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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把刀子 + 番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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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刘健明摇头自语:“果然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懦弱而执著的傻子。” 
虽然此次见面的目的是要试探严力对张华的态度,但他所说的话倒也多半出自真心。在刘健明的人生字典里,因一次偶然的擦肩就把余生永远定格在回眸中的人,无异于傻子。而他,自认是懂得向前看的智者。 

廖东走到刘健明身边,小声说:“他走了。江大江传话过来,下星期他们还要继续外调。” 
“这次你听我的,不要再自作主张。”刘健明抬眼,森然的目光如炬,言辞间透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 
廖东的娃娃脸上不自禁露出畏惧之色,低声下气的解释道:“上次是我太鲁莽了,差点搞成此地无银三百两……” 
“算了。走吧,跟我去趟懋隆商厦,趁着没关门还赶得及给莹玉买份生日礼物。”刘健明的语气缓和下来,径自走了几步,见廖东没跟上来,便回身催促他,“怎么了?” 
廖东站着不动,圆滚滚的大眼睛眼底是杂糅的、琢磨不透的颜色,混合着忧郁、纯真、懵懂、悲伤等等数不清的情绪。 
两年前,就是因为这复杂的眼神,刘健明管了一回闲事,把他从群殴中救出来。直到数月后他来“东源”面试,成为他的司机,才知道他的姓名。 
“我想到嫂子喜欢什么了……”令人琢磨不透的大眼睛刹那间澄明起来,混杂的颜色倏忽沉淀,浮起单纯的快乐。垂在身侧虚握成拳的左手,无名指却在渗血,拇指的指甲已深深嵌进无名指的指甲缝里。翻翘的指甲因长期受到抠橇,已有些变形。 

严力在沙尘中走得很急,边走边四顾路上是否有空驶的出租车。虽然酒劲没退,头还有点晕胀,但脑筋很清醒。 
他急于见到张华,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他,未来还很长,不要让怨恨占领整个生活,不要再折磨自己…… 
如果张华能够抛弃过去,自己也许还能见到他久违的真正的微笑吧? 
敲开房门的时候,严力感到胸中那一点希望之火燃烧得越来越旺,那光芒足以照亮他和张华各自的美好明天。 

进门不及说话,他便被张华紧紧搂抱住,唇舌胶著在一起,足以将氧气吸光的缠吻。 
想要推开,却被抱得更紧;想要说话,唇舌已失去了自由。 
张华气息紊乱的轻喘,手臂绕到他的颈后,胸膛紧贴前胸;一条腿抬起来,膝盖抵着他的髋骨,身体的中心摩挲着他胯下的火热。 
几乎是下意识的,严力微凉的手,从张华衣服的下摆伸进去,揉捏着他胸前的突起,又沿着身体曲线下滑至侧腹。 
恍惚中,已经赤裸着相拥,一起倒在床上…… 

流失的意识回转大脑,严力“腾”的挣脱张华的攀附,从他身上爬起来:“不!我不是要和你做,我是想告诉你……” 
“不要和我做?”张华也撑起身,视线垂落至严力的胯下,冷笑道,“不想干就趁早滚蛋。除了使用你的身体,我一眼也不想看见你!” 
黑暗中,严力仿佛看到自己心中渺茫的愿望,像燃尽的蜡烛,“嗤”的一声熄灭了。余烟犹存,光明不再。 

抽去希望的身体被推倒,炽热的器官由张华的手扶持着,一寸寸送进一处柔软炙热的所在,直至被紧窒软滑的内壁完全包围…… 
张华跨坐在他的小腹上,手探向身下,抚摸溢出液体的紧密结合处,用指尖描摹濡湿的根部。嘴唇殷红仿佛滴血,笑容疯狂而妖冶。 
但是,他燃烧着欲望之火的黑瞳背后,隐隐透出无尽的怨恨和鄙夷;衬着残忍的话语,形成无情的海浪,把严力心中刚刚筑就的沙雕轻而易举地摧毁。 

