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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做荡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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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的墨澈闻言,浓眉攒起,像是不敢相信她留下他,只是想利用他和尉迟御的关系。
  而陪着墨澈送禹亲王出府的骆伟,回来瞧见这一幕,再加上刚刚亲耳听她招认和墨澈有染,当下恼怒向前。
  “二爷,大夫人既然不守妇道,就该将她逐出府里,否则这事要是传到外头,咱们常家要怎么做人?再者,她若是仗着有禹亲王撑腰,硬是霸占了家里的产业,这……”
  铁凝香微恼地闭了闭眼,不想理他,迳自道:“二弟、瑞英,我说过了,那不过是权宜之计,还有,我对常家的产业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现在所做的,只是大爷临终前的吩咐,请你们相信我。”
  常青云和妻子对看一眼,沉声问:“你又要如何证明,自己说的是真是假?”他很犹豫,因为他昨天去过织造厂和布坊,亲眼瞧见她重新设计的绫罗,还有从未见过的双色花样染布。
  常家如果想要恢复往日风光,她极可能是不能或缺的关键。
  “我不管帐,只要是帐面上的事,统统交给你处理,我有任何公用需要再找你提领。”她说着,又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把帐交给瑞英掌管。”
  屈瑞英闻言,不解地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未来你会很忙,当然需要一个贤内助帮忙持家,还有,接下来要是有筵席邀请,我希望你们都能够一起出席,而我待在后头就好。”
  夫妻俩不禁又对看一眼。
  “二爷,你可千万别相信她的话,她把这三等奴带回府里,就代表了她居心叵测。”骆伟拔声说着,像个忠心老奴,一心为主。
  铁凝香用力地吸了口气,忍住脾气,又道:“对了,我请织造厂的王大娘拿最新的布,替你们俩裁制了新衣。”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一条缀上流苏的发带,轻巧地绑在弟妹的髻上。“那花色,就跟这发带一样,你一定会喜欢的。”
  屈瑞英抓着发带,被那白银般的闪亮色泽给迷住。“真漂亮……这就是你设计的绫罗?”
  “瞧,我就说你一定会喜欢,所以我在想,干脆咱们自个儿弄间成衣坊,找些善于裁缝的大娘们裁制就好。”擒贼先擒王,要想掌握住常青云,就得先搞定屈瑞英。
  在她的认知里,这对夫妻绝非恶人,一个一心想守住家业,一个虽然贪财,但却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她拉拢两人,纯粹是希望未来做事时,别让他们绑住她的手脚,害她玩得不尽兴。
  “可是,咱们上哪找?”
  “双菱呀,她很厉害,我打算成立成衣坊时,让她去打理。”
  “哼,那婆娘昨晚就被我给赶出门了。”骆伟傲声道。
  铁凝香愣了下,继而立刻回头,怒声问:“她做了什么要让你把她赶出家门?”昨晚很冷,双菱被突然赶出门,能去哪?
  “她不守妇道。”骆伟振振有词,“她昨天和夫君以外的男人入夜相处,我当然可以休离她。”
  她恼火地站起身。“混帐东西,双菱是应我的要求、帮我的忙,要是有错,也是我的错,关她什么事!你凭什么用那种混蛋理由把她赶出门?你难道不知道昨晚很冷?我不管,你去把人给我找回来!”
  她气得浑身打颤,在旁的墨澈暗暗观察着。
  “休离的妻子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道理。”骆伟高傲地负手而立,压根没将她视为主子。
  铁凝香深吸口气,握着拳头,回头看向小叔。“二弟,你管家业,瑞英管帐,我管人事,可否?”
  常青云听得一头雾水。“你说这话的意思是……”
  “我要把他赶出常家。”她指着骆伟。“而且,我要派人把双菱找回来,我要让她当府里的新总管。”
  “你凭什么?!”骆伟气急败坏道。
  “二弟,一句话,你要是肯,往后不管我为常家赚进多少利益,都是你的,要是不肯,我现在马上离开。”
  “不!我没说我不答应。”
  “那就马上赶走他,否则再让这种人留在府里,是祸不是福。”
  “我进府二十年,没有犯下大错,谁都不能赶我走。”
  “你把双菱休离就是犯下大错,除非你把人给找回来,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铁凝香很少发火,一旦发起火来就像是江水泛滥,谁来挡不住。“你给我好好地想,双菱这个妻子真有让你这般讨厌吗?你扪心自问,双菱不好吗?如果是昨晚的事,请你算在我头上,和她无关!”
