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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做荡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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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青云一走进大厅,已有奴隶备上茶水伺候。
  但他还未坐上主位,铁凝香就已随便捡了个位子坐下,教他错愕地瞪着她。
  “大嫂,我还没坐下。”这天底下有男人尚未落坐,女人便先行抢坐的吗?
  “坐呀,别客气。”她笑着招呼。
  常青云脸色青中带白,忍着气坐下,摆手示意奴隶们退下。
  确定所有人都退离大厅,他才缓声道:“大嫂该当知道,女子是不能介入夫家产业经营的。”
  “是。”这时代有多男尊女卑,由此可见一斑。
  “今日破例让你进到布坊,那是因为你说,大哥死前曾嘱咐你如何振兴家业,但是你还未做出任何成绩,就收了个下九流的花娘,后来还花了一百两买下那位叛国奴隶……”
  说到最后,他几乎得拚命吸气,才能忍住掐死她的冲动。
  铁凝香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二弟,你要知道,要怎么收获先要怎么栽。”
  “敢问你买下叛国奴隶,到底意欲为何?”
  “我看过帐簿,知晓有些帐根本尚未收回,要是能仗着这位将军,咱们就能将那些呆帐收回。”当然,这些说词是她临时胡诌的。
  常青云很不客气地哼笑了声。“一个叛国奴隶,谁会卖他面子?更何况,他待在布坊里,也不知道会替咱们惹出什么麻烦来。”
  “皇上既已将他贬为奴隶,甚至公开拍卖,那就代表皇上是故意要屈辱他的,有人买了,说不定皇上还会因此龙心大悦。”这是她的推测,就算不是真的,至少听起来很像一回事。
  “最好是这样,否则那一百两……”
  “放心,这笔钱我会在半年之内翻倍赚回。”
  瞧她说得很有自信,常青云不禁双手环胸瞪着她。“大嫂,我丑话说在先,按都阗律例,你没有所出,常家没有养你的义务,一旦你做不到的话,别怪我将你赶出家门。”
  “当然。”铁凝香勾笑,有种泰山崩于前也笑笑视之的神态。
  前些天,就是因为他打算把她扫地出门,她才会胡诌他大哥留下振兴家业的方法,好让自己有个地方栖身,否则身无分文的她要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但事实上,她跟他大哥很不熟呀,因为她穿越到此时,他大哥已故。
  不过,常家经营的是织造厂和布坊,正是她专业所在,那么和他一搏又有何不可?
  “那么,眼前你打算怎么做?”
  “布坊的布料太单调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从现在开始,除了布料要有变化外,织造的花样布料颜色都得改革,另外,行销也是一个大问题,我们先做色卡,或者布料样本,方便客户订货。”
  她说得头头是道,常青云是每个字分开都懂也凑得起来,却有些不太明白,但他告诉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够赚钱最重要。“咱们要找谁做这些改变?”
  他大哥是个经商能者,手段圆滑、交友广阔,但却也因为太重友,导致有些帐款收不回。
  常家在大哥经营之下,就算有不少新兴布坊崛起,但还不至于威胁到常家的发展,但大哥亡故得突然,几个生意对手联合削价竞争,瓜分了常家布坊的客源。
  如今常家面临困境,他竟得将希望放在大哥的遗言,助他守成。
  “我呀。”铁凝香指着自己。
  “你?”
  “我刚才跟你说的,我全都会,否则你以为当初你大哥为什么要娶我?”
  “我大哥说,他娶你是因为你年轻貌美又听话,加上屁股圆润,肯定能替常家开枝展叶。”
  虽然被吐槽,但没关系,因为那是铁凝香那个本尊,而她这个分身可要替她平反,女人并不是只有生孩子的功能!
  “其实还因为我擅长厌织造和衣服设计。”她轻哼了声,再啜口茶。“眼前,我打算从织造改进,让布料花样繁复一点,要是能够加点金绣银锈,视觉上的效果就更好。”
  常青云皱起眉。“你难道不知道寻常百姓不准穿金绣银锈的衣裳?”
