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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芳华-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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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君少商两手划拉着自己胸前的衣襟,指着小环,嘟嘟囔囔地装傻充愣:“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这一句话让白玉差点儿惊掉了下巴颏子,他要在这儿睡觉?那自己睡在哪儿?他不应该在家里和小妾洞房花烛夜的吗?

心里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就问出来:“那……那我上哪儿睡去?”

君少商躺在那儿,眼睛余光一闪,就看到白玉满脸的尴尬与惊异,嘴角不由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来。故意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当然睡在这儿了,我们不是夫妻吗?再说我晚上也得有个人在身边端茶送水的不是?”

白玉的脸立刻垮下来,半天才用商量的口气说道:“那就让小环留下来,我到隔壁睡去。”

她才不想被他当下人使唤呢,这古代的男人个个大男子主义,连老婆还要端茶送水的,自己可做不来。

“我不要她,我就要你。”君少商小孩子脾性又上来了,不依不饶地说个不停。那样子让白玉真是又气又恨,可也不能怎么着他。

小环迟疑地看着白玉,不知道她自个儿到底该睡在哪儿?半天,白玉方咬牙道:“环儿,你把铺盖卷了,到隔壁那间杂货屋里先将就一夜吧。”

小环听话地去了,白玉叹了一口气,上前栓上门,方才来到床边。君少商斜着身子横在她的床上,鼻子里已经发出浓重的鼻息声,好像睡着了呢。

白玉自己也不能搬动他,只好轻轻地在他身上盖上了一层棉被,自己爬到里头去,想拿一床被子到原来小环睡的床上睡去。

她出来的日子短,也没顾得上置办被褥,眼下君少商睡在这儿,她只好卷了一床薄薄的棉被。好在天也热了,夜里不甚冷,将就着过一夜吧。

无声地叹息了一下,白玉就要跨过君少商的身子到地上去,却在迈出一条腿的时候,那一条腿被什么东西给牢牢地绊住了,再也跨不过去了。

低头一看,却是君少商,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手握着她的脚踝,似笑不死地。

白玉气恼起来,这个人不是喝醉了吗?这个时候不睡觉还来找什么麻烦?

不由怒问:“你不是睡了吗?能不能把手松开。”

君少商身子一挺,已是坐了起来,白玉正两腿跨在他身上,他手上一用力,顿时这姿势一下子变成了白玉骑坐在他身上了。

两个人脸对脸,身子还紧贴着,男人浓重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白玉一下子恨不得有条地缝儿钻进去。这个姿势不明摆着两个人要发生点什么吗?

君少商的身子慢慢地越贴越紧,白玉吓得忙攥紧了双拳隔离开,低声道:“你能不能放开我?”

“不放,就不放。”君少商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紧紧地箍住白玉的身子,嘴已经贴在了白玉的耳边,微微地吹着气,笑道:“你是我娘子,我们这样不很正常吗?我们又不是没有在一起过,你这么忸怩做什么?”

一语说的白玉更加抬不起头来,可是又不想让他这么轻而易举地沾了便宜,只是极力地抵着他的胸膛,半日才说道:“你今晚上不该和小妾饮酒作乐的吗?做什么跑我这里来?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说着,眼圈儿不争气地红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君少商纳妾,她心里总有一股酸楚,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嫉妒还是什么,反正就是不好过。

君少商能来这里,今晚上她还是挺高兴的,毕竟他心里还是有她的。要说他真的来给她送休书的,她也能接受,可是也会伤心难过一段日子。哪个女人被休了还能若无其事呢?

君少商这时候一点儿都没有醉意了,双眸闪烁有神,见白玉伤感,他心里顿觉暖意袭来:她还是在乎他的!

可是他又不能确定她的心,于是又进一步问下去:“我今晚上和小妾在一起你不高兴吗?”

