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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第一枝 第一部 by:蓝色荒原bm-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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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低下头,沉沉的说:“但愿……你是对的。”
总觉得二哥的神情中——透着比自己更深的寂寞,渗入时光的缝隙,无处不在。
在老三失踪的时候,谁都知道,二哥他整个人就疯了。
家里上上下下,虽然伤心,但没人象他这样歇斯底里的,沦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这样不吃不喝的过了好几个月。
连娘劝都劝不回来,更别说旁人了。
眼睁睁看着人瘦掉一大圈。
“别想了。咱哥两好久没谈天了,”老四拍了一下二哥的肩,逗他一笑:“三狗昨天运回一批好酒——我们去花园里边喝边聊。”
圆月当空,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箭步如飞,穿梭于屋檐上空。
夜风吹起了他的衣角——直到少年轻盈而又刹然的停在了屋顶飞龙腾起的翘角,一个转身,才看清了他的脸。
前方是个蒙面的黑衣人,正挡着他的去路——少年停下脚步,稳住重心,孑然站立于哗啦而过的风中,与他对视数秒。
“飞鸽传书给我的人,”少年冷眉一挑,“就是你?”
“没错。”蒙面人挥手说,“正是我。”
“你怎知我身份?”
蒙面人笑道:“少主出走已经大半年了,钟岁宫上上下下,都在派人找少主回去。”
“不行,我的事还没办完。”
“呵呵,”蒙面人笑道,“你已被我断了线索——还有办完的可能吗?”
“所以你就杀方虹兴全家?”
“没错,”蒙面人眼中露出冰冷的目光,“这是命令。”
少年冒出恨意——“果然是你!”说着,就扑去一剑。
月光之下,冷剑相触——飞舞的脚步踏过清辉,搅起屋檐砖瓦的一阵翻掀。
蒙面人笑道:“就凭你现在的状况,真以为打的过我?”
剑花飞起。
少年手腕不济,愤然的一顶——突然剑被打飞——身体也跟着软伏落于檐边。
蒙面人的剑顿抽的——抵在了少年的脖子上,皎洁的月光沿着白净的颈慢慢流淌。
“杀了我,”一双美眸仰沐在月光底下,坚定的眼神,“否则,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不需要我动手,”蒙面人被这眼神冷冷的一触,收回了剑,“你也只剩三个月的命了。”
被说中了,少年露出惊讶的神色。
蒙面人伏翻开少年的手掌心,三条掌路中已有一条透着紫色,“等到这三条掌线都呈黑色时,只怕就来不及了。”
“我知。”少年收回手,淡定的一笑。。
“你中的毒,只有钟岁宫的宫主才能解,而且照你的脉象看起来——难道不是第一次中这毒?”
“自我懂事之时,就与此毒为伴了。”
“如果一年不服药的话——就会当场七窍流血而亡。”蒙面人语气有些缓和,“所有人都在找你——跟我回去。”
少年抬起头,狠狠的看着蒙面人:“你再多言——我当场就断你经脉!”
说着就抬起手,但是一阵气虚,手腕如何都使不出力。
他暗暗深知,这毒已经侵入心肺,每每动气就会引起浑身乏力,心口发疼。
“好,我不逼你,”蒙面人看他如此为难,站起身叹了一口气,“但你这是何苦?”
少年只是默然一笑,竟透着凄艳的神情。
立起身子,顶着夜风说道:
“你今不杀我,也不逼我。我当是感激你,但如今,我好不容易追查到的线索被你断了,我们功过相抵,两不相欠。只是我来日不多,如真遭不幸——请代为向宫主传话,就说我:感激他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挥剑指着蒙面人,朗声喝道,“如此一来,再不许插手管我的事,你大可回去如实禀报,他们知我性情,自然不会难为你。”
说完,转身而去。
蒙面人突然一把拉住他说:“别的,我都可代你隐瞒——惟独不插手你的事,恐怕办不到。”
少年不耐烦的转身,跃然抽剑:“你好生难缠。”
“别误会,”蒙面人一笑置之,“只怕,难缠的不是我——而是我那不懂事的四弟。”
“你到底是谁?”