  铁凝香眨了眨眼,心思立转。“谁说非得用绣的,咱们把金丝银丝给织进布料里,那色泽可会大大不同的。”
  “你真知道怎么织?”他不太相信地眯起眼。
  “试试你就知道了。”铁凝香笑睇着他。“二弟何不拭目以待。”
  “我会的。”
  “还有,我并非要介入经营,不过,过段时间,我要成立一家成衣坊。”她再道。
  “成衣坊?”
  “就好比街上的鞋铺,咱们也依几种尺寸,做出可以立刻穿的衣裳,布料不用太好,但款式要新颖,走平价路线。”
  平价路线……常青云有听没有懂,但绝对不问出口,免得显得自己太弱。不过对于她提起的做法,他相当惊诧,毕竟这观念以往从来没有提起过。想了想,他摆了摆手。“你先做个成品让我瞧瞧,我再决定。”
  真是怪了,当初大哥迎娶她时,她让人感觉傻气,怎么现在每多看她一回,她觉得她又精明了几分?
  “那好,我先去织造厂一趟。”
  “我会差人通知一声。”
  “还有,我刚刚带来的两个人,我要一并带走。”
  “你把他们带来这里,不是要他们待在布坊?”
  “吴掌柜狗眼看人低,把他们留在这里,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未来的一段时间,她会较长待在织造厂,把他们带到那边,她比较放人。
  “他哪里狗眼看人低了?一个被赶出花楼的花娘,一个被拍卖的三等奴,寻常人都不会多看一眼,是你……与众不同。”
  面对他话中的嘲讽,铁凝香不以为杵。“我倒觉得人都一样,没有谁比较清高谁比较低下。”
  “……随便你。”常青云起身,掸了掸衣摆,眸色冷沉地看着她。“但我警告你,不准再随意买什么捡什么,否则……”
  “知道了,二弟。”
  目送着常青云离去,铁凝香垂睫沉思着。
  来到这里,她试着从亲近的几个人口中,得知原本的铁凝香是什么性子,不是她要扮演原本的铁凝香,而是不希望落差太大,让人对她起疑。
  当然,这段时间,为了自保,她观察着常氏夫妻,也试探着他们的底限。
  在她看来,常青云凶恶的只有那张脸,心地倒还不差,否则,她胡乱花了一百两,早就应该把她丢到山里喂狼了。
  至于屈瑞英,对于一个贪财的人,想要掌握,就更不困难了。
  几年的演艺圈磨利了一双眼,也让她习惯判读对方的个性,再圆滑的配合对方,也正因为如此,她的人际关系向来不差。
  话说回来,她今天遇到的那个男人,非常特别。
  尽管一身狼狈,但挺直的背脊像无人能摧毁的钢铁,那神态沉敛得教人无法忽视,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众人,他无罪。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相信他。
  虽然她没能力替他平反,但至少可以不让他成为被人凌虐至死的三等奴。
  “大夫人,这两位已经都打理妥当。”
  外头响起吴掌柜的声音,她缓缓抬眼。
  喜芽梳洗过后,长发简单挽成髻,穿上简单的粉藕色交领棉袄,衬得她肤色极白,腰间束带突显她腰肢不盈一握,身材比例相当好,而且她的性颜可真是天生丽质。
  而墨澈,换上一袭青衣,外搭了件玄色对襟比甲,腰束革带,身形高大昂藏,不再蓬头垢面,就算脸上有着狰狞的伤疤,却无损他刚毅有型的脸庞。
  这两人站在一块,还真是男俊女俏呢……瞬间,她脑袋出现了妙点子——
  成衣坊开幕之际,要是能弄场走秀炒热气氛,这宣传方式肯定可以在这个时代引起热烈回响。
  想着,她走到厅外,忍不住绕着两人前后端详着。
  等到她绕回墨澈面前,打量他超过一八○的身高,还有他的宽肩尺寸,腰收得极窄,而臀也挺紧翘的,腿形相当不错,至于他脸蛋,要是在现代,肯定是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男模。
  但就在四目交接之间,她从他淡定的眼神里读出些许讯息,不由得一愣。
  怪了,是她的错觉吗?
