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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神箭无敌-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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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一位民兵手中的水袋,浸湿了一片撒下的衣角并将其蒙在口鼻上,然后迅速地命令其它的民兵也如此做。
“水袋,水袋……”李庭芝还不等咳嗽声完全停止。便迫不及待地用他那被烟熏得嘶哑的嗓子对民兵们大声吼道。
与平时行军用的水袋不同地是。大宋有一种对付火攻的专用水袋,特别是对付火攻城门。由于有吊桥的原因。所以大宋的城门一般都是凹进城墙一段距离的。若是直接用水桶泼水,则很难将水泼到火上,因此一种简便而且实用的灭火水袋便产生了。这种水袋甚至简单到无需制作,因为它是以猪、羊、牛等畜牲的尿泡作为原料的。平时只需注意收集保存,待要使用时,便将其一端的开口处扎上麻绳,再往其中装上水或是泥浆便可。
在李庭芝的指挥下,一个个水袋从民兵地手中飞向城门。这些水袋一个个都只绑上一端地开口,所以一投到目标水袋内的水就会自然流出。有些砸在城墙上地则立时水花四溅,其中还有些还是装着对付火油的泥浆,这种水袋更是让城墙四处开花。
水袋不停地从城下运到城楼上,再不停地从民兵手中掷出。一柱香的时间过后,随着滋滋声和刺鼻的烟味,城门的火头终于得到了控制。而此时的城门已是一片狼籍,到处都是黑的、黄的泥浆,仿佛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泥石流一般。但是还不等民兵们松一口气,奴隶兵们又冒着箭雨迅速地将那两辆满是湿柴的火车推开,接着又是另两辆火车。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车轮战,看着再一次陷入熊熊烈火之中的城门和再次忙碌开来的民兵,我无奈地想道,照这样下去,城门被烧穿好像只是时间的问题。
第五十五章 成都之战10
第五十五章 成都之战10
“火箭。”望着不远处还在准备替换的火车,我的思绪便定格在火箭之上。
“什么……”李庭芝闻言不由得一愣,他一时不明白对付敌人的火攻,火箭又能派上什么用场。但当他看到我目光望向的地方,立时便反应过来,脸上也随之露出了狂喜之色。
奴隶兵们犯下了一个错误,他们将火车排在了弓箭射程范围之内。在他们的心里,也许认为弓箭并不能对这些火车构成威胁,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带着火的箭却是不一样了。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他们真的毫无办法,奴隶兵们就眼睁睁地看着火车一辆接着一辆地被火箭引燃。也许这也并不能算一个错误,因为即使蒙古人知道这个错误,却也还是毫无解决的方法。洒满火油的火车,一经点燃后火势很快就会蔓延到全车。没有人能够在点燃这种火车后,再将其推着前进两百步的,所以想要将这种火车停在火箭的射程之外,然后分批进攻城门几乎是不可能的。
古时攻城门的方法大致有三。
其一是用投石车狂砸,但因投石车没有准头,所以这种方法最是耗时耗力。而且用投石车砸城门的结果似乎与砸另何一段城墙没什么区别。它的优点就是攻城方没有死伤,除非对方用投石车还击。
其二便是适才奴隶兵们适才用的火攻,火车制作简单。进攻也毫无技术上的问题,所以最为常用,缺点就是中间加有石板地城门若用火攻就是徒劳。
其三就是用撞车撞击城门,直接撞击城门的场景在现代的电视里也十分常见,几十名身着盔甲的军士,抬着一根巨木,齐声发出嘿嘿的声音撞击着城门。但那只能说是一个笑话。可以想象这种威胁对守城的军士来说,只需一轮箭雨或是几个滚木和擂石便可以轻松解决了。