蒙面人缓缓揭下面罩——月光下是张静俏的脸,微微笑道:“你该叫三哥。”
第七章 困酣娇眼
哥两喝了一晚的酒,数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数着数着再睁眼,竟成第二天早上的太阳了。
揉揉酸痛的脖子,老四打算回房去睡。
突然看到一群下人急匆匆的跑着,掠过自己,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凑到前边去了。
看社戏似的挤成一团,趴在房间窗户上。
“竟敢忽视我?”老四埋怨到,“真不象样。”
还不都他自个儿榜样带坏的。
“在干嘛呢?”老四跑到那群人身边,拍了一个下人的脑袋,“上哪出戏?”
那下人也不回头,眼睛直勾勾的扑在窗户上:“别吵别吵。如花姑娘要洗澡了。”
“洗澡——?”老四好奇,咽了口口水,“洗澡洗澡,洗澡很好看吗?”
“废话,你不懂,”那下人目不转睛,就向窗上挤着,“岂止好看……以前可是排一天队,托人买票,都看不到的。”
“哦,我忘了,她以前……”
“如花姑娘就那一天仙……没想到被我们四爷这块大牛粪给扎上了……哎,委屈也没办法,这就叫,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
老四憋着气说:“她可怜?她可怜?”她可怜?谁天天晚上被她从房门口踢出来?那个人就不可怜?
“岂止可怜……”那下人摇了摇头,“不过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饱了我们的眼福吧……”
忍,老四探了探身,默契的说:
“兄弟,一条道上的,借我瞅一眼行不?”
“排队。”
小燕正在往木桶里放浴水,掀起一阵热气。
回头说:“水倒好了。”小燕便退到了屏风外。
“知道了。”少年卸下外肩,低头看着雪白的肩头一块淤青,微微皱了下眉。
突然外头响起一阵骚乱……
“脱了没?”
“有屏风挡住了——看不见。”
“你别推我呀。”
“不推怎么看啊。”
“上面有天窗——爬上面去看看。”
“谁啊?谁踩在我的头上。”
众人仰起头——往上看,只见老四爬的最勤快,刚勾到天窗,就回头向大伙得意的一笑:“同志们辛苦了!”
“四爷…………”
咚,脚心不稳。
“啊。”
倒的倒跌的跌,都傻了眼。
老四摔的最惨——压在下面,怔怔吃了个弹簧屁股。
突然见到一柱拐杖进了自己的视野,抬头——正是老娘。
“娘……”
“不中用的东西。”——老太太一敲拐杖,“跟我来。”
中厅是一个祠堂,里头排满的是祖宗牌位。
“跪下。”
“娘……我又没做错什么事。”
“你确实没有做错什么事,”娘背过身,对着牌位叹了一口气,“是我的错,没有教导好你。”
“你大姐在宫里日子不好过,老三又下落不明,全家就靠你二哥撑着。你爹死的早——他原本最想把布庄交给的人是你!可你偏不争气,整天在外胡混。你也知道,老二他担子很重,每日布庄的生意都管不过来,还有老二她老婆临盆的日子也快到了,他身上担子也重。你不想管布庄,好,不管。但你好歹要有个读书人的样子。不要整天象个公子哥吊二郎当的——这样你爹看在眼里,也才放心。”
“娘……”老四抬起头——跟前放的牌位上写着:王 大 宝,无声的垂下了眼帘。
“娘也不想多说你。你自己在爹面前,好好想想清楚吧!”
