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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缘 中 by更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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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焕微颤了一下,脸有些泛红,轻道了一句:‘没事的,好久了,已经不痛了。’
‘伤口不能沾水,哥我帮你洗吧。’我回醒过来,他还光著呢,虽然天气很热,但他这身子不能再著凉了。
洗好之後,我尽量温柔的为他处理好了伤口。他的伤虽重,但还好筋骨并没有大损,再加上朱瞻景给我的这些一等一的伤药,估计用不了两天化脓开裂的地方就都能愈合结痂。
喂了他一碗三师兄买回来的粥,我守著他一直到他睡著。
‘怎麽样?’三师兄问。
‘没什麽大碍,只是。。。三师兄,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我想,他现在肯定需要静一静。’
‘可你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
三师兄沈默了一会儿,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那好吧,他不大认识我,我在这里他肯定会更加不安的。’
送三师兄出门,我转回身来。
悄悄的坐回他床边,我拨开散乱在他脸上的头发,叹了口气,想起他在睡著之前对我迷迷茫茫说的那句话,他说你不该救我的,鸣焱。
我当然知道,是我无理的强把你拉到这条生路上的,只因为我想这样做,只因为我相信人活著就有无数的可能,只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後悔。虽然我也同样知道,有些事、有些伤痛,不是用几句苍白的话语就能安慰、就能遗忘的,或者至少是我找不到这样的话,可我愿意赌一把,你应该可以做到,也只有你自己才能让自己做到。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步不离的留在这个院子里守著他,重新操起久已未用过的厨技。要知道,以前在门中我和我大师兄一样,就是那种一进庖厨就必定遭人唾弃鄙视的家夥,只不过碍於我老爹规定的每人必须轮班下厨的怪门规,我才没有被早已义愤填膺的师兄弟们扔出厨房门三百米开外,而这下我又大半年没有再动过这些锅碗瓢铲,因此做出来的东西我都实在是不忍下咽。但,看著王焕毫不在乎吃著,我就有些心痛,不知道这孩子是坐牢坐傻了,还是牢里真就这麽没人性,反正我得出两个结论,一是王焕这次真是受了太多的苦了;二是这辈子我绝对不要坐牢。
到了第三天後,我确定他的伤口不太碍事了,便硬拉了他出门天天去打牙祭。
‘这里虽是城外,但江南从水路上来的那些商贩多在这里聚集,所以旅店茶楼的也多,很是热闹。’我拉著他在那三三两两衣著或好或烂的人群中穿梭,驾轻就熟的来到一家菜色还算地道的酒家,径直上到二楼。
‘你的伤不能喝酒,我们喝点茶就好了。’我点了一桌的饭菜。
他点点头,仍是沈默著。
‘看那边。’我望著远方那繁忙的河道笑著说,‘热闹吧,那是通惠河,沿著那河东行就可以到大运河了,小一些的货船可以直接进来,但大的货船就只能在通县停下,再走商道进城。待会吃完饭後我们下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麽零散的东西可买的。’
吃完了饭,我就带著他一路沿街逛去,一直走到河埠头。