  骆伟听得一愣一愣。虽说他从不认为铁凝香是主子,甚至还认为大爷会死就是被她给克死的,可是,她真的是他见过最不像主子的主子。
  “还不快去找?!”她骂道。
  闻言,他还真的拔腿就跑。
  “二弟,多找几个人去帮忙找双菱好不好?”铁凝香回头央求着,可怜兮兮地扁起嘴,担心得像是快掉泪。
  常青云简直被她搞得一头雾水。明明刚刚还很有气势地训斥人,转眼间就变成惹人怜爱的小姑娘,询问他的意思。
  转变这么大,他很难调适。
  “我知道双菱在哪里。”墨澈突道。
  “你知道?!”铁凝香惊诧地看向他。“她在哪?”
  “昨晚我循着哭声在大门外发现她,听她说了大概,所以就带她去布坊暂住一宿。”
  “墨澈,你真好。”铁凝香开心地跑向他,用力地抱住他。“还好有你,否则双菱该怎么办?”
  这无预警的拥抱教墨澈顿住,无法动弹。
  常青云和屈瑞英瞬间瞪大眼,开始怀疑这两人根本就是有一腿。
  糟的是,铁凝香压根没发觉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放开他的同时,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走,你跟我一道去。”她拉着他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小叔夫妇。“先说好,别跟骆总管说,我知道双菱在哪。”
  看着她握住的手,常青云忍不住地提醒,“你要不要先放开他的手?”
  “吓!”她吓了一跳,连自己什么时候握住墨澈的手都不知道,赶忙道歉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开心了。”
  天啊,她到底在干什么?
  “嗯。”墨澈沉声应了声,看着手,突然觉得空虚。
  “走吧。”
  确定双菱的安好之后,铁凝香立刻带着人前往织造厂,研究着她的设计图如何落实。
  这一谈,就谈到午膳时间。
  铁凝香伸了个懒腰,却突然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她一回头才发现是被自己晾在外头极久的墨澈,赶忙一脸抱歉地走到他身前。
  “对不起,我一忙起来就把你给忘了,你生气了吗?”她这毛病真的很糟糕。
  “不。”
  事实上,他一直在观察她,猜想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结果越看,越是转不开眼。
  她有太多面貌。明明上一刻才威风凛凛地斥责不知好歹的常家总管,转眼又变成个小女孩般向大娘撒娇,商谈没结果时,她会咬笔皱眉,待结果出炉,又会开心地拍手叫好。
  她聪颖,但没有心机,待人真诚而直率,她包容,不过有底限,将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很快地融入人群,让人喜欢亲近她。
  “真的没有?”看着面无表情的他,她很难判断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垂眼瞅着她,他哑声道:“你……留下我,是想要利用我?”
  铁凝香怔住,这才想起自己好多事都没跟他解释。“不是,当然不是,我会跟瑞英那么说,是为了安抚她。”
  “是吗?”总觉得她不像寻常女子,难以掌握。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她的解释,他的心里好受了些。“那么,你是想要我这个人,所以才把我留下来?”
  “呃……”铁凝香觉得他的问话有点暧昧。但比起自己先前举动,他的还含蓄多了,要是不解释清楚,往后相处起来,不是很尴尬吗?“其实,我是有所顾虑才不把你转卖给禹亲王。”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一个不能依靠的人。”
  墨澈微扬起眉。“为什么?”
  “他是你的兄弟,我或许不该这么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他……不是个能够信任的人。”她斟酌着用字。
  他蓦地瞪大眼。这句话,“她”也说过。
  忍不住的,他问:“那么,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是值得信任的?”
  “你呀。”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什么?”
  “你知道吗?人呐,就看一双眼,再老谋深算的人,心思还是会藏在眼里,光看一双眼,再看对方说话的习惯,大抵就能猜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这是她的经验谈,准确度还满高的。
  “所以,你留下我,是为了保护我?”
  “是。”
  “为什么?”
  “我买下你,就有保护你的责任,不是吗?”
