来风之事不在少数,只要能打击到对手,往往无所不用其极,“若是你听信谣言回报皇后娘娘,当心你的舌头!”

《废后》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章

“奴婢不敢撒谎!”远静慌忙抽泣道,“奴婢偷偷跑去太医院,亲耳听见负责照顾凌修仪娘娘腹中龙嗣的陶太医对黄院使说的,吓得黄院使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恢复冷静的赏秋立即道:“好了,这事娘娘知道了,退下吧!记住,今天发生的事不准到处嚼舌根,否则……”

目光瞥向木头人般站在一旁的偎冬,只见她冰冷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气,远静骇然,心惊胆战欠身告退。

“娘娘勿惊,”迎春宽慰骆凡心,以眼神示意周围不相干的奴才退下,轻声道,“皇上对太子一向不上心,太医证实凌修仪娘娘腹中所怀乃皇子,想来皇上是想让凌修仪娘娘的皇子取代太子才命人将雪人参送予她入药进补。皇上多年来对娘娘宠爱有加,娘娘怎可因此小事对皇上失了信心,若是皇上知道,岂不龙颜不悦?”

迎春的一番话说得合理又得体,颇让骆凡心宽心不少,但她自己心中其实半点把握也没有。

太子纵然是废后舒氏所处,两年来一直是皇后抚养的,若皇帝真想让凌修仪的皇子取代太子,对皇后 将来在后宫的地位稳固可是大大有利。

试问哪个皇帝,会立不是自己生母的女子为皇太后?

若太子璃轩登基,皇后对他有养育之恩,废后被黜入冷宫多年,届时是生是死谁说的准,纵然他想立自己的生母废后为皇太后,朝廷众臣关绝过不了。

再者,若凌修仪真生下小皇子,势必母凭子贵,到时她的身份地位就会随之水涨船高,大大威胁到皇后的地位。

皇后再怎么得宠,也三十二岁了,还能年轻貌美几年,怎比得上年方十八正值风华正茂的凌修仪?

自古哪个帝王不爱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他们的皇帝可能例外么?

如果想要保住皇后好不容易得到的身份地位,保住她在后宫宫女中一呼万诺,连那些嫔妃也不得不礼让三分的地位,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迎春使了个眼色给其他三人,她们也围上前来。

伴夏看似无意道:“娘娘与皇上结发多年,皇上的心思,娘娘自然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骆凡心见伴夏欲言又止,忙问道。

“只是后宫嫔妃太监宫女众多,没几个是安好心的,他们必然会制造谣言中伤皇上和娘娘。还有那凌修仪,在做美人时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惯了,定然会借着皇上欲得皇子心切的举动,对娘娘大家放肆。”

赏秋接道:“凌修仪如今不过四个多月身孕,当年太医院众口一致说废话怀的是个公主,结果生下来的却是龙凤胎,可见那些太医把脉断言男女并非不出错,说不定凌修仪怀的是个公主。”

“是公主……”骆凡心若有所思仰望远方蔚蓝天空。

“骆凡心,你很爱皇帝是么?在皇帝没有其他儿子前,若是璃轩出了什么差错,皇帝可要断子绝孙啊。”舒菲烟黜入冷宫钱的话,乍然响起,叫她心惊。

以舒服又的心思城府,她必然猜到皇帝欲废太子,她会让凌修仪的儿子平安出生么?

“废……废后,会让凌修仪的孩子出生么?”近乎喃喃自问的低语,让春夏秋冬眼前一亮。

迎春心中大喜:对啊!若是废话出手落了凌修仪腹中的龙嗣,那最好不过!届时皇上要查,也绝对查不到皇后的头上来。只是……废后是那么好利用的人么?就怕没吃到羊肉,烦热一身骚!

似乎察觉迎春的疑略,偎冬眼底一片肃杀。

伴夏凝思片刻,投了了然目光予迎春,目光中传达着“借刀杀人不行,栽赃嫁祸即可”的消息,反正后宫这种事情多的是,只要她们做的干净利落,不叫人抓住破绽便可。

要弄死一个黜入冷宫的废后,易如反掌!

即便她曾经在后宫是个唤风唤语的人物,如今她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废话,还能有什么作为?

骆凡心似乎陷入自己的思考当中,不知春夏秋冬心里盘算,呆呆地凝视着远方出神。

身影匆匆,一名小宫女满脸喜色前来禀报:“启禀娘娘,皇上往这边来啦!”