  为何他疑惑地带着审视的目光让她感觉,他仿佛看穿了她并非是这身体的真正主人?
  念头一起,她立刻转开眼,沉住气,勾笑看向吴掌柜。“这位是墨澈,我把他留在这里。”
  吴掌柜闻言,立刻面有难色。
  “要是对我的指派有任何意见,我可是会告诉二爷的。”她笑道。
  那口吻就像是在威胁小孩似的,半点杀伤力皆无。
  她想,吴掌柜就算不卖她面子,但总不可能无视常青云的命令吧。
  “……是”
  她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喜芽。“你就跟我到织造厂。”
  “是。”
  铁凝香没再多说什么,迳自从墨澈身边走过,却不敢再看他,更不敢跟他多说什么。
  原本她是打算带着他俩一起去织造厂的,但他那双眼太过锐利,像是要将她剖开看见她的真目,令她畏惧。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来到这里,占领他人躯体亦非她的意愿,不过这世间就是有些能人异士……她不确定墨澈是不是,甚至他或许认识真正的铁凝香,无论如何,还是少接近妥当。
  她怕,好不容易安定的生活会被破坏。
  第三章 玩花样
  常家织造厂在城北郊外,由外向内,格局为三屋两庭,分为染坊、织坊,最后头则是缫丝局和打棉房。
  铁凝香一踏进里头,完美暴走。
  摸着罗织机,她忍不住地笑傻,抚过刚染好的布料,她激动得泪水盈眶,轻抓着软绵绵的棉絮,她兴奋的用脸磨蹭,一度吓得寿儿手足无措。
  所幸,她终究是个看过世面的人,忘情一会儿,马上强迫自己恢复正常,和织娘、伙计们,开始展开检讨大作战。
  因为无法确定自己会在这个躯体里待多久,所以她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在集结大伙的意见,分析出常家布坊的优劣势之后,她决定依照自己原本的想法进行变革。
  首先,她要改变的是织法。
  大学时代,她念过许多织品理论,虽然没有真的上机过,但试过几次,抓出逻辑,编织花样,对她而言就不太难。
  她要求将银丝藏在丝线里织,尽管表面不见银丝,但光泽会表现在布面,出现似绢布般的细腻的色彩。
  染布嘛,更是难不得她,毕竟染坊里,什么颜色都有,但特别的是,这个年代还没有蜡染。
  “大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寿儿跟在她身边团团转,瞧她一会差人取来素布,又要人准备蜡烛,可现在明明天色就不晚。
  “你在烧蜡烛?”她惊诧地看着主子把蜡烛全部丢进小盆里,点了把火,把蜡烛给熔了。
  “待会你就知道。”铁凝香笑得贼兮兮的,握着毛笔沾上熔化的蜡,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上实习课一样兴奋。
  “大夫人是想要在上头作画?”喜芽走到她身旁。
  “是呀,可惜我的画功很差……”叹气。
  “不如这样吧,你把想画的图案告诉我,我来画。”
  “你会作画?”铁凝香双眼一亮。
  “嗯,但不算顶尖,而且我只擅长花草。”
  “这就够了,不过你懂阴阳画法吗?”
  “……大夫人懂得真多。”喜芽微诧地看着她。她听织造厂的师傅说,大夫人是从南方小村庄嫁到京城来的,但她那气韵神态,怎么看都不像个乡野村姑。“我略懂一点。”
  “那好,你先画出轮廓,我再告诉你那边要加线条。”铁凝香把毛笔交给她。
  “是。”喜芽接过毛笔,沾了蜡,轻轻在素布上画下一笔。“可是大夫人,在布上以蜡作画,到底有什么作用?”