他们带着一身的黏腻疲惫睡去时,窗外仍是寒风呼啸,飞沙走石。 
严力梦到自己身陷在流沙里。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嘴里嗓子里灌满了沙粒;想挣扎却四肢麻痹,只能随着流沙迅速下滑。最后,认命的被漫漫黄沙吞没,没有了呼吸,尸骨无存。 

沙尘暴过后的清晨,浅蓝的天空有一抹惨淡的红,整个城镇仍留有风沙肆虐过的痕迹。 
张华一早便去了蔬果批发市场。严力掀被而起时,抖落一团黄尘,仿佛是从坟墓中爬出来,又一番轮回了。 

第六章 不再掩饰 

我的泪水已不再是哭泣 
我的微笑已不再是演戏 
你的自由是属于天和地 
你的勇气是属于你自己 
我没有钱,也没有地方,我只有过去 
我说得多,也想得多,可越来越没主意 
我不可怜,也不可恨,因为我不是你 
我明白抛弃,也明白逃避,可就是无法分离 

《不再掩饰》BY崔健 



几天后,严力到张华家,告诉他再过两天要继续出差外调。张华捻灭手上的烟,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脱去身上所有衣物,拉过严力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牵引他摩挲过|乳珠和侧腹直至身后…… 

腊尽春回的天气,凌晨四点仍是黎明前的黑暗。 
张华摸索着穿衣,感觉到腰腿隐隐的酸痛。昨晚要了两次,因为他后天又要出差,更因为早已识破他的痛苦。 
如果能让他也品尝到苦的味道,不在乎两败俱伤。看到他疼,自己的伤虽不能痊愈,却能品尝到一丝报复的快感。 
他还在睡着,呼吸很轻,离自己很远。除了发泄时的肢体交缠,他们从来没有靠近过。 

因为时候尚早,加之天气寒冷,通往蔬果批发市场的公路还没有什么车辆行人。路灯下的寂静偶尔被不知名的声音打破,夜仍然是沉着的不动声色。 
张华的微型电瓶车此时便显得动静格外大,“隆隆”轧过路面像过火车。他享受这种近距离的噪音,可以盖过那些萦绕脑际的窃窃私语,可以暂时忘记过去想一些眼前的事。 
比如,最近天气干燥,进些梨子一定好卖;等会儿早市结束,先到市场门口的早点铺来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同方向跟上来一辆130卡车,速度很快,没有开大灯,黑怪物一样迅速靠近电瓶车。 
张华以为这只是寻常的超车,但那辆卡车却在差一半车身就要齐头并进的时候,突然偏靠过来。 
轰然一声巨响,张华眼前的长路切换成繁星点点的夜空。卡车却没有减速,眨眼不见了踪影。 
警车、救护车鸣叫着驶来时,路灯突然熄灭,繁星在发白的天空中拼力亮了最后一下,把天下交给了晨曦。 

吴喜妹打来的电话,严力只听清楚了个别字眼,后来就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胸口擂鼓的声音太大太吵,干扰了听觉。 
然后,他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口请假。一手扶着门框,半只脚踏在门外,一个准备随时离开的姿势。 
外调前临时要求请假,主任当然不批。现在的稽查员可以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人人手上都有案子。他要休假,手上的案子谁来接? 
参加工作时间不长的年轻人,没有一点工作责任心,作领导的不免失望。斩钉截铁的回绝之后,主任干脆不理他,忙起自己桌上的公务。 
严力一向不善言辞,心里虽急,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助的站在门口,手仍然顽强的抓着门框不肯放弃。 

主任办公室的门敞开着,过往的同事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只能互相挑眉瞪眼表示无奈。谁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居然会有人为严力出头。 
江大江站在主任的办公桌前,言辞恳切的讲述着严力和那位同乡兼老同学的友谊如何深厚,两个人身在异乡如何情同手足,父母双亡突遭车祸的好友如何需要亲人的照顾…… 
他的口才不错,一半道听途说一半穿凿附会,倒也有些说服力。 
主任从案牍间抬头审视严力,看他一副神情紧张、心绪不宁的模样,反而有些自责适才的不尽人情了。只是他的工作…… 
江大江是机关单位的老油条,察颜观色功夫一流,马上表示“江海”的外调工作自己可以暂时负责,保证不会影响进度,等严力的同学伤势稳定,再尽快与他在外调单位会合。 
话说到这个份上,主任也不好再作恶人,顺水推舟准了假,最后叮嘱严力要时刻与江大江保持联系,争取尽快返回工作岗位。 
严力飞奔而出如蒙特赦,甚至忘记了致谢,只留给江大江两道感激的眼波。 