  “你不惜赔上名节,也要保护我?”换句话说,她刚才说的暧昧话语,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他不得不夸她聪明,确实,唯有这么做,尉迟御才会打消买他回府的念头,但此刻他却有种被扰乱一池春水,却又得平复心情的不悦感。
  “我……我也没说错呀,你昨天救我的时候,不是抱着我吗?”是他们自己要想太多的。
  “你为了救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到这种地步?”问着,他惊觉自己的不满。
  他在不自觉中,拿自己和双菱相比,而她的做法,是毫不保留地保护着她认为该保护的弱者。
  “也不是每一个人,而是你……”她噘起嘴,却突然顿住。
  她发现自己的做法好像还是有所区别的,可是……这也很正常的吧,因为墨澈真的太好,他善待每个女人,不像这个时代大多数的男人,带着严重的男女歧视。
  “嗯?”
  他逼得太近,那双深邃的眸仿佛会勾魂似的,她有些慌地别开眼。“我本来是不想说的,可我觉得昨天那场火来得很怪,我又没与人结怨,火球也不是平常人家可以拥有的,禹亲王偏又今日到来,所以我……”她想解释,却发现解释到后头,好像在明示他表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坏蛋。
  “你想太多了。”
  “是喔……”她也觉得自己很会胡思乱想,那么……“你是想要到禹亲王那边吗?可我真的觉得他……”
  “不,我并不想让他为难。”
  “喔。”她安心了。
  “毕竟,你在他面前道出我们的关系,我要是再到他那里去,岂不是被他以为我是个负心汉?”
  铁凝香顿了下,蓦地瞪大眼。
  天,他笑了,笑得有点邪、有点坏,而且他这话意……“可、可是你该知道我会那么说,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我不知道。”他唇角轻勾。
  看她慌,看她不知所措,看到她更多不同的面貌,他满足着。
  “你……你明明知道。”
  “我只知道三等奴配寡妇刚刚好。”话落,瞧她瞠目结舌的模样,墨澈笑柔了眼。“开玩笑的。”
  铁凝香呆住,皱眉看着他,瞧见他唇角可恶的笑,连想也没想地抬手往他胸膛一拍。“你很可恶喔,明知道我是想要保护你才撒谎的,还闹我……”
  这一拍,她不禁又申吟了声。
  她在干么呀?怎么一面对他,她的坏习惯全都跑出来了?
  都怪他,笑得那么可恶……这人也不是那么冷的人嘛,还有捉弄人的坏心眼。
  “所以,在你心里,是看重我的,对不对?”
  “当然。”她要保护人也会挑对象,如果是骆伟的话,她才不管呢。
  “那么,如果你想保护我,往后得和我形影不离才行。”
  遇上她,计划乱了套,他只能选择保护她。经过昨日的火灾,他便知道,已把她牵扯在内,刚才为了保护他,她不惜自毁名节,那么,他又怎么可能抛下她不管。
  不管怎样,他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为什么?”不用做到形影不离吧。
  “不,禹亲王会派人监视,要是发现你撒谎,你可是有罪的。”
  “真的?”
  “所以,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跟随。”
  他的眸炯亮发热,让那张天生冷脸也跟着有些许热度。
  像是会感染似的,热度爬上她的脸。
  总觉得他这席话,像是一种承诺,甚至像告白,害得她的心跳又乱七八糟地失控起来。
  气氛越来越暧昧,站在边上看了老半天的喜芽,这才轻喊道:“大夫人,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喔,我知道了。”她连忙回应着,垂着脸对他说:“过来一道用膳吧。”
  “不了,里头都是女眷。”
  “有什么关系,过来啦。”瞧他动也不动,像是和她杠上似的,她啧了声,干脆主动牵起他的手。
  这动作寿儿和双菱已经见怪不怪,可其他人瞧见的,就不是这么回事,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倒不是在道人长短,反而像是在对墨澈品头论足,看两人的速配度,其中,以喜芽笑得最为坏心眼。
  这一回,墨澈没有抽回手,由着她牵着。
  一年前,曾经有个女人莫名奇妙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不断地警告他、不断地央求他,可是他始终没听进去,直到她为了保护他而死,他才真正地相信了她,她是为了保护他而来。
  所以,当在常府铁凝香用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口吻央求他时,他配合了她的说法,像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
  是这样的吧。他问着自己。
  因为,她太像“她”了。
  这一年来,待在牢里的日子,他没有一日将她遗忘。
  因为是他,她才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那一幕,直到现在,还深深地烙在他的心底。
  是移情也好,是内疚也罢,此刻,他只想待在铁凝香的身边,用他的命,守护她。
  第六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墨澈言出必行,从许下承诺的那天开始,他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几天下来,铁凝香也习惯了他的陪伴,而且还发现他是个文武双全的人。
  “一匹布成本八百八十文,可以裁成四件锦袍,换算……”
  “定价至少要一两。”
  她抬眼。“一两?”
