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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欢-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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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景炎也不清楚撞见了这样尴尬的场面,自己为什么不立即离开,反倒是一直站在这里,站在远处的阴影中,静静地听着红木书桌与地面摩擦所发出的刺耳声响,在景阳宫寂静的夜里一声一声的回荡。
那日,直至破晓之时,龙景炎才拖着僵硬的身子离开景阳宫向静虚殿走去。天际边此时隐约浮着一抹玄黄,整座皇宫在这个时分静寂异常,仿佛隔去了人世音尘一般,初夏的这个清晨此时竟显得有些苍凉而凄然起来。
龙景炎眯起眼抬头看着炫目的天光渐渐地攀升过皇宫高耸的城墙,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不用去找那人解释什么了。
早朝时分,向来精明谨慎的玄国皇帝龙锦天却做出了一个令众人惊讶和不解的决定。早朝之上,龙锦天竟然下旨宣布,封六皇子龙景轩为此次作战主将,带兵十万,三日后前往雍州边境。
一声令下,众臣哗然。且不说六皇子龙景轩没有过任何作战经验,绝非主将的最佳人选。而且六皇子并无武艺在身,如何能够胜任主将一职。一个从未经历过战场并无任何武艺在身的皇子亲赴战场,无论战争结果如何,龙景轩此去都无疑是凶多吉少。
当即,便有众多大臣出列建议更改主将人选。就连当朝太保大人,也躬身出列,劝说皇上收回成命。
片刻过去,勤政殿的殿厅之中已经跪满了数名朝廷重臣。却见殿上之人全无半分反应,只是拿一双深邃的眼冷冷地扫视众人,半晌,才缓缓开口:“朕已颁下圣旨,如今众爱卿竟是想让朕收回不成?”
话音一落,大殿之中噤若寒蝉。只有队列首处的太保大人俯身跪下,朗声道:“还请圣上三思!”
闻言,殿上的龙锦天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躬身立于不远处的李德保不禁身上一寒,心知这已是那人发怒的前兆,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怎么朕这圣旨到太保大人那里,竟是不算数了么?”
龙锦天此话一出,大殿之内气氛陡然一凝。太保大人立即连连叩首求饶,殿中自此竟是再无人敢出列进言。
然而一直苍白着脸色失神地站于众人右上首处的太子龙景炎,似乎此时才恍惚地回过神来。还未待站于身后的龙景轩伸手阻止,已经撩了袍子出列跪于殿中,朝殿上那人朗声道:“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谁也没有料到这个时候,太子竟然会主动出来触霉头。见此,都不禁在心头一紧,为太子捏了把冷汗。
果然,闻言,殿上那人的脸色霎时阴沉了下去。而对于那一双瞬时冰冷下来的眸子,太子龙景炎竟是毫不退步地对视回去。一时间殿中,这父子二人竟是谁都不肯退步僵持在那里。
半晌,殿上那人面无表情地开了口:“炎儿,不要仗着父皇的宠爱,就可以无法无天,连圣旨都不当回事。”
令众人出乎意料的事,太子并没顺着台阶下,而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回道:“父皇,此次作战的主帅,六皇兄并不是最佳人选,事关重大,还请父皇收回成命,再做定夺。”
龙锦天只觉得自昨日起便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啪”的一声断开,接下来他听到自己盛怒的声音:“龙景炎,你可知你现在可是在抗旨!”
却见那人依旧顽固地跪在地上,口中依旧说着请父皇收回成命。殿中的众人都不理解为何今天早朝上,这对父子都如此固执,彼此丝毫不肯做出任何退让。
只见龙锦天阴沉着脸坐在殿上,看着殿中那人,冰冷的怒气在眼中越发聚敛,最后终是冷冷地开了口:“炎儿,对于抗旨一罪,杖刑六十,已经是轻的了。不要怪父皇今天不念你我父子情意。”说完,朗声吩咐:“来人!杖刑六十,即刻行刑!”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几位侍卫将刑凳抬出放置殿中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中突兀异常。
只见龙景炎怔怔地看着殿上那人,身形似乎僵了一下。然后也不待身后侍卫来引自己,主动地站起,神色如常地走到刑凳那里,趴了上去。
然而看着俯身趴在刑凳上的太子殿下,左右拿着刑棍的侍卫一时都慌了神,竟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下手。
殿中六皇子龙景轩和三皇子龙景麟此时都出列跪于殿中,一齐向殿上那人求情。而那人却是朝刑凳这边出声冷喝道:“怎么朕的话都没听到么?给我打!六十杖一杖都不许少!”
