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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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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你倒是吃啊!”
说着还伸出手来拽住龙锦天的衣袖催促着,仰起的一张脸上满是期待。龙锦天只好硬着头皮做着吃粽子的动作,倒也并未真的把这一手的泥土吃进嘴里。
“好吃吗?”炎儿今天似乎难得的好兴致,一边看着,一边追问着龙锦天。龙锦天笑答好吃。却立即又被催促着多“吃”了几口。一直端坐在一旁的太保大人见这对父子俩的模样也不由得轻笑出声。当然,刚出口的笑声连忙被龙锦天飞来的一记眼神给止住了。
“炎儿乖,去玩儿吧,父皇和太保大人还有事情要谈。”
龙景炎闻言往太保大人一看,却是轻歪着头迟钝的思考了片刻,才弄清楚龙锦天说的太保大人就是眼前的这个老头子一般。随即咧嘴朝太保笑了笑,说道:“那我去再给太保大人也包个粽子来。”
说完便一溜烟儿的跑开了,太保大人拒绝的话因此便未能说出口。只好喝了口茶水,将一声叹息咽回了肚里。放下茶盏后却见龙锦天依旧望着太子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只好开口劝道:“皇上不必太过担心,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再过些时日太子殿下便可痊愈了。”
龙锦天闻言也只是笑笑,“炎儿能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朕已经心满意足了……不说这个了,爱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太保闻言立即一扫刚刚的轻松之态,眉头轻皱,开口说道:“启禀皇上,据西南那边的人来报,涟王和世子昨日已经抵达涟王府上,并无异常。”
“走了这些天,也该到了。”与太保的一脸愁容不同,龙锦天倒仿佛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依皇上之意,涟王此番进京到底有何意图?”
“既然涟王已经向朕表了忠心,那便就是这个意图罢。”
看着龙锦天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太保有些心急道:“皇上,涟王已有近十年未踏进京城一步,这个时期主动前来……”
下面的话却被龙锦天出声打断,“爱卿要说什么朕心中有数,只是这个时期,涟王那里虽然不得不防,但如果他真有意归拢,自是再好不过。而且他此番在京的时期,不是也未监测到有什么可疑举动么。”
“可是皇上……”
太保还要说什么,却被龙锦天再次打断,“太保大人。”
“微臣在。”太保有些战战兢兢低下头,却听皇上那边笑了一下。不解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有些狡洁的眸子。
“太保大人若是不早些走的话,炎儿怕是就要回来了。”
闻言,太保看了眼龙锦天此刻故意拿在手中把玩的东西,不禁脸上一僵,只好起身告退,说什么也得在那小祖宗回来前离开。
太保离开后,龙锦天看着手中的“粽子”有些失神。算起来,端午已近。
转眼间,竟又是一个端午。看着手中的草叶和泥土,记忆的堤坝只是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满心的记忆便犹如漫江洪水一般倾泻而下。眼前,依稀是几年前,街边那间酒家的窗旁,窗外,是肆意绽放的朵朵烟花。
不过几年的时间,如今回忆起来,却已宛若隔世。
龙锦天看着跑进来的炎儿,伸手将那人搂在怀里,大手擦拭着炎儿额头的汗水。龙景炎却只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屋子里打量着,打量了半天似是极耗费心力,疲倦的打了个哈欠,之后便也忘了自己是在找太保一事,老实地依在龙锦天怀里,把玩着手里的东西。
“炎儿,端午那天父皇带你出宫玩玩儿可好?”