在岸边捡了块地方坐下,我陪著他静静地看著那河中往来的船只,还有那岸边忙著卸货的船工。有时也会过来一只包船,估计是来上京探亲的人们,他们带著少量的女眷、仆从和行装,看著那些女眷挪著小巧的步子在贴身女侍或是妈妈之类家仆的搀扶下上得岸来,一边用精制的手绢擦汗,一边淑贤的等候著行李搬运上雇来的马车,真不失为一件蛮有趣的打发时间的休闲。另外,如果运气好的话,还会碰见两只船因为掉头而别住了的情况,这下事情可就精彩了,虽说也有大家相互一个手势就过去的时候,但通常的情况都是两个船家一言不合就大打开骂,南腔北调的刹是好听,甚至还有方言不通的,从而两个干脆就各骂各的,说的牛头不对马嘴,更是好玩,当然最精彩的部分就是当一个船家自觉得气势压不过另一个,便拉了自家的船工一起开骂,於是两只船占了半个水道,直骂到最後谁都不管自己要说什麽了,放开了嗓子就唱起船歌来,看谁唱的声音更高传的更远。唱的更高传的更远的那只自然会获得岸上或是别的船上的人们毫不吝啬的掌声和喝彩声,接著他们就抱拳得意地笑著,大模大样的向周围道一声谢,然後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两只船各自让开走了。
我回过头来,捕捉到王焕脸上久违了的笑容,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对於开始,这也就够了。
我不会勉强他什麽,有些槛只有他自己才能跨过去,有些抉择也只有他自己才能选。我只是想告诉他,生活有时就这麽简单。
‘有人告诉过我,如果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我们当然是选好的了,但如果选择不了,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的,我们至少还可以选择活得快不快乐,而这点是任何人都无法剥夺了去的,只因为我们还活著。’我告诉他。虽说这句话我自己都不太相信,但我却很清楚的知道,曾经的痛,或长或短,终有一天会被淡忘掉。
他看向我,而我只是指了指天边那染红了整个天空和大地的夕霞,‘好漂亮的火烧云。’,我说。
河水泛著粼粼的波光,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一些船家挂起了灯笼,还有一些已经开始做饭,一缕缕轻烟从船头缓缓的升上去,夹杂著小孩偶尔的哭闹声。。。我们一直坐到夜幕降临。数著天上的星星,听著从夜泊的船蓬里传来母亲哄孩子入睡的声音,然後是从那崇文门传来关门的锺声,一声,再一声,又一声,如此深重悠远,却又如此孤寂,没有著落的在这片黑沈的天际中久久回荡,再慢慢的消逝烟灭。我心中一颤,转过头去看了看躺在旁边一动不动盯著夜空的王焕,突然正视到,那一夜之间离去的可是他所有的家人。。。。
‘走吧,我们回去吧,天凉了。’我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虽然此刻我很想紧紧抱住在这片黑暗中默不作声的他,然後告诉他,你还有我,你还有我这个大哥,我的爹、我的师兄、还有那些师弟们,他们都会是你的家人,即便无法完全代替你失去了的,但他们至少不会让你再受伤再孤独了。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想让他以为我是在怜悯,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又陷入一种无助。
牵了他的手,伴著此起彼伏的虫鸣,在某一夜,正当我们准备要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婉幽清扬的笛音,带著一种很淡的让人说不清的味道,王焕停下了脚步。
‘我们去看看吧。’我道。
循了笛声,我们沿著河岸磕磕绊绊的一路东行,走了好久才看见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著一位不知岁数的老人,旁边还一闪一闪的闪著星点红光,那是他的旱烟斗。
等到他吹完一曲,我走了过去搭讪道:‘这位老大爷,打扰一下。’
那个老头蓦的听见有人说话,便很是惊奇的转过身来看了看我们。
‘不好意思,没吓著老大爷您吧。’我笑著搔了搔头。
‘吓著?我都这麽大岁数了,什麽没经历过,还能被你们这两个小子吓著?’他粗声粗气的说著,中气十足。
‘嘿嘿,说错话了,’这老头好像不简单,我想,‘如果换作是我,有人这麽晚了突然从身後冒出来说话,那肯定不是山妖就得是强盗,我可非得被吓晕过去不可。’
‘小孩就是小孩。有这麽没眼光的强盗吗,打劫我这个破破烂烂的糟老头子?况且这世上哪来的山妖鬼怪,现在唬小孩都唬不了了,即便是真有,再可怕也比不过人可怕阿。’
‘老大爷果然见识比我多。’
‘唉,不过就是吃多几年白饭罢了。不过,我说,你们两个小孩怎麽这麽晚了还在这里溜达?’