闻声,执杖的二人均身子一个激灵向殿上那人望去,在瞧见那人眼中的阴戾时,再也没了半分犹豫,互相对视了下,便挥杖朝面前的太子殿下打去。
粗重的杖棒挥动时,隐隐发出厚重的嗡鸣。第一杖落在太子身上时,听着打击身体所发出的顿重声音,殿中众人心头都是咯噔一下。唯有殿上那人依旧是沉着一双眼,没有丝毫反应。
第一杖下去,见那人没有丝毫收回成命的意思,执行的两位侍卫再没了顾虑,下手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刚开始,本能要溢出的痛哼都被龙景炎咬唇忍了回去。半晌过去,景炎的唇便已经被咬破,渗出血来。脸色也越渐的苍白下去,渐渐的,便有豆大的汗水顺着清瘦的脸颊滑落,不住地滴落到大殿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切,龙锦天不是没有看在眼里。龙锦天此刻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喉头处,心知只要那人出声求饶,或者只要发出一声痛哼,自己便会立即出口喊停。可是等了片刻,那人却依旧固执着不肯开口。
意识到今天那人就是在和自己较劲,龙锦天不禁心中怒火更胜。然而眼见那人下身已经被打得隐约渗出血来,忽然想到炎儿小时候自己打他屁股那次,那天只是将他屁股打的肿起来,自己已是慌乱不堪心疼不已。意识到此,满心的怒火便立即被另外一种情感取代。
殿中众人只见殿上那人喊了声停,便再也不看殿中的太子一眼,拂袖离开了大殿。执杖的两名侍卫此时均是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渗出的一层冷汗。
而此时依旧趴在刑凳上的太子龙景炎则是失神的望着地面,一双眼中已经失了情绪。
请缨
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激怒皇帝的下场,只是被打了不到二十杖便不了了之,这个情况就算是放到玄国的史书里亦算得上是罕见的了。所以尽管此时无力地趴在床上,后身的伤口处依旧灼痛着,龙景炎亦是没有觉得半分委屈或者不甘。只是茫然的睁着一双眼,失神地看着某一处,一看便是一整天。
这边景阳宫一片寂静,而静虚殿那边一众下人这一整天亦是在胆战心惊中度过。
自刚刚下朝回来起,龙锦天便一直沉着一张脸,独自在御书房中坐了一天。这期间,一名宫女端了茶水进去,竟是被龙锦天一声怒喝,当即被拖出去领了罚。自此,再无下人敢踏进御书房一步。
此时太监总管李德保已经满头冷汗地站在门口将近一刻钟的时间了,却依旧未下定决心走进去。自己也好歹跟着那人近十年了,却从未见他如此生气过,一时间更是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又过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心知不能再拖了,李德保才壮起胆子,朝屋里走去。
果然,刚走进门,便收到了一记冰冷的眼刀。李德保身形一颤,当即跪在了地上。
龙锦天见进来的是自己的心腹,沉住了气,冷声问道:“何事?”
李德保闻言,吞了下口水,才出声道:“皇上,是太子那边……”
闻言,龙锦天一怔,随即猛然转过头来,问道:“太子那边怎么了!”
“回皇上,刚刚太医传话,说太子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了。只是太子自早上到现在便滴水未尽,这样下去,怕是熬不住啊。还请皇上尽快过去看看。”
李德保胆战心惊地说完,却听那人冷哼道:“滴水未进?我倒要看看朕不过去,他会饿死不成!”
李德保抬眼看去,却见那人虽是话语冰冷,脸色却明显松动了几分。李德保很是无语,不禁在心中腹诽道,我倒要看看我若是不劝的话,你还真会挺着不过去不成?虽然心中这样想着,李德保却还是尽职尽责地开口道:“皇上这次何必动这么大气,太子殿下年纪毕竟还小……”
闻言,龙锦天冷哼:“年纪还小?朕看他年纪不大倒是能耐的很,你看看他竟然为了一个龙景轩在早朝上那么多人面前顶撞朕!龙景轩是他皇兄就不是朕的儿子了么,难道朕还会让自己儿子去送死不成?”