白玉虽然有满腹的委屈,可是她还是硬撑着要面子,不想就这么软下去,当即就反唇相讥:“你爱跟谁就跟谁,我才不稀罕呢。”

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强硬,其实内心里早就醋味十足了。眼圈里的泪花也在打转转,可是她极力忍着,不想在君少商面前示弱。

君少商早就听出她话里的意味:这个女人啊,就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脸,烛光映照下,白玉的脸格外地通透明亮,像是一块上好的玉,晶莹剔透。君少商像是呵护一件宝贝一样,手指轻轻地在她脸上滑动着。

白玉眼角的那滴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平日里都很要强,自从来到这里这么多天,天天都被那些人算计着,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暖地对待过她。君少商虽然是她的夫君,可是她从来都没在他这里感受到一丝丈夫的宠爱。

这一次,他如此温柔,让她怎能不心酸,怎能不感伤?

君少商用指腹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轻声道:“纳妾的事并不是我的主意,老太太决定的,我总不能违了母命。你要是不愿意,就把她供养起来,我横竖不碰她一指头就是了。”

他不晓得为什么要向白玉解释,总觉得不跟她说明白,自己心里也不安。他头一次看到她流泪,看到她的脆弱。他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内疚感来,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听了他这个话,白玉倒觉得没意思起来,都是做好准备要离开君家的人了,怎么还在乎他纳妾?这等于直白地告诉他,自己吃醋了,自己不想让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第一百六十九章留宿

白玉不好意思地啐了一口,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就算是你自己愿意的,我能怎么着你?不用在我面前假惺惺的了。”

君少商闻言笑了笑,这个小女人终于肯说实话了,自己总算是放心了。他当即笑道:“这是我的真心话,没有一点儿假惺惺的。”

白玉想了一想,也确实如此,他没有必要在自己面前撒谎,他要想纳妾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压根儿都不用亲自来和她解说的。

可是自己又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她受过的那些委屈谁来补偿?见他嬉皮笑脸的不安分的样子,她一巴掌打掉了他胡乱摸索的大手,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嗔道:“你既这么诚心,我也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别以后对景儿又是事儿。”

君少商听见她话里有话,忙问:“到底什么事儿说得这么郑重其事的?你别闷在心里,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说出来。”

白玉无声地叹息了一下,才道:“就是柳姨娘的事儿,那孩子可是你和她的骨肉,那**恨我恨得什么儿似的,今晚上又跑来找我。今儿要不把这事儿撕掳开了,你还回你的大宅门去。”

听她旧事重提,君少商脸上也慢慢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半晌才道:“这事儿我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不知道过了多少遍儿了。柳眉烟跟了我这几年,又有了孩子,我对她没有感情那也不可能。那日孩子没了,我只觉得心如刀割一样,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事儿后来我思量了很多次,恐怕另有蹊跷。依你的为人,不会做这么卑鄙下流的事儿的。”

他才说完,白玉眼角已经流下了两行清泪,说他不关心她,是个糊涂虫,如今看来,自己的看法还是有偏颇的。自己和他并没有多少的交集,比起柳眉烟来,他能这么了解自己,可见对她还是上心的。

顿时,委屈、感动……一时情感交相融汇,冲得她眼眶发酸,眼泪止不住又流下来。

君少商一看她泪流满面,忙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温声说道:“怎么又哭了?我这不是和你敞开心扉说话了吗?”

白玉忙低头用袖子蹭了蹭,抬头破涕为笑:“我这是高兴的。”

“高兴不笑还能哭?真真你们女人越来越难懂了。”君少商无奈地摊开双手,笑道。

“什么你们女人?意思是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吗?”白玉较真起来,挑剔着他话中的语病。

君少商哈哈大笑起来,搂紧了白玉,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来了一句:“软玉温香抱满怀。今儿才实实地觉得了。”

白玉不依不饶起来,挥起粉拳对着他硬实的胸膛就擂起来:“谁是软玉?谁是温香?难道在家里你也天天这样不成?”

