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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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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殿下,现在城中到处都是官兵在搜索殿下。我们现在呆在这是安全的。待您身体再好些,属下帮您掩了容貌便可安全离开了。眼下还请殿下养好身子。”
  闻言,龙景炎竟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放肆!咳咳……谁……谁准许你这样做了!”说道激动处,不禁猛烈地咳了起来。
  沈彻未料到那人会是这般反应,上前抚着那人的后背边为其顺气,边蹙眉答道:“恕属下擅作主张,可是属下无法坐视不管下去。殿下若是再在水牢里关下去……”话说到此,沈彻闭了口不再言语。
  那人闻言,只是一味地咳着,声音凄厉得使沈彻光是听着,都觉得不忍起来。半晌,终于是平息了咳嗽。却见龙景炎一双眼怔怔地看着前方,良久,那人突然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彻,“我要回去,沈彻,如果我逃跑了,那么父皇肯定就会认定那一切都是我做的了!我得回去,送我回去!”
  看着那人朝自己仰起的一张小脸上急切的神情,沈彻轻叹,“殿下,事已至此,属下断不会让殿下回去送死。”
  只见听到自己这番话,那人小小的身子猛然一震,低声道:“沈彻,连你也认为,父皇……会杀了我么?”
  沈彻张了张嘴,却终是没说什么。将那人拽着自己的手松开,扶他倒下,待为其盖好了被子,才听那人低声说道:“如果他要杀也无所谓了,反正这条命本就不该是我的,如今他要回去,也无妨。”
  沈彻闻言一惊,转头看去,却见那人已经疲惫地闭上了眼。只见那人长长的睫毛映在眼睑上,脸色此时是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颜色。这个小生命此时看来说不出的脆弱,仿佛一碰,就要碎了一般。沈彻站在床畔这样良久地看着,心头的某一处便不禁软了下去。
  几天过后,当沈彻再次将手探向景炎的额头,触手之处依旧是滚烫一片,不禁蹙眉。
  “殿下,属下去找个郎中过来,您呆在这里,属下很快就回来。”
  沈彻见那人睫毛轻颤,却并未睁开眼回答自己。暗自叹了口气,为其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快速离开了。
  然而当沈彻离开后,床上那人却倏然睁开了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全无半分病中的样子。
  可到底还是连病了数日的身子,龙景炎刚走下床,便觉腿上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
  龙景炎小小的身子瘫坐在地,只觉整个房间都在快速旋转着。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再不肯耽误片刻,穿了衣服,扶着墙边向门外走去。
  待走到门外的时候,整个身子都泛起了一层冷汗。
  龙景炎站在这座破旧小屋的门口向外望去,只见一条胡同幽深得不见尽头。咬了咬牙,提脚向前走去。
  胡同幽深而漫长,迂回九转,龙景炎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转了个弯,见眼下这条胡同的尽头便是连着外面的街道。
  依稀还可以听见外面鼎沸的人声,待走近些,还能看到巡逻着的军队。景炎不觉振奋起来,然而刚要朝那边走去,却觉脑后一痛,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是身上猛然的痛楚令景炎再次醒转的。挣扎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现在手腕被高高吊起,只有脚尖能勉强触到地面。如果不是周围明亮的灯火,龙景炎几乎以为自己重新回到了水牢之中。
  “殿下,他醒了。”
  闻言,龙景炎抬头望去,看清正向自己走来的那人时,彻底怔住。
  “皇弟,好久不见。”
  令龙景炎如何也想不到的是,此时衣冠整整满眼含笑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自己的二皇兄,龙景题。
  电光火石间,龙景炎心下了然。然而弄清楚了事情真相,龙景炎却愤怒不起来。只是觉得很无奈,也很无力。
  见龙景炎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这个反应似乎和自己预想中的不太一样,龙景题不禁有点惊讶,问道:“啧啧,如今这般情况,皇弟还能如此镇定,不愧是太子殿下。”