龙景炎动作微微一滞,却是仿佛没听明白问话一般,迷茫地回头盯着龙锦天的脸看了看,便将头埋进龙锦天的怀里安静了下去,随后,呼吸越见绵长起来。
半晌后,少年修长的手指渐渐松开,手中包裹着泥土的草叶滑落在地,洒了一地的泥土。一时间安静的御书房内只有少年睡梦中绵长的呼吸声,以及几声轻得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皇帝出宫本是大事,但龙锦天担心人带的太多惊扰了炎儿,便只吩咐了几名锦衣骑暗中保护,给自己和景炎换了身轻装,独自领着景炎出了宫门。
今日赶上吉庆日子,京城自是热闹不凡。街道上人头涌动,对于如此喧闹的场面景炎非但没有受惊,反倒兴致很高的样子,拿着一双大眼睛四处看着。龙锦天一面握紧了景炎的手,一面警惕着四周的人群。
下一刻,便被景炎一双小手拽引着来到了路边的小摊上,龙锦天抬眼看过去,龙景炎竟是兴致勃勃地看着摊子上的面人,嘴里还一面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小摊的摊主只见眼前这名少年锦衣华服,面容精致,不禁在心中赞叹。然而细看下,便见这好看的公子言语举止却是不怎么清明的样子,心中一惊,向少年旁边那人看去。见那人的神情,便验证了自己猜想,再向那少年看去的目光便不禁染上了几摸同情之意。
无视了小贩脸上的神情变化,龙锦天只是俯了身子看着炎儿,问道:“炎儿,喜欢哪个?爹爹买给你。”
只见闻言,龙景炎有些雀跃地伸手指向眼前木棍上插着的一个面人,转过头来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龙锦天,“爹……爹爹!”
刚刚的一瞬间,龙锦天心中还一紧,生怕龙景炎一开口说个“父皇”出来。这边刚松口气,那边却见龙景炎又指了指面人后背的东西,有些兴奋地说道:“炎儿!炎儿!”
龙锦天这才看到原来面人后背上还背着个小娃娃,原来这面人竟捏的是对儿父子!一旁的龙景炎还在不停地说着:“爹爹,炎儿,爹爹,炎儿……”
一声一声,叫得龙锦天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硬生生地,才将眼上的水汽逼回。龙锦天摸了摸龙景炎的头,转过头去问那小贩:“小兄弟,这个怎么卖的?”
那小贩看着景炎那副样子,脸上也有些恻然,一听龙锦天的问话连忙摆手:“不要钱了,就当送给这小兄弟了!”一边拿起那面人递给了龙景炎。
龙锦天一怔,而那边景炎得了面人已经雀跃地跑开了,情急之下只好道了声多谢便向那人影追去。
只在这个空挡上,龙锦天忽觉身旁人群暗中有变,心下一凛,慌娩就想朝前方不远处那抹清瘦的身影跃去。然而还未待身形展开,背后便一记寒风划过,龙锦天身子向旁一翻,躲过了一剑。下一刻,人群中忽然涌出数名蒙面之人,从四面八方向自己包抄而来。
龙锦天手腕一抖,藏于修中的短剑便落在掌内。龙锦天手握短剑沉着迎战,然而身子游走间却不得不焦急地拿一双眼看着慌乱的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还好这群人均是冲自己而来,倒没有伤景炎的意思。
然而眼看这景炎兀自走着,就要远离自己的视线。心下焦急,手中的剑法也急促了起来。空中虚挽了一个剑花,下一刻短剑便已划破了对方的喉咙。然而一名敌人倒下,却立即涌上好几名来,交战了片刻龙锦天却发现此刻本应上前护驾的锦衣骑此刻却完全没了动静。心下也有些慌了神,再往街道那边一看,哪里还有了景炎的身影。
一个分神,手臂一凉。然而龙锦天却再无心顾及身上的伤口,挥剑狂舞起来。此刻的龙锦天便仿佛一只发怒了的雄狮一般,手中的短剑以惊人的速度变幻着各种炫目的招式,纵使是一群个中高手此刻也有些招架不住。然终究还是以着人数上的优势将龙锦天禁锢在原处。
而龙锦天心中的焦急更甚,手中的剑式至此也有了几分凌乱。终于一个疏忽让敌人有机可乘,龙锦天右肩一震刺痛,生生被敌人的剑刺穿。龙锦天的眸子在那一瞬染上了浓浓的绝望,如同一只困兽一般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却是朝着龙景炎离去的方向。
“炎儿……”
与此同时,街道旁的小巷中。龙景炎追着被人群踢开一路滚落的面人,一时间只顾低着头向前追着,却不期然撞进一个人的怀里。纵使身体被紧紧抱住,龙景炎还是费力地将面人拾起,甚至还用手指拂了拂上面的灰尘。