打得君少商赶忙求饶:“好娘子,为夫的不敢了。就你一个还不行吗?”说完,贴着白玉的身子紧紧地压了过去。

白玉也顺势窝在他的怀里,半日才哼哼地答道:“在我这里,就只有我一个好吗?我真的不想看到别的女人和我分享你一个人。真的……”

君少商亦无限怜惜地吻着她光洁的额头、脸颊,答道:“好,从此我心里就你一个了。”

帘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给放了下来,帘外,烛光摇曳,映出一室的*光……

夫妻两个**一番,所谓“小别胜新婚”,两个人自有无限的恩爱。一时事毕,君少商搂着白玉,两个并排躺着,低声细语。

君少商借着烛光打量了一下这间简陋的屋子,叹一口气说道:“你也是太要强,我们君家并没有说什么,你倒先急急地搬出来了。这样的屋子,你住着可怎么行?”

白玉嘴儿一撇,照着他厚实的胸膛轻轻地捶了一拳,答道:“你们君家那叫什么都没说吗?老太太都不让我去请安了,你一连几日都照不见人影了,还要怎么说?难道非要等着你们打着骂着赶出去吗?与其那样没脸,我还不如自己出来住来的干净呢。”

“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君少商翻转身子,宠溺地捏了捏白玉的小鼻子,才道:“你也是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老太太也是一时急痛在心,其实过后老太太那样做也是不得已的,掩人耳目而已,你就来不及了。”

白玉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她才不要听这个,这会子来说这个,当初干什么去了?那几天她在府里煎熬了好几天,也不见有一个人去对她说这些话。过后再来告诉她,说是做给人看的,打量她是个傻子呢?

君少商见她不理他,忙扳过她的肩头,笑道:“这又怎么了?才一展眼的功夫又生起气来了?我只不过多说了两句,哪里不好你到底告诉我一声儿,也别让我总是提心吊胆的!”

听他说得可怜巴巴的,白玉到底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却再也没有了气,只捂着脸吃吃地笑个不停。

君少商一把扳过她,搂在怀里笑问:“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这么好笑吗?”

白玉笑了半天,才强忍着,答道:“听你说的怪可怜见的,我倒心软了。你们府里凡事也都做绝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用得着这么神秘兮兮的吗?这迷糊谁呢?不就柳姨娘一个人吗?”

“你说的何尝不是呢?她跟了我几年,虽然无功,可也无过。自从你进了门,她就像疯了一样,老太太早就暗中点过她几次,可她依然故我。我也没什么真凭实据,能拿她怎么办?况且她又有了我们君家的骨肉。如今出了这事儿,若是捂着藏着的,又不是我们君家的作风。若要大兴张扬起来,又没有这个必要。少不得你受些委屈罢了。谁知道你也是一个不省心的,不哼不哈地就走了。”

听着他这肺腑之言,白玉也觉动容,可想想自己的委屈真是白受了,不过她内心里早就认可了,只不过嘴上还是硬的:“你说的真比唱的还好听。你怕得罪了柳眉烟,就要拿我出气啊?凭什么我就该是个受气包,除了天天被人算计外,还要让你们当棋子使。如今我出来了,府里想必清净了好多了,那柳姨娘也该消停了。你趁机再把休书给我,岂不是大家都安生,你那妾也该心满意足了。”

话还未说完,君少商就恨得牙痒痒,伸出手就去咯吱她的腋窝,直到白玉笑得喘不上气来,不停地告饶,方才罢休。还恨恨地说道:“人家实心诚意地跟你掏心窝子说话,你反而还来处处怄我,看我饶不了你。”

白玉忙求饶:“饶了我吧,既然你听不得委屈话,我再也不说了。”

君少商听了这话,又伸出手作势去挠她,吓得白玉忙钻进他怀里,连连笑着求饶。

两个人打闹了一阵才作罢,看看夜也深了,白玉打了一个呵欠就要睡去,君少商却还精神充足,双眸炯炯,不想放过她。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君少商又道:“你说的我和老太太也想过,目前也确实没有好的法子,只能让你委屈了。不过这也不是长远之计,你该搬回府里住着才好。这样不远不近地可算个什么呢?”

