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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程系列_by_蓝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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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会是比较轻松的姿势……”
我一口气没接上来,挣扎著想抵抗,但并紧腿也没用,他只把我腰垫高,就从背後压上来。裸露的臀间湿滑一片,被反复撑开的穴口麻木著一时无法合拢,轻而易举就被再度插入。
被发热的躯体沈甸甸地压在背上,我差点透不过气,幸好他动作了几次以後看我发不出声音,要死掉一般动弹不得,总算撑住胳膊微微抬起上身。
才喘过一口气,他腰部顺势更深的动作又让我几乎窒息。
下身仍然被压制著,无法移动,股间有力抽插著的火热性器快要把肠道烫伤了。
粗糙地摩擦著顶进深处的感觉太过鲜明,我简直有快被弄破的错觉,都害怕起来了,可惜只能发出不像样的抽泣声,连叫他停手的力气都没有。
恍惚折腾到大半夜,才解脱般地觉得身体里空下来,被过度侵犯的下半身差不多麻痹了,连他动手清理,我都几乎感觉不到。
意识模糊,被他抱在怀里反复摸著脸抚慰,也还是缓不过来。
贴在他胸口,只迷糊听到他的心跳,分不清他在说什麽,慢慢就没了知觉。
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居然还能醒得来。
头有些晕,发著胀,不过和身上的酸痛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麽。想挪一下腿都做不到,我茫然地想自己腰部以下是不是已经瘫痪了。
“醒了?”抱著我的人把脸贴过来,蹭著我的脸颊,“你睡好久……”
我从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有点生气,不想说话。
虽然是心甘情愿让他抱,自己原先也很期待,可是那麽凶狠,未免太不照顾我这样的老人家。
“怎麽,还是很累吗?”看我凄惨地动弹不得,他收紧胳膊,亲亲我额头,“我这一年多来还是第一次做,会失控也是当然的啊。”
欢爱过後的早晨,为体力透支这种事而恼火,实在有些小心眼,我也觉得还是不必太计较来得好,就喃喃开口:“轻一点,我腰好痛,你昨晚太凶了。”
与其说那是亲热,不如说是算帐讨债。
“谁叫你惹我!”他加重手臂的力量,我成功听到自己身上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明知道我辛苦,还说那些气人的废话,真想弄死你。”
其实也差不多被你弄死了。我悲惨地想。
被揉得快散架了,我有气无力地辩解:“丑是事实啊,你又不是没看到。”
“我是看到了啊,还尝了很多遍,”他忽然被掀开被子,在我腰上咬了一大口:“觉得好看又好吃……”
从他那不解风情的嘴里竟然会出来这种肉麻话,杀伤力太大,我一下子满脸通红,血气上冲,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麽。
接著大腿内侧又被舔了一下:“这里最美味了。”
老脸实在经不起这种考验,腾腾冒著热气,我脸皮再厚也快穿孔了,忙用力推开他的头:“别,别胡说。”
“又想吃了,怎麽办?”
“不,不行,”我结巴著用胳膊顶住他不让他靠近,“不要开玩笑……”
下身交叠在一起,感觉到的勃起让我背上寒毛直立:“喂!”
“不想要吗?”
“我是不惑之年的老男人……”
“那,就亲一下吧。”
“等,等一下,”我舒一口气,忙转过头躲闪,“我还没刷牙……”
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不比以前,要是嘴里有异味什麽的,那不是一般的煞风景。
“刷什麽?”他毫不客气地捏住我下巴,结结实实吻上来。
心想著只碰嘴唇应该也没什麽关系,他的舌头就挤进来了。被亲得糊里糊涂,只觉得呼吸里都是他那让人麻痹的暖洋洋的味道,连紧张都忘记了。
“你啊,年纪越大越龟毛。”
被压在床单上磨蹭,我开始费力地喘著气照顾我那颗老肺。
“明明以前那麽主动大方,还会趁我没醒偷亲我……”
“哪有的事!”
“你敢说没有?一边偷亲一边说‘讨厌,长这麽帅干嘛’,那个不是你?”
我老脸通红:“……什麽,我怎麽可能说那种话,一定是你记错了。”
“哦,你不认帐,”他认真起来,“明明前一天刚吵过架,你自己就先憋不住来偷袭我,那天起床以後你还故意不理我,等快出门的时候才勉强让我抱一下。死要面子你最会了,还敢说不是?”