张华折了三根肋骨,肺部被断骨扎伤。严力一直在医院陪住,照顾他从昏迷到清醒。 
半个月之后已是暮春,杨树开始掉穗。平躺在病床上的张华,偶尔能听到窗外一两声细物坠落的轻响,却不知窗台上、地上已经覆满厚厚一层棕褐色。 
从早上睁开眼,就看到严力围着他忙碌,端水递药,检查伤处的固定,喂水喂饭,抹脸擦身,换洗衣物…… 
严力用毛巾为他擦拭唇边的水迹时,两双眼睛不期然对视,又仿佛触电擦出火花,慌忙分开。 
张华迅速将脸偏向一侧,紧闭了眼睛。不想看到他的温柔体贴,不想看到他的谨小慎微,不想被他轻易的收买。 
“我出去。你好好休息。”严力抖着嘴唇吐出破碎的颤音,脚步后退着,有些踉跄的冲出病区,茫然的走着。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他不愿看到我,除了使用我的身体,他一眼也不愿看到我。 

严力站在住院部楼后的杨树下,手里还攥着那条半干的毛巾。 
他不觉得自己可怜,因为他不是张华。所有的一切,他不能抛弃,也无法逃避,两个人的不可分离是有因必有果的结局。 
哪怕无力到比脚下的杨树穗子还要软弱还要卑微,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用尽全部生命般,艰难地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兜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是远在省城的母亲。她一位同事的女儿师范毕业,要到T镇中学做音乐老师,委托严力明天接站,以后也要请他多多照顾。 
这女孩子严母是见过的,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出众,倒也斯文清秀。听同事说她要到T镇工作,不由想起严力的寡言与忧郁,担心他自己找不到女朋友,忙不迭要替他制造一个认识的机会。怕姑娘接站时认错人,又奉上一张严力的照片。 
严母的同事也是母亲,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她虽然对照片上的小伙子很满意,但这事毕竟还要当事人说了算,并不敢把话说死,只说这下放心了,两个在异乡的年轻人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严母在电话里说着姑娘的姓名和特征,明天到站的时间,严力的回答却迟缓而木讷。严母不禁又担心起来。 
自从上次他意外受伤以后,作父母的便一直放心不下,多次打电话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这次更不会放过,从身体状况,到起居饮食,同事关系,工作情况,无一遗漏全部问遍。 
严力在电话里简短的应着,虽然心不在焉,也不敢挂断。他一向如此,没跟人摔过脸子,也不曾对人假以辞色,更何况是自己的至亲家人。 

挂了电话,严力才回过神,望着天边几缕染有青色阴影的艳红晚霞,意识到已是晚饭时间。他疾步赶回病房,却在门口停驻了脚步。 
吴喜妹背对房门坐在床前,正在喂张华吃饭。床头柜上有一只她带来的红色保温桶,盛着新熬的鸡汤。 
她低头用勺子舀饭菜时,严力可以看到张华被挡住的半张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吴喜妹似乎说了句什么,他的嘴角便微微翘起来。 
虽然那只能勉强算是半个微笑,严力却近乎贪婪的凝视着,胸口有一种温暖的热流汩汩的涌动,逐渐蔓延至全身。 

严力站在楼道里对吴喜妹说谢谢。他是真心诚意的感激,感激她带给张华片刻的安宁与平和,也感激她让自己从那张脸上看到不可能出现的表情。 
吴喜妹羞涩的转动手里的保温桶,不好意思的说:“我说谢谢还来不及,你怎么反倒谢起我来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张华是她看中的人,将来总有一天他们会两人合成一家,两摊并做一摊。张华住院,她自然应该是那个不眠不休侍侯左右的人。怎奈她父亲早逝,母亲没有工作,还要供弟弟读书,一家的生活全靠她那个小小的水果摊支撑,停业一天都是天大的损失。若不是有严力这个老同学的热心帮助,她不为难死怕也要累死。 
这时,严力的手机又响起来。吴喜妹点头示意他接电话,悄然转身离开了病区。 