祠堂里空落跪着老四的身影……太阳在他身后,越升越高,面前自己的影子斜拉向爹的牌位。韵袅的香气,盛奉的水果,平时也不知道是由谁来打扫,祠堂里不断的香火,而只有自己把时光忘记了。
他突然想起来——小的时候,自己调皮,常常被爹罚跪,一跪就是好几个时辰,有时饿到肚子发慌,就会去拿供台上的水果来吃。被三哥看到,连忙跑来打下他的手说——“那是给死人吃的,活人不能吃。”
说着就拿出特意给他剩下的饭菜。三哥的眼睛笑起来弯弯长长,看着自己狼吞虎咽的吃东西时,总会露出温柔的神情。可其实兄弟三个里,最刚强的就是老三,虽然表面很温柔,骨子里却特硬朗。每次被爹打,自己被打了几下就跪地求饶了,只有三哥他是连吭都不吭一声。
有一次,自己不小心用墨汁洒上了爹辛苦从波斯运回的丝绸样品——却是三哥挺身而出,硬说是自己弄的。
结果那次爹发狠,把老三往死里打。楞是打的他半个月下不了床——奇怪,那个时候,真正拉住爹,求他不要再打的,不是娘也不是自己——而是泣不成声的老二,而且半个月都陪在他床塌边,喂他喝稀粥才把身子养好——可为什么是二哥呢。
向来,二哥和三哥总是最要好的,二哥从小就是老实人一个,见人也不爱多讲话,但是只要见到老三就会把什么事都告诉他。二哥真的是好喜欢三哥,怪不得那个时候会那么伤心。
可是自己也很想他啊——很想念他看自己吃饭时,温暖的笑容,很想再看一次那样的三哥。
好想回到,爹还活着,大姐还没有嫁去宫里,老三也好好在家里,一家子人热热闹闹吃饭的时候。
回到那个时候。
“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哭,象什么样。”
身边响起个温柔的声音。
老四倔强的抹了抹眼泪:“不用你管!”
太阳照下一个斜长的人影,蹲到老四的身边,轻声问道:“饿不饿?”
泪眼稀松中……是个温柔如水的笑容,依稀就象小时候罚跪,似曾相识三哥的笑容。
老四猛猛的点头。
“叫厨房给你烧了碗面,”掀开竹篮,“还热的。”
“加肉了没?”
“不知道你吃什么,叫人放了红烧肉。”
“那正好。”
老四看到肉,才破涕而笑,拿着筷子去拣——撩到半空,突然看到一双荡漾着笑意的眼睛看着自己。
“笑什么?”
对方只是不语,静笑着。
老四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转过身背着埋头狂吃。
“告诉我——刚才你在哭什么吗?”
喀擦—老四整个呛到……差点把面条给喷出来。
“你就那么想看我出糗?!”老四心想——还真以为对我温柔了。
“不是,”身后那声音有些黯然,“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哭过,所以觉得好奇。”
“当真从没哭过?”老四转过身——只见如花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父母打你,也都没有哭过?”
只见到那张清尘脱俗的脸淡淡一笑:“没有。”
“你兄弟姐妹欺负你,也没有哭过?”
“没有。”
“你考试成绩不合格,老师批评你,也没有哭过?”
如花把碗放进竹篮,拿起就走:“吃完就继续跪!废话还那么多……”
“等等,”老四一把拉住如花的衣袖,“我告诉你。”
如花停下步子,清眉颦调,安静俯视着老四。
“一个人,如果发现,有些事再也回不过头,做什么都再无济于事的时候,他就会哭。”
这时候,老二正几年如一日的坐在布庄里算钱,太阳过杆的时候二狗来送过饭了。
下午的生意会比较忙活,他就要去总店里头瞧瞧。
今天他总觉得脑袋有些发热——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走在大街上,都觉得太阳格外的烈,也许是那天和四弟喝酒喝太多的关系。
走到店里头,几个伙计正忙着生意,最近城里又有几家人要结婚了,所以定布的人格外多,正缺人手。
思量着——突然看到一个姑娘,小心翼翼,翻来覆去的看着一块布。
就跑去在旁边提点道:“这布匹,是我们店的上品。它的花色是——现在最实行的,拷花极其讲究,而且还是双面扎染。从选择棉纱,到制版染色,我都有去检查。所以大可放心,如果不满意,本店也欢迎来退。”
那姑娘突然脸一红,低下头不语。
周遭站着的是她母亲,叹了口气说:“这么好的布,一定很贵,我们买不起,还是算了。”
说着,就拉着那个依依不舍这块布的姑娘走了出去。
一个伙计凑到二爷身边说:“最近总有些人,看布,但又买不起。站在那里翻来覆去的摸,真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
老二突然拿起那卷布,冲出店口,拦下她们。
母女两惊讶的,听见当家的抱着那卷布说:“既然这么喜欢,又怎么能不要呢。”
“可我们没有银子。”
“是我送你们的。”
“那你们岂不蚀本了……”
——二爷笑着说,“生意要真做的好,还差蚀这点本嘛。”
看着母女两开心的转头而去,
二爷回到店里,
突然看到布铺里头正站着一个人——转头对自己无奈的一笑:“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他知道,老三回来了。
第八章 欲开还闭
“三——哥——!!!”
