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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039烨烨之伤三色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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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立即有人要上去,王烨手里的棍子一横,拦住了。他微笑着,还是那副悠闲的态度,又慢慢踱到叫嚣的这人面前,好声好气地问:“再来?就你这样?”

那人也硬气得很,立刻站得更直,脖子一梗:“我这样怎么了?有本事废了我,会叫声痛就他妈是狗娘养的!”

王烨又微笑着点头:“是条汉子,我喜欢!”

正说着,一棍迎头挥下,那人光听着棍子落下来的声音就知道不得了,匆忙之中赶紧用手臂在面前一挡,那声“咔嚓”的轻响在他几乎同时响起的痛叫里几乎被淹没。

他抱着手臂跌了下去,江漓的脸色煞白。他听得清清楚楚,原来敲断一个人的臂骨是这么容易且快捷的事。他必须靠着墙才能支撑自己,浑身抖得厉害,连手都几乎合不拢。

在这样的颤抖中,他看着王烨若无其事地把棍子随手往旁边一摆,马上有人接了过去,然后他又抬头望了望天,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现在几点了?”

身边的人恭谨地答:“快7点了。”

“哦,那我要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去吃点东西吧。”他这就打算走了。

“大哥不如和我们一起……”

“不用了,我家里应该已经准备了好吃的。”他笑得仿佛只是想到就觉得开心,“你们今天也辛苦了,好好去玩吧,都算我的。”

“谢谢大哥。”

忽然有个染着黄头发的十六七岁的少年指着地上怯怯地问:“大哥……这些人怎么办?”

王烨回头看他,神情怪异:“你新来的?”他又笑, “呵呵,帮他们叫救护车好不好?” 像在逗孩子,但眼睛里只透出一股狠劲。

那孩子被他一看,只能害怕地后退,摇着头,嘴巴嗫嚅地动动,不敢出声了。

他低头看看脚边的人,轻蔑地说:“救不了自己的人是没有明天的。”接着又看向那个孩子,“在道上混,就要懂这个道理。我比你还小的时候,就懂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沿着那块空地延伸出去的小街走了。

江漓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但以前那些酒吧闹事、小混混斗殴混战跟今天这场面一比,都是小儿科。

他一见到王烨就觉得遇到了黑社会老大。他那双看过三教九流的眼睛和直觉,不得不说,很准。

或者说,王烨身上的霸气是无论如何都很难掩盖的。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到感觉肺部被初冬冷凉的气息充盈得再也挤不进一丝空气,再缓缓地吐出来。如此反复,直到他完全平静下来,可以继续这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地走到前面两三百米外的公车站。

他慢慢地走过一盏盏亮得刺眼的路灯,揉了揉有点痒的鼻子,感觉手上坠着的袋子因为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不仅有点沉而且手指被勒得生疼,于是换了个方式提。虽然也不舒服,但聊胜于无。

鼻子一直痒,他就不时腾出手来揉,袋子被不停地换来换去,脚步也很轻快,好像比刚买了虾出来自己还抱怨会不会太多时轻松多了。

可是依然没有办法——

减轻心头越积越多的重量,那种似乎在慢慢在他的心上凝结成一个越来越大的铁块的虚无,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原来,他已经这么喜欢王烨了。

或者叫,爱。

全心全意的程度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深。甚至或许已经超过了当初对楼少瞳。

王烨究竟有什么好呢?

他站在炽亮的路灯下,仰起了头,闭上眼睛,张大了嘴。以在呐喊的方式。又像被困在浅滩的鱼,拼命地努力地呼吸。

那种不知道是什么也不了解为什么更不明白要怎么办的郁结,像这些光线一样迎面汹涌而来。

他不是没有道德标准,但依然不知道要怎么办。理智告诉他,那个人或许不是好人。而情感却说,那又有什么关系?

南极和北极的两个人能够相遇,原本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好久,他才慢慢把向后仰的头抬了起来,不是因为要走了,而是,听到了离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毋庸置疑,冲着他来。

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从前面走过来,边走还边微笑着:“我还在想这种姿势你能维持多久。想照太阳灯干吗不早说?”

江漓的神情跟平时没有不同,只是答:“没有,脖子忽然很酸,想调节一下而已。”

王烨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在他的颈后捏了捏:“很难受吗?”