电话是江大江从外地打来的,说是外调了几家需要石蜡做原料的单位,发现他们有的是几年前从“江海”进过少量的货,有的根本和“江海”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我跟主任汇报过了,大概明后两天就能回T镇。”江大江的话音里不自觉地带出些兴奋。 
严力半责怪半揶揄的说:“无功而返还这么开心?” 
江大江有瞬间的结舌,很快回嘴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痛。要是你一个人在外地累个半死,不高兴回家才怪。” 
挂上电话,严力禁不住琢磨。不可能,“浩腾爆破”明明说他们好几家公司为拿到优惠价一起从“江海”购买石蜡,怎么会没有业务往来呢?外调没有结果,局里就放弃吗?就这样让半张纸的线索断掉? 
执著,有时是种本能。不是自己想坚持,而是坚持着却不自知。 





第七章 眼光里 

我眼光里燃烧着一团火 
是太年轻的错 
你眼光里湿淋淋的望着我 
好像是你想要点什么 
你若需要我,就请你找我 
我带你回家去充饥解渴 
光阴似水你尽管去喝 
我只想过得快活,快活 
你若需要我,就请你告诉我 
我会好好的将你把握 
光阴似箭射穿你我 
我只想过得快活,快活 

《眼光里》BY黑豹乐队 



江大江打给严力之后,又拨了一个电话。 
廖东坐在刘健明的办公桌对面,听到他沉稳地握着话筒说“很好”,不由长出一口气。 
“车你怎么处理的?”刘健明放下电话,眼神犀利的直视廖东。 
“我挑的是厂里一辆即将报废的运货卡车。那天用完直接拆散,部分零件卖给外地的汽车配件厂,部分已经销毁。”廖东觉得刘健明有些过于谨慎,想夸张的笑一下,又慑于他的威严,只敢弯了弯嘴角。 

刘健明放心的点头,眼波却突然横扫过来,严厉地问:“你为什么对这事这么卖力?” 
廖东低垂了头,明亮的大眼睛胆怯的躲藏在半掩的睫毛背后,眼里的光亮似乎也被遮住了,蓦然黯淡。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靠近刘健明的手,指尖小心翼翼的抹过他无名指上戒指的花纹。 
“嗯?”刘健明将手挪开一点,诧异的皱眉。 
廖东忽然笑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很纯真很开心的笑:“我贪财呀。尽心做事你一定不会亏待我的。我倒不指望升职,给你做司机蛮好的,能多赚些钱买得起你那么贵的戒指就更好了。” 
刘健明被他的孩子气逗得无奈的摇头:“你帮我给莹玉挑的生日礼物她很喜欢。今天去家里吃饭吧,她一直说要谢谢你。” 
“好啊!”廖东脸上照片一样的笑容维持着灿烂,放在桌下的左手拇指无意之间又抠进无名指的指甲缝。指甲与肉本应贴合的地方,鼓翘着,露出淡粉色的肉,渗着殷红的血。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坐在后座的刘健明略显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长久以来的提心吊胆,这次不知道能否真的终结。 
偷税的事情,很早就做过,第一次并没有预谋,甚至有些像是无心为之。依稀记得那天要为莹玉买一条她心仪的铂金项链,不知怎么想的就动用了预留的税款。 
第一次尝到甜头就有了第二次,自以为财务可以把帐目抹得溜光水滑不露痕迹,谁知被税务局查了个底儿掉,前后一年多竟两次受到行政罚款。 
本想引以为戒就此收手,谁知又赶上扩建厂房急需资金,贷款却未能获批。不能增加流入只好控制输出,紧急招集财务准备再次铤而走险。 