老四向箭一般从院大门口冲了出来,就扑进老三的怀里:“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盼你盼的好苦啊!!!”
老三低头笑着,搂着自己的四弟:“老四,你可真长进,老婆都娶进家门了。”
嘿嘿一笑:“全知道啦。”
老二从身后走出来,拍拍正两眼相望的兄弟两说:“有话慢慢说。先去见娘。”
王府上上下下的人,听到老三回来了,都丢下手里的活——跑去大厅堂。
老太太见到老三,二话不说,抱在怀里就哭。
看见一家团圆的场面,在场的好几个丫鬟下人都忍不住转过头去揉红红的眼睛。
不一会儿,众人围一起,板起脸就拷问——老三这几年都上哪去了?
“我呀?”
老三峻然一笑,便站在厅堂里侃侃而谈。
原来,当年押着一批丝绸出关的老三,沿途遇到了大风沙。被困在一个山穴里了好几天,等到粮食和水都快消磨殆尽了,全队的人都快活不成——抽签派出去找食物和路的人,一个都没回来。眼看大家都撑不住,最后领队的老三没有办法,不顾众人阻拦,豁出条命狂奔出了洞穴去找出路。
可是,说来奇怪——原本清楚的路,被一场大风沙给遮盖住了原貌,完全认不得了。
就这样,老三在茫茫荒漠里,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辨不清了天上的日月,是黑夜还是白昼,晕死倒地的时候,伏地上瞧见——前头竟然有一座城。
本着最后求生的意志,不管三七二十一,是海市蜃楼也好,梦中幻象也罢。
老三疯似的冲进那座城——可找遍了所有的土房屋,还有埋在黄沙堆里断水残留的空井,都没有人,这是一座空城。
“怎么会是空城的呢?”——老四插嘴问到。
老三转过头,微微一笑:“别急,我还没有说完。”
虽说是个空城,奄奄一息的老三还是在城里一个藏窖库似的地方找到了食物。
后来发现,所谓的藏窖库其本来是城主的粮仓——那些粮食都已经干的不能吃了,但用来救急却是正好。
就在埋头狂啃的时候,他又突然听到一种细若水滴的声音。燃起一丝希望的老三顺着那声音摸索而去,在窖库的后面,看到一条通向地下的暗河。他扑到水边猛灌,灌完沿着暗河往下走。水是向地表深处流去的——最后让他摸到一个大门,水从门下出去了,路却在半当中卡死了。
没有办法只能往回走,他心里却很好奇那门后的到底是什么?