说完,龙锦天不禁在心中加了句,不过就是让他战后驻守边疆不让他回来而已。然而这份心思,自然是不能够让其他人知道的。
一旁李德保闻言,心下了然,出声劝道:“皇上,您也知道太子殿下年纪小,现在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情急之下难免考虑得不够周全。何况太子殿下和六殿下自小关系亲厚,一时间慌了心神也是在所难免。”
一番话讲完,果然见那人脸色未变,却是沉着一双眸子不知在失神想什么。李德保继续劝道:“皇上自早朝下来便一直在书房中生闷气,而那边太子殿下一个人在景阳宫呆了一天却没人去和他说皇上的这番心思,又在大殿之上众人面前挨了打,受了伤还一个人闷在那里又没个人哄劝,难免会胡思乱想的寒了心。”
闻言一怔,龙锦天定定地看着跪在眼前的李德保,半晌,终是起身,向门外走去。
虽然收到太医的汇报,说龙景炎身上的伤并无大碍,但一紧景阳宫寝殿扑鼻而来的浓重药味,依旧令龙锦天心头一揪。朝床畔走去的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察觉到有人进来的那一刻,景炎便把眼睛闭起。只觉那人脚步越发的近了,最终一只大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龙景炎睫毛轻颤,却是没有睁开眼。
“炎儿……”
听到那人低沉的声音,景炎身形微僵。接着,便听那人道:“炎儿,我知道你醒了,睁开眼看看父皇……”
龙景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然而当看到那人熟悉的脸庞时,却下意识地别过了头去。
那人也是微怔,半晌,才缓缓叹道:“炎儿可是还在气父皇?”
“儿臣不敢。”声音是异常的微弱,龙锦天看着景炎苍白的脸颊,不禁伸出手为他拂去脸颊上滚落的冷汗。那人却本能的别过脸去躲闪开。龙锦天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那里,连同他此刻的脸色。
以前炎儿不是没有和自己闹过别扭,自己也不是没有软下语气来哄他。甚至还无数次地觉得炎儿偶尔闹闹别扭的样子十分可爱。只是这一回,龙锦天看着眼前垂下眼帘的龙景炎却只觉满心的无力。
龙锦天站在那里,出神地看着眼前的那人,半晌,却听那人轻声地开口:“父皇,儿臣想一个人静一静。”
龙锦天愣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景炎,却见他依旧低垂着眼帘不看自己。心中的无力感和满心的疲惫感更甚,伸出的手终是无声地垂落回来。龙锦天说了句:“炎儿好好休息,父皇改日再来看你。”说完,便转身走了。
那人的脚步声渐远,最终,一切又归于了宁静。龙景炎睁开了一双眼,朝门口处的方向怔怔地看了半晌,终是疲惫地重新闭上了眼。
龙景炎疲惫地蜷缩了身子,不是因为感到寒冷,也不是因为身上伤口的灼痛,只是满心的无力感,弄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
心,已经太乱了。也许真的是该好好静一静了。
第二日早朝上,几乎所有大臣包括圣上龙锦天在进入勤政殿的那一刻,都在看到此时站在右上首处的那个人时心下一惊。没有人预料到,昨日刚刚受了二十杖刑罚的太子龙景炎今日依旧会出现在朝堂之上。
龙锦天身形微滞,但还是面无表情地在殿上坐好。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的预感。
果然,开朝之后,太子龙景炎躬身出列,跪于殿中。随即,在殿中众臣惊讶的眼光中,朗声开口:“启禀父皇,儿臣主动请缨,愿代替六皇兄龙景轩担任主将一职。”
话音一落,大殿之中鸦雀无声。本来以为昨天的一番风波已经过去,谁知今天又被太子龙景炎提起。大殿之中,所有人此时都在暗暗地观察殿上那人的表情。然而那人今天却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殿中的太子龙景炎,半晌也没有言语。
大殿内,是出奇的安静。谁也不敢在这一刻发出任何声响。
龙景炎笔直着身子跪在殿中,可能是由于身后的伤口没有痊愈,如今跪了片刻,脸色越发苍白了下去,额头上都已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良久,终于听殿上那人出声道:“炎儿又有什么理由来说服朕改变旨意?”
仿佛已做好了准备一般,龙景炎立即朗声开口道:“回父皇,儿臣认为此番战事情况有变。”
闻言,殿中大臣们都不禁惊讶的抬头,却听那人接着道:“据儿臣所知,近年来西厥国持续大旱,今年更是整个春季未降雨水耽误了春种。庄稼无收,春草不肥导致牛羊干瘦,西厥今年才会连番侵扰边境掠夺粮草。若要平息边境战事,儿臣认为并不只有发动战争这一个方法。”
此刻,坐在殿上的龙锦天满眼都只是那人苍白的脸颊上所滚落的冷汗,还有那人虽然跪的笔直却仍止不住微微颤抖着的瘦弱身体,对于龙景炎刚刚的那番话,竟是丝毫没有听进去。顿了片刻,才僵硬地出声问道:“炎儿认为还有什么方法?”
