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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眷红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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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又急又痛,顾不得洞外寒气刺骨,急忙回身取了一根火把,顺着地上的脚印,一路寻过去,厚厚的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咯地响声,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格外孤单凄清。
刚走出十几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温柔的语气,含着一丝责备:“三弟,你不好好躺着,怎么偷跑出来了。”
我扭过头,用火把一照,只见铁桢背着手,微笑着立在我身后,心中顿时悲喜交集,再也忍不住。大呼一声:“大哥,”把手中火把一扔,便飞奔过去,一头扑到他怀里,一边搂着他的脖子,将眼泪全洒在他的肩膀上,一边抽抽噎噎道:“大哥,你吓死我了。”
铁桢急忙伸出手,环到我身后,轻轻揽住我的腰,在我背上拍了拍,柔声安抚:“三弟,别怕,没事了。”
“大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我把头埋在他肩膀上,断断续续地说。
“我也很担心你啊,三弟。”铁桢轻声道,他的嘴唇碰到我鬓边的发丝。温热的气息吹到我脸上。
我急忙从他怀里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他,又把他的手臂拿过来,受箭伤的地方还绑着我扎的素色布条,再搭他的脉息,沉稳有力,显然内力并未受损,这才放心道:“大哥,你真得没事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铁桢轻轻笑了两声:“三弟,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他说完,凑近看了看我的脸色,柔声道:“你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很好啊,只是还有些头昏。”我笑道,忽想到那个奇怪的梦境,心中顿时升起疑惑,忍不住问道:“大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铁桢会心地看了看我,含笑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你昏过去了,就在林中寻了一处山洞,让你在洞里歇息。”他说到这里,把脸一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严肃:“三弟,还记得我在洛城说过的话吗?”
“记得,大哥说要我毫发无伤地回来,若是少了一根头发,就要重重地罚我。”我轻声答道。他把发生的事说的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带过了,我却有些不敢相信。我为什么会突然昏过去,又是怎么醒来的呢?
“你先是在青城独闯敌营,今日在悬崖下又为了救我,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你说,我是该赏你,还是该罚你?”铁桢道,语气很柔和,眉头却依然皱的很紧。
“这……。”听出他话中的关切之意,我心中大为感动,顿了顿,很快笑道:“大哥是当今皇太孙殿下,朝廷棘封的抚远大将军,当然应该赏罚分明,小弟虽有错,亦有功,说起来,功大于过,应该赏才是。对吗,大哥?”
铁桢定睛看了我一阵,脸再也板不起来,忍不住笑道:“你倒会说话,好,该赏,这两枝梅花就是抚远大将军赏给你的。”说完笑着把右手举到我面前。
“梅花?”我这时才注意到他手中执着的两枝红梅,上面打着许多小小的花骨朵,一股隐隐的幽香袭来。
“我见你还未醒,就到林中寻到一树梅花,采了两枝,送给你,喜欢吗?”铁桢将手中的红梅递到我手里。温柔的语气透着浓浓的宠溺。
我接过梅花,抬起头看着大哥,蒙蒙的夜色下,已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却能觉到他乌黑明亮的眸子,如暗夜里的明灯,映着莹莹雪光,深深地凝望我。“大哥……。”我喉中忽然堵得厉害,哽咽地说不出话。
“走吧,我猎了几只野物,埋在火堆下面,应该快熟了。”铁桢笑道。
“好啊,我肚子好饿了。”我慌忙拭去脸上泪痕,快步跑在前面,铁桢笑着追上来,轻轻握住我的手,我偷偷抬眼看他,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铁桢一直走到火堆前,才松开我的手,弯腰挖出埋在灰堆里的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剥去外面的包裹,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皮,一股诱人的香气飘散开来,我不禁有些好奇,“大哥,这是什么,又不象山鸡,又不象野兔。”
铁桢笑道:“这是北方有名的野味,名叫獯狸,我在进献给皇祖父的贡品中看过,如果加以调料,味道更好,如今在野外,只好一切从简了。”说完将狸肉递到我手里。
接过他手中金黄的烤肉,笑道:“谢谢大哥。”又看了看狸肉,低声道:“不好意思,我和大哥身处险境,只好拿你们来裹腹,你们若是到了九泉之下,不要怪我们,只管怪那个逼我们跳下悬崖的刺客好了。”
铁桢听我把话说完,不禁失笑:“三弟,你还是这么顽皮。”
“那也是大哥惯的。”我随口道。
铁桢顿时沉默下来,静静地望着我不说话。
我将手里的烤肉咬了几口,细细地嚼了嚼,味道果然十分鲜美,不禁赞道:“不愧是贡品,没有放佐料都这么香。”不见铁桢回答,抬起头一看,却见他还在看我,双眉轻扬,唇角溢满了笑,手里的肉却没动半分,忍不住笑着问道:“大哥,这么好的美味在前,你却不吃,只管看着我做什么?”