背着满满的食物和水,老三又在荒漠里前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在原地绕圈,最后又回到那座废弃的城池。
就象中了魔似的,怎么都走不出那片荒漠,茫茫风沙中独自一个人困在死城里,也不知道这样被困了多久。
最后他决定,一定要打开那扇门,只有这才是他唯一存还的出路。
灵光一闪,黑暗之中,他在门边摸到了一行字,是用很奇怪陌生的字体,基本很难辨读。但是,他总觉得那字体似曾相识,于是就用了很久的时间,努力回想。
依稀中想起——过去爹的书房里有本书,是讲早已消失的楼兰古国的,当时自己还小,觉得新鲜还捧着这本书研读许久。
那本书中有记载:
汉代“丝绸之路”的南北两道在楼兰分道,过去的楼兰古国也是一个强国。而且由于丝绸之路之便的关系,许多做工精妙而技法失传的布匹被楼兰半路截断,所以有些连中原都织不出,失传的前代布匹绸缎绝品,却被楼兰保存了下来,成为了最好的样本。
同样,也记载了楼兰的文字——形体与自己手摸到的字体,正颇为相近。
这时候老三才明白——原来他来到的这空城,竟是楼兰古国荒废的城池中的一座。
可是,楼兰应当是在唐代前后,真正消亡的。
为何——这座城保存下的样貌还很新,而且粮食也仍就能吃。如此说来,应当是不久前遗弃的。
心生各种疑团的老三,凭着自己儿时的回忆,连蒙带猜读破了这样一段——“楼兰最后的裔族,大风沙来袭,只得全体弃城——门后是楼兰先人财宝,留于幸来此处的本族后人。”
恍然大悟过来的老三不料自己找到的竟是宝藏,而且其中说不定还藏有——自己的爹寻找毕生都没有找到的,锦缎布匹的失传绝品样本。
可是门实在太重了,自己一个人的力气是推不开的。
情急之下的老三决定搬救兵,炸开那道门——他又决意走出楼兰古城,投身到茫茫沙海——终于沙漠尽头升起了一缕炊烟,烽火台,得救了。
他看到的是个被废弃的轮台,汉代汉武帝曾下令在西部地带轮台屯田,只是后来由于耗费过大而不得罢免。但是,轮台之处仍有派少量人手看守。
老三扑上去,抓住一个人就大叫:“我找到楼兰古城,我找到楼兰古城了。”
所有人都当他是疯子,没人相信他的话——“在这里过了那么多年,从来就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城的,我们看到的是沙漠,除了沙还是沙。补给队每搁半年会来一次,供水供食物,他们这些经过的人马,也从未见过什么楼兰古城。”
终于,老三说服了首领,就说派给他一小队人马去找老三那些被困在风沙中的同伴是否还存活。
老三心里盘算着,只要沿着自己的来路——一定可以证明楼兰古城是真真正正存在的,自己没有说谎。
可是,他失算了。
纵然沿途寻找,依旧不见那坐空城的影子。
连他自己都迷然了——莫非那真是个梦境,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队人马空手而归,不仅同伴没找到,连自己的是怎么走的,都不可辨了。
从那场风沙,再到楼兰古城,就这样奇怪的把一切都掩埋了。惟独自己活了下来。
老二惊讶的说:“竟有这等奇事?”
“然后呢?”老四听的下巴痴落,“找到了没?”
老三叹了一口气:“随后,轮台的台长收留我,给我差使做——可我一心想把个座城找出来给他们看。当中几年,也有跟随沿途经过的人马商队探寻过,茫茫荒漠皆杳无踪迹。”
“我说——三哥,你是不是真的撞魔了?”老四蹬着几下脚,指着老四笑道,“或者还是在外面风流快活怕被我们知道,就编出一堆谎话来骗我们?”
老三突然狠狠的瞪了四弟一眼,从口袋里,小心的掏出了一个挂件。
这是一个西域风情的挂件。
一串白色的狼牙,被穿吊在韧性十足的经绳上,奇怪的符号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狼牙周身。
“这是?”
“我从空城里,一个死掉的骷髅身上扒下来的。”
众人缄默。
轮到老二发话了:“难道是真的?”
老三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这下,不会有人不相信了。
晚上,丰盛的大餐摆满了全桌。
一家子人都到齐了,围着桌子一圈坐开,就如过去一样边说边笑的热闹吃着饭。
老太太穿的格外喜庆。
“娘……”老三突然红着眼睛闪着泪光,把酒杯递到老太太面前,“儿子不孝,多年不在您身边照料,未尽孝道——这杯是敬您老人家的。”
老娘接过酒杯:“你犯的错,一杯酒就能了事?!”
“晚上,我一定去爹那跪着。娘您要打要骂,都听您。”
老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喝然道,“你这鬼迷心窍的,以后给我好生在家里安安生生呆着,别再出去找什么宝藏了。咱家不缺那些钱。”
老三默然点头:“娘教训的是。”
老四多喝了几杯,狠命的甩了甩头低声自言自语说:“鬼才信那些话。”
身旁之人,凑过来轻轻在他耳边含声道:“哦?别人都信,你凭什么不信?”
“我凭什么信?!”
老四看到身边的如花,嘴角挂着一种莫测的笑:“世间之大,岂能是你说信就有,不信就没的?”