  “我要染布。”
  喜芽愣了下。“这么一来,这蜡覆盖之处,不就染不过去,变成花样?”
  铁凝香惊诧地看着她。“你真厉害,竟猜得出来。”看来她是捡到宝了。
  喜芽手脚俐落,而且非常聪颖,常常能够举一反三,交代她的事,总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
  “不,厉害的是大夫人,竟想出如些绝妙的染法。”
  “还有呢,染法多的是,看是要扎染还是编染都成。”
  铁凝香话一出口,染坊的伙计看她的眼光逐渐不同。她刚踏进织造厂时,大伙只当这位大夫人是来玩的,看她指挥大伙改丝线、架梭罗,甚至又要人准备染料和蜡烛,像存心整人似的,不过一天下来,她也没闲着,卷着衣袖和大伙一起忙进忙出,还能说出一番见解,众人纷纷改观,对于她的吩咐,自然不敢怠慢。
  但她想玩的花想,岂只有这些?
  虽然不可能将二十一世纪的流行元素完全copy,但就现况的几种衣着稍加改变,倒也无不可。
  好比,她打算把宽袖改窄,衣摆收短,把长裙改成小宽裤甚至是飞鼠裤都行,如此一来,方便姑娘家做事,依冬天来说,也比较保暖。
  而男人的衣着,首重衣饰和细部设计。
  她脑袋里是幻想得很开心,可真要实行,却有困难。
  因为她无法打版,没有原型就抓不准尺寸,如果要做立体剪裁,她就得有模特儿才行。
  不过,除此之外,一一着手进行的成品,倒是教她满意极了。
  翌日,蜡染的成果,比她想像中还要完美。
  洗净染料,再逐一抠除上头的蜡,色彩的反差,让喜芽笔下的牡丹或是山景更显立体。
  染布一块块披挂在竹竿上,各色布料上的景致随风飘扬,织造厂里的织娘伙计全都看傻了眼。
  铁凝香见状,不由得笑眯了眼。
  “大夫人,让你到里头瞧瞧刚刚再调整过,现已织好的布。”负责织造的大娘轻唤着。
  “好。”
  她一踏进织坊,就见数种花机正同时进行着。
  那些正织就的布,轻屋外微弱的阳光照射,淡淡闪动金光银芒。
  “大夫人,我织布二十多年,平时在市集也会注意别家的布料,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特别的。”王大娘将一匹布交到她手中。“没想到光是丝线的排列,就可以织出这般细腻的花纹。”
  铁凝香接过手,那匹布质地非常精细,灰蓝色调,但仔细一看,可以瞧见银线织就的吉祥图腾。
  “是你们织得好,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她由衷道。
  她的话让王大娘吓了一跳。“不不不,大夫人别这么说,这是咱的本分。”
  “不,没有你们,光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她笑盈盈地说:“年关将近,趁这当头,大家幸苦点,多做些布匹,到了年终,我再加发一笔奖金给大家。”
  “大夫人……”王大娘难以置信极了。
  织造厂的伙计织娘,全都是按月领饷,从没听过有奖金什么的,突然听到年终可以多笔收入,教她心花怒放又不敢表露。
  “不过,这匹布先当样本。”铁凝香说着,拉着她走到一张桌旁,指着上头的册子。“往后每匹布都预留三尺当样本,裁成一寸见方,贴在册上,记载清楚名称。”
  “是。”王大娘用心地记下。
  “那么,这匹布,先裁出几条两寸宽的布条给我,剩余的,送去给人裁件冬衣给二夫人。”
  “大夫人待二夫人真好。”
  铁凝香闻言,笑而不语。
  她待瑞英好吗?与其说是待她好,倒不如说是在笼络人心。
  “大夫人,布坊吴掌柜派人来取货了。”寿儿跑进来禀报。
  “好,请伙计过来这边搬布。”铁凝香说着,开始点算布匹,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走近,她没抬头便指着堆放在角落的布匹。“这些都是,总计有七十二匹,布匹上有编号,搬到布坊后,记得要做记录。
  “是。”沉润的嗓音没有起伏地应着。
  铁凝香一愣,抬眼望去。“是你?”