  闻言,龙景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龙景题只觉得被这样一双漆黑的眼注视着,突然就从心底有些慌乱起来。随即摇头轻笑,“可惜皇弟,你现在这种反应可不是皇兄想要的效果。”
  随即向身旁的人吩咐了:“三十鞭。”
  “是。”那人领命,随即从袖中掏出一柄软鞭。银色的手柄上是比手指更细上几分的鞭身。
  龙景炎还未待看清那人如何出手,身上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猝不及防的疼痛使龙景炎整个身子都不禁激灵了一下,揪心的疼好像电流一般一路流下,全身的每一处都在剧烈的叫嚣着疼痛。然而这只是开始,龙景炎还未适应这份痛楚,第二鞭便兜头而下。
  本能的呼喊却被龙景炎死咬住嘴唇忍住了。片刻过后,龙景炎的嘴唇已经被咬的残破不堪。景炎的意识一次次淹没地在这样没顶的痛楚中,然而又一次次地被新一轮的折磨唤醒。整个过程中,龙景炎都不知自己昏昏醒醒了多少次。
  衣衫已经被鞭子抽打得残破不堪,当又一个鞭子抽打在身上的时候,一声未来得及收住的呻吟声溢了出去。龙景炎悔得更用力地咬住了嘴唇。然而以为似乎不会结束的折磨,却被龙景题出声制止了。
  那人走了过来,满意地看着龙景炎此时的身体。那人的手下手法很好,这将近二十鞭抽上去,后十鞭完全是照着前十鞭的印记抽下去的。重叠着抽打的效果,就是鞭痕完全被抽裂开来,皮开肉绽。鲜红的伤痕衬在龙景炎白嫩的身体上,看起来倒也有几分狰狞,几分悦目。
  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龙景题轻轻地将手指抚在了那一道道裂痕上。然后,倏然用力地按了下去。按压伤口的疼痛令龙景炎不禁倒抽了口冷气,然而此举却换来了那人赞赏般的轻笑:“很好,皇弟。早点有这反应不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
  变态!
  龙景炎抬头,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却见那人摇头叹道:“太子殿下,如果不是你和父皇这么着急就要联手打击门阀势力,我们也断然不会如此早的就出手。不过成王败寇,宫廷之中的战争素来如此,你我到底还是兄弟,暂时先委屈你一下了。”
  说着,朝龙景炎伸出手,将其鬓间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下,柔了声音道:“其实皇弟不用怨恨我,说到底,如果父皇对你有半分信任,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会让我们有机可乘。太子殿下,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吧,谁让父皇这么些孩子,偏偏就选了你当太子了呢。”
  一句话成功的使景炎的脸苍白了下去,连一双眼都黯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地面没了任何反应。
  那人很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夸张地提高了音量,“啊,对了。太子殿下这个称呼,皇弟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了。为兄还是趁这几天多来叫你几次吧。”
  说完转身离去,然而在就要走出密室门口的时候却倏然回头,道:“我记得皇弟当初就是因为一场火灾才和父皇亲近起来的吧。把火把都点着了吧,也好让殿下有点念想。”说完,转身离开了密室。
  接下来的几天,龙景炎几乎是在水深火热中渡过。神智越发的不清晰起来,只觉身边是众多燃烧着的篝火,而体内更像是有着灼热的火焰在熊熊地燃烧着,就仿佛要从体内将整个人烧尽了一般。
  这样的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具体又过了几天,密室的石门被再次打开。然而听到的却仿佛不是龙景题的声音。
  “殿下,二殿下说了……”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么?”这冰冷的声音听起来,竟是异常的熟悉。龙景炎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如何也想不出这声音的主人来。
  朦胧间只觉得那人走近身前,然后停滞了片刻。下一刻,自己手腕上的束缚被卸除,整个人跌进一个人的怀里。由于碰触到了身上尚未结痂的伤口,龙景炎本能地倒抽了口冷气。却觉那人身形明显僵了僵。
  紧接着,景炎便觉身体腾空,被那人抱在了怀里。
  “殿下,你这样小的没办法向二殿下交代。”
  “就是你们二殿下让我来带人的。这是令牌。”只听那人冷冷的说。这次的声音,龙景炎却是听得真真切切,说是震惊倒不至于,可是自己如何也没想到那人如今会主动卷进这件事来。
  “这……”
  “你可看清楚了眼前的是什人!耽误了事情为你是问!”
