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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把刀子 + 番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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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严力,于是她拖着行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请问,你是来接站的严力吗?”李冬月略微低头,轻声询问。 
严力似乎被吓了一跳,倏的收回飘忽的视线,慌乱的站起来,说:“是,我是严力。你是,李冬月李老师?” 
李冬月点头,注意到严力明显比照片上瘦削苍白的脸,以及毫无血色的唇。她有些不安地说:“你身体不舒服吧?不好意思,要你带病来接站。” 
严力愣了一下。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向不甚在意,但今天先后被两个人问及,确实有些意外。除了口头否认身体有恙之外,他强行接过了李冬月手里的所有行李,似乎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健康。 
李冬月有些哭笑不得。就算身体再好也只有两只手,没必要让她闲着吧?却又拗不过他,只好跟在他身旁扶着摞在箱子上的挎包不要掉下来。 

好在走出长途汽车站就截到一辆出租车,严力不致太过狼狈。 
车子在小镇灰色的街道间穿行,驶向T镇中学。白帆样的云朵一片一片从车窗外掠过,有着春日阳光赋予的亮白与耀眼。 
严力的额角抵着车窗,细碎的光影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的闪动,木然的表情也被涂上一层变幻莫测的色彩。他的视线虽然凝固但是眼神茫然,照片上的淡淡忧郁不仅没有减少,又增添了难掩的痛楚与寂寞。 
这些发现,使李冬月的心里涌起莫名的酸楚。也许是母性的激发,严力的眼神使她产生拥他入怀的冲动,想要用自己温暖的怀抱,抚平他内心的伤痛,驱散他的寂寞。 

严力先陪李冬月到学校报到,领宿舍钥匙,又帮她把行李搬进房间。看安置得差不多,他边往门口退边说:“李老师,你先收拾,我还有事。” 
李冬月本想借个杯子去锅炉房打点热水让严力休息一下,看他已经退至门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干巴巴的道了声谢。 
李冬月表现出的细微尴尬使严力陡生愧疚。这一路只顾想心事,似乎对这个初次离家的女孩子太过冷淡了。 
他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打电话。” 
想起他刚才两手挂满行李的逞强之举,李冬月忍住笑做了个抬起双臂拎重物的动作,揶揄道:“体力活也可以找你吗?” 
严力并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反而一脸认真的说:“当然可以。你需要添置电器、家具之类的东西,都可以叫我去搬。” 
真是个死心眼儿。李冬月暗自好笑,对他说再见。 

待一切收拾停当,箱子里的衣被杂物也各有了去处,天色已经很晚。虽然有公用厨房可以开火,因为没有炊具,李冬月只是泡了一碗方便面权当晚餐。 
饭后,她打量一番简朴的小窝,满意的倒在床上倚着枕头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母亲问了很多,从长途车上的乘客问到学校的环境,又从宿舍的条件问到T镇的天气。最后,问她觉得接站的人怎么样? 
李冬月的眼前浮现起严力挺拔但略显瘦削的身材,忧郁的眼神……她不禁羞红了脸,嗔怪的说:“第一次见面,又不熟,谁知道他怎么样。” 
李母在电话另一端微微的笑了。女儿的娇羞至少说明第一印象不错,以后还有发展的可能。有机会再从严力母亲那里探探对方的意思,没准儿就能成就一番好事,也了却双方父母的一桩心愿。想到严母,她又提醒李冬月,别忘了把严力家里托她带的东西交给人家。 
李冬月“啊”了一声,瞟向床角的挎包。刚才严力走得太急,她的行李还没理好,一乱就把这事忘记了。 