铁桢象从恍惚中惊醒,很快笑了笑,答道:“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心里有些乱。”
“烦恼的事,等会再想。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笑道。
“好。”铁桢轻声答道。拿起烤肉,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我站起身拿雪水擦干净手,回头看到他的脸,不禁笑出声来:“大哥,你的脸都吃黑了。”
“是吗?”铁桢伸手去抹,手也是黑的,越抹越黑。
从未想过,一向儒雅温和,衣饰整洁,举止有礼的大哥,也有这样落魄的时刻。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铁桢坐在原地,唇角上勾,望着我微笑,笑容里掺杂着一些说不清的意味。
“算了,我来给你擦吧。”我好不容易止住笑,掏出丝帕,蘸了雪水,走过去,轻轻擦拭他的脸,雪水很冰,铁桢却似乎不觉得,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任由我的丝帕从他脸颊和唇畔掠过。我收回手,退后一步,左右看了看,笑道:“大哥,擦干净了。”
“你说什么?”铁桢问道,神情又有些恍惚。
我不禁笑着推他道:“大哥,你又走神了。”
铁桢怔了一下,轻轻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轻声叹道:“我想到刺客之事,心中忧虑,这次行刺,定是海山命许知远所为,木寅可能也参予其中。”
我想到许知远,心中感慨,不由叹道,“大哥,刺客究竟是谁,现在已不重要,我担心的是,京中恐怕有变,刺客开始要杀的只是我,今日却是要连大哥一块杀了,若不是京中有变,海山怎会如此作为。”
铁桢皱眉道:“你说得很有理,我方才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京城的禁军统领是海山的门生,他若孤注一掷,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兵权威逼皇祖父改立皇储,我父亲的处境一定很危险。”
“朝中还有那么多正真的官员,不会让他任意胡为。”我轻声劝道。“大哥,我现在最担忧的是,海山得知我们还活着,会另派刺客前来谋刺,我们防不胜肪。”
铁桢犹豫片刻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已经知道她是女子,还是不由自主地相信她,她虽是女子,才华见识却不在男子之下。
“只有一个办法,将计就计。”我含笑答道。
铁桢很快恍然道:“这确是个好主意,即可免去刺杀之虞,又可在暗中对付海山。只是恐怕会连累你……。”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低头望着我,语气中充满关切:“不如,我命阿罕先送你去徐州,暂避一时如何。”
我急道:“大哥,你如今身在危难之中,三弟绝不能就此离去。”
铁桢看着我,眼中神色变幻不定,良久道:“三弟,谢谢你。”说完忽然伸出双手握住我的手,两眼深深地看着我,我顿时心慌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挣脱他的手,转身飞快地奔到洞外,仰起头,假装看天上的星辰,听到身后他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急跳起来。
夜宿雪岭(二)
“三弟……。”铁桢柔声唤道。