秦子皓有些无力地看着此刻在自己怀里,还是只顾玩弄手中面人的龙景炎。不禁伸出手去捧住了那人消瘦的面颊,低下头将额头抵在那人额头上。这才将那人的注意怜中在了自己身上。
秦子皓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双眼,“殿下,微臣来接你了。”
神情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嬉笑张狂,只是此刻看着龙景炎的一双眼,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认真。
山雨欲来
龙锦天虽说是个中高手,但一人抵挡这十几人的围攻渐渐的也有些吃力,身上的伤口渐渐的也多了起来。
然而这些人并没有下杀手,甚至招招留情,似乎目的只为拖延时间。心思至此,龙锦天手中的动作更是急了几分。剑式大展,眨眼间炫目的剑光漫天飞舞,瞬间剑光便犹如流星一般兜头而下。还只是一味游斗拖延着时间的众人此时也是心头一紧,打起全部精神来抵挡。
绕是用尽毕生武学来搏杀,此番战斗依旧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当所剩不多的几个刺客狼狈逃开的时候,龙锦天的身体已近极限。本是暗紫色的长衫此时已被鲜血浸染,鲜血已经泛黑的颜色竟是要比那衣衫的紫色更深上几分。
鲜血还在流淌,身上的痛楚也越来越清晰。然而这些都比不上此刻心中的焦急。
几乎没有给自己片刻的休息,龙锦天用剑支撑着身体沿着街道焦急地走着。一声一声地喊着那个名字。
长长的一条街道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已经被龙锦天走了好几个来回。青石铺成的地面上,印上了长长的一道血印。
然而没有那个人,纵使发狂般地找遍了整条街,也没有那人的身影。纵使喊破了嗓子,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应答。
炎儿,不见了。
龙锦天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无措过,纵使在病中依旧梳理干净的一头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着,往日里一双沉稳深邃的眸子此刻更是近乎疯狂的焦急。
如果此时有人在他身边走过,那么在那人眼中,此时的龙锦天不过是个近乎疯癫的男人,没有人会把眼前的人与高高在上俯瞰天下的那位帝王联系在一起。
夕阳西下,昏黄的霞光将龙锦天投在地上的身影拉得老长。
天快黑了,必须快点找到他,炎儿怕黑,如果夜里一个人留在外面他会害怕,必须快点找到他。
可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在血红的夕阳中,在炊烟四起的市井时分,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上,龙锦天的身体终于重重地倒下。
此时人间五月,越是往南春末夏初的味道便更浓郁起来。行近江南,此刻疾行的马车外,已经俨然一派江南烟波凝翠之景。
然而对于这车外的人间美景,怀中的人仿佛并不在意,依旧昏昏沉沉没什么神采的样子。好像出了京城后,这个人便开始消沉了起来。
“殿下,醒醒,我们已经到江南了,你看看窗外,景色很美。”
秦子皓轻声对怀里的人说着,然而怀中的龙景炎只是睁开眼,拿一双漆黑的眼睛四处看了看,乌黑的眼珠转了转,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进眼里,半晌,打了个哈欠重新睡去。
秦子皓轻叹,将景炎身上的毛毯向上拉一拉。
秦子皓伸手抚上怀中人冰凉的脸颊,轻声道:“殿下,微臣还是来晚了。”
怀中人呼吸绵长,薄薄的眼睑轻阖着,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泛着血管的暗青色,惹人怜惜。秦子皓的手指轻轻地在景炎的眼上摩挲着,“殿下,江南这次错过了不要紧,待过段时间父王的事情解决了之后,我们就离开涟王府,就我们两个人,今生游历天下,仗剑江湖,赏遍天下美景,好么?殿下,您愿意和微臣一起走么?”