放下电话,李冬月翻了翻挎包,无非是些西洋参之类的补品和一些滋补的食材。看严力的样子,这些倒确实需要,明天再跟他联系吧。收好严力的名片,她转脸看到挎包侧兜里临行前严力母亲给她的照片。 
照片上的严力站在大学的校门旁,上翘的嘴角证明他在微笑,神情间却是无法隐藏的惆怅,脸倒是比现在丰润些,气色和精神状态也比现在好很多。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现在的严力,内心一定压抑着什么。 
她躺回床上,慢慢伸直手臂把照片举到眼前,调皮的说:“严力,老实交待,你心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严力从镇中学回到单身宿舍就直接躺倒在床上,没有吃晚饭,也没有洗漱,只是蜷缩着身体。 
洪水般漫延的疲累淹没了他的意识,无处倾诉无人能解的痛苦化身为轻蹙眉间的寂寞刻痕。 
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不能呼救,也无人能救,只能承受。虽然不知道能撑多久,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撑下去。 

第二天到国税稽查局上班,主任认为江大江此次外调已经查得很细致,既然没有发现问题,“东源化工”或是“江海石蜡”的案子决定暂时挂起来,以后再寻突破口。严力也被安排接手其他的案子。 
下午的时候,他接到李冬月的电话。先是说抱歉昨天忘记把他家里带来的东西交给他,接着问他是打算自己过来取还是等着给他送过去。 
严力却说,自己这边的宿舍没有厨房,那些东西请李冬月自己留下。李冬月猜他是怕麻烦,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张华在医院又住了半个月之后搬回家休养。期间,吴喜妹经常会送来一些鸡汤或是骨头汤,温柔的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喝完。严力偶而也会去,通常都是默然的做着一些琐事,比如拆火炉收烟囱,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因为肺部的创伤,严力遵医嘱禁止张华吸烟,张华却对他的话置之不理。说了他几次不见效,严力不敢再出声。 
直到有一次,他在外屋搓洗被单,廉价香烟凉而呛的烟雾中忽然夹杂起张华的咳嗽。他冲进套间,用沾满肥皂泡的手夺走了他唇间的烟卷。 
张华骂了一句,扑上来要抢回,严力却把手背到身后,燃烧着的香烟被他揉成一把烟丝和碎屑。 

他们很久没有肢体接触了,此时却意外的胸膛相贴双手紧握,交颈的两个人同时吃惊于对方聚然上升的体温。 
张华就势吻住了严力的嘴,把轻微的咳呛、苦涩的烟味尽数灌进他的口腔。 
严力的胸膛急剧的鼓动着,想咳却咳不出来,任张华微苦的舌扫过他的齿列与颌膛,与他的舌扭搅在一起,缠绕着拉扯,轻轻的吸吮。 
张华的手已经探进他的胯下,原本沉睡的物体被微凉的手指唤醒,在忽轻忽重的捋动下渐渐抬头。他急不可待的扯开张华的上衣,饥渴的低俯下头用唇去寻找他的|乳珠…… 
但是,张华肋骨处的粉红色疤痕把他从欲望的浪潮中拉回岸边。他推开张华贴上来的身体,后退了两步,用手背抹去唇角的唾液,喘息着说:“改天,改天等你完全康复了……” 
“那好。现在,你滚!”张华半张着嘴,上气不接下气的喘吁,冷冷的目光斜刺过来,凛冽似风。 

严力走了,手上还带着干涸的肥皂沫。张华双手捂住自己的胯下,双肩抽搐着跪倒在地上。 
不想这样的,自己也不想终日生活在仇恨里。但是,但是,他不能自已。 
严力的唯唯诺诺、关怀照顾,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也曾劝说自己忘掉过去的伤害,忘掉严力的怯懦和曾经的残忍。毕竟那时的他们,还年少不懂事。 
但是,每一次被欲望煎熬,不能正常抒解的苦楚,如同无情的剔刀,剜开他竭力掩埋的回忆,把血淋淋的伤口拨弄一番后,再一次暴露在他眼前。那痛楚,又如同燎原的火种,使他胸中的怨怼燃烧不息。 