那时候廖东已经给刘健明做了半年多专职司机,无意中洞悉了偷税的事。 
那天也是在送他回家的路上,廖东开着车,对着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说着规劝的话:“偷税是犯罪,轻的罚款重的也要判刑。刘总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只能如此。其他筹钱的路子罪过更大。”刘健明冷冷地回答,故意把话说得狠绝不留余地。 
在他看来,廖东不过是个高考落榜一度消沉的毛头小子,自己把他从群殴的拳脚下救出来,又给他一份工作,以他少年人的义气与稚气,还不至于去税务部门举报。 
但他绝没有想到,片刻的沉默之后,廖东居然说:“那就做得高明些保险些,不要轻易被人查出来。” 

刘健明当然知道偷漏税款是违法,但他想到的仅仅是不得已而为之,却不知道理由再充分也不能成为违法犯罪的借口。 
在他看来,天底下做错事的人多了,被抓住不能逃脱的叫犯罪,有本事躲过的就是好人。所以,做错事败露的人应该检讨自己的手段不够高明,而不应该把宝贵的时间花在无谓的忏悔上。 
于是,他欣然接受了廖东的建议,暗中注册了新公司“江海石蜡”,把“东源化工”的收入分散两处,又刻意令人安排结识了稽查员江大江,偷税之事竟神不知鬼不觉越做越大起来。 
直到严力发现那个小纰漏紧揪不放,情况危急几乎就要败露。好在费尽周折,甚至不惜冒险,总算把事端暂时摆平了。 
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丢失数日的倦意竟如山般压下来…… 

待刘健明从浅眠中醒转,廖东在黑暗中熠熠发光的大眼睛差点令他惊叫出声忘记身在何处,愣了会神才发现车子竟然熄火关灯停在自家楼下。 
他有些不解的问:“到了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太死,叫不醒。”廖东面对他趴在椅背上,闪亮的黑瞳掠过一丝狡黠。 
刘健明认出盖在身上的外套是廖东的,拎起来一把抛到他头上,边开车门边说:“快走,再晚莹玉要生气了。” 

他们刚进家门,刘健明不到两岁的儿子宝宝,竟步履蹒跚、一步三晃地迎上来,嘴里“爸爸嘟嘟,嘟嘟爸爸”的乱叫。莹玉笑着吩咐廖东先带孩子玩,拉着刘健明帮自己开饭。 
廖东抱起宝宝坐在沙发上逗他说话,才学会走路的小孩子却不老实,蹬着两只小脚丫从他的腿上站了起来,还举起两只小胖手去够他的脸。孩子肉乎乎软绵绵的手抚摸罢廖东略微鼓起的嘴唇,又去揉捏他的脸蛋,最后咯咯笑着抚上他浓密的睫毛。 

廖东从宝宝的小小指缝间,看着刘健明一手揽着妻子的腰,一手码着餐桌上的碗碟,一脸宠溺的听妻子絮絮的讲述哪个菜是自己亲自做的,哪个菜是保姆掌勺她打的下手,哪个是特意为丈夫做的,哪个是他几天前说过想吃的…… 
刘健明的脸上,是鲜有人见过的温柔,所有的戾气似乎都被莹玉无聊的话语尽数化去。他对着莹玉频频点头时的笑容,比三月的煦阳还要柔和还要明媚。结实有力的臂弯圈在莹玉的腰际,使他们的身体如此靠近没有距离。 
廖东抚在宝宝后背的左手,拇指指甲不知何时已经掐进无名指的指缝里,被无数次抠开的指甲已经有些变型,渗出的鲜血正为指甲勾勒着红色的轮廓。 

他抖动着双唇闭上了眼睛。明明宝宝抚弄他睫毛的手轻而柔软,他却深切感受到眼中的酸涩与胀痛,蕴在其中的滚烫液体就要不受控制的溢出…… 
天真可爱的宝宝被掌心痒痒颤动的睫毛逗得笑出了声,廖东却扶着他藕节般的手臂,慢慢垂下了头…… 