  见他高声厉喝,门卫怯声道:“小的不敢。”
  之后,景炎便觉身子被那人抱着走了片刻。直到刺眼的阳光照射到眼上,龙景炎才终于睁开了一双眼。
  “醒了?”声音竟是从未听过的柔软。
  龙景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龙景麟,半晌,叹道:“你又何苦将自己卷进来。”
  闻言,龙景麟脸色明显僵硬了片刻,然后也未答,冷哼一声,抱着景炎走进了眼前一辆布置豪华的马车上。
  此时龙景炎才发现,原来这几日囚禁自己的密室,竟是置于闹市之中。没想到竟是这样,躲过了官兵这几日的搜查。不过龙景麟也不差,选了辆如此扎眼的马车,也定是那人所料不到的吧。
  马车匀速地行驶着,可能由于身体的虚弱,怀中的人此时整个人都瘫软在了自己的怀里。透过被自己包裹上的衣衫领口,衣衫下狰狞的伤痕隐约可见。龙景麟的眉头不禁又皱了几分。
  半晌,听那人低垂着眼帘轻声道:“左右不过就是一条命,你又何苦将自己搭进来。”
  一句话却勾起龙景麟一股怒火来,压抑了片刻刚要发作,却又听那人缓声道:“皇兄,我现在又欠你一条命了……”
  “那就给我好好活着,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去取回来。”龙景麟满腔怒气地说道。
  话音刚落,怀中的人抬起头来看向自己。一直看了半晌,看得龙景麟都有些摸不清头脑,却见那人噗嗤一笑,“皇兄,你生气的时候一点也不吓人,真是奇怪刚刚那人怎会被你这副样子给吓到。”
  龙景麟身形一僵,定定地看着怀中那人半晌,抱紧了那人一路上都未再言语。
  那人明明是笑着,可是自己却觉得那一双眼睛分明是在哭。
  玄国太子在失踪数天后,由三殿下龙景麟送返皇宫。之后,毒害圣上一事也随即被查得水落石出。
  永乐二十一年间,企图毒杀皇上一事牵连甚广。其中,正犯二皇子龙景题被判流放到边郊一处行宫,终身监禁。与此事相关的几家门阀大族也均有牵连,其中二皇子母妃一族被赐死的赐死,被流放的流放,整个家族经此一事彻底败落了下去。而三皇子龙景麟也因此事被牵连,被判禁足数月。
  这年春的这件事,到此也算告一段落。宫中再未有人提起。除了太子殿下由于那件事所受的伤一直未见好转,那件事已经几乎不剩了痕迹。
  太子龙景炎那日回宫之后便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了近十天才醒转过来。然而由于身子元气大伤,寒气入体,又卧床近一个月才有所好转。
  由于需要养伤,龙景炎重新搬回了景阳宫。而皇帝龙锦天也仅是象征性地来探望几次,再无过多表示。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对这件事说抱歉。
  他是当朝天子,自然是不用对任何人道歉的。何况史上弑父篡位者不在少数,为了自己的君权,为了自己的江山,一个皇帝当然是有权怀疑自己儿子的。可是,看着这没了那人身影的静虚殿,龙锦天竟是觉得整个人都空落落的。这样想着,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向那处宫殿走去。
  尽管是在黑夜里,龙锦天依旧一进门便看见了床上那抹小小的身影。那人仿佛是睡了,此时安静地躺在那里。
  但当龙锦天走近时,还是清楚地看到了那人的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有睁开眼来看自己。心头一沉,站在床畔,竟是不敢再上前一分。
  看着景炎明显瘦下的脸庞,龙锦天此刻却分明觉得后悔了,他不该将这样小小的人关进那样冰冷的地方。
  “炎儿……睁开眼看看父皇。”
  声音,竟是久违了的温柔。然而龙景炎却睫毛轻颤,并没有睁开眼来。
  沉默了半晌,便听那人又轻唤了声“炎儿”,声音中近乎乞求的意思,令景炎几乎就要睁开眼来,然而却听那人脚步向前走了半分,然后倏然转身,走远了。
  龙景炎就这么躺在床上,躺在无尽的黑暗里,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一颗心也随之沉了下去,再没了半分涟漪。
  之后的日子里,直到龙景炎的身子好转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龙锦天都再未出现在景阳宫。偶尔两人在御花园或是路上相遇时,龙景炎都会恭敬地行礼,而那人亦是点头应了。外人看来,父子俩倒也和睦温馨。可是一侧的李德保却真切地察觉到二人的生分,回想起皇上这几日越见阴冷下来的脸色,以及太子殿下越发空洞的眼神,总觉得这对父子离爆发不远了,李德保这几日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这太监总管的工作,忽然变得难做了起来。
  所以,当下人来报说太子殿下失踪一事,李德保并没有太过吃惊,反倒是暗自在心中松了口气。
  而龙锦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景炎被劫狱那天的恐惧和不安感又霎时袭来。龙锦天也许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那一刻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
  龙锦天当即下令,就算把整个皇宫都翻过来,都要把太子给找出来。
  龙颜盛怒,整间皇宫的人一整日都在胆战心惊中度过。根据宫门的侍卫来报,说是并未发现太子出宫,也就是说龙景炎此时应该还在宫内。龙锦天几乎动用了整个皇宫的侍卫下人来搜寻太子,结果却在晚上的时候,龙锦天几乎要下旨搜城时,侍卫来报,在那间已经荒废了的紫竹苑找到了太子龙景炎。
  紫竹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龙锦天有那么一刻的恍然。然后便几乎是一路跑到紫竹苑,然而来到紫竹苑时眼前的场景却更令自己不安。紫竹苑狭小的场院中,跪满了一众下人。
  “怎么回事?炎儿在哪?”