  “是。”墨澈天性寡言,应了声,就开始弯腰搬货,双臂收紧,一提就有五、六匹布。
  目送他健步如飞的背影,铁凝香是目瞪口呆。
  一匹布有三十来斤,织娘总要两个才搬动一匹,结果他一个人就搬了五、六匹……真不愧是曾经当过将军的人,就是有一夫当关的威猛。
  “唉,墨澈将军出身将门,又是禹亲王的表哥,先皇更曾打算指个公主给他,可谁知道他竟会叛国,如今沦落为三等奴……”王大娘说着,语气中满是不解和不舍。
  “的确可惜……”铁凝香淡淡附和。
  其实她也觉得很奇怪,一个出身名门的大将军,功绩彪炳,如皇族又有亲戚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他又为什么要叛国?她是满想问王大娘,是不是先皇太昏庸无能,可瑞英告诫过她了,所以她只能忍着不问。
  没一会儿,瞧见墨澈又蹙回,她不禁问:“其他人呢?”
  “没有。”他搬了布又走。
  她怔了下,转头问:“王大娘,布坊的工人来取货,通常只派一个人吗?”
  “布坊的人力很充足,每回总会派上两、三个来,再押着推车回布坊。”
  “那为什么这一次,只有他一个?”
  “……吴掌柜眼睛长在头顶上,八成是故意要差使他的吧。”
  铁凝香忖着,微眯起眼,走到门口喊道:“你们几个进来帮忙。”
  正在广场上忙着洗染缸的伙计跑了进来,她指着角落的布匹吩咐他们。
  “帮忙把这些布搬到布坊的推车上,搬最多的人,我给十文钱当奖励。”
  几个伙计闻言,开始争先恐后搬运,墨澈再蹙回时,和他们擦身而过,等到踏进织造厂里,发现已经少了好几匹布,不由得看向笑盈盈的铁凝香。
  “对了,你等会点完货,等我一下,我也要去布坊。”
  墨澈没吭声,直睇着她。
  铁凝香笑眯眼,觉得对他有点抱歉。
  本来以为吴掌柜会善待他的,没想到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既然如此,她当然得走一趟布坊。
  来到布坊,想不到连布匹搬进店铺后方的仓库都是墨澈独自在搬。铁凝香怎么吞得下这口气,从店铺找到内院,见人便要人去帮忙,却没有半个愿意,推说掌柜的吩咐,不准任何人帮忙,要她别为难他们。
  她气极了,走回仓库,瞧见墨澈已把布匹都搬好,而吴掌柜正要走进仓库里点货。
  “吴掌柜。”铁凝香唤着。
  他置若罔闻,朝墨澈低声说了些话,墨澈犹豫了下,还是往店铺的方向走去。
  铁凝香见状,微撩裙摆,小跑步进仓库,就见吴掌柜拿着册子点算着货。
  “吴掌柜,我代替亡夫感谢你这些年为常家劳心劳力。”她漾着笑,姿态摆得很低。
  “……大夫人不需要这么客气。”
  “应该的,这布坊要不是有吴掌柜在,怎能经营得有声有色。”她满嘴甜,客套地捧他几句,才切入正题。“不过,刚刚我在内院找你时,发现布坊的伙计其实已经足够,所以我在想,不如让我把墨澈调到织造厂吧,毕竟距离过年只剩一个月了,织造厂很忙。”
  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的吴掌柜,这才拨了点空看她。“是二爷的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
  “那就找二爷跟我说。”
  铁凝香闻言,不禁紧握粉拳。
  瞧,如果连她都遭受这种不公平的对待,那就更别奢望他会对墨澈有多好。
  她人都到了这里,岂有回头搬救兵的道理?