怀中的人还是静静的睡着,没有任何反应。秦子皓在心中暗叹,也许父王的这件事不该将你牵扯进来,可是也只有答应了父王,我才能将你成功的带出来。只盼父王这次能够快点成功,然后,我们就一起离开,天涯海角,我们走得远远的。
秦子皓却握紧了怀中人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沉睡中的景炎,神情认真得仿佛是在许下誓言一般。
为了掩人耳目,秦子皓一行人特意绕了个远驾车南下经过江南一带再挑头赶往西南蜀地。马车行驶得飞快,过了江南便离灾情最严重的宁州近了。
而不知道是不是一路上歇息足了,龙景炎的精神好了很多。甚至还静静地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
秦子皓一面担心景炎受了凉,一面又在暗暗高兴,以为景炎的病情是不是终于有所好转。然而半天过去,秦子皓才失望地发现龙景炎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而已,依旧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看风景这一动作,倒更像是无意识的行为。
因为此时的窗外,实在是没什么风景可看。旱情到这里已经十分严重了。窗外本应该是春草勃发生机勃勃之景,然而此时路边只有些许的枯草奄奄一息地随风飘摇着。就连沿路的杨柳有很多都没有抽出新枝来,了无生机地耷拉着枯枝。
而更令秦子皓担心的是,路上不仅风景不好,还时不时地有难民沿路乞讨。秦子皓生怕龙景炎再受了惊。
也许是秦子皓多虑了,龙景炎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乌黑的眼里未曾掀起过任何波澜。只是脑中思绪不停地飞转着。
这便是旱情严重的宁州了,可是令人意外的是这里虽然偶有难民沿路乞讨,却秩序井然。而那些奏文中所说的闹事暴民,此时更是没有任何影子。
是有人谎报,还是这些反叛的力量已经被他人吸取为己用?如果是后者,那么现在的形势当真十分危机。
这些年来,涟王一直按兵不动,等的,就是这一刻么。
龙景炎面上不动声色,余光朝车外后方一扫,车子后方除了一群乞讨的难民再无他人,然而只是一眼,龙景炎便安下心来。
父皇,看来这盘棋,我们也不一定会输。
车子又行了数日后,成功抵达涟王府。
虽说涟王早在十几天前已经“携世子”一同抵达涟王府,但这边秦子皓一行人刚刚回到涟王府,龙锦天便已经收到了手下的密报。
在这十几天里,整个京城真是“热闹非凡”,龙锦天几乎让人把京城搜了个底朝天。这十几天,几乎可以算是龙锦天生命中最昏暗最混乱的日子了。
即使在互相折磨的那些日子里,即使是在炎儿痴傻的那些时光中,龙锦天都挺得过来。然而现在炎儿不在自己的身边,生命中第一次长时间的没了炎儿的陪伴。都说皇上是天,可是龙锦天此时却觉得自己的天,在端午的那个闹市中彻底地塌了下去。
也许多日以来的绝望,疯狂,担忧已经使龙锦天的心绪达到了极限,当收到炎儿此时与涟王和世子在一起时,龙锦天久久地站在那里。好似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一般。
片刻过去,这些天里一直紧蹙的眉头却轻展开来。
一旁的太保大人看到玄国皇帝这些日子里一直阴沉着的一张脸此刻却倏然明亮了起来,连嘴角都轻轻地上扬。那是心安的表情,仿佛一颗巨石终于坠地,连太保大人此刻也被感染了这样的情绪,过了好半晌,才回味起这个消息所代表的意思。随即心头一惊,连忙开口。
“皇上……”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皇上出声打断。只见皇帝龙锦天笑着回过头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太保大人,你听到了么?炎儿没事,他还活着!”
闻言,太保只得躬身行礼,嘴里念叨着恭喜皇上,太子殿下吉人天相。然而仍抹不去心头那抹担忧。
“皇上,如今这太子殿下被涟王掳了去,您看该如何是好?”
“掳?”龙锦天轻挑了眉毛,“若是他真要那炎儿来要挟朕,那太保大人您看为何这时过多日,仍未见他们有所动作?”
“那皇上的意思是……微臣不懂,还望皇上明示。”
龙锦天轻笑,“太保大人想说什么?”
看来皇帝这回是又拿自己开涮,太保额头微微抽搐,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皇上,微臣觉得依涟王一己之力,就算是吸纳了南方暴民的力量恐怕依旧难成气候。但如果他们和朝中的“太子党”勾结起来,恐怕不容小觑啊,而如果太子殿下之前的病……”
“太保之意是怀疑炎儿之前装病,是为了此番和涟王勾结逆反了?”