在奴隶兵们火车攻势受挫之后。我很快就有幸见到了宋朝时代的撞车。它地外形与尖头木驴相似,只是体形大上了许多,而且它全身都是由小腿粗的原木制成,可以想像它一定要比尖头木驴坚固许多。
看着这辆有如移动堡垒一样地撞车,守城的民兵连尝试着向它投掷重物的兴趣都没有了,因为他们知道那是徒劳。撞车在几十名奴隶兵的簇拥之下,缓慢而笨拙地移动着他那庞大的身躯来到了城门前。然后在一声声的吆喝声中。一根巨木不断地在撞车中伸缩着撞击城门。这根巨木显然是吊在撞车上的,所以撞车内地奴隶兵撞击城门时并不需要耗费太多的力气。随着一声声的巨响,站立在城墙上的众人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从城门处传来的震动。
“火箭,火油……”李庭芝冷哼一声毅然向民兵们下令。
很快,城楼第二层上的火油便有如瓢泼般地倾泻而下,一层的民兵也跟着发射出了火箭。这也是城楼的优点,双层地城楼可以使城门处的防守相对于其它的城墙来说要强上两倍。而且还可以将一部份的火油、擂石等守城物质存储在第二层城楼上,这样既不会由于物质过多而造成阻塞。也可以减少城门因为守城物质一时不及运上来而被攻破的机率。但是城楼也并不是越高越好,因为在这个世上还同时存在着投石车,所以若是城楼超过三层,那就很容易被投石车轰个稀烂。
闲话休提,此时战场之上出现了一个戏剧般的变化。随着火箭射出地啸声,撞车立时便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但由于撞车外蒙着生牛皮。所以大火一时也无法对撞车内的奴隶兵构成伤害。而且很快里里外外就有不少奴隶兵提着装有泥浆的水袋,一拥而上将大火扑灭。城门处的战场霎时由原来的攻方纵火守方灭火,转变成了现在的守方纵火攻方灭火。
战斗进行到此时,民兵们的伤亡寥寥无几。而新近战死的奴隶兵的尸体,却已完全将昨日战死的攻城军地尸体掩盖。面对着昔日曾为同胞地奴隶兵,城头上的民兵此时好像也麻木了一般,他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城下地一切,机械地射出手中之箭,冷冷地看着一条条生命在自己的箭下挣扎、哀号、消逝。这也许就是成长吧,我无奈地想到。在生死中磨练的成长速度并不是平时的训练可比的。平时训练上几个月甚至几年。也许都不如在真正的战场上磨练一天。但这仅仅是开始,我很清楚对于蒙古鞑子来说。他们几乎是拥有无穷无尽的奴隶兵。所以城门被攻破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而且这时间我想已不会太久了。
终于,在一个时辰奴隶兵换上了两架撞车后,随着一声不一样的脆响,城门被撞出了一个大洞。奴隶兵们并没有发出欢呼声,守城的民兵心里也很清楚他们不发出欢呼的原因。因为人人都知道,若不是奴隶兵们故意减弱撞车撞击城门的力道,这道经过火车焚烧的旧城门根本就用不着撞击一个时辰这么久。
有了一个洞,那么接下来即使撞车撞击的力道更轻,撞速更慢,城门上的木块还是像雪片一样一块块剥落了下来。不久后又是一声巨响,随着横拦在城门上木闩的脱落,城门轰然一声被撞开了。四周霎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作出进一步的动作。奴隶兵望着面前洞开的城门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冲进去吧,要面对的是自己的同胞,不冲进去,自己的家人定会受到鞑子们无情的屠杀。在这一刻,他们心里也许更加希望城墙上的民兵能快些让他们解脱。
民兵们默默地望着脚下犹豫不前的奴隶兵,他们很明白奴隶兵的难处,也很明白奴隶兵们的心中所想,同时也十分同情这些奴隶兵。但民兵们更清楚一点,那就是若奴隶兵们真的再往前跨上一步,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射出手中之箭。
第五十六章 成都之战11
第五十六章 成都之战11
蒙军的出现很快就打破了这种沉默。
本来处在后方监督的蒙军,此时见到城门门破之后,立时便踩着扣人心弦的脚步朝奴隶兵们逼来。奴隶兵们略一骚动后,很快就将挡在城门处的撞车推开,然后往城门冲来。城墙上的民兵也毅然地放飞了他们手中的利箭,惨叫声与箭啸声再次响起,战场又恢复了它原来的样子。