老底都被揭起来,我颜面无存,垂死狡辩:“乱讲,那种几十年前的小事,你怎麽会记得,一定是瞎编的……”
“当然记得啊,”他很认真,“你的事,每一件我都记得。”
“怎麽会忘呢,全都记得。”他的表白总是这麽笨拙,一点漂亮话都说不出来,“每天都会拿出来想一想,想得受不了了……”
“那种日子好难熬……”他不说了,只默默看著我。
我没来由的,鼻子一酸,反手抱住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
书店很快就盘掉了,虽然本来就赚不到什麽钱,但要下决心放掉这个谋生工具,还是失眠了好几天。
陆风知道我在害怕,也没多说什麽,只在我翻来覆去的时候揉揉我的额头,说:“相信我就好了。”
知道要信赖他,可我还是不敢把自己全部托付给他。义无反顾之余,又会战战兢兢想留一条後路。
书店是由他经手处理掉的,干净利落,迅速得不像卖,倒像扔,就像他替我搬家的时候丢掉我公寓里那些旧家具一样。
这回除了他以外,我真是什麽都没有了。
一直期待的,可以天天睡到自然醒,看看书听听新闻养养花就安然过一天的日子,终於可以享受到了,却反而坐立不安。
公司不会招我这种年纪的人,脑力也差,小小一个书店都开不好。要是哪天他让我走,我能做什麽来养活自己。
也许可以去应聘保育院的员工,我有耐心,也很负责,门卫的工作也很好……
偷偷收集零零碎碎的就业信息,有一天不小心被他看见,我还在为他突然变暗的脸色噤若寒蝉,他一声不吭就把那几张笔记纸揉成一团丢了出去。之後风平浪静,绝口不提。
而晚上我的老腰又被好好折磨了一通,腰酸背痛地躺在他怀里,夜不能眠,正在叹气,却听原本以为已经睡著的男人说:“你很想上班吗?”
“唔……”
“你知道,我养你很容易,也是应该的。”
“嗯……”
“你在外面吃苦我会担心。”
“……在家有点无聊。”
我没说真话。他却认真地沈默半天,叹了口气。
第二天他去公司的时候,就带上我。
其实如今他根本不会每天亲自到公司,只偶尔神龙见首不见尾地现身一下而已。现在却滑稽地在他的办公室里多摆一张桌子,天天载我去报到。
而我所做的也只是在那里打些不急著要,出错也没关系的文件,或者给他泡泡茶,整理办公室,给几个小盆栽浇水,修剪叶子,四处走走,关上门以後让他亲两下。
饭桶一只。
但一转头就能看到他,想到他也甘愿陪著我闷在这大楼里,就觉得美满。
几天下来,公司里有资格靠近总裁办公室的,除了找借口前来观看成熟魅力一大把的英俊老板以外,也顺便对我这个天外来客评头论足。
“他到底是干什麽的?”
“不知道……看老板对他不错的样子。”
“什麽来头?难道後台很硬吗?”
“普通人一个而已啊……”
搞得我自己都差点心虚起来。
“听说老板已经死会了?”
“大惊小怪,他什麽时候单身过啊,情人那麽多。”
“可我老公说老板在他们店里订做对戒耶,两个都是男式的,厉害吧?”
“你男人真大嘴巴。不过老板只喜欢美少年,我们不变性本来就没机会的。”
“还是会羡慕啊,不知道谁那麽好运气……”
我这个和美少年完全扯不上关系的老男人则默默从她们身边走过。
开会的时候我就以“特别助理”的身份,坐在他身边,用记录本挡著脸打瞌睡,非常没用。
一到下午时间就会自动犯困,到休息室去躺著睡又不甘心,(不服老=
=+),只好在这里强撑。幸好根本不会有人需要我的意见,我只要不出声,就不会被注意到。
醒过来是因为感觉到周边气压急速降低,赶紧睁眼东张西望,才知道是陆风在发飙。其实也算不上“飙”字,只是他身边的空气突然冷下来而已。
仅仅“哼”一声,不说话,抬了一下眼睛,就让所有人都惊恐地安静下来,没人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他实在是很有当终极BOSS大魔王的气质。
我这才想起来其实大家是很怕他的,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个和善的人,手段那叫一个狠……
这点我很清楚,因为也稍微亲自领教过一点皮毛。
恍惚著,想掩饰自己失神地抓过杯子喝水,手没拿稳,抖了一下,杯子翻摔下来,热茶全泼在自己腿上。
本能地“啊”了一声,声音并没有很大,在这气氛紧绷到最高点的会议室里效果却不输於一发加农大炮。所有正在老老实实盯住自己鼻子的目光一下子全射向我。
觉得烫还在其次,大家那种“你死定了,保重吧”的同情眼神倒让我不自在。
“有没烫到?会不会痛?”