“这话,怎么听不懂?”
老四捧着碗,总觉得好奇怪,急着追问:“难道你知道什么?”
清澈的眸子斜冷的一瞥,就把酒杯堵住他刚要张开的嘴,狠狠倒下去。
啊呛。
被灌了一口烈酒,恍惚中前面那双惹水的眸子,视线怅远。
深若寒潭的,风吹起一丝不经意的微波。
说是很深,
似又很浅,
欲开还闭中,竟看的自己有了些醉意。
第九章 梦随风万里
晚上,老三正在自己的房里,突然听到屋外有敲门声。
打开门,是老二。
“在看书?”老二端了一碗人参茶进来,关上门。
“恩。”书还放在桌上,老二瞅到——又是楼兰的种种。
他叹口气:“你果然心魔未了。”
三弟的眼帘微垂,神情安静的说:“二哥,你都不相信我?”
烛光倒曳……屋外已经传有间歇的蝉鸣。
把两人之间的沉默映衬的分外明了。
老二看着他思念许久的三弟,突然开口道:“我是那种人吗?”
老三骤然抬头。
“只要你安安全全的回家来,不缺胳膊不缺腿,这就够了,”老二认真的说,“你不知道——这几年来我做的噩梦——都是关于你。不是眼睛没了,就是手被人砍了——我好怕,你知道吗?我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
“二哥……”
“可是你呢!!!你连个音讯都不向家里报一声!你把我们都当什么?!!!你把家都忘了吗?你把我这个二哥给忘了吗?还有你娘……你四弟……都那么揪心的找你,”老三的肩膀,被老二紧紧掐着生疼,二哥的眼睛深处燃起的一片疼痛,倒影在夏日风摇的烛光里,连绵不绝,清清楚楚的印入他瞳孔深处,“你就那么绝情?!”
“我没有,我没有。”老三说,“这几年来,我都惦记着你们。所以我才狠了决心要把那座城找出来!”
老二用力的手突然一松……垂落了。
绝望的声音说:“你,是不是还打算走?离开这个家?”
老三点头,坚定的说:“走!找到楼兰古布,那也是爹的梦想。”
“可是,”老二无力的说道,“爹……他已经死了。”
老三看到二哥这么失魂落魄,突然扑去抱紧老二的肩膀,摇着说:“二哥,二哥,爹虽然死了,可我们还活着。把他生前最想要的东西找回来——也是继承他的愿望,不是?”
老二转过头,看着老三,揪心的说:“你怎么那么傻……找个破城,找到有个屁用!!我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好好过日子,爹在天上看的才放心。”
老三竟楞生的闷住,半天才冒出话:“我一个人去,要死也就死我一个。我不能拖你们下水。铺子就交给你们了,你和四弟好好过日子,管好铺子。”
啪——
一记巴掌打在老三的脸上,把那张静俏的脸映出一片红印子。
“你再敢说!!!”竟是老二愤怒的脸。
“二哥……”老三捂着脸,眼神带着一些费解的寒意,瞥向被气的浑身发抖的老二。
老二指着他说:“不许你走!!”
老三抬头还欲分辨,嘴里被猛然热烈的堵住,瞳孔骤然恍大。
热浪滚烫着口腔,狠狠搅动着自己的思维——这,是?
还未来的及反应,自己的身体竟也不自觉抱紧了面前正闭眼吻着自己的二哥。
气息越来越炽热,夏日轻薄的棉布也被渗出了汗。
吻,是欲深的吻,把无止尽缠绵的思念——传送进身体的内处。
老三突然醒过来似的,用力推开二哥,震惊的呆住说:“二——哥……我们……”
“我好想你,”老二深情的看着他,眼里闪着烛光晃动的影子,“每天都想,做梦都想着你回来。”
“可是我们是兄弟。”老三喃喃无语,“还有二嫂……她……”
“留在家里,”老二拉紧他的衣服,死死抱着,“不要走,再不要走了。”
清晨的阳光洒下来时,一个轻俏的身影正蹲在房门口。
门口是个鸽笼,伸手打开笼门把那只白色的鸽子拿出来,抱在怀里道:“脚伤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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