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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之四 碎雪by君侬-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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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上帝还是一位妇女时,女祭司代表女神本人与前来朝圣的香客性交。并收取 
嫖资,事实上是女神本人在卖淫。 
然而女祭司却因此获得崇高的社会地位。因为性交是一种赐福的方式。凡人通 
过与神的代表性交而与神得到接触,获得神所赐予的幸福与吉祥。神庙不可能放弃 
神妓卖淫的嫖资的原因这在于——这就是献祭的牺牲。 
林剑那么清晰的意识到的还有这个和自己性交的人。 
那双眼睛在脑海深处牢牢地盯着自己,那阴茎不知以什么样的方式标注了自己 
的独特,它一下又一下的反复告知着肛门。这是那个被追捕的,在奔向最终灭亡的 
男人的阴茎。它强奸着自己。与自己交媾着。 
是什么使一种高尚的,连接人类与神界的行为变成了堕落下流的罪恶? 
是剥削。 
祭祀业的发展使性成为一种剥削的形式,以女祭司阶层为代表的剥削者,垄断 
了性的权力,制造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性别不平等制度。她们强迫受压迫者必须用赎 
买的形式来获得运用自身本能的权力。 
丁子杰还在奋力的抽送着。象在此之前的所有时候一样,他干着林剑时也是一 
声不吭。他猛烈的动作与出奇的沉默营造出一种惊人的气氛,使人那么强烈的感觉 
到一种发泄感。他仿佛在把一切的情绪毫无保留的挤压出来。 
那么这情绪是仇恨了。 
当性成为一种惩罚时,它可以成为仇恨的载体。 
被制度剥夺了性爱自由的人,通过性爱向制度讨回基本的权力。作为制度的代 
表,林剑在乾坤颠倒的惊愕中战栗着。肌肤的次序被排山倒海的体内冲动所颠覆, 
神志的安排在巨厦突倾的肉体遭遇中扯断。 
在性必须由女性施舍或出售给男性的时代,得不到施舍也买不起性的男人,不 
得不依靠掠夺的方式获取性。 
强奸是一场阶级斗争的产物,是一次社会革命的前兆。女祭司领导的繁荣的古 
代社会,被蛮族的游牧族长打翻在地。一种不平等的制度被消灭,另一种不平等的 
制度又被建立起来。 
强奸从来不是什么生物的本能,更没有什么生理限制,它是一种社会的形态, 
一种生存的方式。 
在俄提斯湖沿岸小亚细亚的崇山峻岭间,一群孔武有力的妇女策马奔驰。任何 
人都能一眼认出她们,因为她们都只有一个乳房。 
阿玛宗人是一群职业强盗,她们不事耕作,不牧牛羊,唯有洗劫所到之处。 
尽管在后世的传说中她们为了传宗接代而同邻近部落男子成婚。然后再把丈夫 
送回家,生下男孩交还其父,生下女孩便留下练习武艺。 
但事实可以肯定并非如此,一个成天打家劫寨四处流窜的犯罪团伙会有这样固 
定的同盟者吗? 