“没事……”
“我看看。”
“不,不用了!”
“你们还看什麽?散会!”
“……”
呼啦拉,一分锺内一屋子人走得精光。
太夸张了,完全没有必要。我明天大概会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戳到断吧。稍微有些羞耻,但只是一杯热水就让他这麽紧张,真有种“怎麽也甘心了”的感觉。
“你凶起来是蛮吓人的。”的确喜怒无常,还暴躁易怒。跟这种巨龙生活在一起,不要说万一他哪天发飙一巴掌会把我打飞,就算睡觉被一个他翻身压到,也不得了了。
“我会对你温柔。”他的神情好像在发誓。
我笑著望向他:“我看他们一定想不通,这样的老男人怎麽会让陆先生你青眼相加。不知道我在哪里撞到的好运气,简直男版灰姑娘,啊,不,这个年纪是灰婆婆了,羡慕死他们……”
“你真的这麽想吗?”他认真地低头看我。
“……”
“你是撞到了好运气吗?”他带点微笑,眉间却是满满的愁容,“跟我在一起……你真的是幸运吗?”
我眼睛一热,忙低下头。
他没说出来,可是我都明白。
我们不是灰姑娘和王子,而是两个蹉跎得疲惫不堪的老男人。
从十四岁的少年,到这样心老力衰的中年。
有哪个童话里,幸福是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呢?
“我觉得我运气很好啊,”我朝他笑,“总算还能在一起,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的,是吧。”
“嗯……”他眉头放松了些,也微微有点笑意。很快又想到什麽似的,重新忧虑地皱起眉:“陪我到公司来,会不会闷坏你了?老呆在这个城市,是不是觉得没什麽意思?”
“……”
“小洛长大了,我也一直在慢慢教他,过段时间我把事情都交托给他,就可以每天陪你了。你想去哪里都行,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会啦,”我笑著打断他,“一点也不会闷。我在哪里都一样的,能看到你就很好了。”
他愣了愣,露出笑容:“真的吗?”
有点软弱的欣喜。
我“嗯”了一声,微笑伸手抓住他的手指,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转头悄悄在衣领上蹭掉滴出来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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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好啦……让陆先生重振雄风……
(你临时吞了不少小药丸吧,陆先生?)
其实是觉得这两个人要写下去,实在很有得虐= =##
本来H完就HHHHHAPPYENDING了,不知不觉差点又走上弯路,几乎踏上漫长征途,幸好只出发了二十米就及时拐回来+
不过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意犹未尽,恩……
众:……你还是停手吧|||
这章很长哟~~*^0^*(虽然没什麽内容……ORZ)
第一章
我推开病房的门,床上的女人听见动静,抬起眼睛,然後就无声地微微笑。
“今天好不好?”
“好多了。”她笑起来眼睛就眯眯的,温柔又恬静,“啊,花真漂亮。”
我把花插好,坐下来,跟她对视著,也跟著微笑。
“你今天果然气色很好。”
“是啊,我也觉得,不知怎麽的,精神特别足呢……是不是知道你要来啊。”
我哈哈笑。
“亦辰。”
“……”
“亦辰,你不要这样。”
一只手伸过来擦掉我的眼泪:“我这种样子很吓人吗?”
“不是的……”我哽咽著,“不是的……对不起啊,卓蓝,我……”
“你啊,”她笑,“总是这样傻,又不是你的错,道什麽歉呢。”
“我很抱歉……”
掌心里是她发凉的手:“你真是傻气……其实我也是喜欢你这一点。”
我用红肿的眼睛望著她,她突然露出点孩子气的笑容:“喂,高兴起来吧,我决定要做手术了。”
我鼻子一酸,也扯出点笑:“真的吗?什麽时候手术呢?”
“下个星期。”
“嗯。”
“好起来的话,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常来看我吗?”
“当然。”
“会带花吗?”
我破涕为笑:“当然,每次都带。”
“真好。”她闭上眼睛,像在憧憬般地微微笑,“唉,亦辰,我都这个年纪了,还在跟你撒娇呢。”
“应该的,”我扮演一个兔子眼的绅士,“而且你还是这麽年轻又漂亮。”
她正在笑,门轻微地一声响,进来一个修长挺拔的俊朗少年。
“文扬,你这麽早来做什麽。”
“厚,有老爸在你就嫌弃我。”儿子很不平,“人家翘课跑来陪你!”