夏天的第一声蝉鸣响起的时候,张华的水果摊重新开张了。 
养伤期间,吴喜妹的细心照料,眉梢眼角的情义,张华心知肚明。痊愈后出摊,也常常为她的一杯茶,一只煮鸡蛋,一个温柔的眼神,一句关切的话语所感动。 
有时候他忍不住会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或者那件事没有给他的身体留下如此难堪的后遗症,也许他会爱上吴喜妹,和她结婚,过着与天下百姓一样的普通生活。即便不是大富大贵,也会有小人物的平淡温馨。 
每每思及此,他便会陷入更深更痛的深渊,痛恨严力和那帮混蛋,也鄙视自己可耻又无能为力的身体。 

这愈加深重的怨恨使张华几近疯狂,有时甚至会要求严力直接进入他的身体,在过程中用疼痛和谩骂报复严力,也惩罚自己的身体。 
忍受撕裂般的疼痛时,他知道严力也是疼的,因为他的战栗从全身直达他们的结合处;痛到意识模糊视线朦胧时,他仍能清楚地看到严力因痛而扭曲的脸。 
解决生理欲望已不再是交缠身体的目的,而成为惩罚彼此的刑具。 
有几次,因为太疼,他们根本无法继续。严力虽然停止动作,但他们水洗般湿淋淋的身体依然吸附重叠。 
被摧毁的感觉使他们的意识瞬间空白,仿佛一切都随着这身心的巨痛终结了;两败俱伤后,他们不再有过去,也不再有未来。 

--未完待续-- 

如果悲剧的定义是由结局决定的,那这篇不是悲剧。 


第九章 不是我不明白 

过去我不知什么是宽阔胸怀 
过去我不知世界有很多奇怪 
过去我幻想的未来可不是现在 
现在才似乎清楚什么是未来 
噢…… 
过去的所作所为我分不清好坏 
过去的光阴流逝我记不清年代 
我曾经认为简单的事情现在全不明白 
我忽然感到眼前的世界并非我所在 

《不是我不明白》BY崔健 



进入伏天以后,张华在家里已经很少抽烟。严力抢得很凶,阻止得也很彻底。即使被张华的拳头打得口鼻流血,他攥在手里的香烟仍不肯放松。妥协便在不知不觉中完成。 
放弃香烟以后,他开始喝酒。天热的时候是冰啤,天气转凉时改喝“西凤”。有时在饭桌上,严力会陪他喝两杯。对话仍然少得可怜,连交谈都算不上。 

饮酒时的张华,眼睛总是波光潋滟的。有好几次,严力以为他要哭了,却没有发现一丝流泪的痕迹。严力想,这样的眼睛就是人们常说的“水汪汪”吧。忍不住就站起身,隔着桌子吻过去。 
张华已经有些微醺,所以格外柔顺。严力吻他的眼睛时,颤动的睫毛温柔的扫过嘴唇,心仿佛也被拂动。 
此时的张华,在床上也极为配合。他们边脱衣服边长久的接吻,久到一丝不挂的相拥时,醉意盎然的吻仍在继续,唇舌依旧交缠。 
他甚至不再排斥进入前的抚慰,平静的仰躺。严力吮吻他的喉结时,急速的滑动如同挑逗般逃跑又返回;舌裹住他的|乳珠打转时,胸膛的剧烈起伏带动着那点圆润在严力的舌尖欲拒还迎;吻沿着他的身体线条下滑,掠过腹部的涡坑,用湿热的口腔包裹住他的脆弱…… 

张华将双肘撑在身侧,勾着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胯下那濡湿的器官正进出于严力温暖潮滑的口腔,前端触及到柔软的咽喉时,会有一丝奇异的快感涌遍全身…… 
严力吐出已经略有变化的欲望,舌尖舔舐着它的顶部,抬起眼睛与张华对视。 
张华的眼睛仍是水汪汪的,仿佛蓄满了的泪水,却没有溢出一滴液体。手臂突然放松了,他呻吟着躺下,主动架起双腿敞开门户。 
早已知道这是他最终的要求,严力的心仍会陡然抽搐。他是否和我一样,每次进入前都会想起那可怕的第一次?他是否和我一样,痛恨着也渴望着? 