语气虽然平淡得没有波澜,但龙锦天的心腹大臣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跪地求饶。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龙锦天未多说什么,示意太保起身。
“逆反之意,炎儿肯定是没有的,这一点,我相信炎儿。依朕对涟王的了解,他此次定是打着替太子平反的旗号,逆反的理由多冠冕堂皇。而且太子在他手中,便可控制京城中太子党的势力。若真是这样,那么炎儿的安全倒暂时不用担心。”
听到此,太保有些气结,原来这个男人对眼下的危机形势分析了半天,只是为了确保他的儿子不会有事。太保还未腹诽完,却听到了那人叹气般的声音:“朕如今只是担心,炎儿的病若是真的,那此时倒是再好不过。”
闻言,太保猛然抬头,怔怔地看了那人半晌,却一时间无法揣度那话中之意。
炎儿,这一次父皇信你。
只是父皇不知道,这一次,你还会不会选择回来,回到父皇身边来。
天下
涟王府,书房内。
原本正在低声议事的众人此时却被涟王突然的一个眼神制止了动作,一屋子人满眼疑惑地对望了下,却只见涟王沉着一双眼看向门口处。
果然,下一刻,本是紧闭着的木门被人突然推开。
来人竟是当朝的太子殿下。
龙景炎大步地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拿一双乌黑的眼在众人面上扫视了一圈。即使早已知晓此时的太子已经疯傻,但那眉目间凛然的天子气质依旧令众人心头一虚,在与这个痴傻少年的对视中纷纷败下阵来,救助般地看向端坐在上的涟王。
涟王却神色不动,面带微笑地端坐在上,与屋中的太子对视。
而龙景炎的一双眼看向涟王之后,终于是染上了抹疑惑。龙景炎蹙眉,不解地问道:“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景阳宫里?”
闻言,几乎可以听到屋内众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便听到了太子的厉喝:“你们是哪个宫的奴才,见了本宫竟不下跪!”
声音中满满的怒气和威严,使在场的大臣中有几个人几乎本能的就要起身行礼,还好被身旁的同僚及时制止了。
剑拔弩张?
不知用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场面是不是合适。龙景炎一声厉喝后,一屋子的大臣都看向涟王。而涟王只是拿一双眼静静地看着年轻的太子殿下,一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而站在涟王面前的太子却依旧气势不减,俨然的天子之威令众人一时间忘却了这个人的痴傻,仿佛站在这里的依然是朝堂之上那个英雄少年,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
空气中,有半晌的寂静。
然后,就在众人的屏息注视下,涟王撩袍起身。自座上走下,来到了太子龙景炎的身前。
而龙景炎的一双眸子,自涟王起身至走至身前一直未有丝毫动摇。
“殿下!”
涟王定定地看了眼身前的人,然而就在他敛袍就要跪下之时,秦子皓却从门外闯进。下跪的动作也被他这一声呼喊锁打断。
秦子皓并不知屋内先前的一番波澜暗涌,刚从门口闯进,便见涟王沉着一张脸站在龙景炎面前,一屋子剑拔弩张之气。连忙冲上前去,将龙景炎拽到了自己身后。
“殿下,怎么自己乱跑,不是说要上街玩儿么?再这样不乖微臣就不带你去了!”
闻言,龙景炎绷着的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去,讨好般地拽了拽秦子皓的衣角,“我是要去找你的啊,结果不知道怎么走到这景阳宫来了。”
言语时的表情神色完全与六七岁的孩童无异,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威严样子。站在二人身前不远处的涟王此时也是脸色一青。
见涟王脸色不对,秦子皓连忙道:“父王,是儿臣不好,没看住殿下,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次了!”
见儿子这般模样,涟王也是眉心一皱,挥手道:“算了,带殿下下去吧,好生照顾着。”
“是,父王!”
秦子皓心中一喜,刚要将龙景炎带走,却见景炎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凑在他身边用不太大却也不小的声音说道:“秦子皓,我怎么觉得小李子小全子他们怎么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变了副模样似的?”
说完,还拿一双疑惑的眼看了看屋内的众位大臣,全然不顾他们此刻一副吃了臭鸡蛋般的表情。秦子皓额头一僵,连忙将这小祖宗拽离现场。
龙景炎离去后,屋内又是一阵安静。
随即便有人开了口,“王爷,我怎么没看出这太子哪一点疯傻了,我看这毛孩子精明得很!还弄得拐着弯子骂咱们!”
说完便有人应和,“王爷,这太子别是装傻来诈我们吧?这个节骨眼不能出任何差池,不如我们……”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反正我们本也就是打个名号而已,到时候弄个假的走走样子不是一样么?”