随着几声惊呼和惨叫,城门处的陷阱很快就露出了它的原形,十余名冲在最前面的奴隶兵已凄声跌入陷阱之中。这情景很快阻止住了后面奴隶兵们前进的脚步,奴隶兵们惊慌失措地看看前面的陷阱,又看看后面的渐渐逼上来的蒙军,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有些奴隶兵在这前无生路后有虎狼的情况下完全崩溃了,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家人,顾不上什么羞耻,无助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还有一些人则不顾一切地往想从蒙军包围圈的空隙中逃走,但很快就遭到了蒙军无情的射杀。
蒙军很快就开始攻击了,不足六千余人的蒙军,有如虎入羊群一般地冲入五万余的奴隶兵阵营中见人就杀,逢人就砍。
看着不远处在蒙军的攻击下没有丝毫抵抗,有如潮水般地往城门处的陷阱涌来的奴隶兵,我心中不由闪过了一丝惊异。如果他们反抗的话,这五万奴隶兵光用压也能将那六千余的蒙军压死。但是他们没有,他们宁愿选择跳进陷阱和被城墙上地民兵们射杀。这就是李庭芝口中所说的恐惧吗?我皱着眉头回想着李庭芝说过的话。
李庭芝曾经说过。蒙古鞑子残忍好杀的性格,还有他们那屠城的狠劲,除了可以让敌人失去大量的兵源之外,还可以让见过这些的人们产生无比地恐惧。这种恐惧可以让人们失去反抗的能力,可以让人们甘心作鞑子地奴隶,同时也可以减少蒙军的许多麻烦。
曾经有一个蒙古鞑子进入一个村庄,如果这个村庄的人每人捡起一个石头朝那蒙古兵投去。便可以轻松地将那蒙古兵砸死。但是他们没有,因为他们恐惧。所以他们在那蒙古兵的命令之下一个接着一个地将自己人绑在一起,然后任那蒙古兵将他们的人头一个一个砍下。
一名手上只有弓箭的蒙古鞑子碰到几十名逃亡的百姓,那名鞑子只是将两脚一分,然后对着百姓伸手挑衅道:“南蛮子,来,来……”。如果那几十名百姓只要一拥而上,每人朝那鞑子踹上一脚。那鞑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要被踹得粉身碎骨。但是他们没有,因为他们恐惧,所以他们几十人向那一名鞑子投降。鞑子命令他们趴下,然后转身去找了一把刀,当那名鞑子回来砍他们脑袋之时,却奇怪地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逃走。
如果说我以前不相信这些故事,如果说以前这些故事让我匪夷所思,或者对这些故事让我半信半疑。那么现在展现在我眼前地一幕却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些故事的真实性。这些奴隶兵对蒙军的恐惧几乎胜过了一切,甚至于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奴隶兵在蒙军的驱赶之下不断地朝城墙涌来,不时有落后的奴隶惨死在蒙军的屠刀之下,而处在城门处的则不断惨叫着跌入陷阱。城墙上地民兵已经停止了放箭,他们也被这幅人间炼狱图给惊呆了。在这人性的疯狂之中,生命的价值早已荡然无存。很显然。奴隶兵此时已成了蒙军用来填充陷阱的工具。
看着这幅情景,我不禁有些后悔在城门处挖掘了陷阱。但我知道这个后悔是毫无道理的,因为如果没有这些陷阱,结果显然就是奴隶兵与蒙军一同冲进成都,然后就是成都的一百多万军民……
不,想起了成都一百余万军民,我突然从眼前这悲惨地一幕中惊醒过来。我必须做些什么,否则完全可以想像接下来就是奴隶兵的尸体填平陷阱,蒙军大举从城门冲进成都。到时在大量奴隶兵的人海潮流的冲击之下,即使是霹雳火球也无法阻止蒙古鞑子这些虎狼之师冲进城门。更不用说民兵组成的重步兵了。
“李统领……”我拔开几名民兵。一边向身在不远处勿自呆愣的李庭芝靠近,一边对他大声吼道。
李庭芝在我的连声吼叫之下。终于茫然地回过了头,而此时我也已走到了他的身旁。
“李统领。”我对着李庭芝大吼道:“城门若破,可有何物阻塞敌军?”