我急忙打断他的话,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低声道:“好困啊。”扭头仔细打量山洞,顿时尴尬不已,山洞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稍微高出水面,石台旁是燃烧的火堆,其它地方都很潮湿,石台上还放着他和我的披风,整整齐齐地铺着,下面垫着厚厚的枯草。
铁桢很快看出我的窘迫,轻声道:“你睡吧,我坐在火堆旁守着。”
他的语气分外温柔,我心中的疑惑越发深了,难道大哥已经识破我的女儿身。这可该如何是好?见他还在望着我,心中羞涩,红着脸笑道:“大哥,我忽然又不想睡了,不如我们讲故事吧。”
“讲故事?”铁桢先是有些讶异,旋即哑然失笑。我抬起头,触到他仿佛洞穿一切的目光,顿时心慌起来,急忙掩饰地笑道:“就由我先来,讲一个白娘子的故事。大哥一定没听过。”
“好,你说。”铁桢伸手拉我和他一起走到火堆旁,一坐下,便轻轻握着我的手,含笑望着我,我的脸早已红得跟胭脂似的,又不好意思用力挣脱。只好镇定心神,开始讲那个三言二拍中衍生而来的神话故事。
“从前,有一个千年蛇精,她为了报恩,化身白衣女子,来到人间,……”
长长的故事讲完了,抬眼看铁桢,他正微笑着看着我,脸上表情若有所思,不禁问道:“好听吗?”
“很好听,可惜是悲剧。”铁桢轻轻摇头:“即是两情相悦,就该厮守终生,又何须在乎人妖之别,这法海本是出家人,应该清心寡欲,自行修道,却来多管闲事,拆散一对恩爱夫妻,实在是可恶之极。”
“大哥说的很对,不过徜若白娘子与许仙平平淡淡的厮守终生,又怎么会有这感人心腑的神话故事呢,所以说,只有悲剧才能让人永远难忘。”
铁桢忽然扭头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大哥,为什么这样看我?”我轻声问道,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同寻常,心中惶惶不安起来,手上悄悄用力,想从他手中抽离出来。可是越挣,他就握得越紧,最后我只好放弃。
铁桢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我的问话,柔声道:“有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神话故事,已经流传了一千多年,而且被载入野史,不知你听过吗?”
我不禁有些好奇:“大哥说吧。”
“春秋时,秦国有一位国君秦穆公,他有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儿,名唤弄玉,极善吹笙,国中无一人可望其项背。当时有许多宗国的公子纷纷慕名前来提亲。”
“后来怎么样,大哥快说啊。”秦穆公我听说过,也知道那个弄玉吹箫的典故,但具体情节,却不知情,如今听他说起,掩不住心中兴奋,忍不住笑着催促他快说下去。
铁桢微笑着伸出手,将变得有些暗淡的火光拨亮了些,接着道:“弄玉想了一个办法,将这些人全部招到宫中,命他们吹笙,言道只有善笙之人,才能做她的未来夫君。”
我不禁笑道:“这些公子中,会吹笙的恐怕寥寥无几吧。”
“是啊,所以弄玉在这些公子中,并未择到能与她和鸣之人。”铁桢轻笑点头。继续道:“直到有一天,弄玉正在宫中吹笙,远处忽传来乐声,和她的笙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弄玉大喜,急忙禀告父王,秦穆公派人向乐声传来的方向寻找,最后在太华山找到了一个风采翩翩的年轻人,自称萧史,不会吹笙,但善吹箫。”
“可惜他吹的是箫,不是笙。”我不禁扼腕叹息。
铁桢安抚地握了一下我的手,笑道:“所谓千金易得,知音难觅,只要彼此情投意合,箫笙也可和鸣,又何须一定会吹笙呢?”
我喜道:“弄玉莫非就是为了萧史,所以改吹箫?”