  正忖着要怎么说时,仓库的门突然被关上,光线瞬间隐去大半,吓得她回头一看,惊见门边有颗巴掌大的土球,缓缓地冒出烟来。
  怪了,那是什么?
  她刚皱起眉,吴掌柜便从她身边走过,直朝门边而去,还不断地喊着,“喂,是谁在外头?”
  瞬间,那冒烟的土球窜出点点火星,铁凝香立刻冲向前,使尽所有力气,扯着他往后退,没有防备的他几乎往后摔在地。
  “大夫人?”他疑惑不已地看向她,正要询问,轰的一声,那颗火球已经冒出火。
  吴掌柜瞪大眼,意识到刚刚要不是她拉他一把,恐怕他现在已经被那颗火球给烧上身。
  火势迅速蔓延,门板和周围的墙,瞬间被火如吞噬,甚至还沿着两边搁放布匹的架子烧去。
  铁凝香见状,冲向前去,想要把布匹给扯下来,可是布匹太重,她根本就扯不动。
  “吴掌柜,过来帮忙,把布给搬下来!”她大喊。
  门已经被堵,她更看不出这仓库里有什么可以灭火的东西,所以只能想办法移开助燃源,免得火势烧得更狂。
  吴掌柜被突来的火势吓得脑中一片空白,直到铁凝香又喊了第二遍,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将布匹扯下架子往后丢。
  可火势烧得太快,扯掉布匹,却烧上架子。
  仓库被变得闷热,浓湮密布,呼吸开始困难。
  “吴掌柜,这里有没有后门?”她咳着,掩着口鼻问。
  她看过了,仓库里没有窗子,光线不佳,她实在看不出有没有后门。
  “没有。”
  “那……应该会有人发现这里失火吧?”
  “可这时分,伙计都在内院用膳。”
  这里到后院有一段距离,就算喊破喉咙,恐怕也不会有人听见,况且午膳时间未过,更不会有人往前铺的方向走……她蓦地想到一个人。“墨澈呢?”
  刚才好像看他往店铺的方向走。
  “我……我没让他用午膳,要他去守铺子……”
  “你!”铁凝香怒瞪着他,没想到他竟连午膳都不给墨澈吃。这根本就是虐待他!
  然而,此刻,她已经没心情问他到底给墨澈吃过几顿饭,眼前,她必须先逃出这里。
  于是,她用尽吃奶的力气,拔声大喊,“墨澈!”
  内院离仓库较远,可店铺距离仓库,大概只有五十公尺左右,她用力地叫,拿东西砸着墙,制造出声响。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有太多事想做,而且她才刚答应要给织造厂的所有员工加发年终奖金,另外,她还打算认喜芽的儿子当干儿子,还有……在她死前,她至少要让墨澈吃一顿饱,要不然她一定死不瞑目!
  所以——
  “墨澈!”她没有力气了,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呼唤他了……
  霎时,外头传来一道低喝声,“退开!”
  听到他的声音,铁凝香尽管被浓烟呛得难受,还是开心地勾出笑来,扯着吴掌柜往后急退,才刚退开,门板突然被踹开,火星爆开,打上仓库墙面,威力大到弹至她脚边,她见状,赶紧将火星踩熄。
  再抬头时,他已经来到面前。
  烈火在他背后燃烧,但他毫无畏惧,清隽黑眸在火光的照映下,深邃得异常迷人,火舌随风在他身旁摇摆,他仿佛穿着玄色盔甲的战神,骁勇无敌的踏着火,来到她身边。
  她看傻了眼,一时之间竟无法反应,直到他开口,“大夫人,失礼了。”
  在她还搞不清楚状况时,他已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奔至仓库外,轻柔地将她放到地上。
  “有受伤吗?”