“哎哟”一声轻叫,刘健明夫妇忙循声转向沙发,只见廖东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抱着宝宝,不知出了什么状况。 
莹玉一把从廖东身上抱起孩子,赶着问他眼睛怎么了。廖东索性两只手全蒙在脸上,嘴里却直说没事,不过是没留神让宝宝的手指戳了一只眼睛。 
眼睛的事可大可小,莹玉有些心慌,忙催促刘健明:“你快看看严重不严重,不行赶紧去医院。” 

廖东捂在脸上的手被刘健明抓着手腕强硬拉开。只见他双眼紧闭,汹涌的泪水源源不断的从湿漉漉的长睫下溢出,很快便打湿了整张脸。 
他刚才不是说宝宝只戳了一只眼睛吗?怎么两只都睁不开?刘健明不由紧张起来,脸也不自觉的靠近他:“廖东,宝宝戳到你哪只眼,你慢慢睁开让我看看。” 
被泪水濡湿的睫毛轻颤着掀起,露出两只水汪汪、红通通的大眼睛,与刘健明近在十厘米处的双眸对视着。 
“没事了。”短暂的失神后,廖东略显羞涩的眨着眼睛说。夫妻俩同时松了一口气。 

莹玉把宝宝交给保姆,亲自检查了廖东依然通红的眼睛,有些不放心的问:“真的没事了?看你刚才眼泪哗哗的,吓得我够呛。” 
“眼睛被碰到当然流泪了。” 廖东回话时,神色间有一丝不为人知的黯然。 
刘健明打趣道:“没出息。这么大人了,被我两岁的儿子欺负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你胡说。”廖东的娃娃脸顿时涨得通红。 

确认廖东的眼睛没事,三个人坐下来吃饭。 
莹玉悄悄打量闷头吃饭的廖东,好奇的问他:“你这家伙要模样有模样,要身高有身高,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廖东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没心思。” 
“你还没心思?你把女人的心都琢磨透了吧?我的生日礼物都是你帮健明选的。”莹玉的眼角斜睨向刘健明,微嗔道,“他才没心思呢!连自己的老婆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还要让别人拿主意。” 

她这番话倒提醒了刘健明,他边啜酒边用一副探究的神情问廖东:“买礼物的时候我就有点奇怪,你怎么那么肯定。后来莹玉一见果然高兴,我就一直想问你,你怎么知道她会喜欢那款手链?” 
“要不说他对女人有心思呢。我可从来没跟人说过。”莹玉怕刘健明多心,赶忙撇清。 
廖东干了杯中酒,漫不经心的解释。原来莹玉曾忘在他车上一本时尚杂志,手链广告那页夹了一张便条贴,由此断定这是她的心仪之物。 
刘健明不禁慨叹廖东的细心,抓过酒瓶要为他倒酒,却被莹玉拦住:“你别故意灌人家,他还是个孩子。” 
廖东却抢过刘健明手里的酒自己斟满,像是赌气又像是证明自己不是孩子似的一饮而尽。 

刘健明也清楚,廖东这阵子为税务查帐的事没少担惊受怕。今天得知暂时没事,就让他多喝点放松神经吧。 
莹玉想,酒这东西,喝一口也是喝,反正不能开车回去了,索性让他喝个痛快。 
他们夫妻俩一个不管一个不拦,廖东可就遂了愿。饭菜没吃多少,很快就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趴在桌上不再动弹。 
保姆早哄了宝宝去睡,莹玉收拾着碗筷,示意刘健明扶廖东去客房。 
刘健明将廖东的一条胳膊架在肩上,想把他扶起来,谁知刚站起身,廖东就两腿瘫软不能支撑,身子直往地上滑。无奈之际,只好一手穿过他的腋下揽住他的后背,一手托着他的膝窝把他横抱起来。 

醉意朦胧中,廖东轻哼了一声,双臂在刘健明颈后交叠,怕摔着自己似的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滚烫的脸缩进他的颈窝搜索着清凉。 
刘健明将廖东抱至客房,放他平躺在床上。要起身离开哪知刚直起腰复又被迫弯下,环在颈上的手臂竟不肯放松。正准备抓住他的手臂强硬扯开,却听到莹玉在外间轻声叫“健明”,想起吃饭时她说他还是个孩子,手劲不由放松。微微低头,竟钻圈一样从他的臂弯里脱身出来。 
门轻轻关闭,刘健明已经离开回到他的妻子身边。 
廖东用力翻身,重重的趴在床上,想把自己闷死一般将脸深深的陷进枕头里。 