白玉劳累了一天,又和他欢爱了一场,只觉得身子发酸,嘴里像含了一枚橄榄一样,呜噜不清地说道:“搬回去是不可能的,你知道的,柳眉烟那女人成了疯狗了,我这要是回去她还不得把我给吃了?我才不回去当箭靶子呢。”

“这是你说的啊?你真不回去?”君少商抚着她白腻的前胸,柔柔地捏着,思量着答道:“你还怕她们几个啊?依我看,她们都没有你的计谋多,不过是些井底之蛙罢了。你要是实在不想搬回去,我就在外头给你买一处院子住着可好?省得人家听见了说长道短的,君家的大少奶奶流落街头,也没人看见的。”

白玉不耐烦他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一把攥住了不让他动弹,自己却睁开一双明亮的大眼,盯着君少商笑道:“你还怕别人说啊?我什么时候流落街头了?我现在的小日子可红火着呢。你不用费心了,院子我早就买好了。只不过我没工夫过去住罢了。”

君少商倒想不到他这个小娘子如此有才,才几天不见,什么都置办的妥妥当当的了,不由苦笑了一下,方道:“依你这么着,什么男子都成了粪土了?不过我好歹是你的夫君,既然院子有了,我就给你添些使唤的人和东西好了。不过我可有言在前,你不回去可以,可是我每日是必来的。反正瑞福祥离着这里也不远,正好咱们两个多亲近亲近!”

“美得你。”白玉一记拳头打过去却落了空,被君少商凭空抓着,他又得寸进尺,握着嫩藕般的玉臂笑道:“就这么说定了。来吧,趁着夜色正好,我们再来一次吧。”

吓得白玉忙吼:“还来什么?你不累我还想睡呢。”到底被君少商给压在了身子底下,随着一阵床摇帘晃,白玉禁不住又呻吟起来。

第一百七十章挑唆

君少商近来都歇在白玉这里,两个人真的过起了那种平凡的小夫妻日子来。

一连几日,柳眉烟都不见君少商的影子,除了早晚给君老太太请安的时候,才会偶尔地见上一两面。她就纳闷了,他才刚纳妾不久,到底在外头忙什么呢?

难道铺子里的生意就这么忙?她也知道在京里除了瑞福祥,君家还有几家当铺、古玩店,可以前他也没这么忙啊,就算是老太爷才去世的那几年,他也是游刃有余的,怎么这会子忙的就不见人影了呢。

才纳的那小妾王氏因着洞房那晚上被君少商给冷落在屋里,在府里就没有几个人瞧得起她的了。柳眉烟虽然也听说了,当时心里暗暗高兴:看来大少爷看不上她。以为大少爷过两天就会到她屋里过夜的,可谁知道一连候了几天,也不见个人来。

她也高兴不起来了,借着去看王氏的名儿,暗地里打探信儿。

这一日,她一大早就起来给君老太太请安,恰好碰见君少商正陪着他母亲用饭,柳眉烟如今没了身子,就在一边儿伺候着。

不多时王氏也来了,给老太太和君少商行过礼之后,低眉顺眼地站在角落里当起了透明人。柳眉烟知道她新来的,什么都不懂,家里又是种花儿的没见过世面,更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是陪着君老太太说笑取乐。

等君少商吃完了起身时,她忙把丫头手里君少商的一件外衣接过来,顺手就给他披上了,拐弯抹角地笑着打听:“大少爷这些日子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回了,还该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这如今天儿虽然一里一里地暖和了,可早晚还是有些凉意。”

君少商就势穿上衣服,只笑笑:“没什么,跟我的小厮们还是懂得这个的。”也不接话,径自去了。

柳眉烟吃了一个无趣,脸上半天下不来,良久,才讪讪地和君老太太陪笑道:“大少爷如今事儿多了,连我们这些人的话都不放在心上了。”

君老太太听她似抱怨似申诉地,不由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点道:“大少爷做什么事儿,身边都有伺候的人。你们只管在家里安富尊荣,伺候好男人才是你们的本分!”