“还好。”那只刚刚敲断了一个人手臂的手在他的后颈骨上若轻若重地揉捏着,他居然没有任何毛骨悚然寒毛倒立的反应,自己也觉得自己神经已经大条得过份了。让他捏了一阵才转了头,笑着说:“好了。”

王烨把手放下来,低头看看他手里的袋子:“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又远又乱的地方,还这么晚了一个人走,也不怕出事。”

你们在那边进行帮派“交流”,方圆百里只要是有点脑子的小混混谁还会敢在这边打家劫舍?放心啦,这条路上除了我连只老鼠都不敢出门。

“这边才有又新鲜又好的活虾卖嘛,”白他一眼,“要不是你喜欢吃,我才懒得跑这么远呢。”

“呵,今天这么有空?”很自觉地就帮他接过了袋子。“我的车在那边。”

“嗯,生意挺好的,姐姐又赶着去见朋友,所以提早收了档。”揉着手上被勒出的红印子,跟在后面。

上了车,两人就没再说话。他一直望着窗外,头也不回,十分专注。

到了王烨家,他把虾拿到厨房,倒进盆子里,大声地问:“要怎么吃?清蒸还是红焖?”

“都可以。”王烨没像以往到家之后先进房换衣服,一直跟他进了厨房,这时从身后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那语调不像是在谈论晚饭,而是在调情。

江漓失笑地想挣开:“你这样我怎么做?”

王烨还是没动,贴着他耳朵说话,气息直直地喷进他的耳洞里:“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一僵,又很快地说:“你别闹了,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呵呵,”王烨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柔,仿佛在诱惑,“你看到我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为什么?你知道我在那里?”

江漓的手停下了,抿紧了唇。

“还是你看到了什么?从那条路一直走过来……”王烨继续轻声说,轻松得仿佛全无压力,语调和跟兴龙那些人说话时如出一辙。

江漓还是不出声。他就开始吻他的耳根,一点点滑到脖子,到他刚才为他揉捏过的地方。“我看到你那个姿势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我在想,阿漓很痛苦,为什么?可是你告诉我那只是因为脖子酸了……怎么不说话?”

“你会杀了我吗?”

“当时你觉得喜欢上我很让你痛苦?”

“你会杀了我吗?”

“……呵,别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手上可还没出过人命。那跟打打架不一样,罪要重得多。”

“那你会伤害我吗?”

“为什么要?”

江漓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就行了。”

王烨一瞬间露出的表情似乎是不太相信:“你不怕我?”

“坦白说,有点。”江漓笑了一下,“看过你打人就很难一点都不怕你。不过也没差的,反正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你在帮我打架。”

王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挑了挑眉:“那为什么那么难受地站在路灯下面?”

江漓想了一下才说:“因为我见了你那么……狠的样子居然还是喜欢你,这个事实连我自己都很难接受,于是在那边充满怀疑精神地自我谴责了一番。”

王烨看着他,一下笑了出来,低头狠狠地吻住他。

好一会儿才松开,在他混乱的气息中又是那种轻柔的仿佛在耳语的语调:“清蒸。”

“什么?”还混乱的脑子一时难以反应过来。

“虾。”王烨放开他,出了厨房。

饭桌上,看着对面那个在津津有味地埋头剥壳吃虾的男人,江漓无论如何也无法跟那个空地上面不改色将浑身是血的人一脚踹得老远的男人联系到一起。眼前的这个,家居得厉害。

也许觉察到他研究的目光,王烨一抬头:“干吗?我帅成这样,让你一天到晚都看不腻?”

江漓只是认真地问:“你踹人时,是什么感觉?”

王烨从鼻子里喷出一声轻笑,却像是在叹气:“人是有很多面的,你不可能看过一个人所有的面,也无法把你所有的面展示给同一个人看。对待老板的脸和对待同事的脸,还有对待父母的和对待情人的,是绝对不会相同的,明白吗?所以如果不是今天凑巧,我踹人时的脸你永远都不会见到。这么说,够清楚了吗?”

江漓静静听着,忽然觉得心头就这么有一股暖流涌了上来,脸上浮现出不自觉的笑容:“对每个情人都这么说吧?”

“呵。”王烨不置可否,“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第一次跟人说这种话。”

江漓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难道以前她们都没见你打过人?”

“见过啊。我读书不好,从小就在外面混,打架是家常饭,谁没见过?不过她们的反应比较正常,跟你不一样。”

“哦?怎样才算正常?”

王烨瞥他一眼:“要么就是害怕得要死,被我一碰就发抖;要么就是兴奋得要死,以为我天下无敌无所不能。你是唯一一个没害怕也不兴奋的。”

江漓眨眨眼睛:“你很失望?”