“阻塞敌军?”李庭芝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回答道:“正……正有塞门刀车。”
我知道李庭芝要这么久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并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从眼前这种惨景里回复过来,所以我二话不说,便决定暂时取代他的指挥权。
“骁骑军听命。”我对着原先就安排在城门处地百余名骁骑军军士叫道:“塞门刀车准备。”
“是……”我很欣慰也很庆幸地听到了一声齐声大吼,骁骑军果然与其它地民兵不一样,长期的奴隶生活使他们并不会像其它人一样被这种惨景所震慑,也许此时也只有骁骑军能够叫得动了。
古时地城门一旦遭到敌人的破坏,若无法及时修复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守城时务必准备辅助防御设施,来暂时阻挡敌人的攻势。塞门刀车就是用来代替被敌军破坏的城门,它共有两个车轮,门板上向前插出许多枪刃,以防止敌军再度破坏。
但是当这种塞门刀车出现在我的眼前时,它的样子不禁又让我大失所望。原先我还以为塞门刀车是一种像撞车一样重型的塞门设施,却没想到出现在我眼前的,只不过是一块块向前插出许多枪刃的门板而已。虽然这些枪刃能杀死杀伤不少的奴隶兵,但以这种轻型的塞门设施又如何能抵挡住奴隶兵们源源不断的人海?
第五十七章 成都之战12
第五十七章 成都之战12
奴隶兵们有如潮水般地往陷阱里涌去,虽然民兵已将这个陷阱挖得足够深了,但是奴隶兵们的尸体还是渐渐地在陷阱里“满”了起来。见此情景,城墙上的民兵也渐渐地回复过来,李庭芝显然也知道这其中的历害,他连忙指挥着重步兵接过骁骑军手中的塞门刀车,他知道只有在城楼之上,才能发挥出骁骑军手中的霹雳火球的威力。
看着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屠杀着奴隶兵的蒙军,我皱了皱眉头,心知当陷阱被奴隶兵填平之时,就是蒙军趁乱冲进成都的一刻。塞门车也许能减缓一下他们的攻势,但却别想将他们挡在成都城外,即使加上几千名重步兵也不行。可以想像,当数万个奴隶兵疯狂地冲进城门之时,重步兵与塞门刀车组成的阵形很快就会被冲得凌乱不堪。当蒙军冲到时,没被踩死的重步兵也只有待宰的份。而霹雳火球的威力虽大,却只有百余颗剩余,面对着人山人海的奴隶兵与蒙军联军,这些显然还是太少了。
“骁骑军。”一个大胆的想法闯入我的脑海,我忙向聚在我身旁的骁骑军军士命令道:“拆开你们手中所有的霹雳火球,将其中的火药合在一起。”
众军士闻言全都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他们全都知道在此关键时刻,能否保命几乎就是靠手中的霹雳火球了,可此时我却下命让他们将所有的霹雳火球拆除。不过他们也只是疑惑地愣了一下而已,不久之后他们就默默地执行了我地命令。这不单是因为他们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军士。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么多场同声共死的战役,他们对我已有了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在奴隶兵们的哭喊声和惨叫声中,陷阱终于被他们填平了。但是奴隶兵们地噩梦却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因为等在他们前面的,便是一张张倒插着枪刃地塞门刀车。刀车前的枪刃在薄雾下冷森森地闪着寒光,毫无瑕疵的枪尖注释着它们从未上过战场。但是一上战场就注定要饱饮鲜血。立在刀车后的重步兵也个个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朝他们狂冲而来的奴隶兵。他们也同样是首次与敌军面对面的接战。虽然面前的敌人并不是他们心中真正惧怕地蒙古人,但是奴隶兵那排山倒海的气势已足以让他们汗流颊背。