然而龙景炎接下来的那句话却使殿中的大臣连同自己都惊讶不已。他说,开放边贸,互通有无。
话音一落,则是满室的寂静。一时间殿中的众臣竟是不敢相信太子殿下竟会提出这样的言论。一方面西厥人民风彪悍,经常侵扰边境,所以边防一直是紧闭着杜绝与西厥国往来。另一方面,中原文化向来看不起西厥国蛮夷之辈,上千年的历史所沉积出的骄傲自是使玄国子民不屑与蛮夷之辈交往的。所以,玄国的边境竟是封闭了上百年之久。
在众臣还在消化心中的震惊之时,却听那人继续道:“西厥国打造金属的技艺要远远领先于我们,我们需要他们的锻铁技术和战马牛羊,他们需要我们的粮草,各取所需,互通有无。战事减免的同时也有利于边境的发展。只需派专员去管理边境商贸,还有派些军队驻扎,一样可以守护边境和平。”
闻言,刚刚还满是一脸惊讶的大臣们都不住点头。毕竟都是为官数年的官员,徒劳的清高与无数场劳民伤财的战争相比,孰轻孰重自是心中有数。
“当然这场仗还是要打的,要挫挫对方的士气,坐下来谈交易的时候才会占先机。不过如果是以谈判为目的的话,这场仗打起来则要容易得多。”
说完,抬头一双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殿上那人,朗声道:“而且由太子亲自带兵出征,自可振我军士气,扬我国国威!而且这场战争是儿臣提议发动的,儿臣无法做到呆在京城看着我军战士在沙场上拼命,而毫不作为。儿臣恳请父皇让儿臣子亲自带兵出征!”
一句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可是龙锦天听在耳里却只觉心头一沉。
炎儿,终于是要展开翅膀飞离这个皇宫,飞离父皇的身边了么?
龙锦天此刻看着那人眼中所绽放出的夺目光华,只觉眼前一眩。不禁伸手扶上了额头,久久,终于疲惫地开口:“朕恩准太子龙景炎担任这次战役的主将,三皇子龙景麟和秦将军为副将,此外,多加精兵三万,两日后即刻出征。退朝!”
说完,在起身的那一瞬身形还是不由踉跄了一下,但立即便被龙锦天掩盖住。挥手示意退朝之后,便离开了勤政殿。这整个过程中,未再看依旧跪在殿中的那人一眼。
罢了,你若是要飞,我就放手让你飞好了。只是,炎儿你要记得,机会仅这一次。如果日后你选择回来,那么就把你的翅膀收好。因为下次,我绝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征战
就如当日圣旨所说,两日后,太子龙景炎率十三万精兵启程前往雍州边境。
临行前,京城城门处,百官相送。身着将帅铠甲的太子龙景炎端坐于骏马之上,风吹得马鬃猎猎飞舞,银色的铠甲于阳光下闪闪发亮,这一人一马,在众人的注视中,绝世惊艳。
启程前,端坐于马上的龙景炎下意识回头,在站满了朝臣和百姓的城门处扫视了一圈,一双眸子有那么一瞬的茫然,随即转过了头来,扬了马鞭,下令启程。
雍州位于玄国西北边境之地,离京城相距甚远。大军连续疾行了整整十个昼夜,才抵达雍州文阳城。
一路下来,才发觉形式远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乐观。虽然仗还没开始打,但是整个雍州此刻都明显敝寥了下来。越接近边境,情况愈是恶劣。到了文阳城,眼前的场景更是令景炎一行人心惊。城中不断是由战乱的边境地区逃过来的难民,人群混乱,街道肮脏不堪。龙景炎只觉心头发沉,皱着眉头一路没有言语。
抵达文阳城后,全军整顿一日。第二日,便立即向侵扰入境的西厥军开战。
整个行动计划缜密,此番西厥军队被大玄杀了个措手不及,连失阵地。玄国首战告捷,乘胜追击。然而战事却在七天后却有了转折,本已快被逼出边境的西厥一军却在云关城附近驻扎了下来。绕是玄国连番进攻,依旧无法再逼退他们分毫。