‘喔,我和我弟是来这方随便走走的,刚打算回去呢,就听见了老大爷您吹的曲子,好听,所以我们就莽莽撞撞的过来了,不知道老大爷您吹得是什麽曲子阿?’
‘没名的,是我自己闲来没事瞎吹著玩的。’
‘是吗?那老大爷怎麽这麽晚了还独自在这里呢?您的家人不担心吗?’
‘唉,担心什麽阿,早都不在了。十年前的一场洪水,我儿子、儿媳、还有我那差几天就满十岁的孙子,都在接下来的那场瘟疫中死了,今天是我儿子的忌日。’
‘阿。’我一下哑言。
‘没什麽的。’那老人笑了一声道,‘过去这麽多年了,早伤心过了,都是命啊。。。看到那边的灯火没有,我的船。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待在那里也没意思,所以我就出来了,趁还有几年活头,到处走走看看,顺便帮别人运点货赚几个吃饭的钱,死了也就没什麽遗憾了。’
‘老大爷,’我沈默了一会道,‘我们想跟你学那支曲子,你看行吗?’
‘跟我学?好啊,没什麽不成的。就是我只能在这里待两天,白天还要干活,货主等著呢。’
‘没事,我反正也闲,白天就来帮您干活,晚上您就教我们曲子。’
‘我那可是粗活。’
‘我干得了。’
於是第二天我买了两支竹笛,拉了王焕就来到昨晚那地。
‘咦,你们俩孩子还真来了。’那位老大爷笑吟吟的扛了一袋货物下船,大步向路上停著的一辆马车走过去。
‘那是,说过的话哪能不作数?’我笑著说完,伸手就接过他身上的那袋货物,妈呀,还真是不轻,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一个不稳,连接几个踉跄,王焕赶忙上来搭了一把手。
‘哇,没想到这麽重,老大爷你身子骨还真硬朗。’我道。
老大爷爽朗的笑了几声道:‘是你们太娇生惯养了。’
这样一直干到下午,我虽说有意让王焕出来活动活动,却也小心的不让他担太重,他才是真正被娇生惯养出来的,况且还在牢中被折腾得够呛。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孩子过来吃饭吧,难得你们这麽卖力。明天你们直接找我来学笛就好了,这种粗活不适合你们的。’
‘哪会,拜师费嘛,应该的。’我大大咧咧的道。
‘跟我这老头子学那支破曲还要什麽拜师?你这孩子可别折杀我老头了,我可还想多活几年,多走几个地方呢。’
‘嘿嘿,老大爷说得我怎麽就像个扫把星似的。’
‘人家戏文中的扫把星虽说克夫克子克爹克娘,但别人可个个都来头不小,不是大家里的夫人就是老爷宠的美姬,你啊,连边都扒不上,就凑合凑合一个乌鸦嘴吧,’老大爷笑道。
‘呃?不会吧,我就这麽惨淡?’我有些无言,瞟眼看看王焕,他却在旁边笑了。
到了学笛的时候,王焕却不想学,只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两手的小指轻贴著笛就好,不要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这样依次按住第一至第六指孔,大麽指托住笛身。。。’
‘舌头这样跟我学,吐、吐。。。吐库、吐库。。。吐、吐库。。。’
‘一支手指颤就好了,你别整个人都颤阿,船都给你震翻了。’
‘放松,抿合双唇,再吹气。。。。是叫你的笛子发音,你在那里呜呜个什麽劲?’
‘舌尖紧贴上齿龈,然後让气流突然冲出口腔,发出 吐 的音。。。。你小子又来了。。。。’
‘手指这样渐开、渐按,你来试一试。’
‘。。。。’
最後,‘你看这样行吗?’我问。
‘嗯,可以了可以了。教你这会儿功夫,我可真是半条老命都耗去了,我说,你半点都不懂得吹笛,怎麽就突然想学了呢?’