四处征战,居无定所的阿玛宗人应当就象她们的男性同行一样,征服一个地方, 
便将此地抢劫一空,再把当地的男人强奸,然后抛弃或残杀他们,生育的子女,女 
孩留下,男孩便被遗弃掉。 
将快乐践踏成灾难,将神圣诬蔑为罪恶,将祝福贬低为惩罚,性的一切初始形 
态都不复存在,人们盲目的交合着,却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丁子杰突然停止了动作,撑着身子僵了几秒,接着更狠更深的两、三下戳刺。 
一个沉重的身体瘫软的趴在了林剑身上。 
林剑听见长长的一声喘息。 
嗌!我就不信你这口气也能憋得住。 
林剑不知那来的幸灾乐祸感使自己得意非凡。 
不知丁子杰是感觉到林剑不怀好意的快感,还是本来就不愿让自己的瘫软状过 
多的被感觉到,有些草草的从林剑身体里退了出来,翻身躺在了一边。 
没有休息到林剑以为会有的那么久,丁子杰坐了起来,打开将林剑双手铐在床 
头的手铐,接着他把林剑和自己铐在了一起。 
林剑似乎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自己不用有什么想法,就可以好好 
的睡了。 

第十四章 
80年前这里就是咖啡馆了。 
在那时,中国,知道什么是咖啡的人还寥寥无几。 
绿色,被刷涂得有些微深浅不一。出现在这种铁皮矮墙上,就成为一个标志市 
政当局为市民办好事的标志。 
它被涂在居民小区的售货亭上,报亭上,奶亭上。都是铁皮的矮墙,围着蔬菜 
瓜果、柴米油盐还有道德文章。 
不知情的人从这里走过,不经意地也把它看成一个方便与实用的所在。 
绿色铁皮矮墙并不懊恼。 
即使有人不去知道,它仍然围成了这个城市最浪漫的传统。 
卡尔登饭店的咖啡座,是街边一条长长的简易平房。 
绿色的矮墙与绿色玻纤瓦之间是整片的半截玻璃窗。 
坐在窗口的客人望向窗外。 
街中的行人与咖啡座里的客人相视而望的隔绝着。 
饭店,在咖啡座的背后。就是当年乔治。卡尔登建造的饭店。 
来解决远东事务的政客和将军在这里改写过历史。在他们身后,影影绰绰的是 
间谍和杀手。 
白俄王公贵族在这里典当珠宝。利用自己的贵族头衔,与老实的、不老实的商 
人、掮客相互招摇撞骗。 
豪华岁月聊倒的谢幕时光,交织在无奈的叹息与愤怒的咆哮声里,还有背景音 
乐中欢快的玛祖卡舞曲。 
在深沉的、世纪初风格的饭店的对面。街道另一边,五十年中不同时期树立起 
来的房屋,参差不齐,式样各异,但并不在饭店的阴影中有所局促,都那么坦然自 
若。 
历史,不管是不变的还是变化的形式,都被叫作沧桑。 
现在,80年的沧桑相逢在一起。 
原来所谓“现在”的,我们存在于其中的地方,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存在。它只 
是过去,过去的遗骸和过去挥之不去的阴影,被折叠、揉压在了一起。 
墙壁,窗户,屋顶,地板。都被拆卸,更换。许多次了。 
可是80年前就已经注定的命运,已经写就的剧本还在上演。 
单独的,配对的,成群的,人们来到这里,为一个80年前设计的场景,营造着 
氛围。 
杜晓舟直直地望着窗外,一面端起咖啡杯。 
盛在朴素的纯白瓷杯里的“卡布其诺”。浮在杯面的奶油上撒着可可粉,象雪 
地上的一把黑麦。杜晓舟漫不经心的啜了一口。雪地崩塌,黑麦泼撒,旋即迅速重 
新构成着,趁着杜晓舟的失神,装扮出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咖啡馆。不是卡尔登的咖啡座。是遍布欧洲的许多咖啡馆中的一家。 
罗兰。巴特走进来,挑了一个座位,思念起不在那里的情人。 