说完,一呼百应,一屋子的大臣们都纷纷点头。座上涟王却是并不说话,沉着一双眸子不知在思考什么。
而另一边秦子皓已将那小祖宗带离了涟王书房这边,朝大门方向走去。还好刚刚有惊无险,虽说父王已经答应了不伤景炎,可是秦子皓一回想起父王刚刚看景炎的眼神便觉心惊。
“殿下以后可不要乱跑了,知道么?”
龙景炎任由秦子皓牵着自己的手,乖顺地点了点头。
“秦子皓,为什么这几天都没见到父皇?”
秦子皓动作一滞,看向龙景炎呆滞的一双眼不知怎的心头就一股火涌了上来,“你还念着你父皇做什么!”
龙景炎却是将头一歪,“他是我父皇我当然念着他了啊,他现在在静虚殿么?我想过去看看他,秦子皓你带我去吧!”
说完还真扯着秦子皓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秦子皓只觉满腔的怒火堵在喉头,想也不想就一把将龙景炎拽了回来,两手紧紧地钳住那人消瘦的肩膀。
“他那样对你,你还念着他,你还要回去?你还真是傻了不成!”
秦子皓只是一味地吼着,许是自己这番模样吓到了那人。只见眼前的龙景炎僵着身子,拿一双如墨的眸子怔怔地看着自己。秦子皓本是满腔的怒火被他这么一看,便立即偃旗息鼓了。
秦子皓叹了口气,伸手将眼前那个消瘦的身子揽在怀里,下巴抵在那人的发旋上,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景炎僵直的后背。
“殿下,是微臣不好,微臣吓到你了,殿下不要怕……”
秦子皓一遍遍地柔声劝着,半晌,怀中的身体才些许放松下来。
真正痴傻的,怕是自己吧。秦子皓苦笑,将手臂紧了紧。
只盼着父王的事快些结束,你我二人便可离以前的那些纷纷扰扰远远的,痴也好,傻也罢,以后就只是我们两个人在一处,殿下,你说好不好?
然而怀中的人此时已经呼吸绵长,竟是已然睡去。
中夜时分,万籁俱寂。
涟王府内,忽有一道黑影闪过。仅是一瞬,便重新隐入了黑暗之中。动作快得竟如同鬼魅一般。
龙景炎一向浅眠,当木门开启的那一瞬整个人便已醒转。
察觉到有人走近,龙景炎心中了然,不由心底一声轻笑,然而面上不动声色,依是沉睡中的模样。
电光火石间,龙景炎只听得利器划破空气的利啸之声,随即面上一寒,尖锐的利刃已经落至身前。而此时的龙景炎依旧是熟睡中的样子,自始自终连绵长的呼吸都未变分毫。
而那利器在龙景炎顷长的脖颈前戛然而止,凛冽的剑气斩断了几根发丝,断发扬起随即无声落下。而床上的人却未伤分毫。
室内是鬼魅般的寂静。床上的人和床前的黑衣人仿佛是在无声的对峙着。
那冰冷的利器就在自己的脖颈之上,此时只要自己有任何动作,即使是眼帘下的眼珠动上半分,那利刃便会好不犹豫地划过自己的脖子。
涟王的作风,向来不留任何隐患。自己,又怎会没料到他这一手。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过了良久,这场对峙终于结束。
再无任何留恋,那黑衣人翻身而出,重新隐没在了夜色之中。
时间又过了良久,确定那人不会再折返之后,床上本应熟睡着的龙景炎睁开了眼,一双眸子里全然的清明,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沈彻。”
半晌过后,龙景炎却是突然对着一屋子的空无唤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然而片刻之间,眼前便是人影一闪。下一刻,一抹身影已经跪倒在床前。来人竟是龙景炎以前的武侍沈彻。
“沈彻,这封信,两日之内送到我父皇手上,能做到么?”
“能,属下定在两日内将书信送到。”
看着下属自信的声音,龙景炎赞赏地点了点头,“记住,不要转经他手,一定要亲自送到父皇手上,知道了么?”
“是,属下明白!”
龙景炎将手中的信递给了眼前的人,“明白去吧,速去速回。”
然而眼前的人刚要起身,却又被他出声唤住。沈彻不解地回头,却只听床上那人轻声道:“沈彻,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彻身子一僵,动作有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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