‘嘿嘿,我不是看老大爷您那晚蹲在石头上吹笛子的姿势颇有些玉树临风、仙风道骨的吗?所以也就想跟您学一招的嘛。’
‘嘿,’老大爷学我做个怪相道,‘你这小子嘴上倒油,我看你八成是那晚看我老人家不爽,存心混来气死我的吧。’
‘哪有,哪有,我要是真有气死你的那个本事,还用在这里混?’
‘哼,记住了,明天可得给我干加倍的活。’
‘呃,老大爷,’我夸张的一仰身,苦著一张脸道,‘您不是说不用我们干了吗?’
‘什麽我们?是你这小子干双倍的活,不要扯上你那乖乖弟弟。当初说那话的时候,谁叫我还愣头愣脑的不知道我收的徒弟这麽不开窍呢。今晚真是累死我了,比连接干两天的活还累。’
第二天,那老大爷到底没真叫我给他当双份的劳工,晚饭的时候还颇为丰富,害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别以为是为你这小子,我是看你弟身体不太好,专门做了几样开胃健脾的菜,你也好好学学阿。’
‘喔,我好好学,好好学。’
‘给,这是菜谱。’
我恭恭谨谨的接过来,在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之後,道:‘呃,老大爷,我看不懂啊。’
‘你这小子难道不识字?’
‘呃?’我才想要问你同样的问题呢。。。。‘那我还是找人帮著看看好了。’
‘这才对了,多照顾关心一下你弟弟,看他脸色多不好,你这个当哥哥的就只知道整天玩东玩西。’
‘老大爷,’王焕急急得插了进来,‘不关鸣。。。我哥的事,是我自己。。。’
‘看你弟弟多好,还帮著你说话。’
‘嘿嘿,小的我知错了。’
‘知错就得改,小子,来,吹一段,我昨天教你的。’
我一笑,从腰间取下笛子,姿势优美往嘴边一放,刚吹了两声,
‘啪’一声响。
‘好痛,喂,大爷,这可是我的头啊。’
‘怎麽没扁啊,我还以为是用豆渣做的呢,原来是块烂木头。’
‘不至於吧。’我道,不过是吹的稍稍惊天地泣鬼神了些罢了。
‘不至於?听你吹的笛,我这条老命还没被送掉就算我定力超强了。’老大爷擦著汗。
‘真的?我曾听说江湖上很早以前有个叫鬼笛的高手,凡听过他的笛音的人无一幸存。。。’
‘小子,如果那人遇到你,绝对要拜你为师。’
‘嘿嘿,那多不好意思。’我看看王焕,他正在一旁看著我们笑的开心。
‘你小子脸皮比个城墙还厚,火炮都打不穿,还会不好意思?来,反正我明天就不得不离开了,再教你一次。’
於是这样不知不觉地,到我一个音一个音的能拼出整个的曲子,那关门的锺声又敲响了。
老头抬头望望漆黑的夜空,突然严肃了下来,叹口气道:‘就到这里吧,晚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喔,’我转转笛子道:‘对了,老大爷,你明天什麽时候走,我们送你。’
‘别了,我可不能让人知道我收了你这个徒弟,丢人。。。只不过。。。来,小子,’老头对王焕招招手道,‘我人老了,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见的事情比你们多。不用看也知道,你这小子有事。其实,小孩,有什麽事想不开、放不下的?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一切就都能想的通了、看得淡了。一切都是命啊,命中注定的事是逃不掉的,珍惜眼前的才是正理。你也快成年了吧,别让你哥哥整天为你操心了。’
‘呃,老大爷,打住。。。’我忙道,他并不知道王焕的事,难免不会说错什麽的,王焕好不容易能稍稍放下了。。。。
‘小孩子别插嘴。’老头喝住我,我马上悻悻的闭了嘴。
‘别以为我老人家是傻子,我年纪大了,但还没有痴呆。’他冲我一瞪眼,然後又转过头去对王焕说:‘你以为那小子做这麽多是真的要学吹笛阿,那都是为了逗你开心。傻孩子,我是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事,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再怎麽著又能改变得了吗?好好看看你周围吧,还有那麽多可做的事,干嘛死个钻牛角尖呢。’
‘我知道了,老大爷。’王焕低了头轻轻的说道。
‘别的我也不会说,你跟你哥回去吧,回去後再好好想想。’
‘好了,好了,我们走了,老大爷再见了阿。’我拉了王焕就走,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於是转过身去道:‘老大爷,我吹笛真就这麽差阿,是不是没有变好的希望了?’