战事到此,竟是僵持了下来。
云关城外十里处,杀伐震天,战马嘶鸣。
站于玄国军队后方的龙景炎此刻眉头紧锁。连同身旁的副将龙景麟,此刻也是沉着一双眼。这已经是两军僵持的第十天了。眼见我军战士已露疲态,而西厥军却有愈战愈勇之势,龙景炎心下不禁感叹。怨不得玄国和西厥交兵历来胜少败多,西厥军自古便是马背上的民族,骑兵骁勇善战骑术精湛,交战的几天以来不断的有我军士兵倒于对方的铁蹄之下。本来的人数优势,此刻竟已是派不上用场。
马践残肢,鲜血成泥,眼前的战场此刻竟仿若人间修罗地狱一般。
龙景炎不禁握紧了拳头,这是真正的战争。不同于以往的纸上谈兵,眼前,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于敌方的兵器之下。这场仗,多拖一分,便是夺去了更多战士的性命。而且带来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多,还要不停地拿出粮食救济城中的难民。这场仗,当真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是心中焦急,却如何也想不出个办法来。一时间龙景炎只觉额头上泛起细密的冷汗,连同着周围满是血腥味的潮湿空气,连续劳累数日体力透支的龙景炎此刻只觉脚下一阵虚浮。
然而正直这个当口上,场内情况却有了突变。不知从何处,一匹战马直接向玄国军队后方,龙景炎这边袭来。只见战马尾巴被点燃,无人骑乘的战马更是发了狂一般,不顾人群的阻拦,一路狂奔。
眼见战马已经奔至眼前,侯在一旁的沈彻立即抽剑上前阻拦。一时间,场面混乱开来。龙景炎只觉眼前寒光划过,战马被拦身劈开,鲜血飞溅,顷刻间在周围下起了一阵血水。龙景炎只觉空气中一阵令人窒息的粘腻,然而就在玄国军队阵型混乱尚未做出调整之时,异变突生!从战场周围忽然涌出一队人马来。
此队突袭骑兵来如狂风,沙场中霎时杀声震天黄尘蔽日。而敌军此番来袭攻势凶猛,仗着精湛骑术左冲右突砍杀不断,周围的玄国军队有几分乱了分寸,也不顾阵型,只一味地挥剑抵挡。
龙景炎暗道不妙,却在此际忽觉身后寒风一凛,然而可能连番的劳累,整个人已经到了极限。如今只觉浑身虚浮,连身体反应都是慢了一节,眼看着那人挥剑刺向自己,竟是无法立即抽出剑来抵挡。
电光火石间,龙景炎却忽觉眼前一暗,已有一人挥剑挡于自己身前。
一时间,龙景炎只觉战场上的嘶喊声仿佛全部消失一般,耳边只余兵器碰撞的尖锐声响,铠甲的破裂声,金属割开肌肉的顿重声响,一声一声猛烈的撞击着耳膜。
景炎只觉眼前的画面仿佛停滞住了一般,一时间无法断定这场较量中,到底谁赢谁输。
也许是过了一瞬,也许是半晌之后,龙景炎看到来袭那人的身体终于颓然倒下,身前的龙景麟转过身来,伸手攀住龙景炎的肩膀,神色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吧?”
然而龙景炎只是震惊地看着龙景麟,竟已是说不出话来,顿了顿,才木然地摇了摇头。
然后龙景炎看到景麟仿佛是笑了一下,开口还未待说什么,一口鲜血却自嘴角溢出。随即,身体仿佛再也不堪重负一般,直直地向景炎这边倒下。龙景炎一时间只知道下意识地抱住这具身体,此刻,龙景炎才浑身冰冷地看到眼前这人胸前,一把长剑赫然刺在胸口之上,不停地有血从那贯穿的身体的寒剑末端滴落。
直到看着那人渐渐垂下的眼帘,龙景炎只觉满心的惊恐才霎时涌来。仿佛是怕那人眼帘一旦闭起便再也无法睁开一般,龙景炎听到自己发狂一般的声音:“哥!”