天色微明的时候,廖东陷入一段似真亦幻的梦境,仿佛又回到那个夜晚…… 
他倒在卡拉OK厅前的花砖地上,承受着一群昔日伙伴施与的无情咒骂与殴打。心,在无数的拳脚落在胸口、肋骨、头脸、及身体的每一处时,分崩离析,刹时,成片成灰。 
这时,刘健明向他走来,高大的身躯散发着比霓虹灯还要迷人的红色光芒。像英雄,把那些打骂他的人赶跑打散;像神,居高临下,威风凛凛,霞光万丈。 
“他们为什么打你?”遥远而威严的问话,带着空旷的回音。 
他匍匐在英雄,或是神的脚下,微笑着咬紧了牙关。 
我不会告诉你的,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我,是一只没有翅膀的鸟。 

未完待续 

这两天陆续有朋友告诉我,不喜欢这篇文,或是看到第四、第五章后决定放弃下文,既然这样,我尽快贴完吧,有始有终是第一的。 


第八章 寂寞就像一团烈火 

要说的话太多,还不如相对沉默 
我的心已不再呼唤,它随太阳一起沉落 
夕阳中我也远去,拖着弯弯曲曲的身影 
喂,请别拦着我,我什么都不想说 

也许这就是生活,失去一切才是欢乐 
相聚时没有天地,分手后又无事可做 
不敢想将来和过去,只得独自把酒喝 
忘掉白天和黑夜,没有正确也没有过错 

《寂寞就像一团烈火》BY崔健 



第二天上午,严力通过医院介绍雇了一位护工,带到病房耐心地交待张华的情况。 
“他的肺有伤,发现咳喘要尽快通知医生;他是左侧肋骨骨折,喂他喝水吃饭或者扶他起身要站在他的右侧……” 
张华面无表情的听着严力和护工之间轻声细语的对话,竭力想要忽略,耳和心却抵挡不住他刻意压低的柔和嗓音。心绪烦乱之际,不得不暗自重复: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内心好过,温柔细心的背后,仍然是当年那个懦弱而自私的小人…… 
一切琐碎交待清楚,严力站在病床前,很想说些保重、有空会来看你之类的话,踌躇半天最终还是一言未发的离开。 
他告诉自己,此时的张华,根本不想多看自己一眼。 

离开医院严力直接去了国税稽查局,告诉主任明天可以销假,回来之后想继续接手“东源”即“江海”的案子,顺便把自己心中的疑点也说了。 
乍见到严力,主任有些心惊。仅仅半个多月的时间,竟让这个年轻人憔悴的如此厉害,面无血色的脸瘦削得只剩下一双眼睛,却有掩不住的疲惫。这年头,能为老同学尽心尽力的人不多,可见严力是个重感情的人。 
由此,主任对当初严力强硬请假的不满也消去大半,不由宽慰道:“工作上的事等你明天上班再说,今天一定要先回宿舍好好休息。照顾病人自己也要注意身体,不要把一个伤员照顾成两个。” 
严力感激的点头,却没能真去休息,到食堂胡乱吃了午饭便匆匆赶往长途汽车站。 

李冬月从长途车上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严力。并不是慧眼识人,而是因为他太与众不同。 
这里的长途车一向是省城和T镇往返运客。到T镇的乘客下车后,就会有一批要去省城的乘客上车。每当有车进站,总是一片人来人往,下车的急着离站,上车的赶着往车门跑,喧嚣纷繁。 
一片混乱中,只有严力一个人是静止的。独自坐在站台后面空无一人的条凳上,脱离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似乎也脱离了整个世界,只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 

载满乘客的长途车带着烟尘驶去,李冬月站在人流渐渐稀疏的站台上环顾四望,再次注意到条凳上的人。有种直觉,他就是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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