小宫女的话,如一道春风般吹散院子阴郁的空气。

“皇上来啦?”骆凡心惊喜道,满是忧郁的脸顿时如春花得到阳光普照般灿烂绽放,“迎春,快帮本宫梳妆打扮,本宫要去迎接圣驾!快快!“

闻言,迎春等人忙不迭随其入内室,施展巧手,片刻前还似斗败公鸡垂头丧气满脸泪痕的骆凡心顿时变成了光彩照人的明艳孔雀。

雍容华贵的孔雀开屏髻插入发髻后,明媚春光照样下是那般金光夺目,红艳逼人,显示着她后宫之主的高贵身份。

名贵胭脂调成的梅花妆,娇而妩媚,白里透红的粉颊,称托了她凝脂般保养极佳的水嫩肌肤,一眼瞧去,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惟有眼角细纹泄露了她的真实年龄,令她心中大为不快,幸好赏秋聪慧过人,用金粉点缀眼角,不仅掩盖住细纹,更增添了几分魅惑,骆凡心大为满意。

上身穿着正红撒白花交领纱襦衣,隐露里面鹅黄牡丹吐艳蜀绣抹胸,朦胧遮掩着高耸的丰满,令男人见了为之血脉贲张,精巧锁骨下肌肤白皙胜雪,下身细皱如波浪的拖地石榴红绫裙,特意为她披上一件宝蓝孔雀羽纹织锦披风,更展现朦胧距离美。

骆凡心望着红宝石孔雀铜镜中光彩照人的自己,嘴角不由扬起满意的笑花。

行动处,桃红包金宫绦随着身姿款摆轻微摇曳,尽显弱柳扶风之美。

“走,咱们出去接圣驾!”说着,一只带着祖母绿镏金护甲的白嫩柔荑轻轻打在凤暄宫大太监小柱子手上,步履匆忙走向宫门。

远远的,瞧见凤暄宫门口不时冒出一个小脑袋,频频张望,清秀小脸洋溢着兴奋。

毛离顺心里拧起疙瘩,皇帝此刻心中正在为废后娘娘凡心,若是见了皇后娘娘,可不是什么好事?

从皇后平常的行为举止中,他已有察觉,皇后怕是感觉到皇帝心中藏了个女人,至于是什么人,应该还没有猜到。

四国使者虎视眈眈,诚亲王目前又因为废后乃他思念多年的女子一事与皇帝闹得不快,若是这节骨眼上,帝后失和,对大莫皇朝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凤暄宫的小奴才瞧见您,想来是去通报皇后。皇上午膳想与皇后用些什么,奴才这就去吩咐御膳房准备。”毛离顺详装茫然询问道。

皇帝聍蓦然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凤暄宫附近。

为什么?

每当他心烦意乱之时,他总会不知不觉走到凤暄宫附近?

若是过去,心儿住在来仪宫时,他会走到来仪宫附近他不奇怪?

可是现在……

不是因为心儿在此,这点他很确定。

两年来,每次他下意识走到凤暄宫附近时,似乎波动的心潮总能得到平静,又似乎原本如止水宁静的心会被搅乱,更让他心烦意乱。不仅如此,每当这时,他看见心儿欣喜的笑靥,内心不由得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如风烟般淡远的失落,却牵动着他的心绪。

他在失落什么?

见到他心爱的心儿,唯一喜欢的女子,他应该开心不是么?

为什么会失落呢?

失落,不是他唯一的感觉,还有更奇怪的感觉困扰着他的心——烦躁。

他看见心儿会烦躁!

就象现在一般。

“臣妾参见皇上!臣妾不知皇上圣驾来此,接驾来迟,请皇上恕罪!”欠着身子,骆凡心低垂的美眸中盛满幸福,偶尔微微抬睫偷觑皇帝英俊的容颜,赶紧脸睫,一脸娇羞无限的媚态。

瞬间呆愣,多年谨慎的行事使皇帝聍在第一时间反映过来,忙伸手扶起盛装打扮的骆凡心:“爱……”差点吐出的“妃”字,被他硬生生卡死在喉咙处,吞下肚,换成,“皇后免礼。”

心儿两年前就是他的皇后了,喊了她两年皇后,为何紧要关头他依旧会称呼她为“爱妃”?