高潮时的张华是狂乱的,晃动的脑袋把湿漉漉的头发甩在脸上,发丝半掩的双眸依然是润泽如两汪清泉,却浮动着欲望的波澜;最后一声高亢的呻吟黏腻而绵长,带着胸腔的震颤。 
严力跪在他的双腿间,迷醉的看着那张激|情洋溢的脸,手掌略微抖动着抚摸他喷射出的液体…… 
此时的严力,内心是充满感激与安慰的。因为在生命的这一瞬,他带给张华的不仅仅是伤痛的回忆,还有片刻的欢愉;也只有在这一瞬,张华对他,除了怨恨还有别的情绪。哪怕只是短暂的情欲,也令他赎罪的心得以微小的满足。 
他已经对将来死了心,不再指望张华的原谅,也不再指望冰释前嫌,就打算这么过下去,用一辈子的时光弥补曾经的伤害。殊不知,张华也是同样的念头。 
就像是一把嵌进体内多年的刀子,利刃和肉体已经生长为一体,谁也不能退,谁也不能进,只能僵持。 

初秋的时候,严力在另一家公司进行正常税收检查,翻到一些向外地客户销售的银行汇款单。灵机一动他便想到“东源化工”和“江海石蜡”。他们向外地客户销售时,一定也要通过银行结算。客户处找不到证据,金融部门一定存有资料。 
严力匆匆赶回局里,把自己的想法向主任做了汇报。主任思索了一番,觉得这法子也算是另辟蹊径,那个旧案兴许就此能柳暗花明。 
于是,他为严力开具了去县联社、工商银行等金融部门查证的介绍信,又安排他把手上的案子转交给江大江。 
江大江倒也爽快,拍着严力的肩说:“你专心忙你的,有啥烂摊子交给我就行。” 

这天是星期五,严力把手头的案子和相关资料整理清爽后移交给江大江,又搜集了一些银行方面的资料,准备先送回宿舍再去找张华。 
宿舍区的大爷却在大门处拦住他,说是有一位姑娘在传达室等了他有个把小时了。严力一看,是只见过一面的李冬月。 
母亲在电话里提起她,严力也是敷衍了事,没想到她会找上门来。又不愿给人难堪,就请她到宿舍坐坐。 

李冬月打量严力的小屋,发觉东西很少,房间显得空荡荡的,整洁得没有人气。尤其是叠在床头的毛巾被,明显不合当时初秋的温度。 
“你不常住这里吧?”李冬月说话时觉得自己心里怪怪的,有些酸,有些涩,还有一丝微苦。 
严力漫应了一声,把手上的公文箱放在桌上,解释说自己常住在一个老同学家里。 
“两个男人在一起,家里一定像是集体宿舍。”李冬月试探着说出这句话,听到严力“嗯”了一声,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扭捏了一会儿,李冬月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忙把严力家里托她带的西洋参拿出来:“这些你放在身边泡水喝,其他食材你有空去我宿舍,我那儿有公共厨房,还算方便。” 
严力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嗫嚅道:“那个,我现在,要出去。” 
“明天呢?明天周末,你有没有空?”李冬月站起来,拿起背包,“你说过,要买电器可以找你当搬运工的。我想买个微波炉。” 
严力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跟她约好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地点,两个人一同出门。 

周六上午,张华仍去自由市场摆水果摊,严力陪李冬月逛电器商场。几家店走下来,千挑万选好不容易看中一款“松下”牌的微波炉,还没有现货,只好留下电话等通知。 
两人从商场出来已近中午,站在街边商量去哪里吃午饭。李冬月提议回宿舍,正好可以把从严力家里带来的食材派上用场。严力没有异议。 
过马路的时候,李冬月走得有些急,差点被车剐到,严力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身边。李冬月略带惊悸的看着汽车从面前呼啸而过,右手自然而然的握住了严力的左手。 
他们手牵手走过人行横道,到了马路对面也没有松开,一直相握着走进李冬月的宿舍。初秋的阳光下,她微笑的脸泛着润泽的光。 