  侍卫统领躬身上前,答道:“回皇上,太子殿下此时就在屋内,可是无论奴才如何劝,太子都不肯出来,最后还把奴才们赶了出来。”
  “一群废物!朕还留你们何用!”龙锦天一席话,令全院的奴才都全身颤抖。眼前的侍卫统领更是立即跪倒了下去。
  龙锦天冷哼着,拂袖转身向屋子走去。身后李德保躬身追了上来。
  “皇……皇上!”
  龙锦天没有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赶上来的李德保一眼。眼中明显的冰冷和怒意,令李德保不禁隐隐颤抖,但还是壮了胆子将话说出口:“回皇上,刚刚奴才来报,说……说是太子殿下,他……”
  龙锦天停住脚步,“说,太子他怎么了。”
  李德保身形一颤,哆哆嗦嗦说道:“太子殿下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皇上若是现在进去了,恐怕……恐怕会刺激到太子殿下。”
  龙锦天身形一顿,眼前的这间已经有些许破旧的屋子并没有点灯火,此时看上去整间屋子漆黑一片。想到景炎此时正一个人呆在里面,便再无顾虑,撇下李德保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由于屋子里过于黑暗,龙锦天站在门口怔了片刻,才能适应眼前的黑暗。比起院子里的喧闹,进了屋子,便仿佛与外面的整个世界都隔绝了一样,寂静异常。或者说,近乎荒凉,甚至还有那么些许阴冷。
  龙锦天顿了顿,才提步向屋内走去。在转过屏风时,龙锦天便看到龙景炎正抱着膝盖在木床上坐着,将脸埋在双臂内,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龙锦天只觉心头一揪,随即向床边走去。
  “炎儿……”
  龙景炎闻言,身形一震,却也没有抬起头来。龙锦天犹豫着,伸出手去结果刚碰触到那人的肩膀,龙景炎的身子便猛然向里一躲,自己伸出的手就这样僵持在了空中。龙锦天一怔,随即叹道:“炎儿,还在生父皇的气么?”
  半晌,龙锦天才听到景炎闷闷的声音:“儿臣不敢。”
  听到这句话,龙锦天心中隐约地松了口气。原来是小孩子在闹脾气……
  “炎儿听话,不要跟父皇怄气了……”
  说着龙锦天坐到床上,不顾景炎的挣扎将他抱在怀里,扳住他的胳膊将他的脸抬起来。然而下一刻,龙锦天却是一怔。月光下,龙景炎抬起的一张小脸上此时满是泪痕,一双大眼睛此时都变得红肿起来。这是龙锦天第一次见到景炎哭,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就连龙景炎挣脱开自己退至床脚,自己一时间竟都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待龙锦天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景炎此时正蜷缩在床脚的角落里,不知是不是因为哭得太用力,整个小小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龙锦天摇头叹气,自己现在是要哄孩子了么?这样想着,已经来到了景炎身边,拽起了他的小胳膊。
  “炎儿乖,和父皇回去了。”
  “父皇,儿臣要呆在这里。”可能是由于哭泣的缘故,景炎清脆的声音此时听来有几分沙哑。龙锦天不觉又软了语气:“炎儿乖,不要生父皇的气了。这里太冷了,呆下去要生病的,听话,跟父皇回去了。”
  说着,打算将景炎强行抱起。却不知景炎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竟将自己一把推开。猝不及防的龙锦天让他这么一推,身子都踉跄了一下。
  龙锦天自少年时登基以来,还从未有人这样拒绝过自己。不禁心头升起一股怒火,脸色沉了下来,冲着阴影中的那个身影冷声喝道:“既然你要呆在这里,那就给朕一直在这呆下去!”
  闻言,龙景炎猛然抬起头来,看到那双还含着泪水的大眼睛,龙锦天有那么一瞬间心软了下来,但还是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坐在床脚的龙景炎就这么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龙锦天的那抹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眼眸中的光亮渐渐的,便黯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了一片空茫。
  龙景炎转过头来,蜷缩起身子抱住了自己。走了也好,自己如今还在期望什么吗……或许本来,就不该有所期望的吧,专心的扮演一个玩具不就好了?