然后,对思念的情感追根溯源。然后发现,思念是属于女人的情感。 
女人呆在一处,男人外出狩猎。 
女人等待,男人漂泊。 
于是女人有了时间去思念,去酝酿相思的情愫,并把它添枝加叶,编织成最早 
的文学情歌。 
在纺织机旁,一边劳做,一边吟唱着最终要比一切思念、一切爱情、一切痛彻 
心扉的感觉更长久留存的思念的歌。 
后来的中国。爱人远行的女子似乎更忙碌一些。她们大多是把梳妆的时间省下 
来用以思念。 
所以“云鬓乱,晚妆残。带恨眉儿远岫攒。” 


所以“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只是后来,人们也忘记了,这些婉约的,哀怨的词句大都是些刚刚起床的女子 
蓬头垢面着匆匆写成。 
西服,白色的。过去花花公子的装束,特别容易显得土气,可在杜晓舟身上不 
会。他是很少几个真正适合白色的人之一。 
早晨做过面膜的面孔,在白西服的映衬下,这面孔年青得惊人。 
精心梳洗的杜晓舟无所事事地坐在有80年历史的咖啡座里,两眼看着窗外,僭 
越着曾在织机旁勤劳着,在春闺中仓促着的女子们的情感思念。 
雨,下着。没有来由,不可理喻。 
有一些什么在雨中紧缩起来。两个人的身体,以雨为借口紧紧的靠缩在一起。 
伞于是有些小了。 
不知为什么伞对于两个人来说总是显得小了。也许为了他们靠得更紧。 
后来,林剑远行时晓舟不再送他了。 
但当时他们并不知道。 
林剑觉得踏实,前所未有的。让晓舟送他出行。然后等他归来。心安理得。 
多少年里,与许许多多的人相遇。但其中没有一个是他有权让他送他、等他的。 
现在有了——就是晓舟。 
雾蒙蒙的早晨,面目模糊在雾中的男子把他带出迷宫似的街区,一直送到汽车 
站。相送是一个彻底的休止符。不再有下一个段落叫——期待。 
然而晓舟不但有义务送他,还有责任等他,他不去管他那来的这权力,只是坚 
信自己有着。 
晓舟有些惆怅,因为多年以来他习惯了在送别中惆怅。 
他送季青时17岁。那是初春。 
然后他等待。他准备好了一切思念的情绪,以为会用得上。但接下来的夏季突 
然告诉他,不必再等了。 
那是一个酷热的夏。 
所有思念都不再有用途,仓惶中找出的悲愤那么零乱不堪。 
然而时间并未停止,晓舟曾感到无法理解在这一切之后为什么还会有后来。 
然而,还是后来更强大。终于晓舟不得不承认。许多的事情都发生在后来。 
那个夏天,唯一成功告诉他的是:保证什么也不失去的唯一办法就是——什么 
也不要指望得到。 
他送甘亮的时候是23岁,送得那么彻底,根本没有打算去思念。但却实实在在 
的思念过。 
因为没有准备,所以也思念得颠三倒四。 
终于,现在,晓舟如释重负的感到,可以有条不紊的思念了。 
雨把落叶的碎屑糊得满地都是。此刻风对这些夏季纤小的记忆也奈何不得。就 
这么一任它们污玷了秋的清白。 
要不是这阵雨,也许不会有人愿意去想起那些过去的夏季。但雨中有些人却不 
得不去想起。 
“你总要给我个理由,为什么不能走?” 
“我不想取代他的位置,我也不会想用带你离开让你忘了他,可我一直以为你 
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 
“而且,难道他的一切都不说明,你应该离开这儿吗?” 
“你把我,当作一个传奇的遗迹。没有我和他的一切,你根本不会爱我。 
但是,那个传奇已经不在了。我不是他的遗孀。 
我不能跟你走与他无关,也与你无关。只因为我不需要走。 
我理解你改变生活的愿望,但我不再需要为了什么而改变什么了。我愿意这么 
活着,只要能有思想的空间。“ 
“但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你思想!” 