闻言,那人终是吃力地睁开眼,目光茫然地看着龙景炎,半晌,咧嘴轻笑,轻声说了句什么,然而却有更多的鲜血自张开的嘴角流下。说完那句话后,龙景麟便再也没有了顾虑一般,整个人晕厥过去。
是夜,双方休战。此刻玄国军营内,副将三皇子龙景麟的营帐中此刻正弥漫着浓浓的药汁味,还夹杂着些许的血腥气息。
床畔,龙景炎沉着一双眼,失神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人。军医说,龙景麟的伤虽没有危及生命,然而失血过多,却是无法确定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清醒过来。
龙景炎静静地坐在床边,见床上的龙景麟此时紧闭着双眸,浓黑的睫毛映在眼睑上,往日里那个脾气倔强性格风风火火的三皇兄,此时竟是显得意外的荏弱而稚气。龙景炎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个什么感受。
只觉眼前,无数往事交叠闪过。关于他的,关于他们的。想到平时龙景麟动不动便突然恼火起来,如今看来,竟是终于知道了原因。
那人昏迷前说的那句话是:“听你叫一声哥,还真不容易。”
想到这,龙景炎不禁轻笑,伸手将那人额头上的汗水拭去。轻声道:“你若是想听我叫你哥,就给我快点醒过来。”
说完,仿佛有所感应一般,那人睫毛轻颤了下。然而还未待龙景炎满心欢喜地唤军医进来,一切又突然归于了平静。刚刚的那一瞬,仿佛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龙景炎定定地看着床上的那人,半晌,不禁无力地叹气。
这场仗,还是快些结束吧。
正想着,忽闻帐外有人传报,闻言龙景炎心下一惊。然而还未待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见眼前帐帘被挑起。一人躬身进入,满脸嚣张的笑意看着眼前彻底怔愣住的太子龙景炎。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夜潜
龙景炎看着眼前眉眼嚣张的秦子皓,一时怔住,随即便下意识地皱眉,“世子,你怎么来了。”
秦子皓看了眼床铺上的人,敛了神情,放轻了声音问道:“三殿下还好吧?”
龙景炎转身将景麟身上的被子仔细掖好,站起身来向营帐外走去。秦子皓看着那人顷长清瘦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怔忪。心下不禁纳闷道,这三年没见,怎么这小子高了这么多。随即那手指摸了摸鼻梁,大步跟了出去。
走进自己的营帐,龙景炎坐定了才皱眉问道:“世子,你还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
秦子皓立即夸张地垮了脸,哭丧道:“太子殿下,你这么问就太令人寒心了。我听说你这边粮草不足,马上就亲自运了粮草过来救急。千里迢迢地连夜赶路过来,你却这么问,难免寒了微臣的心啊。”
见秦子皓一脸小媳妇相,又想起以前这人的种种劣行,龙景炎只觉额头的青筋一抽一抽的。确实,这边粮草告急,龙锦天那边当即下旨,令离这边最近的西南涟王派遣粮草支援。但是龙景炎却没有想到,那老狐狸如今竟是将自己儿子派过来了。
接连数夜没有睡好的龙景炎,此时只觉额头一阵阵的刺痛,不由伸手扶住额头,一边挥手示意秦子皓坐了。秦子皓见那人脸色苍白,也是微怔,神情也严肃了几分,坐定了,问道:“殿下可是身体不舒服?”
龙景炎摇摇头,“世子,这次运来的粮草数量如何?”
“能够支持全军一个月的消耗。可是殿下……”
看着秦子皓担忧的神色,龙景炎闻言轻叹,“我知道,虽然我方粮草充足,可是这仗却不能再拖下去了。”
秦子皓也不禁面泛忧色,叹道:“是啊,西厥那边粮草所剩无多,没想到竟然让他们硬撑了这么久。”
这边刚说完,却听龙景炎轻声道:“看样子,就快下雨了。”
确实,这几天阴云密布,空气潮湿竟是暴雨的前兆。可龙景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却令秦子皓一愣,抬头看向那人,却见龙景炎并未看他,而是蹙眉思考着什么。刚刚那句话竟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然而看着那人此刻的神色,回想他刚刚的那句话,秦子皓心下一惊,再看向那人苍白的脸色和额头泛出的细密汗水,不禁蹙眉。
果然,当本已离开景炎营帐多时的秦子皓,深夜暗自返回的时候,挑开营帐之时,眼前的一切果然如之前所想。
正在整理衣衫的龙景炎见营帐突然被挑开,接着秦子皓竟然就这样未经通传便闯了进来,先是一怔,随即厉喝:“放肆!”
见那人寒下来的脸色,秦子皓却是脸色不变,仔细打量了龙景炎此时的一身装扮,勾起嘴角道:“果真和我想的一样,太子殿下果然喜欢自己逞英雄啊。”
闻言,龙景炎脸色一滞,随即抿了唇未再言语。只见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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