李冬月的厨艺不错,用严力家带来的干货和顺道买回来的蔬菜鸡鱼,做了海参鱼丸、瑶柱扒菜心、西芹百合、枸杞虫草炖鸡三菜一汤,样样都是色香味俱全。 
不冷不热的秋日阳光暖融融的洒满小屋,广播电台的“下午音乐会”播放着轻柔舒缓的旋律,李冬月善解人意的根据严力挟菜的频率把他喜欢的菜调换到离他最近的位置。目光相触时,她报以温柔如水的微笑…… 
严力有些晕眩,这暖意,这关切,这温柔,都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甚至是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此时此地,却有一个人,把这梦幻般的一切,全给了他。 
当一抹阳光照射到严力的眼睛时,他偏了偏头,突然有了落泪的冲动。好在他最终忍住,默默的咀嚼着饭菜。 

饭后,他们一起在公共水房洗碗,严力洗第一遍,李冬月洗第二遍。 
有位女老师拎着水桶来泡要洗的衣服,跟李冬月客气的打过招呼后,把严力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往外走时还回头冲他们暧昧的微笑。李冬月的脸先红了,严力感到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烧。 
回到房间,严力看到柜子上的红色手风琴。李冬月也没问他是否要听,就径自演奏起来。 
那是曼夫德·勃伯斯特的手风琴曲《泰加森林舞曲》(Tanz in Taiga),描述的是一个同样明媚的午后,阳光斜穿过树梢,驱散了寒冷,温暖了整个泰加森林。 
严力坐在小巧的布艺沙发上,沐浴着和暖的阳光缓缓闭上眼睛…… 

李冬月放下琴,蹲在严力的膝前,仔细端详入睡后的他。 
数月未曾见面的严力,深陷在沙发里,身材依然瘦削,面容依然苍白,下颌依然尖刻,眉间的寂寞哀愁依然紧锁。 
“严力,你到底伤在哪里?”李冬月轻喟,捧住他交叠在膝上的双手。 
严力的睡眠一向轻浅,在李冬月温暖的掌心碰触到他的同时便睁开了眼睫。他垂首,用迷惑而忧郁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 
李冬月半跪着扑进严力怀里,头抵着他的胸膛,双手环抱住他的腰,闷声低喊:“让我帮你好不好?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 

李冬月那女性特有的柔软身体靠在严力怀里,头发和身体散发着馥郁的芬芳,滚烫的呼吸炙烤着他的心脏。他却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有种绝望。 
严力扳着李冬月的双肩将她推离,喃喃地说:“没有人帮得了我,连我自己也不能。” 
李冬月抬眼,不期然看进他因低俯头颈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右侧锁骨上两排紫红色的齿痕赫然在目。她震惊的坐倒在地上,颤声道:“我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 
“不用懂我,不要理我。”严力站起来,大步向外走去。 
即使李冬月是最温暖的阳光,也无法驱散严力心中一丝寒意。因为他不是泰加森林,而是一把嵌在肉里的刀子。 
走在大街上,严力忽然很想笑。他害张华不能通过正常渠道抒解生理欲望,张华使他的身体不再对女人有感觉。他搞不清这算是他的报应,还是张华的报复。 

严力开始到县联社、工商银行等金融部门进行查证,发现“江海石蜡”先后接收广灵、宣化等地的汇款142万元,收取汇款单14张,其中就有那半张卡在碎纸机里的“废纸”。他陆续将这些单据复印、并由银行出具证明,作为证据交回国税稽查局。 
至此,“江海石蜡”一案有了较清晰的眉目,偷税行为初露端倪。为了不出意外,严力连夜赶往广灵、宣化等地再次进行外调。在当地税务机关的配合下,查实“江海”在两年间共向外地销售石蜡378吨,金额239万元,并提取了银行汇款单、销售收据等证据。 

主任听了严力的电话汇报后很是高兴,挂了电话仍忍不住眉开眼笑,乐呵呵招呼助理买酸奶请客。还补充说,等今晚严力把重要证据带回来,马上下达“东源化工”的税务稽查通知书,到时再请大家吃顿好的。 
正当大家对这个案子兴致勃勃、议论纷纷之际,江大江悄悄走出办公室,站在楼道里用手机打了一通简短的电话。 