王烨一脸失落:“不,是绝望。那是我唯一的长处了,却无法引起你应有的关注。”

江漓只是笑。“说真的,你的工作真的就是要干这个吗?太危险了。”他不赞同地摇头。

“危险?呵,我打从六岁开始就过这种打遍天下的日子了,危险了十几年还算什么危险?”

“你打人,也总有一天人家打你,这样打来打去,究竟怎么才算完?”

“哦,搞半天你认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是干嘛的?我们可是正当的汽车贸易公司。今天那批人是广州的地头蛇,从我刚过来就一直使手段想煞我们的风头,跟我们斗了一年多了,要不是一定要给他们点教训哪需要我亲自出手?嘁!”

“正当的贸易公司这么多家,地头蛇就想煞你们的风头?”

“转型中哪能没点风雨?真是。”

“从哪儿转的型啊?”江漓笑着睨他,看他正要开口,赶紧伸出手拦住,“得了,你也别跟我说了,这种内幕知道太多对我没好处,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王烨也嘿嘿笑了两声,看着他摇摇头,这种年纪能世故成这样,江漓不定经过多少事呢。

江漓看他对着自己摇头,笑骂:“还看什么看?赶紧吃,冷了就不好吃了。吃完把碗洗了,我去洗澡。”

大家谁没有各自的故事?

等他拿着睡衣出来,王烨在收拾桌子了,在他经过身边的时候很深沉地说了句:“我今天有点累,不能弄得太晚。”

江漓的脸刷的就红了,气得在他背后看了半天,实在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于是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天冷,我懒得走夜路而已。你那脑子里除了色情的玩意儿还能装点别的吗?”

王烨痛叫一声,捂着伤处闪到一边,非常无辜地望着他:“我说什么了就色情?到底谁脑子里装不了别的东西啦?”

这时候江漓反而不慌乱了,手指指指他:“好,你说的。今天早点睡省得明天起不来。”说着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走。

王烨在后面充满关怀地叫:“大家都是男人,有需要就说嘛,那种感觉我又不是不知道。来嘛,我少睡点也没关系呀。”

江漓气得从门后面伸出个头来:“你给我少无耻点就可以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是背对着的姿势。

王烨就从他的后颈一路吻下来,一只手伸到前面滑进他的睡裤里。他的身体一僵,一把按住那只手,闷声说:“我留下来不是为了跟你干这件事的。”

王烨听了动作果然一顿,过了一会儿才用纳闷而迟疑的口气问:“那我们还有别的可干吗?”

江漓一时语塞,为他的厚脸皮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天才嘲讽地说:“你今天不是很累?”

王烨的回答里是说不出的体贴,可惜一听就知道他在假装:“可是你在嘛。……又这么想……”

江漓不出声了,按住他的手也没松开。王烨等了半分钟,有点不耐烦了,正要挣脱继续,忽然就见他转了身过来。黑亮的眼睛望着他,其中的意思很清晰又似乎很模糊。声音轻轻的:“闭上眼睛,别说话。”

王烨意味不明地笑笑,照做。他把他的手从睡裤里拿出来,脸微微地倾过去。

跟王烨这种人在一起,基本上就意味着可以主动的机会几乎是零,当然这也没人在乎过。因为这种男人就像是如果你太主动搞不好他会跟你翻脸的人种。不过江漓跟他以前的那些女朋友又不同,他是男人,再如何也不可能完全被动。而且,他知道男人怎样才最舒服。所以他一旦少有地主动起来,说实话王烨是非常享受的。

曾有人说过,他的吻很甜。当然,这不是在说味觉,而是感觉。

没有侵略性,也不会软绵绵,是一种好像棉花糖溶在嘴里,丝一样的缠绵。只是轻轻地吮吸了两下他的唇瓣,舌头在他门牙上舔了舔,微微撬开一条缝,就长驱直入毫无保留地滑进了他嘴里。跟他的舌缠绕,慢慢变化角度地纠缠在一起。

很难描述那种唇舌相交的微妙感觉,总之能让彼此全身最柔软的器官碰触,本身就带有“奉献”和“慕恋”的色彩。就如同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这处小小的地方,在探入对方身体的同时也让对方探入自己,不过瞬间就能让人迷醉。