  “布匹成本和工钱必须算在内。”
  “你以前不是将军吗?”一问出,她突然觉得自己踩到地雷。
  毕竟往事不堪回首,他从未主动提起,她也就忍着一肚子八卦不问。
  “我在五军都督府时,负责调配底下司卫所的军饷和粮秣,大致知道商人如何买卖计价。”
  “喔……”她拖长尾音,眼珠转呀转的。
  现在的气氛好像还不错,要是她再追问下去,不知道他说不说?
  “那个……”她很想问,可总觉得好像在伤口上撒盐。
  “还有问题?”
  “呃……我是在想,这几天大伙都忙得晚,每每回家时,他们总缩着脖子走,就算我送每人一条帔子,还是御不了寒,所以我想要做羽绒衣。”她说得很快,不让他发现,其实她很想挖他的过去。
  “羽绒衣?”
  “就是把鹅毛筛选过,缝入袄的内里。”要做现在的羽绒衣难度和接受度都是必须克服的问题,可如果做成披风、斗篷,或者把棉袄改成羽绒袄,问题便迎刃而解。
  “这样会暖?”
  “很暖。”绝对比棉的效果好。
  近来她开始编围市,但那是打算制造一股时尚风潮,真正要保暖,还是要穿在身上的较实用。
  墨澈想也没想地说:“还不简单,碎阳城专司牲口买卖,去那边就可以找到你想要的,而且价格绝对低廉,毕竟鹅毛通常是直接丢掉。”
  “真的?”她双眼发亮,暗自盘算着。如此一来,成本压低,谁都买得起了。
  “只是这些事,你犯不着自己去做,倒不如请二爷去洽谈更适合。”
  “对喔。”她又不是只有一个人,她手边有很多资源,不过……“成衣坊的铺子,我要自己找。”
  “这不容易。”在这种时代,女子想要与人商洽,就算有身家背景,对方也不见得会卖面子。
  “我想要在成衣坊开幕时办场秀,所以我一定要亲自去勘查。”
  她也知道,亲自出马买铺子,绝对会遭遇挫折,可要是不能亲自挑选的话,就怕秀会打折扣。
  “秀?”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发现她偶尔会冒出难的词汇,还有许多不可思议的点子。虽然听说她是打南方来的,但差异会如此大吗?
  “就是……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因为你也要上场。”她笑得贼兮兮的。
  她几乎可以预见他冷着脸上伸展台,那场面肯定有趣。
  墨澈微皱着眉,但瞧她笑得坏心眼,压根不在乎她想使什么坏,反倒是被她的笑给感染。
  唇角缓缓勾弯,柔和了那张没有表情的俊脸,铁凝香睇着,心跳又开始失序。
  唉,糟,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栽在他手里。
  但这是不行的,她绝对要把持住,否则是会害他被说得更难听。
  “走走走,我们去看铺子,前两天去布坊的路上,我瞧见一栋宅子贴了要卖的红纸,外观瞧起来还不错,咱们去问问。”说着,赶紧在纸上写了些交代,打算待会吩咐寿儿交给给常青云处理。
  墨澈没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的眼很利,战场上瞬息万变,他几乎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又怎会看不见她的退缩?
  她不想爱,这是他得到的结论。
  他在意,在意到不禁自问,为何在意?
  城北,春同大街上。
  “请问这位大哥,这间屋子是不是要卖?”铁凝香站在宅子门外询问看守的下人,一边往内打量。
  穿常厅后是大厅,左右两侧皆有长廊,衬着种在廊边的梅,还有红瓦上垂下的紫藤,极为诗情画意。
  她想好了,大厅就改成铺子,到时候伸展台就架在长廊上,要是有音乐搭配,便完美极了。
  那看守的下人懒懒一瞥。“不卖。”
  “欸?可门上不是贴了要卖宅的红纸?”她指着门。既然红纸还在,那就代表宅子还没卖出去,不是吗?