‘嘿,小子,我那曲子可是很难吹的,跟你说句实话吧,这麽久来,还从没有一个人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达到你这个程度的。’
‘喔。’我又想了一下,还是再问了一句:‘是差的程度,还是好的?’
老头洪锺般笑了起来,良久才极为肯定的道:‘差的。’
‘。。。。’
第四十三章
我一路哼著那支曲子回去,沈默了良久的王焕突然唤了我一声:‘鸣焱。’
‘嗯?’我看向他,不会吧,吹笛子很恐怖这点我也就勉强认了,难道连哼哼几句都会如此不堪入耳?
‘你为什麽要待我这麽好呢?’他轻轻的问了这麽一句。
‘你是我弟阿。’我送了一口气,走过去有力的一揽他肩膀,‘就像我大师兄疼我、我二师兄整我、我三师兄宠我那样,他们也只因为我是他们的弟阿,还需要别的理由吗?’顿了一顿,我又道:‘王焕,有一句话其实我一直都想告诉你,不管怎样,你还有我这个哥,你不会是一个人的,永远都不会。’
‘嗯。’他点点头,然後没再说一个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不会逼他,他只是需要时间一个人好好想想。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话更是少得可怜,也不愿意出去。於是我只好出去买吃的带回来,顺便到老头原来在的地方继续练习吹笛子,给他腾出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唉哟诶,哪有大白天见鬼的?白痴阿。’我捂著头哼哼唧唧的推门进去。
‘怎麽了,鸣焱?’王焕见我额头上一个大包,还破了皮流了血,顾不得再沈默。
‘没事,就是我今天实在太倒霉了。’
‘怎麽回事?’他一脸的担心。
‘呃?’我虽说有些犹豫,但怕他乱想,所以最後还是支支吾吾的道,‘其实也没什麽了,我就是蹲在草丛中练习吹笛的时候,有个傻子以为遇鬼了,乘我全神贯注的当儿,捡了块大石头就扔了过来。。。。真是的,我吹得有那麽难听吗?’
‘唉?’王焕表情怪异,又觉得好笑,又替我难过,‘你干嘛非要学那首曲子呢?’
‘因为你喜欢阿,那天见你听得那麽认真,第一次脸上没再有那种难过的表情,可惜那老头儿不能留下来天天吹给你听,所以便想要你学,结果你不想学,那我就学来吹给你听啊。’
‘鸣焱?’他一下愣住了。
‘不用这麽感动了,记得小时候我难过的当儿,即便是星星,我大师兄都会找给我哄我开心的。’所以我小时候动不动就蹲在桌下装委屈,直到有一天我发现那桌子窝进去已经不很舒服了而且除了我老爹房里的又找不到别的桌子做代替品,於是这才作罢。当然了,那也只限於我大师兄,若是我二师兄,他只会扔块石头给我,还肯定会说天上的流星掉下来就是这麽块石头,而那时候三师兄还没来。。。‘当时我就想,有机会我也要学我那大师兄。。。。呃,你听一下,其实我觉得我吹得也真还不算太难听。’
说完我便笑著取出笛子立马表演了一段,一抬眼,却见王焕静静地看著我,已是满面泪流。。。
不会吧,真这麽烂?我停了下来。
‘鸣焱。。。’他静静地说,‘谢谢你。’
‘呃?怎麽了?’