“翘课还敢讲这麽大声!”我立刻做了个扬起巴掌的手势。儿子凑过来往我身上一靠:“有什麽关系,我保证期末会是第一名。”
怎麽看,都是温馨融洽的三口之家。
只是谁都知道不是真的。
收拾完削掉的果皮,看她脸上掩不住的倦色,也是访客该告辞的时间,我站起来跟她道别,笑著帮她盖好被子。
“亦辰……”她突然抬起头,“明天你会来吗?”
我迟疑了一下。
“没关系,”她安慰地笑笑,“……他要是不让,就算了。”
文扬陪著我出去,他眉眼还是少年式的软弱,气质却已经成熟又沈稳。
“爸爸,你有空的话,就多来吧。”
“嗯。”
“妈妈她……她很不容易。”
我心里一痛:“我知道。”
“那次伤到你,她很抱歉。”
“没有,不是她的错,我应得的。我欠了她。”
“不是的,该有报应的是那个混蛋!”
“文扬,”我忙抓住他的胳膊,“别这麽说,他……事情是我弄乱的,他也很辛苦……拜托你……”
“爸爸,我真不知道你喜欢他哪一点?他哪一点比妈妈好的?!”
“文,文扬,我们不说这个,”我很怕跟儿子吵起来,这种话题,也让我这个当了父亲又跟男人混在一起的卑劣男人很尴尬,“那个手术……到底是会怎麽样?”
文扬没说话,父子俩只默默对望著,我了然地掉下泪来。
“回来了?”
正蹑手蹑脚从正在客厅翻杂志的陆风背後走过,靠进卧室的时候听到这麽一声,我感觉又回到爬围墙出去吃宵夜被教导主任抓住的学生时代。
“嗯……”
“最近天天都出门,你有事?”
我左脚蹭著右脚,眼睛还是红的,笑得僵硬:“没有,我,我随便走走,在屋子里很闷。”
陆风微微侧过头,抬手用两个手指虚撑住下巴,看著我:“这里太小了?让你觉得气闷?”
“……外面地方更大点。”
“那,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
他终於丢下杂志,叹了口气:“你到现在还总是想著见那个女人,当我是什麽?”
“不是的,卓蓝她身体很不好,她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那又怎麽样?”
我张了张嘴:“……我怎麽说也曾经是她丈夫。”
“曾经?”他笑了笑,“总算你还知道那只是过去的事。你现在这样,谁看得出来你们离过婚?”
“陆风,你别这样。你知道我对不起她,我心里不好受。”
“我讨厌她。”他的口气渐渐暴躁起来。
“陆风……”
“你每天都要这麽去看她?”
“是啊。”
“她怎麽还不死?”
我愕然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想开口怒斥他两句,但终於还是默默抓住他一只手,没再说话。
不能责备他什麽。他从来都不假以辞色,我也很明白, 除了亲人和爱人,其他人对他而言根本都算不得什麽。
他对那些与他无关的悲痛,从来都很麻木。
哪天他不喜欢我了,又被我绊著脚,他也一样会嫌我怎麽还不死。
他就是这样的人。
晚上两人尚且平和地躺在床上,想著卓蓝那种样子,突然觉得孤零零的伤心,转头看著身边的男人,他在离我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躺著。
我碰了碰他的手:“陆风。”
他一下子惊醒一般,睁开眼睛,猛地把手缩回去:“怎麽了?”
我凑过去,想往他怀里靠一靠,求一点安慰也好。
他往後躲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这段时间有些冷淡,而且也容易暴躁。
我知道他脾气素来不好,但在一起以後,就变得很温柔,温柔到让我认不出来的地步。可是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又开始有些失控。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让他渐渐难以忍受。
我……我不生他的气。
我自愿丢弃了一切要陪在他身边的,他怎麽样都好。
我没有什麽追求,也没有原则,只一心希望能和他两个人,安稳平和地过完下面的人生,再也不要有意外……就好了。
卓蓝的手术比原定的提前了一天,我让等我消息的文扬告诉她,我一定会去,要她放心地等我,然後转头去求陆风:“今天她要动手术。”
“今天是我生日。”
“陆风……”
陆风有些感冒,吃了药就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坐著,脸色阴沈。他身体素来很好,一点小病让他极其不适,分外暴躁。
“你答应过今天会陪著我。”
“陆风,这不一样的,生日没什麽关系,可是她只有这一次手术的机会……”
“不行。”
“……你别这样不讲理。”
他抬头看著我,眼里有血丝,神情疲乏:“那又怎麽样?”