而江漓的吻毫无所谓的技巧,很单纯很感官,也很干净很投入。他自己怎么舒服就怎么亲,也尽力让对方得到满足。这时的王烨全身已经很难得的完全放松,所以……他被江漓吻晕了。

直到江漓温热的手掌碰到了他,其他的感觉才渐渐回来。

江漓的手心很暖和,不轻不重地拢着他,小心地慢慢抚慰着,恰到好处地刺激,尽管两人还在亲吻,但那种缓缓被点燃的灼热感已经渐渐取代了热吻的沉迷。江漓感觉到他的变化,终于离开他,从他的嘴角开始,沿着下巴一路吻下来。

吻到胸膛的时候,手上的力道已经加重了,王烨的气息也渐渐被打乱。

他用眼角瞥了还闭着眼睛的王烨一眼,滑进被子里,慢慢地把他的睡裤褪下来。当完全被那火热而湿润的口腔温柔地包围的时候,王烨咬紧的牙关里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出来,一只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子,另一只伸进去抓住了江漓的肩。

舒服到想骂娘!

他真想把江漓揪出来问问,这都是从哪学的?连他这个老手都自愧不如。

口交的时候,很多人怕痛也怕难受,很难做到深喉,但江漓做了。就像恋爱,只要是他喜欢的人,他就会用尽自己的每一分来取悦他,嘴唇、舌头、喉咙三个部分配和得天衣无缝,轻易就能带着他飞上天堂。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要他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更能描绘出天堂的模样。

这不是江漓第一次帮他做,但每一次的感觉都美妙得无法言喻。

所以完事的时候,江漓看着他那样子,哑着嗓子对他说:“别上瘾啊,我可吃不消。”

王烨只是满足地笑,吻着他,手又伸进了他的睡裤,他手快地一把按住:“干吗?”

“轮到你了啊。”

“去!我才不要!”江漓撇开头,想把他的手拽出来。

“少罗嗦!”王烨不理他,“来,眼睛也闭上。”

江漓反抗地瞪他,他干脆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覆身吻住他,把江漓的手丢开,继续自己的行动。江漓本来还想再把他的手拉出来,但一被他抓住就不敢动了,只得老老实实地让他摆布。

跟江漓完全不一样的吻法,他简直就是在变着法蹂躏他的唇,狠狠地碾过来咬过去,痛得江漓眼泪都快下来了,扭着头到处躲,他才慢慢放松了力道,细细地一遍遍舔过他的唇。

然后在他辣痛的唇上轻轻吹气:“你帮我做的时候自己不也兴奋了吗?干吗还嘴硬?真不可爱。”

江漓不出声,以沉默作抵抗。

他也不在意,吻着他的下颌,手上熟练地套弄着。直到江漓坚持不住从齿缝间漏出细碎的呻吟,喘息也越来越重:“……嗯……啊……烨……烨……”

那种似乎要哭泣出来的声音,无形中也是一种刺激。王烨怕自己又按捺不住,赶紧加快手上的动作。

“唔……”江漓满面潮红,神色迷离,不由自主地搂紧了他,自己也无法控制脱口而出的话语,“啊……啊……不行了……啊……”

抽了张纸巾把手擦干净,顺手把灯关了,重新钻进被窝,王烨舒服地把他一把抱着怀里,感觉爽极了。就像见到了那种毛绒绒的小动物都很难控制不想去狠狠捏一把,欺负一下,江漓对他而言,差不多是这样的存在。

江漓背靠在他的胸口,也许是在不好意思,一直都没说话。

黑暗中,胸膛贴着脊背,也不知道彼此是不是睡了,还是在情事的余韵中回不过神来。

过了好一阵,王烨的声音才低低地响起:“你以前有过很多伴?”

江漓的身体顿时有片刻的僵硬,半晌才说:“干吗忽然问这个?看我动作很熟练是不是?”语气很低沉,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烨揽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聊天而已嘛。我觉得熟练挺好的啊,难道我敢把这么重要的部位交给一个生手?这事儿要的就是个享受。再说我的也很熟练啊,所以我们都舒服到了,不是吗?”

“你不在乎我有过很多伴?”江漓问得犹豫。

王烨只是随意地笑笑,让他分辨不出那是“是”还是“不是”。“我以前那么多什么什么呢?你在乎?”