  可是,龙锦天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自己比不过他,比不过他……
  这样想着,唇边便不觉浮出了一抹苦笑。同时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自己。
  就这样了吧,这样回到以前的生活,不是很好么。
  紫竹苑破旧的木床上,龙景炎蜷缩在角落里,身影那么小的一点,在无尽的黑暗里,微微地颤抖。
  那边一脸怒气的龙锦天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身形却忽然顿了顿,然后看着门外跪着的一群下人,冷哼了声,又转身向屋内走去。
  “龙景炎,你到底在闹什么小孩子脾气!”
  进了屋子,龙锦天边走边朝景炎那边说着。闻言,景炎抬头,一双眼中满是震惊。龙锦天走近,二话不说,上前将景炎拎了起来,禁锢在怀里。
  见怀中的人仍是一脸不相信地看着自己,一张小脸哭得已经花了脸,头发也有些散乱了,看起来,就像个被人遗弃的小动物。龙锦天刚刚的火气也降了下去,又问了一遍:“炎儿,你到底在和父皇怄什么气?”语气中,全没了刚刚的怒气。
  龙景炎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半晌,忽然笑了起来。然而笑容中却满是无力和自嘲,龙锦天一怔,随即听到那人仿佛叹息般的声音:“父皇,你放过炎儿好不好?”
  “炎儿,你说什么?”
  “父皇,你让炎儿回来,好不好?什么景阳宫,什么太子,炎儿统统都不要了,炎儿只想回来,父皇你放过我好不好,好不好?”景炎一声声重复地问着,到了最后,语气中已经满是哀求。
  龙锦天看着眼前的景炎,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来,只觉得心中某一处,隐隐地痛了起来。然后,回过神来,便是满心的怒意。龙锦天将怀中的景炎摔到床上,怒声道:“放肆!龙景炎,你可知道你这番话朕可以如何将你治罪!”
  龙景炎的身子摔到床上,一声闷哼被景炎咬了唇忍住。听到龙锦天要将自己治罪,龙景炎反倒轻笑,轻声道:“治罪也无妨,只好别再对我好就行了。”
  声音小得,令龙锦天几乎以为这句话是自己的幻听。抬眼看去,却见龙景炎唇边依旧是那抹笑意。景炎明明就在眼前,甚至还轻笑着看着自己,可是这一刻,龙锦天却觉得那人仿佛是在千里之外,甚至更远,远到自己几乎无法触及。这样的认知令龙锦天顿时慌乱起来,无措地上前握住那人的肩膀,“炎儿,你刚刚说什么?”
  这一句,不是疑问,反而更像是下意识的否认,就好像是要听那人亲口证明,刚刚的那。番话只是自己的幻觉。却听那人开口:“以前过年的时候,总会有大人觉得我可怜塞给我好吃的糖果,或是平时根本吃不到的食物,我当时好想伸手去接,可是我却没有,父皇你知道为什么吗?”
  眼前的龙景炎微笑地问着自己,可是龙锦天却觉得他这一番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心中仿佛有人拿冰锥狠狠地刺了一下一样,龙锦天蹙眉没有回答。
  “因为那些东西一定很好吃,可平时又根本吃不到。这次如果吃了,以后肯定又会想,那还不如根本就没有吃过。这种感觉,父皇,你能明白吗?”
  龙锦天怔住,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却见那人垂下了头,低声道:“从小我就认为自己是没有父亲的人,因为不曾有过,所以也不会觉得太难过。所以父皇,不要对我好了,既然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我,只是把我当成玩具,那就不要对我那么好了。父皇的演技太好了,景炎还小,不如父皇,演着演着就入了戏……”
  说着,那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脸重新埋在了双臂内,说道:“所以父皇,不要再对炎儿好了,因为父皇如果哪一天突然和炎儿说这戏不演了,炎儿会接受不了。”话说到这里,已成哽咽。
  龙锦天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是寂静的夜里,龙锦天却仿佛听到耳边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轰然塌陷,带起自己的世界,一片喧嚣。

  世子再次进京

  那日待龙锦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见景炎已经昏倒在了一旁。
  第二日,当龙景炎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静虚殿龙锦天的寝殿中。
  “炎儿,醒了?”