我放软了口气,低著声音:“我只去一会儿就好,手术结束我会很快回来的。”
“程亦辰,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就不要回来了。”
我呆望著他。
我没骨气,终究还是没走出去。
我怕他真的不再让我进来。
我恨自己的软弱和卑劣,可是他对我来说太重要。
手术没有成功,我错过见卓蓝的最後一次机会
第二章
文扬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楼下正是派对的高潮,歌舞升平,热闹非凡。我躲在房间里听那端儿子嘶哑的声音,眼前模糊。
“对不起,文扬,我,我没能去见她……”
“爸爸。”
“卓蓝她一定……”
“爸爸,她没有怪你。”
“……”
“妈妈一直很爱你……她从来没有气过你。她只是……觉得很可惜……”
我忍不住一直哭。
我没给过她什麽,随随便便就毁了她一生,连让她看最後一眼的承诺都做不到。
我老了,到这个年纪就会开始不停地失去,先是卓蓝,然後还有谁呢?
陆风渐渐的晚上不回来过夜了,我的唠叨和失禁似的眼泪鼻涕让他厌烦。
因为我表现得像个老年痴呆症患者,同样的事要反复唠絮地说上很多遍,说到伤心处就会落泪。
换成文扬也许还会陪父亲一起回忆过世母亲的往事,陆风当然不会有兴趣听。
而我忘记这一点,只唠唠絮絮地沈在悲痛里,以为身边的人是会分担的,直到他把杯子用力砸在墙上叫我闭嘴,我才惊醒过来。
“同一件事你一天要说多少遍?哭什麽啊?!你还是不是男人?!惹人厌。”
我忙忍住声音,抬手擦眼泪,但是已经太迟了。他摔了门出去,那天晚上就没回来。
这样被冷落了一段时间,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些觉悟。
所以再跟文扬见面,他问“最近好不好”,我就像所有欲盖弥彰的人一样,忙不迭地连声说“很好”。
“爸爸,你要不要来跟我一起住?”
“啊?”
“你现在真的习惯吗?”他有点难以启齿地,“那个男人,我是说,他连妈妈的一半都不如,粗鲁又不讲理,而且他还……还……”说出这种字眼似乎让他很尴尬,“根本就是头种马。”
“爸,你,你如果确实喜欢男人,我……我不是很介意你跟一个值得交往的人在一起。”
文扬非常小心翼翼又勉强,我们两人都不敢大声喘气,怕破坏这种不甚牢靠的平静,分外尴尬。
“但是陆风这个人,他私生活混乱,是出了名的。他甚至还……还强暴过我一个朋友。只要是年轻漂亮的男孩子,他就不会放过。”
“你……你在他那里,会过得好吗?爸爸……你要是和一个信得过的人好好生活的话,我想,我还可以接受。但是……我不想看到我父亲成为别人的玩物,而且还是一群玩物中的一个。”
看我脸色瞬间都变了,他也明白最後一句说得太重,轻道了一声抱歉。
“不,不会的,你放心,”我镇定下来,安慰地朝他笑笑,“他对我……很好。真的。跟我在一起以後,他,他也没有再乱来过。其实,他平时对我很温柔,他也很重视我,真的。我,我是特别的。”
这麽厚颜地自夸著,连自己都觉得想发笑。
我也知道陆风之前的肉体关系有多混乱,跟他一起去那些派对酒会,总会被些年轻的男孩子瞪。
我自己年纪大了,争奇斗实在是比不过,渐渐的就不爱去,宁可窝在家里看看电视。
我怕输。
但可供我躲的家也是没有的,陆风的豪宅实在是太大,只当两个人的家,奢侈得过分了。
这原本也不是盖来用作二人住宅的,这是适合热闹的地方,要常常举行狂欢派对,不时会有漂亮或高贵的客人前来,免得白白浪费那麽大的场地,齐全奢华的设备。
我也竭力做出一副男主人的姿态,鼓起勇气以他的伴侣自居,好好地住在这个家里。
但是,不是随便什麽人都可以当得起主人的。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我相貌平淡,反应迟钝,不幽默,也不健谈,更无知,就像一只鸭子突然掉进一群天鹅堆里,或者一个农村主妇对著一群贵妇。