“三弟说的对,萧史为弄玉改学吹笙,弄玉为萧史改学吹箫,相爱之人,就该彼此迁就,包容,这样才能两情长久。”他说到这里,看着我的眸子溢满了笑。
“只可惜,弄玉是公主,而萧史却是普通百姓,秦穆公怎肯将金枝玉叶的女儿嫁给他?”我摇头叹息。
“其实,身份、地位,皆是身外之物,只要彼此真心相爱,就可以克服任何困难。”铁桢的语气忽然低沉了几分。
“大哥是说,他们最后真得结为夫妻了吗?”我欣喜地抬起头。
“萧史是太华山的仙人,他带弄玉一起离开人间,乘龙跨凤而去,从此长相厮守,永不分离。”铁桢轻笑着答道。
“这故事真美,只可惜是传说。”我心中生出许多感慨,忍不住抬起头望着大哥。铁桢也扭头望着我,语气温柔无比:“如果我说,这故事是真的,你信不信?”
我不禁笑了:“世上真的有仙人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不过,世上一定有很多有情人终于成了眷属。”铁桢看着我的眸子被火光映得分外明亮。
我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顿时心慌意乱起来,急忙岔开话题道:“大哥的故事说的真好,不如再说一个吧,我很喜欢听。”
铁桢双眉轻扬,脸上露出笑容:“你若是困了,就睡吧。已经很晚了。”
“不,我还不困。”我勉强压住一个就快出口的呵欠,强打精神笑道:“大哥博览群书,通古博今,一定有很多好听的故事。”
“你真得想听?”铁桢含笑望着我,见我点头,道:“好,再讲一个娥皇女英的故事。”
我听着他温和的声音,眼睛渐渐睁不开。
铁桢柔声道:“尧帝有两个女儿,一名娥皇,一名女英……”话未说完,肩上忽然一沉,扭头一看,不禁失笑。那个反复说不困的女孩,已经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他一时不敢动,怕把她惊醒,过了好一阵,才小心地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过来,揽到自己怀里,轻手轻脚地抱着她,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石台边,缓缓坐下,想了想,侧身脱去孟丽君的小蛮靴,又把自己的靴子除去了。转身搂着丽君慢慢躺在披风上,让她紧紧地依在自己怀里。她的头就枕着他的胸膛,几缕青丝垂下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忍不住伸出手,轻抚她的发丝,只一触,就急忙收了回来。
怀里的女孩睡得很香,象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唇角浮起一抹欢快的笑容。
“小丫头。”低低唤了一声,他也笑了,拥着她,恍似拥有了一切,原先空落落的心,如今都被她填满了,满的没有一丝空隙。一手环住怀中人的腰,另一手扯过身下厚厚的狐皮披风,紧紧地裹在两人身上。披风很软很厚,怀里的女孩也是温香柔软的,让他情不自禁拥的越来越紧。
思绪忽然飞得很远很远。知道阿罕和苏堂很快就会找到他们,这里的一夜,也许是和她单独相处唯一的机会,回到京城,她是不是就要成亲了,嫁给少华。想到这个结果,他忽然很不甘心,她应该是属于他的,只想完完全全地拥有她,她的人,她的心,她的一切,都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他不想放手,也不会放手。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暴出两点火星。打断了他的思绪,心顿时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稍稍侧身,小心地掏出怀中揣着的一团大红绸带,轻轻展开,红绸上写着寥寥数行字迹。铁桢皱着眉,略看了看,沉吟片刻,忽伸手将它掷入火中,熊熊燃烧的火堆,很快将红绸吞没了,化成灰烬,再也无处寻觅。
从香甜的睡梦中醒来,我慢慢睁开眼,天已经微微亮了,慵懒地翻了个身,轻轻坐起来,身上盖着厚厚的狐皮披风,软绵绵的,身下垫的也是狐皮披风,大哥却不见踪影,模糊记得昨晚央他讲故事,怎么就睡着了,一定是大哥把自己抱上床的,想想就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急忙翻身下床,将小蛮靴套在脚上,又将狐皮披风拿起来系好,另一件拿在手上,径直奔出去。