骆凡心欣喜站起身子,皇帝为人温文儒雅,却极为重视礼教,非若在闺房之中,决不会对后宫嫔妃做出亲昵的举止,迄今为止,后宫嫔妃在大庭广众下有资格让皇帝亲自搀扶起身的,唯有她。

这点,让她很是满足。

羞答答抬首,美眸含春,触及皇帝聍眼底的茫然,不免一惊,悲伤情绪随之隐露。

惊觉骆凡心情绪的变化,站在她身后的迎春忙轻戳她一下,提醒她绝对不能在皇帝面前流露出哀伤不满的神情来,否则便是皇帝的宠爱往门外推。

好歹在皇宫中生活多年,骆凡心再没有怎么没有城府,也明白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她的夫君可是统治天下的帝王,平日里烦心的事情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去,若她再摆着苦瓜脸给他看,岂不称了后宫嫔妃的心意。

忙换上容光焕发的甜甜笑靥,尽管最近依旧淡淡苦涩,娇滴滴地呼唤一声:“皇上!”

皇帝聍是何人,岂会没留意到骆凡心一瞬间的情绪变化,面对她故作坚强的笑靥,他很想安慰,可是……

他现在脑袋一片空白,实在没有任何心思跟任何人说一个字,尤其是跟她说什么,亦不想对着她强颜欢笑的脸。

“皇后近来可好?”皇帝聍关切道,微露笑容的俊颜瞧不出他的心思。

“有皇上的牵挂,臣妾自是一切安好。”骆凡心见皇帝始终站在凤暄宫外说话,不随她进寝宫,心底衍生不安。

皇帝聍明白骆凡心话中深意,不想拂她意,最终仍选择听从自己的心意:“朕今日奏折甚多,过来瞧瞧皇后,皇后安好朕就放心了。天色尚早,朕该回御书房批阅奏折了,否则那些臣子又要说朕是昏君。”

一句“昏君”,意料外的刺伤骆凡心脆弱的心。

走远的皇帝聍没有回头,若是回头,他会看见骆凡心脸上悲怆的泪水。

字他登基以来,就是个好皇帝,谁会说他昏庸?

除了联系到她?

他这不是在变相斥责她红颜祸国么?

夜晚,繁星灿烂。

皇帝的确到凤暄宫留宿,但在去凤暄宫前,皇帝聍先到向昭仪的滟阳宫小坐了好一会儿。

太监宫女趁着皇帝与向昭仪下棋之际,悄悄打点着皇帝留宿需要的物品。

毛离顺将一切看着眼里,没有制止他们,也没有说皇帝今夜会留宿在滟阳宫,向昭仪在后宫拥有何等的权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会愚蠢的去与向昭仪为敌?

况且,皇帝要留宿在哪座宫殿,皇帝自己会做决定,任何人左右不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跟随在皇帝身边多年,他深深明白,皇帝聍看似是个好说话温和性子的人,实则他做了决定的事,无人可以更改,若有哪个愚蠢之徒异想天开地妄图以一己之力改变皇帝聍的决定,后果怕不是哪个笨蛋敢承担的。

再说,他仅仅是个卑微的奴才,有什么资格替主子做决定?

看不出向昭仪那般聪慧的人,调教出来的奴才却不怎么聪明?或者说,她想大施媚功勾引皇帝留下来?

卸了一半的妆,柔顺长发紧贴着光滑细腻的雪肤,黑白对比,更显得肌肤白皙似雪,柔嫩胜凝脂,放下的长发,使向昭仪没有了平日里大家闺秀的端庄华贵,增添了几分闺房里美娇娘的妩媚风情。

几乎透明的薄缕半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惹火身躯,小巧玲珑的葱绿溪边草抹胸根本掩盖不了她胸前波澜壮阔的圣母峰,略显小的抹胸挤得乳前深沟更加明显,深深诱惑着男人的视觉感官,让男人恨不得一手掌握,更加知道自己一手无法掌握她的丰满,更能刺激男人的征服欲望。

月白裹裤,紧紧包裹着又挺又翘的肥臀,勾勒出臀部的完美弧度,修长的玉腿,细腻肌肤几乎看不见毛孔,烛光照射下泛着珍珠光泽。

只要是个男人,绝对拒绝不了如此尤物,尤其是她频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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