生活不是童话,鸭子不会不受嘲笑,不会不被轻视,而且还是只老掉的鸭子,再怎麽奋力拍翅膀也飞不起来,只有掉毛的丑态。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要撑得住,我喜欢的人是只天鹅,我想跟他在一起。
我不想进上流社会,我只想和陆风在一起。
我希望家只有乌龟壳那麽大,只够他和我两个人缩在里面,挨得紧紧的,别人进不来。
他穷困一些也好,穷困一些更好,两人只吃米饭就咸萝卜,一起挤在小小的床上,睡觉时候我要抓著他的手指。他是我一个人的,我们平等地相爱,就算今天只能赚到明天的饭钱,也很幸福。
可是不行,现实如此,我还是只能努力守著他的房子,有多久算多久。虽然我不像主人,反而更像个门卫。
陆风连续一段时间外宿多,我虽然不愿意胡思乱想,但总是打不起精神,又要在人前装出一副幸福满足的样子,很容易就觉得累。
到中午才恹恹地醒来,觉察到脑袋发胀就暗叫糟糕。果然是压力一大就会发烧,这好像已经成了我的惯病了。
头痛得不行,有点难想象我要这样在电车上摇晃一两个小时,但今天说好了要跟儿子见面。卓蓝过世以後,父子俩就觉得相依为命,常常要见一见。
陆风不高兴我跟他们有来往,每次我买了东西去看文扬,都要偷偷摸摸,找借口搪塞。
哪里像是父子见面,偷情都不用那麽鬼祟。
而他自己就会让小洛住在家里,一起和睦坐著用餐,其乐融融;小洛学校放假的时候,他也会巴巴地亲自开车跑出大老远,去接小洛回来。
他分明也是懂得当父亲的感觉的。
而同样是儿子,小洛是他的血脉,他的宝贝,要百般呵护才可以,文扬就是我出轨的物证,见一次脸就臭一次。
躺在床上越想越是忿忿,忍不住撑起身打电话给文扬:“文扬你过来吧。陆风今天不在家。”
“你不怕让他撞见麽?”儿子取笑我。
我摆出当爹的谱安慰他:“没关系,有我在,他不会把你怎麽样的。”
文扬来得很快,他总爱夸耀自己开车的技术有多麽好,又稳又快,可惜我这个当爹的还没机会体验过,想著就觉得很惆怅。
让佣人送点心和茶到房间,我这老人家就又爬回床上,在肚子上盖块毯子,捧著热茶喝,半躺著跟儿子说话。
“你在生病?”
“没有,就一点点热,我多喝点水就好了。”
“精神这麽不好……是不是那家夥又做什麽?”
“你别乱想,”我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他对我很好。”
“是吗?”文扬不太甘愿地,“那就好。要是有什麽事,记得来告诉我,我会为你讨公道。”
我失笑,用力搓了一下他的头:“傻瓜,有没弄清楚,你是儿子,我才是老爸。”
“我已经长大了。”
听连自己年纪一半都不到的孩子这麽说,我眼睛热了一下,抓紧他的手。
“文扬,爸爸这样……是不是让你很丢脸?”
“……”
“对不起。”
“……”
“让你为难……是爸爸不好。”
“……没关系。”
生父是个同性恋者,还在跟男人同居。这样的传言让他有多难受,我怎麽会不明白。
卓蓝的父亲已经不承认有过我这样的女婿,不止一次打电话来叫我别再带坏文扬。
他以後要继承卓家,他需要清白的家世,而不是一个被陆风搂在身边,几乎让这个城市里所有名流都认识了一遍也嘲笑了一遍的父亲。
我知道他一定恨过我,我让他那麽羞耻。但他终究还是像卓蓝,一心记著我。
两人红著眼睛对望,儿子伏下身,抱著我,把头埋在我颈窝里:“爸。”
“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已经……没有妈妈了。”
我鼻子一酸,忙回抱住他的背:“我知道。”
他就是再长大,在我眼里也是摇篮里那个软软嫩嫩的婴儿,层层裹著,那麽脆弱,用张大的黑眼睛望著我,津津有味吮我的麽指。
听到踏入卧室里的脚步声,我还来不及抬头,手臂就被震得一痛,文扬被抓住後领一把扯起来。
“王八蛋!你在干什麽!”
陆风面色铁青,喘著粗气。文扬被狠推一把,也不甘示弱,直著脊背和他怒目而视。
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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