柳眉烟听出君老太太语气不善,不敢再说下去,忙点头称是。见王氏缩在角落里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由上前拉了她的手,来到君老太太面前笑道:“老太太,您瞧,妹妹怪可怜见儿的,这么一副模样儿,可真是天下少有的,水灵灵的嫩的快要掐出水儿了,我这样的一比,真成了粗鄙的村野人了。”

王氏听了这话,更加局促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君老太太开了腔,替她掩过去了:“你这猴儿真是越来越会说了,你这妹妹固然是个好的,你也有你的好处。不然,大少爷这么几年,身边就只有你一个哪。”

这话说得很真实,可柳眉烟一想想自家的处境,到底还是不满意,不过眼下不能操之过急了。于是拉了王氏陪着君老太太说了一会儿闲话,就辞了出来。

她也不急着回屋里,只管一直拉着王氏的手,两个亲热得真的好像亲姐妹一样。王氏出身不好,新婚之夜,又遭了丈夫的冷落,如今更加畏缩,一路上都是低着头几乎是盯着自己的脚尖走路的。

柳眉烟见此情况,心里更加熨帖了,本来她怕再来一个狐媚子,让她防不胜防的。后来听那些人回来学说新姨娘容貌丽质,真是千里挑一的。她心里就动了几下,强自按捺了。

结果洞房花烛夜,王氏就没留住君少商,她怎能不松了一口气?可是当晚君少商并没有到她屋里,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倒让她悬了一夜的心。

想着从君少商的小厮口中打听个信儿,谁知道近来君少商的小厮口风严谨的很,什么都不说,让她干着急。

她又不是白玉,外头有着铺子,拿得起放得下,什么都不管不顾,大不了收拾了细软一走。柳眉烟哪敢离开呀?别说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是君府里敞开大门,她也舍不得离开。

所以,在家里急了两天,她还是忍耐不住了。这一日,吃过早饭,就来找王氏闲话儿。她以为王氏初来乍到的,又是一股子小家子气,也就没了忌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王氏也确实如她想的那样胆小没见过世面,可是也不是个傻子。她夸了王氏一番美丽大方之类的话之后,就言归正传了,笑道:“妹妹在来君府之前,可知道这君府的大少爷是有大少奶奶的?”

王氏只轻轻点头:“知道的,早就听人家说了。”

“那妹妹来了之后可见过大少奶奶没有?”柳眉烟紧跟着逼进,不放过看起来老实迟钝的王氏。

王氏自然老实答道:“没有见过,我也以为要给大少奶奶敬茶的,可是没人让我去,我当然是见不到的。”

柳眉烟就咂嘴儿笑道:“妹妹这就是刚来,等你在君府里待久了,就知道我们君府里笑话是不少的。”

本以为王氏会接下来问着有什么笑话,谁知道王氏并不追问,只是抿着嘴儿笑。

柳眉烟见王氏不言语,就觉得尴尬,只好讪讪地说下去:“要说这大少奶奶,可是一等一的人儿,只不过这为人做事儿却有些不大合常理。妹妹改日没事儿了,到外头听听去,没有一个不说她的。”

见王氏依然只管笑着不答话,柳眉烟急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却又转念一想:依着这大家子的规矩,新来的小妾不都要给少奶奶敬茶的吗?这没有敬过茶,就不能名公正道的成为君家人啊。