  “咱们这宅子谁都卖,就是不卖给女人。”说着,当着她的面要将门关上。
  铁凝香立刻抵着门。“大哥,买卖交易犯得着分男女吗?”说是男尊女卑,可这标准也未免太天差地远。
  “男人有钱的是大爷,女人有钱还是女人,就算……你有本事豢养男宠,还是不卖。”那下人笑得极为鄙夷,来回看着两人。
  她呆了下,胸口有把火在烧,可这宅子她实在是太喜欢,实在不想动怒,毁了这桩买卖。
  “大哥,你误解了,我……”
  “谁误解了?你到大街上问问,常家寡妇豢养了男宠,这事谁都知道。”那下人先是嗤哼了声,继而打量了她一下,咸猪手一伸握住她抵住门的柔荑。“哟,白腻腻的呢,看来是受尽男人的疼爱。”
  铁凝香咬紧牙根,忍住想甩对方一巴掌的冲动,不过身后的墨澈却已大步向前,一把握住那只咸猪手,顿时,那下人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
  “墨澈!”她急喊着,却见他眸底凝聚冷肃杀气,当下一愣,又赶紧抓着他。“放开他。”
  垂下长睫,他瞅着那下人疼痛地跪在地上,才缓缓地松开手。
  紧握着仿佛被折断般的手,那下人痛眯眼地骂道:“三等奴姘头,竟敢对我动手,马上给我滚,否则我立刻报官。”
  墨澈再向前一步,那下人吓得赶忙把门拉紧,像是只要他有下一个动作,他就要立刻关上门。
  “大哥,你误会了……”铁凝香头痛地说。
  她只是来看铺子而已,为什么有这么多麻烦?
  “女人首重名节,就算夫死也得守节,有人命好,没在守寡之后被赶出家门,竟还敢养男宠,失德yin荡!”
  铁凝香气得握紧粉拳,还没发难,墨澈已经踹开门。
  力道大得让那下人连滚带爬,心里怕着,嘴上却不饶人。“你想打我吗?告诉你,你已经不是五军都督,不过是个三等奴,你敢打我,我就到官府告你!”
  墨澈没动手打他,反倒是作势要拉他一把。
  那下人犹豫了下,看他面无表情,没有半点怒气,才总算安了点心,伸出手,嘴上又开始逞口舌之快。“哼,就算当过将军又如何?你要是敢闹事,我就告死你,连你身边的荡妇一起……啊!”
  在墨澈握住他手的瞬间,他发出杀猪般的鬼叫声。
  下一秒,铁凝香听到疑似骨头断裂的声响,看见那下人的手被握得变形,指尖充斥着可怕的紫绀色。
  “墨……墨澈,你赶快放开他。”她赶忙扯着他,但墨澈却像是铁了心,缓慢而残忍地凌迟着那下人。
  他黑眸如夜色,冷沉而晦黯,却噙着可怕的死亡味道。
  “贵德,发生什么事了?”
  突然一道沉定的嗓音传来,铁凝香和墨澈都同时回过头去。
  那人一瞧见墨澈,惊诧喊道:“墨将军。”
  “……仇伯父。”
  话说,多年前,仇老爷的儿子是墨澈的麾下副将,三年前战死沙场之后,是墨澈亲自捧着骨灰交到仇老爷手中。
  那时战况危急,可墨澈的行事作风是弟兄就算战死沙场,他也要想尽办法带着尸首离开,绝不让弟兄曝尸荒野。
  仇老爷痛失爱子,却极为感激墨澈带回爱子的骨灰。
  当得知铁凝香想要购屋置铺,他立刻表示愿意以最低价将这宅子卖给她。
  “仇伯父,这宅子并不只值八十两。”墨澈道。
  “我要回南方了,宅子空也是空着,低价卖出,就当是我还你一份人情吧。”
  “那是我该做的。”墨澈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桩。
  “你真正该做的是,替自己洗刷冤情。”
  他垂睫不语。
  “你明明不可能伙同二皇子叛变,为什么却什么都不说?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仇老爷激愤地说。
  铁凝香假装看着长廊,可是双耳竖得尖尖的。
  “你明明是被牵连的,为何甘愿为奴?甚至让皇上给羞辱拍卖……现在还传出你和常家寡妇有染,你……到底打算自甘堕落到什么地步?!”
  她听出了仇老爷的不甘心,但总觉得有点受伤。
  和她有染,算是自甘堕落吗?
  能活着就好,何必去管身份呢?当醒来后发现自己附在一个寡妇身上,她不曾在意,但是现在却突然发现,这层身份对这个时代的女人而言是多大的枷锁。
  “仇伯父,多谢你愿意把宅子卖给常家大夫人。”
  “将军,你没有反驳,难道你真是常家寡妇豢养的男宠?”