洞外是一片琉璃世界,冰雪天地,寒气逼人而来,铁桢立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眼望远处,似乎正在出神,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还未说话,他已经扭过头,冲我笑道:“你醒了,不多睡一会。”
听到他温柔的声音,我不禁想起昨夜的事,脸上顿时滚烫,不敢抬头看他,把狐皮披风塞到他手里,低声道:“大哥,披着吧,冷病了可别怨我。”
“我若是真的病了,你会不会照顾我?”铁桢含笑问道。
“小弟可不敢,还是让郡主殿下照顾你好了。”我笑道,话刚出口,却见他脸色一变,顿时想到玉真是许知远的妹妹,急忙补充道:“大哥,小弟以为,刺杀之事全由海山指使,郡主殿下对此并不知情,大哥千万不要怪罪于她。”
铁桢低头望着我,脸上神情复杂莫名,许久方叹道:“三弟真是善良之人,大哥也希望玉真是无辜的,只是以她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夹在我和她父兄之间,只会让她痛苦不堪,回到京城以后,我就要将此事做个了断。”
听出他语气中的决绝,我心中一惊,忙道:“大哥,郡主殿下对您……。”
铁桢轻轻摆手,打断我的话,无声地笑了笑,把披风披上,系紧带子,目视远处,接着道:“苏堂他们就快来了。”温和的声音里夹着一丝叹息,环视左右,这杳无人烟的深谷,竟让他生出无限留恋。逝去的一夜,对他来说,真得太短暂。
海山夺嫡
阿罕和苏堂轻功卓绝,远远地奔在众将前面,天色大亮的时候,终于寻到山洞前。我和铁桢早已静候他们多时,苏堂自是喜不自胜,阿罕也不禁泪流满面,我拉着他们来到山洞中,先和大哥将商量之后的计策细细说了一遍,叮嘱苏堂骑快马拦住少华,命他和他所带领的两千禁军在离京城两天路程的滁州驻扎,等待大军会合。议完事,又把山洞外布置好,才和铁桢一起隐身离去。
众将来到雪岭下,看到的是阿罕和苏堂跪在两座高高竖起的新坟前,放声痛哭,叩头不止。原来丽君的将计之计,就是诈死,骗过海山,使他放松警惕,再换便装赶往京城。
第二日,全军尽皆镐素,官道之上,尽是白盔白甲的将士,呦哭声绵延几十里,被大军从敌人铁蹄下救出来的七城百姓,一路相送,哭声震天动地。阿罕见了,都不禁动容。经此一役,铁桢和张好古的声名在百姓中已如日中天,只可惜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英才和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英杰竟然死于奸人之手,英年早逝,天不假年,大军渡河之后,无数百姓依然哭泣着伫立在江边,遥望大军一路上的烟尘,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方才各自散去。
太子东宫。
贾恢带着两个侍卫,押着林如芳,来到太子面前,跪下道:“殿下,这个名叫芳儿的宫女方才在您茶中下毒,被奴才发现。”
太子讶道:“有何为证?”
贾恢掏出瓷瓶:“她为您泡茶时,将瓶中粉末倒入茶中。”
太子惊讶地看着林如芳,林如芳面无惧色,坦然道:“不错,确是我所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太子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贾恢不肯。被太子再三以目示之,无奈,只得退至门外。
太子立起身,向林如芳道:“你为何要下毒害我?”
“你杀了我全家,此仇不共戴天。”林如芳咬牙恨恨道。
“你爹娘是谁?”太子含笑问道。
“杭州守备林龙,不知殿下可有印象?”林如芳怒目瞪着他,语气十分不善。
“原来是他,你是他的女儿?”太子摇头叹息:“桢儿已经对我说了,林龙任杭州守备之时,暗中勾结九弟海山,将朝廷拨付的赈灾银两悄悄运往京城,被桢儿发觉,派人夺了回来,不久便听到他的死讯,想来是海山杀人灭口,与我何干?”
林如芳又气又怒:“我爹已经死了,你还要诬蔑他。是何居心?”