  铁凝香心还在狂跳着,好一会才消化了他的问话,想起吴掌柜还在仓库里,正要开口,他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先一步道:“我正打算这么做。”
  说完,反身冲进仓库,把吴掌柜扛了出来,然后又取来一块沾湿的大布,再次冲进仓库,从火势较大的范围进行局部扑灭。
  没一会,他竟将火势给扑灭了。
  看在铁凝香眼里,他根本就是神,她几乎要为他欢呼叫好。
  “要不要紧?”他走到她面前问着。
  刚走进仓库时,他瞧见门边有颗火球。
  火球是王朝军队所使用的一种火药,爆炸威力不大,但是因为含有一种特殊矿粉,会在火球燃烧爆开时,随着火星喷溅出去,引发大火,正因为他瞧见火球,才会采取这种灭火模式。
  一来可以抹去矿粉,二来也不需要用水泼湿布匹。
  “我不要紧,倒是吴掌柜……”她担心地看着他,见他像是一脸难受。
  墨澈蹲下身,大手按向他背部,蓦地一压,吴掌柜重咳了声,吐出许秽物。
  “感觉好点了没?”
  “唔,好像好多了。”吴掌柜一脸惊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胸口闷得难受?”
  “猜测。”他淡道。
  如果起火原因是火球,吴掌柜便很有可能是在火球爆开时吸入矿粉,事实证明他果然没有猜错。
  不过,比较令人耐人寻味的是,军队使用的火球,为什么会出现在布坊的仓库里?
  “墨澈,你的手受伤了。”
  他一愣,垂眼看她正握着自己的手。
  “……小伤。”
  “什么小伤?掌心都焦了,你这伤得和吴掌柜一起上医馆一趟才行。”铁凝香不容置喙道。
  瞥见有人从内院小径走来,她立刻站起身,把人唤来分配善后工作。
  还派人去请常青云过来一趟,等到他来到,把情形包括她觉得古怪的火球都说了,麻烦他去报官之后,她才带着吴掌柜和墨澈上医馆。
  铁凝香和墨澈的不计前嫌,让吴掌柜好感动,暗自决定,将来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好生报答。
  “大夫人,我可以待在布坊就好。”
  马车停在常家门口,寿儿牵着铁凝香一下马车,跟在马车后的墨澈立刻向前一步表示。
  “不行,你的伤比吴掌柜严重得多,加上旧伤未愈,是很容易感染,并发高烧的。”铁凝香的外貌极为柔弱,但行事作风却是当机立断。
  刚刚在医馆,大夫说他是底子好,换作其他人早就昏迷发烧。
  其实,寿儿也想要阻止她,但她知道大夫人根本就不会听她的,索性乖乖闭上嘴。
  墨澈还想要再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有个年约四十的男人走来。
  “大夫人,这位是谁?”来人是常家的总管骆伟,他一双小眼上下打量着墨澈,旋即像是认出他来,脸色立变。“一个三等奴,是没有资格踏进府里的,大夫人。”
  铁凝香闻言,深吸口气,抱紧自己手上的画册,笑道:“骆总管,墨澈今天帮忙灭了布坊的火,还救了我和吴掌柜,他受了点伤,我把他带回府里静养,并不为过。”
  “一个三等奴,做事本就该尽心尽力,灭了火就想邀功?”骆伟撇唇,笑得嘲讽。“天底下没有这种道理,请大夫人将他遣回布坊。”
  “依我说,还没踏进府里就赶人才没道理。”反覆听着那句三等奴,她火气都冒上来了。
  “身为常家总管,我不允许一个三等奴踏进府里。”
  “身为常家大夫人,我要谁来,谁都能来。”铁凝香怒瞪着他,不等他开口,抢口道:“于礼,身为总管的你,以下犯上,难道没有违逆礼教?于情,一个下人为公受伤,带他回府休养,有何不可?难道你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像是被人给打了耳光,骆伟脸色铁青地瞪着她。“一个寡妇老是抛头露面,甚至带着三等奴回府,这又像话吗?”
  “就算是寡妇,还是你府上的大夫人,你说这话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已故的大爷?”铁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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