  听到龙锦天的声音,龙景炎疲惫地闭上眼,不予理睬。见他这般小孩子脾性,龙锦天倒是松了口气。上前将景炎的身子抱起,使其靠在自己怀里。
  “既然醒了,就先把药喝了吧。”
  说完,接过一旁李德保递上的药碗。龙景炎睁开眼,冷冷地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药碗,伸手接过来就喝。龙锦天甚至都未来得及阻止。果然,药汁太烫,而景炎喝的又太着急,被呛到,拼命地咳了起来。
  龙锦天连忙接过药碗,轻拍着景炎的后背,喝道:“喝个药,着什么急!”
  那人身子一僵,随即更剧烈地咳了起来。龙锦天看着眼前景炎咳得满脸通红一脸痛苦的样子,暗自叹气。他今天算是彻底败在这小屁孩手下了。这样想着,伸手一把将那人揽在怀里。一边用大手一下一下地抚着那人的后背为其顺气。
  半晌,见那人终于不咳了,才轻声说道:“炎儿还和父皇置气呢?”
  “儿臣不敢。”
  见怀中人低垂着头不看自己,龙锦天伸手将那人身子扳正,垂下头看着怀中的人,“炎儿,再给父皇一次机会好不好?”
  那人身子一颤,却依旧低着头未予理睬。龙锦天继续道:“父皇自小便是接受着帝王之道的教育,在这样的教育中,一直强调着皇帝是君,而皇子是臣。父皇知道如何做一名‘父皇’,却从未真正尝试着去好好做一位‘父亲’。虽然父皇现在年纪有点大了,但是现在学,炎儿,你说还来得及吗?”
  闻言,龙景炎惊讶地抬起头来,竟不能相信这样的话居然是出自龙锦天之口。一时间只是拿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作何反应。
  龙锦天伸手刮了刮景炎的鼻梁,道:“炎儿不说,父皇就当你是答应了。”
  景炎见龙锦天竟就这样将此事板上钉钉了,情急间伸手拽住那人的衣袖。而那人却一把反握住自己的手,随即便听那人道:“所以炎儿要好好看父皇的表现,如果父皇哪里做的不对了,要及时和父皇说,不要再闷在心里了,知道么?”
  龙锦天柔了一双眼看着怀中的人,半晌,听那人低声道:“儿臣也不知道一个父亲应该怎样做的。”
  龙锦天闻言轻笑,心知那人已是软下心来,道:“炎儿不知道,不如给父皇个机会,做给你看可好?”
  龙景炎抬起头来,怔怔地看了半晌,望着那人眼中的那抹温柔,自己还是做不到彻底放下吧。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也许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这样想着,便点了头。
  龙锦天将抱着景炎的手紧了紧,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将李德保手中那碗药又接了过来,递给怀中的人。
  “炎儿,这药还是得把它喝完了才是。”
  果然,龙景炎接过药碗后,一张小脸垮了下来,抬起头来看自己,小声道:“父皇,儿臣已经没事了,这药不喝了行么?”
  见他皱起鼻子的样子,龙锦天不禁轻笑,心道刚刚喝药时的勇气哪去了?虽是这样想,倒还是转身向李德保要了勺子,舀起一勺药放在唇边吹了吹,之后递到景炎的唇边。
  景炎低头看了眼近前的药勺,又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然后长大口将一勺药都含了进去。可能药汁的确是太苦了,一勺药喝进去,龙景炎精巧的五官都快要皱到了一起。龙锦天看了不觉心头一动,上前在那人白嫩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响吻。
  然而龙锦天突然的这么一吻,却令龙景炎顿时红了脸低下头去。令龙锦天不解的是,之后的那大半碗药汁,景炎喝得竟是无比痛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日之后,太子龙景炎便又从景阳宫搬回了静虚殿。而太监总管李德保脸色也自那日起越见红润光鲜了起来,弄得一众奴才心中一阵莫名。
  那一年确是个多事之年,年初宫中二皇子逆反一事刚刚平息,西北边疆又突发战事。与玄国西北边界相邻的西厥国,这一年连番侵扰玄国边境。三皇子龙景麟主动请缨带队迎战,于当年年底击退西厥国凯旋而归。因为二皇子逆反一事所受的牵连,如今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第二年初,为谋一个好兆头,玄国皇帝龙锦天改年号为永熙。
  永熙初年春,这年并未举行祭天仪式,然而涟王世子还是进京来了。借由是去年西南丰收,由世子亲自带来礼物岁贡进京献给皇上。与此同时,朝中关于涟王私养亲兵一事也渐渐平息了下去。涟王和朝廷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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