彼时,身在异地的严力也正在打电话。这天距他离开T镇已有三个多月,正值深冬。 
张华在电话另一端静静的说:“那就早些过来,也好多干几次。” 
严力握着电话面红耳赤,小腹一阵阵灼热,恨不得立时见到张华。他看了看桌上整理好的厚厚一摞案卷,又拨通了主任的电话。 
主任斟酌了片刻,想着长途车的混乱,也就同意严力把资料用加急特别专递送回来。 

冬日天短,严力到达T镇时不过七点多钟,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因为不确定张华是否已经收摊,他拎着公文箱和简单的行李先去了自由市场。 
市场的摊子已收了大半,仅留的几家不是在点货就是在算帐,为数不多的几只灯泡在寒风中摇曳,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 
吴喜妹已经收摊回家,赶回去给年迈的母亲和幼小的弟弟做饭。张华正把卖剩下的水果往货柜后的简易房搬运。 
严力走过去,也没说话,把行李放在柜台上,顺手搬起一只印有苹果图案的纸箱摞上小推车。张华抬头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小屋,打开防冻棉被遮盖那些成篓的水果。 

贴地的小轮平板推车高高的扶手向外,车头冲着铁皮屋,严力站在车旁搬着整箱的苹果。张华铺好防冻棉被走出来,想要帮忙,突然看到一个黑影拿起严力放在货柜上的公文箱。 
“嗨!”张华大叫着要去阻止,严力也猛然直起腰,那黑影一把握住小推车的把手,车头对准张华推了过去。 
“是你?”严力认出了那双眼睛圆溜溜充满了稚气,在遮住头脸的围巾上方忽闪着。 
本来冲向张华的车头忽然偏转方向,铁质的车板狠狠撞上严力的脚踝,又从上面轧过。 
严力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摞在车上的纸箱尽数歪倒下来,轰响着砸在他的腿上,富士苹果“噼啪”的四下滚落,鲜血迅速染红他的右脚乃至小腿。 

“看他妈什么热闹?快叫救护车!”张华对着围拢过来的人群嘶吼。 
一个手上沾满菜叶污迹的壮汉“哦哦”的应着,拿出别在腰间的手机,几个小贩七手八脚的帮着张华用衣物包裹住严力血肉模糊的腿脚。 
“张华……张华……”严力以手撑地艰难的抬起上半身,慌乱无助的低喊着,毫不掩饰的流露出迫切的求救,完全的信任。 
这令张华感到震惊,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严力对他的信任有何依据。 

“我在。”张华蹲到他身侧,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紧紧攥住他的手。 
严力的手抖得很厉害,张华想用相握的稳定制止住他的哆嗦,却做不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如同上次听到他遇刺住院的消息,既管不住自己筛糠般的身体,也控制不住自己恐惧的心。 
因为,从来没盼过他死,也没盼过他倒霉,更不想看到他流血,伤病。即使,心中的恨,从不曾减少。 

--未完待续-- 

有个家伙说,这章出现的《泰加森林舞曲》是我不小心露出来的狐狸尾巴,甩了甩又缩回去了。 
擦汗、、、这这这,这纯属意外。写到那段场景时,曲子就自己冒出来了、、、 


第十章 飞翔鸟 

来吃一口梦做的的晚餐 
把世界放在胃里化成血 
感觉到海洋的飘荡 
冲垮了云和脑体心脏 
永远没有梦的尽头 
永远没有不灭幻想 
是谁把我留在这里空悲切 
不能展翅血的生命翱翔 