“思想不需要环境。” 
风扇的颤动声在小屋的四壁间跌来撞去,象球桌上的撞球,斜刺里碰上了一丝 
细细的啜泣。 
“我知道我知道是因为我不值得你跟我走。” 
甘子永远不能明白的是,人可以自己活着。 
那些随你到天涯海角的故事不属于我。 
生活就象大海,如果作一滴水珠,那么天涯海角你都可以同时到达,而固执是 
一艘船,乘上它,你永远只能在一个地方。 
对一个人的固执确实很美,但那一切对于我都已经永远失去了。 
记得也曾发誓:把我所有的财富放在你脚边,追随你,直到天涯海角。 
但这誓言不会再有第二版。 
我可以等待。一面等待,一面可以做真正属于自己的事,就象在织机旁纺织和 
歌唱。 
然而与另一个人成为真正一体,为了他的梦想去漂泊,去奋斗,让自己成为一 
个影子慢慢枯萎的豪迈已不再有惊心动魄的力量。我愿意与一个人分享彼此的世界, 
却不要再为了谁放弃自己的世界。 
他们在街的拐角停了下来。 
雨中,街上行人廖落。 
晓舟不能拐弯,那样等在车里的同事会看见。 
晓舟把挎包从肩上滑下,递到林剑手里,林剑挎上了。两人从肩并肩变成面对 
面,于是伞下显得不那么挤了。 
他们默默的相对,林剑的眼里有些稚气的哀伤,那么清亮,象就要滴下水滴来。 
晓舟突然想到,如果这世界不是如此无理的运作着,他本应该——吻他。 
杜晓舟又端起杯子啜了一口咖啡。 
咖啡有点冷了之后,香浓的味道开始散去,剩下的是不愿散去的苦涩。 

第十五章 
原来把一小块馒头这样来来回回的反复咀嚼,它真的很甜。 
淀粉被唾液濡湿再濡湿,象水里酽开的胭脂。起初是实实的一团,掉在水面上, 
水还是清澈透明的水,胭脂是浓得发腻。到一点点化开来,水才觉得了粉红。淀粉 
糊溢满口腔才让人觉到象要满溢出来的甜。 
林剑还是慢慢的咀嚼着,象是一场比谁更慢的比赛——是自己的咀嚼还是丁子 
杰喂自己的动作。 
桌上,粥碗被朝阳破窗而入后,霸占了一半,另一半还被墙的阴影保护着。丁 
子杰放下馒头,端起了忍辱偷生的粥。 
一小勺舀起来在碗的上方澄了好半天,等确实一滴米汤也不滴了才送到林剑嘴 
边。 
他手还真稳,伤口要愈合还得些日子呢。到底是职业杀手。 
一勺粥林剑刚啜了半口,丁子杰就抽了回来,等着林剑咽下去,才把另半勺送 
进去。 
如果就这样永远被铐着,永远让人喂为了喂我而把我铐起来,实在也算一件 
“甜蜜的丢人事儿”了。 
他还穿了我的警服。自己穿着警服铐着他的时候怎么就没这样的机会呢?买早 
点的钱还是从我兜里搜出来的,真是亏大了。 
辣,使林剑的一些神经末梢紧张起来的感觉,不过是三四条细细的朝鲜咸菜。 
就象昨夜让自己疼痛和羞耻的不过是这个人两腿间的一团血管。 
假如神经末梢应该为疼痛负责,那羞耻又是谁的罪过? 
他又拿起了馒头!就象编好程序的机器人!难道换一下次序都不可以吗? 
不知是林剑的不满并没很好的传达出来,还是丁子杰根本没打算在乎林剑的心 
情,他还是按部就班把馒头、稀饭、咸菜依次送到林剑嘴边。 
要是我不想吃了呢?或者我没吃饱?总不至于还得我告诉他吧?他要抱着这样 
的动机就有些无耻了。 
但丁子杰看上去根本不象是要喂林剑吃饱,而象是在完成宗教庆典上的一个仪 
式。 
分食了上帝的肉体,喝下上帝的血,过往的一切罪孽都被赦免,灵魂得到圣洁 
的重生。 
于是制度的维护者林剑就成了虔诚的亡命徒? 
他又看了我一眼。每回抬头,他都看我一眼,好象要把这几天没看我的都看回 
来似的。为什么我押着他时不能做的,他押着我时都能做呢? 
还有什么当时没做过的吗? 
对了!还有还有那个当时也不能做! 
早知道这样,我干吗当警察呀!也作杀手啊! 
林剑忿忿不平的一口含住勺子头,没让丁子杰再抽回去,一口气把一勺粥全吸 
进了肚里。 
馒头吃完了,丁子杰又夹了一大夹咸菜送到林剑嘴里,接着把粥碗凑在林剑嘴 
边,并没有往里抽,等到林剑用力啜时,才倾斜到一个适当的角度,让流体顺利的 
完成它的旅程。 
丁子杰又淘了手巾给林剑擦了擦脸。然后拿钥匙打开了他的手铐。 

第十七章 
雪。 
车。 
——“这方向是去国境线的。” 
“不然去哪儿?” 