江漓还真的去认真想了一下,才摇了摇头:“我在乎的不是你的过去,而是你的现在。”

王烨答得深情款款:“所以呀,都已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吧。”

这个时候的他根本没想到当自己有朝一日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会痛得像碎成了无数的纸屑,再也拼不回来。似乎十年的爱恋都在这句话里被一笔勾了销。

这个时候的他只会又笑得没心没肺地对怀里的人说:“有过去才好呢,瞧瞧我现在捡到个什么样现成的宝贝,出得厨房进得厅堂入得卧房,又可爱得不得了。”

江漓顿时气得脸都黑了:“你非要形容得这么恶心吗?”

王烨都已经半睡半醒间了,被他狠狠地拍开了手,才醒了些神,回想起自己刚顺口说了什么,赶紧补救:“是真的可爱呀,想一直抱在怀里的我的……”抱着他摇了摇,脑子里急速跑过无数个动物:小猫、小狗、仓鼠、狸猫、海獭、企鹅、熊猫、树袋熊……“呵呵,我的……”硬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能用来充当爱称又不会被他说恶心的!

“什么?”江漓似乎已经看到了他的窘迫,开心地痛打落水狗。

“我的……阿漓。”原来绕了半天,还是绕不出去。

我的阿漓。

却是江漓最满意的答案。

“王烨,我喜欢你。”

“嗯。”

“……”等了半天,没下文了,不禁又失落又生气,不动声色地又问,“你以前喜欢过谁吗?”

“……嗯。”

“那有告诉她吗?”

“嗯。”

“……”已经不是生气了,是开始好奇,“结果呢?被拒绝了?”

“差不多吧。”听不出来是无所谓还是不想回忆。

“是什么样的人?漂亮吗?”

“嗯。别人我不知道,反正在我眼里,是很好看的。”说漂亮是会被踢死的!

“呵呵,你喜欢的类型,肯定是那种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大眼睛,瓜子脸,樱桃小口,皮肤白的典型性美女。”

“废话,这种美女谁不喜欢?”不过那人跟你说的一点都挨不上就是了。

“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

“表白失败后啊。”

“哪有什么后?你想看我惨到谷底的样子是吗?”

“哦。”表示理解地想象了一番,又问,“初恋?”

“当然。”那时才多大?二恋或以上不嫌早了点?

“初恋最难忘了。”很过来人的惆怅,“现在还常常想人家吧?”

王烨终于撑起头从他侧面俯视过去:“我说居委会的阿漓同志,你户口查完了吧?实在睡不着,你觉得我们再练一回怎么样?”

那边立刻拉紧被子,紧闭双眼:“我已经睡着了。你也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晚安!”

睡到半夜,江漓被不知不觉地咳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身边空荡荡的。于是半撑起身左右逡巡了一圈,才看到窗子半开着,王烨靠着窗边的桌沿,正盯着手里的手机出神。他嘴里叼着的烟明灭间雾气缭绕。

不像是要打电话,只是一直看。手机的背灯暗下去,他又继续按亮了。就这么一暗一亮地持续着。蓝色的光晃在脸上,阴森的假象中看得到痛苦和无奈。

江漓赶紧把头埋进被子里,想起以前有段时间自己也几乎有过同样的举动。中毒了似的盯着手机看,看上面的一个名字,或者等待着有那个电话打来。

初恋最难忘了。王烨,你也是吧?

“哗啦啦”江漓向上拉开卷闸门,广州的冬天虽然不像北方城市的那么阴冷,但毕竟也是冬天了。天阴阴的,仿佛有床厚厚的棉絮压在上面。

他进到店里开了灯,搓了搓手,把花架一一搬出来。

在花篮里插好了造型的玫瑰们经过了一晚,依然娇艳,但如果今天还卖不出去,到了明天就会稍稍褪色了。没有了生命的根基,即使活在有营养物的花泥里,也维持不了多久。

左边的架上是各色各式仙人球和仙人掌。

他把店里大致收拾好,拿了喷雾器在花篮上左右喷了几下,让花瓣上坠上几颗水珠,看起来更娇艳欲滴。

同样坠着橡胶水珠娇艳欲滴着的假花筒们在地上摆出左右两排,无论春夏秋冬,永远美丽端庄,仪态万方。

发现跟玫瑰篮同样过了夜的百合们有些无精打采,他弯下腰,用指尖抬了抬花瓣,可是不行,天对它们来说太冷了,又不太新鲜了,脑袋还是耷拉着,他叹了口气,希望今天能把这最后的三朵卖掉,即使便宜些也没关系了。

正要站直身,忽然发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件深棕色的毛呢大衣,笔挺的西裤,铮亮的皮鞋。

他赶紧站起来,大声地打招呼:“欢迎光……临……”

笑容凝在脸上,霎那的急冻连眼睛也冻住了,直直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吃惊,不敢相信,不知所措。

“小漓。”那人对着他笑,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站在他学校门口,一地金黄的余晖,那个曾让他暖得好像活在了最大的幸福里的笑。

江漓的眼神动了动,移到了一边,深吸了口气,重新打起精神露出笑容:“先生,想买什么花?”