“芳儿,我为何要骗你?”太子怜惜地看着她:“你说此事是我所为,有何证据?”
“有我爹的一封书信为证。”林如芳道。心中忽升起疑虑。
“书信现在何处?”太子道。
“丢了。”林如芳脸色苍白,只凭一封书信就定太子之罪,未免太可笑,难道自己真的被人利用。
太子沉默良久,挥手道:“你走吧。”
林如芳一脸震惊:“你不杀我?”
“人生有命,祸福由天,一切皆是命中注定,罪魁祸首是九弟,你只不过是受他蒙骗之人。快走吧,海山做事一向狠绝,一定会设法杀你灭口。”太子谆谆叮嘱,林如芳泪盈满眶:“殿下之仁德,今日方知,民女已经铸下大错,悔之晚矣,只求殿下赐民女一死。”
“贾恢,送她走。”太子高声吩咐。
“奴婢不走,奴婢只求一死。”林如芳泪如雨下。这时一个太监进来禀道:“殿下,左拾遗梁大人求见。”
“速传。”太子语气凝重,这段时日已隐隐觉到朝中政局不稳,只是他生性仁厚,一直不敢相信九弟会做出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之事。
林如芳退到一旁,含着泪默默侍立,众人也未理会。
梁大人快步走进,向太子跪道:“殿下,老臣刚刚接到消息,海山调集禁卫军,包围皇宫,意图谋反。”
太子大惊,立起身道:“竟有这等事,此事是否属实?”
“千真万确,皇太孙离京之时,已在城郊辟下一处房舍,可做藏身之地,太子殿下快随老臣离开东宫。”梁大人扭头示意贾恢和侍卫上前,拉住太子,扶着他迅速离开书房,沿暗道走了。
林如芳立在原地,呆了好一阵,正欲追随他们而去,这时一大群荷刀拿枪的禁卫军闯了进来,为首之人正是阿桑,见了她,向左右道:“拿下。”
“放开我,你们这些恶贼。”林如芳痛哭失声,今日始知被海山所骗,太子身中慢毒,随时会有性命危险,此时恨不得以己之命,保他周全。
阿桑不理她,命令手下侍卫四散寻找,许久,并无所获。方知太子已经离开。只得回去向海山禀报。
如今朝中局势,经过傅成松罗织罪名,诬陷诛杀,或发配,或斩首,倾向太子的忠臣良将为之一空。木颜率领朝中倾向海山的大臣到大殿外跪求皇上改立太子,只是皇上一直犹豫不决。
海山耐心终于耗尽,携禁军两千兵围皇城,命阿桑前去捉拿太子,同时封锁京城,自己带领木颜和一干文武大臣直入皇上就寝的崇文宫。皇上见他腰佩宝剑,以为他要弑君,大惊不已。海山大步走到龙床前,忽然跪下道:“请父皇屏退左右。”
皇上惊道:“你想干什么?”
海山眼中含泪道:“父皇,儿臣今日有几句肺腑之言,必欲一吐为快。”伸手解下腰间宝剑,递给一旁的太监。
皇上心中稍安,伸手挥退左右。笑道:“九王儿,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海山痛哭失声道:“父皇,臣儿自以为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皇兄,皇兄如今竟欲加害儿臣,求父皇开恩保护孩儿。
皇上见一向英勇的小儿子今日哭得如此伤心,心下疑惑,忙问道:“你说太子意欲加害你,有何证据?”