——“怎么不回你家?” 
“不是警察早在哪儿守着了吗?” 
雪,下着。 
车,开着。 
——“那你原来为什么打算回去?” 
“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雪本份的悄然而落。 
车声大得有些不成体统。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开枪。” 
——“你有过开枪以后后悔的吗?” 
雪,细细密密地把自然造物与人工雕琢的差异抹平。 
车,兢兢业业的在雪造的大同中刻划出人力的专横。 
——“谁让你杀聂世达的?” 
“他儿子。” 
沉甸甸的雪花落在没有风的夜里,显得很实在,既然一定要落下,不去挣扎着 
在空中翻滚舞蹈倒也省去很多麻烦。 
“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他爹。” 
——“为什么?” 
也许车的嘟囔已经是尽量压低了的,但它需要理解,理解它为自己主人的不平。 
撞进这么一个终极杀手的枪口里,却毫发无损。这辈子再碰不着这么值得一死的机 
会了。 
“聂世达是黑道起的家。这些事对他儿子是前程上的障碍。而且他和以前的兄 
弟还没断了来往。所以不要他的命,他就得要他儿子的命了。” 
第一场雪就这么大,今年冬天会很冷。不冷的冬天总让人觉得不太真实,也会 
有点儿挺怨的感觉。 
——“事前你没计划好撤退吗?” 
“他们计划的。让我在码头等船。却等来了警察。” 
车没有觉得走在黑夜里有什么困难。既然车灯照向了地面也就照了,因为不需 
要知道还有多远的路,所以没有必要感到疲劳。 
“我从来不让别人插手行动计划的。” 
——“那这次为什么这次要听他们的。” 
雪本来只是为车让了让路,却不知道已经被车拐跑,当它明白永远不能达到地 
面后,似乎又觉得在车上也挺好。 
“97以后香港的治安越来越好。” 
车知道雪一定要霸占路,就随它去了。没有了路,车依然开着,是因为它不愿 
意让人知道,也不愿自己知道——它失去了自己的世界。 
——“你家还有什么人吗?” 
“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十岁,母亲是五年前死的。” 


雪花中好奇的那一播扑上车窗想看看里面的究竟。有的被挡了开去。有的赖上 
了不走。 
“六年前我去的香港。” 
车似乎有着一种坚定的信念——这样开着总会有一块地方没有雪吧! 
——“干嘛,要带着我?” 
雪没有去想融化后能不能浸润进车的肌体,他只想知道,这一刻是他把车完全 
的覆盖。 
“有的人一辈子都不得不活着。可最后,他还是会发现一样让他愿意活下去的 
东西。” 
车停了。 
——“怎么了?” 
“没油了。” 
雪下着。 

第十八章 
太阳。 
有太阳的地方,就有冲突。 
因为太阳是一切生命活动的能量源泉。所有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斗争,根本上都 
是对阳光争夺。 
于是以太阳的名义可以杀戮。 
阳光抢先包围了小屋。但更捷足先登等的还有雪。 
孤零零的小屋在山中。此刻又在雪中;阳光中;和围拢来的这群人中。 
他们围拢过来是为了杀戮,哪怕不是立刻的。也是为了把被杀戮者带向杀戮的 
时间和地点。 
而这一切又是因为另一次杀戮引起的。 
用一次杀戮来弥补另一次杀戮——两个损失等于没有损失。对等报应原则是经 
不起逻辑推演的。但它使一个物种的存在成为可能:尽管后一个损失对前一个损失 
毫无益处,然而它为前一个损失赋予了价值。 
雪地。阳光。无声运动的人。 
雪地,是雪落下的始料不及的后果。 
阳光,是太阳燃烧的始料不及的后果。 
人,无声的运动会有什么后果。 
小屋不愿醒来。也许情有可原。屋里的人就不该这样了。因为阳光、积雪和人 
们都聚焦在他们身上,他们应该给予起码的尊重吧。 
小屋矗立在那里,足够给聚焦着的一切带来焦虑。 
禁猎令颁布后,使用小屋的身份成了被禁止的,小屋存在本身就成了对制度的 
挑战,特别在雪地里,阳光下,存在着的小屋凸兀的为违禁的历史做着证明,又成 
为一个违禁现实的空间。 
人的运动中有种盲目。他们是来拔掉违禁的小屋,还是来掏空小屋中的违禁。 
门,阳光下,虚张声势的瞪视着一切。静止给了他一种优势,尽管孤立无援的 
矗立在一切的包围在中,它还是把静默的蔑视向世界重重地镇压下去。 
运动停止在承受这压力的极限范围之外。图形构成,每一顶点都准确。每一顶 
点都伸延出一条直线停止在静默的门上。 
门猛的一撤身,似乎空间中的气压因门的后坐力突然降低,在每个人的胸口狠 
揪了一把。 
紧靠在门上的阳光猝不及防的泼向门内,在进门几步远的地方撒得满地都是。 
踩着被放倒的最初的敌人。丁子杰搂着林剑走到小屋外。枪指着林剑的太阳穴。 
警车,在左方,包围圈的后面。 
一条直线延伸过去,从小屋的门口。 
就是这条线——沿着它走吧。 
面孔。 
是谁? 