他突然一下抱住了我,放开声音更是哭的厉害,一边在我身上擦著鼻涕一边道:‘我想通了。对不起,鸣焱,这些天来给你这麽多麻烦,我还真是个小孩子。鸣焱,对不起,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是那个不懂事只会自怨自怜的王焕了。我不会再只让你辛辛苦苦给我吹笛了,我,我。。。’
‘我可不要听你给我吹笛,肯定更难听。’
‘嗯?’他抬起头来,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继续哭。
。。。。。
不过,至从那天痛快地大哭过之後,王焕这下是真的在心中将那些痛苦的事放下了些,开始学著重新生活。
而对於以後,我曾叫他到我们重剑门去,他却坚持说他要先到处走走学会独立,不想再像个小孩一样依赖我,至於具体的想法,他则想先到徽州去,至少那里有他的老师,开头应该会容易一些。
我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王焕,如果有什麽事,记住一定到芜野诚找我。’
‘嗯,我一定会的。’他笑道。
於是我抽空回去跟三师兄一讲,三师兄便立马找到一个最近要回徽州的商队。三师兄以前常到京城来,所以在这方有不少的朋友。
‘其实不用的,我可以自己去的。’王焕道。
‘你可是第一次出远门,当然有人作伴会更好些。’我交了一大包银子给他,不容他推辞,道:‘这是你老哥我自己的,不是他们的。’我想我没有说错,虽然这些过去是皇帝老儿的,但现在赏给了我,自然就是我的了。
然後在我兴致勃勃地提著三师兄特意为王焕打点的一些行李(对於这些,我可不在行)回去的时候,竟看到了多日不见的朱瞻景,他正沈著脸穿著便衣在街口走过来走过去的,不知道在干什麽。
‘喂。’我喊了他一声,然後提著两手大包的东西像只鸭子一样欣喜地向他奔过去。
‘鸣焱?我还说今天遇不。。。’他看见我跑过来,顿时笑了起来。
‘快,快帮我提一个,累死我了。’我毫不犹豫的将重的那个塞到他的怀里。
‘嗯?’他的脸又沈了下来。
‘嘿嘿,兄弟,你来找我?这麽久没见,想我了吧?’我笑。
‘少臭美了,找你?我还没有活够呢。’他道,‘不过,你额头上的疤是怎麽回事?’
‘唉,说来也真够倒霉的,那天我吹笛子的时候,一时不查,被人用石头砸了。’
‘什麽?你吹笛子被砸了?’他停了下来,仔细的看了看我额头上的那块疤痕。
看他的模样,我刚想说其实也没什麽的,小伤而已,就听见他笑叹了一句:‘听你吹那什麽笛子却没有把你砸死,那人还真是心慈人善阿,你真走运。’
这人还真是,‘。。。歹毒啊。。。’我看著他笑的这般开心,唯一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形容词。
‘对了,王焕怎麽样了?’他收起笑脸。
‘嗯,还好。’
‘那。。。那你什麽时候回来?’他看著别处。
‘我要送王焕,後天吧。到时,嘿嘿,我要吃那个什麽水晶菊蜜糕的。’
‘想的倒美,要吃自己做去。’
我们一路聊著直到看到租的那座房子,朱瞻景道:‘我不过去了,王焕肯定还极恨皇家的人,我还是不要再刺激他了,就到这里吧,’他停了下来,‘我走了。。对了,还有这个,带给你们的。’他将一个食盒递过来挂在我胳膊上,再将包裹塞进我的手中,‘叫李厨特做的,你就说是在外面买的就行了。’
‘喔,也好。’我挂了满身的东西向前走去,走了不多远,回头一看,朱瞻景还站在那里,‘呃?’