  “常家改日会再派人过来洽谈买卖事宜。”墨澈说着,垂眼,看她一眼落寞,却又努力勾笑的模样,心口一紧,想也没想地牵起她的手。
  “将军,难道你压根不想重回朝堂,只想当个男宠?!”仇老爷在后头喊着。
  “他不是……”铁凝香想解释,墨澈却拉着她走得很急。
  “你为什么不让我向他解释?”直到走出宅外,她才闷声问着。
  “没必要。”因为仇老爷并不会相信,真要解释,只会让她听到更伤人的话。
  伤他,无所谓,伤她,会让他无法忍受。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迎面走来的路人不断地指指点点,这才惊觉他牵着自己,赶忙道:“墨澈,放开我。”
  她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好紧,教她莫名害羞着。
  墨澈蓦地停下脚步,回头瞅着她。“我不能握?”
  她不解地看着他。
  这话……好像很有含意。牵手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可对他而言,应该是吧。
  初次见到时,他扶着喜芽起身,用的还是手上的枷锁。
  他很谨守礼教,就连让她抹药都会挣扎好半晌,可是现在他却公然在大街上牵她的手。
  “那人摸了你的手……你没有反抗。”他突道。
  铁凝香恍然大悟。“我想,忍一下就……”唉,原来他是在意这种小地方。她当然不喜欢别人胡乱碰触自己,可要是稍微忍一下,可以让事情平歇,她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
  所以,他会一直凌虐那个人,是为了她。
  只是他为什么要在意那种事?
  “不准。”他说得霸道。
  铁凝香愣了下,对上那双噙怒的黑眸。“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忍受。”他毫不隐瞒,一并认了自己的心情。
  她瞠目结舌,没料到竟会听到他近乎告白的言语。
  “你瞧,她是他们两个?”
  “真教人不敢相信,竟在大街上手牵手……”
  “这常家寡妇也太丢人了,竟勾搭上被眨为三等奴的前将军……真不知道常家二爷的脸要往哪搁。”
  耳语从四面八方而来,铁凝香再无追问他的心思,用力抽回手后,急急忙忙地跑开了。
  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言行举止过于大胆,那是时空背景的差异所致,别人要如何胡言乱语,她可以不在乎,可是如果因此连累她身边的人,那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墨澈怔愣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半晌,缓缓抬头,那冷到骨子里的目光,让站在街边窃窃私语的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守礼,那是爹娘的教导,所以他待人一视同仁,行事问心无愧。
  可是,他心动了。
  他就喜欢她直率的性子,喜欢她一心为人着想的体贴,喜欢她开心时笑得像个孩子,更难忘她遇难时喊着他的名字,仿佛多么信任他……
  生平第一次这么想要拥有一个人,所以,他没道理错过她。
  铁凝香改变了做法,她开始漠视他,不让他跟随,然而他却像影子般,不管她走到哪里,必定相随。
  糟的是,成衣坊成立的日子已经迫在眉睫,大伙得赶紧试衣,还要挑选上场的人选,并训练台步。
  而他是预定的模特儿,怎能不在场?
  “连你也不帮我?”铁凝香苦着脸道。
  “大夫人,我得练习走台步,你说过了,我是主秀,我要穿八件衣裳耶。”喜芽一脸爱莫能助。“你去找双菱吧。”
  “可双菱说了,骆伟不允许她碰触其他男人,否则要休了她。”铁凝香重重地叹口气。
  她得让墨澈试衣,确定尺寸无误,可他说他不会自己着装,非要有人帮他……听他在唬烂,他不会自己着装,那他早上时是怎么出门,是谁帮他穿的?
  她知道他是故意制造两人独处的空间,但她最不明白的是,她这干好姐妹,不是忙得走不开,就是各有各自的难处,教她找不到半个人帮忙。
  出嫁的说,不能帮相公以外的男人着装,未出嫁的说,接近男人会害羞……所以她就是那个最随便的,注定要帮他着装?
  “大夫人,我真的没办法。”喜芽一脸为难。
  铁凝香叹口气,觉得自己的双脚好沉重,像是要赴刑场。
  好不容易踏进成衣坊的厅里,就见墨澈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她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搁在桌上的衣袍,正打算要帮他穿上,他却动手褪去身上的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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