面孔。 
是谁? 
面孔。 
是谁? 
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吧?虽然是那么熟悉的面孔。 
他们来干吗? 
图形中所有点发出的直线,被运动着的物体牵引,做着扫描。 
物体向图形的一边压来,压力使构图开始变形,被挤压的一边崩裂开,线条向 
两边收缩。 
带着压力的物体没有与图形交叉就运动到图形之外。图形重构着,断裂的边连 
接起来,以前结束于小屋的端点,开始向运动着的物体聚拢。 
物体还在运动,两端聚拢的速度相比要缓慢的多。 
这是欺骗吗? 
他们害怕他向我开枪。如果他们知道发生的一切之后还会吗? 
他会向我开枪吗——如果值得? 
车越来越近。因为运动。 
人越来越远。因为速度。 
准星瞄过去是丁子杰的眉心。 
扣动扳机。 
丁子杰倒下。 
林剑安然无恙。 
周围赞许的目光。 


林剑感激的目光。 
林剑的目光就在准星两边?是他们动了还是自己手抖了? 
再瞄准。 
枪声。 
丁子杰顺势把林剑一挡。 
林剑倒在雪地里。 
太冒险吧。 
准星里到底是谁? 
两张面孔合成一张。 
一张面孔复制成两张。 
车,就在身后。根据刚才的目测,该就在十步远左右。 
小心别撞在车上,乱了阵脚就会功败垂成。 
一步、两步、三步。 
砰! 
子弹方向没有和自己连上!那么空间剧烈的转换,肌肉赶在了前面。没有让子 
弹的后果发生和被意思到,两个身体滚在了地上。 
枪摔出老远。 
是自己把他扔出去的? 
林剑落地时是侧身着地。丁子杰压在了林剑胸前。 
图形的变化速度突然加快,向停止运动的物体威逼过来。 
枪,别在丁子杰腰间,许崇信的枪。压着林剑的手。林剑握住它,抽起来有些 
费劲。 
丁子杰欠了欠身,枪顺利的从腰间滑出。 
林剑的拇指拉上枪栓。 
图形正在汇聚成一个点。所有的线条都在走向毁灭。 
枪开始往两个身体中间挤。上面的身体再次欠起。 
枪还是有些吃力,但成功的成为两个身体内空间的一部分。 
上面的身体正正的压住它的出口。那么近,那么紧,从没有过的亲密接触,让 
它有些不知所挫。 
目光,从上面照耀下来。 
在这目光的照耀中阳光不再有存在的理由。 
那目光里有着一些什么东西。 
那东西正在占满那目光。 
第一次相对时的那一丝颤动就这么扩张、渲染,溢满了一切,让绝望没有了容 
身之地。 
一道裂纹从物体旁边发散出来,在雪地上蔓延。 
图形的一切顶点嘎然而止。一切的运动嘎然而止。 
雪地不顾一切都应停止的禁令,空洞地碎裂开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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