‘我走了。’他冲我笑著摆了摆手,这才转身走了。
回到屋里,我放下东西,和王焕一起打开食盒,每一层都放著不同的美味,而在那最保温的下层放著的,却是一大盘水晶菊蜜糕,还热气腾腾的。
嘿嘿,这个家夥。
第四十四章
到王焕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行李,马匹也准备妥当。
‘一切完备。’我拍拍他的肩膀道,‘王焕,从明天开始,一切就都要靠你自己了,别的话哥我也不多说了,就嘱咐一句,凡事都要小心,’
王焕点点头。
‘不要轻信陌生人,对别人的事不要太好奇,不要凑热闹,’
‘嗯。’王焕再点点头。
‘不要逞英雄,尽量少跟别人起冲突,平时就算吃点亏也没什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王焕又一点头。
‘到了外面你肯定能遇见不少的事,记住,这个世间上鲜有公平的事,所以凡事一定要看开,做你能做的事,不能做到的也要懂得放弃,’
‘嗯。’又是慎重的一点头。
‘遇到需要帮助的人,能搭一手的就搭一手,不能搭一手的也千万不要勉强,’
‘嗯。’
‘外表可以傻一点没关系,为人处事可以憨厚一点也没关系,但这里一定要聪明,’我一拍他的脑袋,‘对一些事一定要能看清楚,看不清楚的就一定不要置身事内,’
‘嗯。’
‘记住日久方能见人心,多交一些朋友是好事,却也得慎重,但一旦认定了,就一定要真心相对,不要随便猜疑。’
又是一点头。
‘有自己的立场原则最好,没有的话也不用强求,但最忌见风使舵,’
‘嗯。’
‘不要随便承诺别人什麽事,一旦承诺了就要做到,实在做不到的话也就算了,’
‘嗯。’
‘损人不利己的事千万不能做,至於其他的嘛,就自己斟酌吧。’
‘喔。’
。。。。。
嘿,他还真是可爱,看著他一脸认真的频繁点头,我心底暗笑,这套说辞以前老爹每天都要对我们惨无人道的练习八百遍,最後直到他刚说一个字我们众兄弟们就能马上一个一句一唱一和一字不差的复述到连他都受不了的地步才作罢。唉,现在单是回想一下那段暗无天日的生活,都觉得生活顿时变得有些黯淡无光前景凄凉毫无希望了,再叹一声,这也算是在王焕独立之前帮他磨练一下 忍 性吧,谁叫我是他哥呢,我想,我真的是很善良。。。。
。。。。。
一个时辰之後,我喝了口水,摸摸下巴,再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唔,好像差不多了,所以,‘最後一小半句,你已经长大了,迟早有一天会娶媳妇的,要知道女人长的好不好看其实无太关紧要,重要的是她要温柔贤惠对你是千依百顺且会做家务还不会整天抱怨,’
‘。。。嗯。。。’王焕已经很迟钝了。
‘当然了,这个无太关紧要也是要有一个上下限的,至於这个限度嘛,就得自己掌握了。’这句话是我二师兄加上去的,而且每次还被他特别著重强调。
‘。。。嗯。。。’
‘好了,我要对你嘱咐的就这些了,’我慈爱的对他一笑,‘现在,你再复述一遍吧。’
‘嗯。。嗯?’
‘嘿嘿,开玩笑的了。’看他那紧张的模样,我笑,‘早点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鸣。。。。鸣焱。。。。我还不太想睡,你再陪陪我好不好?’他看著我。
‘呃?好啊,不过你明天要启程会很累的阿。’我道。
‘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稍稍有些。。。有些舍不得你。。。有些。。。’
‘那就到我们重剑门去啊。’
他摇了摇头,坚定,却又隐隐透出来一种难过。
‘你自己决定好了,’唉,小孩就是小孩,即想著要独立,却又有些担心害怕,於是我想了想道:‘唔。。。。跟我来。’
我从杂物间里翻出一个木梯来,搭靠在房檐,然後冲他一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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