《飞翔鸟》BY唐朝乐队 



廖东拿着严力的公文箱去见刘健明,翻遍了里面的每一张纸头,却没发现一星半点有用的证据。 
“没……有……”廖东惶惶然看向刘健明,冷汗自鬓角沿着颊倏乎滑落,略显孩子气的大眼睛瞬间湿润了,小鹿般惊恐的圆睁着。 
刘健明仰靠在座椅上,沉默半晌,平静的说:“看来,税务稽查通知书这两天就要到了。加上前两次的行政罚款,这次怕要判个十年八年。” 
“是我不好,是我没帮到你……” 廖东的双肩耸动着,大颗的泪珠从眼窝里扑簌簌滚落。 
刘健明依然是冷静的,浑身上下一如既往的散发着强悍的威慑力:“不是你的错。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是废话。想想以后吧!”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忽然柔和起来,甚至主动伸手拍了拍廖东支撑在公文箱上的手臂,“十年八年,对我来说没什么了不起。出来不过是重打鼓另开张。” 

“十年八年……”廖东低喃着,一只手死死按在刘健明拍过的地方,似乎要保留住他手掌的余温。但那微弱的热度终究不属于他,还是从指缝间散去了,消失在空气里。 
他想要抓住刘健明的手,再次攫取他的温度。但是,箍在他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实在太亮了,亮得夺目,亮得刺眼,亮得他不得不垂下眼帘,不得不放下抬起的手臂。 
“你回去吧,不要再插手这件事。”刘健明并不想对廖东做太多交待,他的去留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对刘健明而言,能得到廖东尽心尽力的帮助本就是个意外。当年不过是被他那双蕴含着复杂情绪的灵动大眼所打动,偶尔的一次大发善心而已。眼下当务之急,他只想一个人静下来,好好想想该怎么跟莹玉交待,根本无暇顾及廖东离开时的神情,以及他站在门侧的长久回眸。 

刘健明方才的话确实是发自内心。他一向认为,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且没有转圜的余地,与其事后捶胸顿足的后悔,不如坦然的接受一切后果。 
既然沉溺于过去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好好想想该从中吸取什么教训,考虑一下将来该如何重整旗鼓。 
“偷税这事,没有十成十的把握,看来是不能做了。”他长叹一声,手指轻抚立在桌上的的相框。照片上的莹玉一脸甜蜜的依偎在自己身边,怀里的宝宝正张开没长牙的小嘴笑得阳光般灿烂,“我一直要给你们最好的生活,如果你愿意,这个承诺我希望能继续。” 

廖东租住的一居室在一幢二十层塔楼的顶层,房间里迂回的粗大暖气管几乎绕过整个屋顶,虽然影响美观,却能在冬天享受到春的温度。 
但此时的廖东却感到寒冷,手指仿佛冻僵般麻木,毫无用处的公文箱“咚”的一声脱手跌落在水泥地上,人也随之瘫软的坐下,双手抱膝垂下了头:“十年八年,对你来说没什么了不起,对于我呢?” 
这些年来,不肯调职,坚持要做刘健明的专职司机,只是为了能一直看到他,只是为了能在仅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偷偷遐想,暗自欢喜。 
他不怕自己为刘健明所做的违法之事败露,甚至从来没想过。为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能永远守在他的身边。而且,永远不让他知道原因。 

一次,就够了。 
曾经心惊胆战的暗恋那个同学三年,在课堂上看着他的侧面浮想联翩,整日里为他精神恍惚。直到高中毕业,高考落榜,也不曾向他吐露半个字。 
他接到了外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兴高采烈地邀请一帮同学到T镇最豪华的卡拉OK厅喝酒唱歌,分享他的快乐。同行的廖东却兀自伤心着,因为再也不能每天默默的注视他。 
他喝多了,缩在沙发一角闭上了眼睛。其他人仍聚在荧屏前大声唱着“我该如何说再见”。廖东背对电视背对人群蹲在他身前,失神的看着他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垂落的眼睫,微微翘起的嘴角…… 

脸颊突然挨了他重重一拳、口鼻淌血跌坐在地毯上时,廖东还一时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懵懂的被众人围在中间,看着他“呸呸”的淬着唾沫,大声咒骂着:“死变态,不要脸,二尾子,敢打老子的主意……” 
廖东的手指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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