于是她赶忙怂恿着王氏:“你说你都进君府好几天了,都见不着大少奶奶和大少爷的面儿,算是什么事儿呀?大少爷倒好说,毕竟男人嘛,在外头忙碌不着家也有情可原。可大少奶奶一个女人家,不在家里相夫教子的,这像怎么回事儿吗?既然你没给她敬茶,那她就不承认你是君家的人。与其等到日后叨登出来又是事儿,不如趁现在赶紧找着她把茶给敬了。”

王氏当时就低眉顺眼怯怯地问道:“姐姐说的我何尝不想?只是大少奶奶不在家,我上哪儿找她敬茶去?再说大少爷也没有特特地吩咐我,我还是在府里等着吧。”

“什么?你还等的下去啊?”柳眉烟立时须发皆张,好像该敬茶的是她而不是王氏一样,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妹妹啊,你可真是不开窍啊。她什么时候儿离开君家不好啊,偏偏在你嫁进来的那几天里。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分明是不想让你进门!现如今她又躲着你,就是不想承认你,你还蒙在鼓里呢。这要是搁在我身上,我肺还不气炸了?偏妹妹就坐得住,还傻愣愣地等着,难道大少奶奶会主动回来找你啊?”

王氏被她一番“义正词严”的话说得似乎是动心了,可怜巴巴地问道:“依姐姐这么说,我可该怎么办好呢?”

柳眉烟一听王氏终于被她给说动了,一颗心总算是落在了肚子里,眉开眼笑道:“妹妹才刚来,自然不懂得的。我们虽然是侧室,可也是堂堂正正轿子抬进来的,比不得那起子凭着几分姿色魅惑主子上位的。妹妹别怕,就算是撕破了脸也是我们占着理。既然妹妹问着我,我就少不得要替妹妹打算。只不知道妹妹肯不肯听我的话?”

王氏忙点头:“姐姐你在府里好几年,自然色色都是懂得的,姐姐能指点我一二,我高兴还来不及,还谈什么肯不肯啊?自然是肯的了。”

“那就好。”柳眉烟见王氏的心活了,上了她的套儿,她立即保证道:“妹妹就这样做,姐姐敢担保大少爷和老太太也没得说,就算是大少奶奶见了妹妹,也不好给妹妹没脸。她要是有什么话儿,妹妹一句话就能打哑了她。到时候妹妹就问着她‘我来给姐姐敬茶能有什么错儿?’我保证啊,她从此就服了妹妹也说不定呢。”

她把事情尽量大而化小地说给王氏听,仗着王氏小门小户地没见过大阵仗什么都不懂,到时候由着她乱闹一气,反正挨骂的是王氏,怪不到她身上。况且白玉不声不响地就离开君家,闹开了传出去,君家也担不起这个名声。

她敢打赌,到最后君家又是藏着掖着不了了之的。是以,她的胆子才这么大,怂恿着王氏尽情地闹着。她预备着“坐山观虎斗”,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翌日一大早,她就给王氏秘密地雇了一辆车子,自己带了王氏到老太太那儿回禀:“王氏昨日里梦见观世音菩萨保佑她爹的病好了,今儿想给菩萨还愿去。”

上了年纪的人,都信这个的,君老太太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问道:“车子预备好了吗?出门多带几个婆子媳妇的。王氏没出过门,还是你带着去吧。”

柳眉烟巴不得这一句吩咐,忙满口地应承下来,带了王氏出了二门上了车,就直奔白玉的玉玲珑而去。

她早就着人打听了,这些日子白玉就住在玉玲珑,君少商整日地不着家,她心里害怕是留在白玉那儿了。今儿鼓动着王氏出了头,她好趁机在君少商面前卖个好儿,也好看看他是否和白玉又拢在一起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敬茶

马车一路疾驰,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玉玲珑的门前,这是柳眉烟早就着人打听好的,自然找到也不费什么功夫。

白玉刚送走了君少商,返身回来才要去看看小环和王李氏做的活计,就听隔壁玉玲珑一片声响,不由惊讶万分,谁这么一大早上就来找事儿呢?难道是有客人不满意自己铺子里的首饰来退货的不成?