海山自怀中取出几位大臣在严刑拷打下写的状子,上面盖了鲜红的手印,呈给皇上。皇上看了以后,也有些迷惑,一直隐身珠帘后的许皇后这时走出来言道:“皇上,这些大臣平日都是跟随太子的,他们的供词十分可信。太子竟要谋害臣妾唯一的儿子,求皇上为臣妾作主。”说完也哭了起来,哭的十分凄楚。
皇上本来昏庸,平日又偏听偏信,当下深信不疑,不过要他杀儿子,终究有些不忍,于是颁下诏令,废皇太子为庶人,同时下诏立海山为皇太子。这时,皇太子已在忠于他的大臣护卫下,前往隐秘处藏身,海山遍搜全城,找不到他的踪迹,不过,他已知皇兄服下毒药,心中并不担忧。
转眼几日过去,朝中政局表面平静,暗里波涛汹涌,几位身在京城的皇兄,对海山不服,暗中联络朝中大臣,意欲联名上奏皇上,弹骇海山,海山也在暗中罗织罪名,欲将他们逐个除去。
此刻的京城,山雨欲来风满楼,海山端坐在书案后,望着窗外冰封的水池。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
几个下人将从王府搬来的东西一一呈到他面前,海山随意扫了一眼,忽看到那幅画,急命:“挂起来。”
下人将画挂在墙上,海山走到画前观看,滚滚长江东流而去,天空祥云笼罩,瑞蔼重重,忍不住轻叹一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下人转身离去。海山依旧立在画前,眉头紧皱,心事重重。
阿桑从门外走来,见他出神,不敢打扰,静静地候着,海山回头看到他,冷冷道:“什么事?”
“许将军的密信。”阿桑将信双手呈给他。海山缓缓打开信,只看到第一句:“王爷金安:铁桢与张好古在青城外一里处坠崖身亡……。”脸色忽然剧变,雪白的信纸从他手中无声地滑落。
“殿下,你怎么样?”阿桑看到他神情黯然,不禁出声问道。
海山无声的挥了挥手,待他远去,眼中忽然涌出泪花,这世上唯一配得上他的女子,唯一让他不忍,不甘,不舍的女子,已经死在他手中。她的美丽、聪慧、狡黠、倔犟,竟然都消逝了,长埋地下,此生再也无缘相见。
建功立业,方是男人一生至爱,儿女情长,不过点缀,这是他坚守多年的执念,从未想过会动摇,她是他的敌人,铁桢有她相助,如虎添翼,若不杀她,如何成就大业。他以为他做对了,他以为他不会后悔,优柔寡断,不是一个王者应有的禀性,女子怎能与江山相比,他应该这样做的,对吗?
可是如今,得到太子之位,皇位离他也只有一步之遥,为什么不觉着开心,心忽然抽痛得厉害,象有什么最宝贵的东西被夺走了,永远地失去,再也看不到她的如水明眸,她的浅笑吟吟……
“殿下该用膳了。”太监从外面走进来,小心翼翼道,看到他阴沉的脸色,慌忙低下头,不敢再说。
海山终于怒气爆发:“滚,都给我滚,滚出去。”
修长的手指握成拳,重重地捶在桌上,桌子顿时碎成几片,太监飞一般地逃了出去,生怕再呆一刻,海山的拳头就要落在他脸上。
蜘蛛结网
夜晚华灯初上。
孟丽君的状元府如今已成了新任刑部尚书傅成松的宅邸,宅子前面挂满了喜联,红灯,今日是傅成松大人成亲的大喜日子,知道内情的官员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听说这位年轻的尚书大人,迎娶的是一位已故官员的女儿。生的倒是美艳无双。不过以他的身份,似乎有些匪夷所思。
傅成松满脸喜色,站在门外迎接客人。众人皆知他在此次太子之争中立下大功,以后飞黄腾达,自然不在话下,阿谀奉承之流,自然趋之若骛。
傅老爷子也满面春风地立在门外,和儿子一起迎客,虽然儿子娶的是已故官员之女,但却是太子亲自许的婚,此种荣耀,又有哪个官员得到过。
酒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傅成松步履踉跄地回到新房中,轻轻推开门,一把利刃刺到他胸口,刃上闪着寒光。
“你干什么?”傅成松带着三分醉意,想推开她手中的刀,新娘却握得更紧:“傅成松,你这狗贼,助纣为虐,认贼作父,为虎作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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