“小漓……”

江漓的笑容不变,走到花篮架边:“是想送人还是给自己买?我们最近有些不错的花篮组合,在这边您可以看看。也可以根据需要自由搭配组合,为您包装。”

“小漓……”

“啊,我们也有送花业务,您可以预订花束、时间,我们保证为您按时准确送到对方手中。临近春节,本店还推出满百元送花瓶优惠,只要一次性购满一百块的鲜花,就可以获赠价值68块钱的水晶花瓶一个哦,真的非常划算!”

“小漓,你非要跟我这么说话吗?”

江漓顿住,笑容变得有几分尴尬,两只手不自觉地搓了搓:“那么你希望我怎么跟你说话呢,楼先生?”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来?”楼少瞳慢慢地向他走近,他只得慢慢地后退。

“你不是来买花么?对不起,本店只是花店,与此无关的货物一概没有。”

楼少瞳终于站住了,在离他很近的距离,温柔地说:“我专程来看你,你也不问声好么?”

江漓的眼神一下变得犀利:“然后再‘你好吗?’‘我很好。’‘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不错不错。’地续段旧么?对不起,我没兴趣。”

楼少瞳望着他,眼睛中流露出痛心的神情,摇着头:“小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会说出这么尖利的话。”

江漓笑起来,一样摇着头:“楼先生,您是说这些年您就跟以前一样?真遗憾,我不知道您是个这么守旧的人,这么不知变通。”

楼少瞳的笑一下挂不住,收了起来,眼光落在他脸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江漓由得他看,镇定地再问:“请问您要买什么花,楼先生?”

楼少瞳望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我想买……三色堇,要野生的。”

江漓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状:“对不起,三色堇是早春花卉,目前还不到花期。野生三色堇则更需要特别预订,我们可以代理预订业务,不过需要等待几个月或更长的时间,不知您愿意等吗?”

“当然。多久都可以。”楼少瞳立即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

“是吗?”江漓也不多说,走进柜台里拿出一本本子,翻开写了几行字,然后转过来,对着他,“那请填上姓名,地址,电话和其他联络方式。一旦货到我们会立即通知您。但必须说明的是,很可能是由国外购入,所以花虽普通但价格也不会便宜,还请交100元的定金。如果有特殊要求,比如颜色、大小、数量、包装方面,请在备注栏注明
。”

楼少瞳快速地填完,掏出钱连同本子一起递回给他,依然极有深意地望着他说:“我要的不仅是花,你很明白。”

江漓若无其事地接过钱和本子,检查了一遍,才放好,对他正色说:“楼先生,我一开始就说了,本店只是花店,与此无关的货物一概没有。如果需要其他物品,请另寻他处。”

“那么,我的心呢?”他说得动情,“我想把我的心找回来也不行吗?”

江漓皱起了眉头:“请不要对我说这种话,会让我起鸡皮疙瘩。您要找心可以去路边找些狗打听一下,或许能知道去处。”

楼少瞳顿了顿,想明白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哭笑不得:“你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现在说话变得这么刁,到底是谁教你的?”

不正是你教的么?江漓不想跟他多说话,只是答:“花如果到了,我们会立刻通知您的。”

楼少瞳不理他的逐客令,步步紧追:“你明知道我的心还在你身上……”

“咦?”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忽然冒出来,他才回过头,就被根油条指在了鼻子尖,“果然是你,楼少瞳!你还来找我们阿漓做什么?啊!”

“姐姐……”

“噫!别叫这么亲热啊。我跟阁下非亲非故,也不想沾亲带故。”万般鄙视地瞥了他一眼,看向后面的江漓,“阿漓,他有没有怎样你?”

江漓摇摇头,钻进柜台里:“楼先生,花到了我们会通知您的,请您离开吧。”

“小漓,我……”

“也请您不要再对我说些奇怪的话,会令我反胃。”

“我……”

“别你你我我的啦,走吧。”姐姐在一边赶苍蝇。

楼少瞳万般不甘,做最后的努力:“把你的电话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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