不由隔着帘子就往外探头看看,就见两个年轻女子模样的人,正站在门口和伙计吵着什么。那两个女子背朝着她,也看不清什么模样。正在疑惑间,就见其中的一个人脸一转,偏向自己这边,却端地好模样:翠眉远黛,鼻若悬胆,一张不大的粉润的小嘴儿在朝霞的映照下,微微地翕张着。

白玉顿时愣住了,这可是一副陌生的面孔啊,从来没见过的,看她梳着妇人的发髻,想来是哪家子的奶奶了?

只是这样一位女子,从来没在玉玲珑或者自己这个成衣铺子里买过东西,她来这儿吵什么呢?

正在不解的时候,就见胖掌柜的揩摸着额头上的汗出来了,一张胖脸肥得快要滴出油来,不停地好像是求饶着那两位女子的样子。

就听那漂亮**旁边的女子尖声尖气叫道:“我们只不过想见见大少奶奶一面,给她敬茶来的。你是什么东西,就拦在这儿挡道?大少奶奶到底为什么不见我们啊?”

声音再熟悉不过了,那不是柳眉烟是谁?白玉暗暗冷笑:她终于按捺不住还是找来了?只是她见自己不知道有什么贵干?她嘴里说着“敬茶”,莫非她身边的女子就是君少商才纳的小妾?

不过这小妾倒也是个不省事的,竟然找到了这里了。见胖掌柜的作揖打躬地求着她们离开,白玉不由冷笑着喊道:“两位妹妹何必为难他们?我在这儿,你们过来吧。”

柳眉烟和王氏闻听,立即转过脸来,就见白玉挑着帘子笑吟吟地站在那儿,对着她们招手儿。柳眉烟赶紧拉了王氏过来,见了面,王氏就盈盈下拜,嘴里说着“给姐姐请安。”

白玉忙双手扶她起来,又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才笑道:“妹妹这模样儿真是天下少有的,进来坐吧。就是我这地方有些简陋,两位别见怪才是。”

柳眉烟像半个当家人一样,热络地招呼王氏跟进去坐了,又忙跟白玉解释着:“姐姐这些日子也不回府里去,可把妹妹想煞了。这不,王妹妹才来几天,一直仰慕姐姐,今儿跟老太太一提这事儿,老太太也没法儿,就让我带了她出来见姐姐,给姐姐敬茶!”

白玉只静静地听她说完,却没有接下去,王氏只管坐在一边儿不言语,倒让柳眉烟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姐姐虽说不在府里住着,可这该有的礼节王妹妹还是不敢疏忽的,今儿姐姐可要给王妹妹一个面子,让王妹妹把茶敬了才是!”

她说完这些,见王氏只管呆坐在那里,忙用手捅了她一下,笑道:“妹妹这是怎么了?说得好好的,怎么这时候不动了呢?”

又指挥着小环:“去泡茶来。”小环眼睛看了看白玉,见白玉点头,就去了。

白玉这才笑道:“我这儿一切简陋,茶也没有好茶,倒让两位妹妹见笑了。也罢,既然妹妹诚心诚意地来了,我也断没有让妹妹空手回去的道理。”

说着小环已是捧上茶来,王氏赶忙接了,才走上两步,双膝跪地,双手高高擎起茶碗,嘴里说道:“请姐姐喝茶。”

白玉忙接过喝了一口,满面笑容地说道:“妹妹请起吧,姐姐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这手上的手链儿是我们玉玲珑才出的新款,送给妹妹戴着玩吧。”

说着从手腕子上褪下一条金链儿穿着打磨得圆润细腻的玉珠子的手链儿,递了过去。王氏忙摆手:“姐姐这东西太贵重了,妹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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