在蒙古鞑子的驱赶之下,这些奴隶兵们已完全丧失了理智,此时的他们,仿佛已不再是手无长兵、身无坚甲的奴隶兵,而是无数疯狂寻找生存机会的猛兽。他们毫不在乎挡在他们前面的是枪尖、是死神,他们只知道逃。逃得离那些蒙古人越远越好。
“出刀……”李庭芝透过塞门刀车的间隙,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地奴隶兵,扯着嘶哑嗓门大声吼道。连续几个时辰的战斗和发号施令,这声喊叫已让他的喉头传来了一阵阵刺痛,但谁又在乎这些呢?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奴隶兵,李庭芝无奈地想道,这声命令也许是他的最后一句话了。
随着连续不断的“铿锵”之声,重装步兵们七手八脚地拔出了腰间地大刀。我不能责怪他们的动作不整齐。因为要想让几千人在厚重的盔甲之下,同时拔出大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这几千人还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民兵。
终于,奴隶兵们撞上了刀车。随着声声凄厉的惨叫,人海与刀车的接触面立时便掀起了一片片鲜红的血花。原本灰色的刀车车身,还有刀车上原本雪白的枪刃。在这一瞬间便被染成了让人触目惊心地红色。偶尔也有一些人从刀车地间隙中穿过,但很快就被站在塞门刀车后的重步兵举起手中地大刀信手一挥,便将他们一个个砍翻在地。
虽然城墙上的军士还在不断地向奴隶兵们投掷着滚石、擂木;虽然弓箭手还是在不断地向他们发出必杀之箭;虽然刀车上的枪刃凶狠地将一个个奴隶兵挂在了车上,但是奴隶兵们还是像大海一般无穷无尽地冲击着刀车阵。在数万人的奴隶兵面前,这刀车阵就有如海洋中的一座孤岛,随时都有可能被狂涌而来的海浪淹没、压碎。重步兵们苦苦地顶着塞门刀车,越过刀车随风飘来的血雾,已经将他们的盔甲染成了淡淡的红色,他们的脸上也好似起了红疹般地现出了斑斑血迹。他们从未上过战场,这些也许已足够成为他们撤退的理由。但是他们也并没有撤退。在这一刻。我不相信他们心中还有保卫成都、誓死杀敌,等等诸多伟大的信念。此时此刻最能支持他们坚守下去的。也只有恐惧,对死亡的恐惧。他们只要退后一步,那么毫无疑问他们下一刻就要倒在奴隶兵的脚下呻吟。
所以在这一刻,我看到了人性中最原始最野蛮的一面,这里没有政治、没有愤怒、没有仇恨、也没有高尚的信念。只有竞争,赤luo裸的生死竞争,物尽天择适者生存的竞争。
一声脆响很快就改变了战场上僵持的局势,一辆塞门刀车终于在奴隶兵的人海攻势之下低下了它高昂的身躯。奴隶兵们立时便有如长堤决口般从这个缺口一涌而入,守在此处的重步兵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大刀向奴隶兵砍去。但在厚重盔甲的束缚下,他们的攻击频率实在与狂涌而来的奴隶兵相差太多了,所以大多数重步兵都只有一次攻击的机会,便被狠狠地掼到在地上。在奴隶兵的攻势下,两旁的塞门刀车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接着一张的轰然倒下。
“点火。”望着城脚下危在旦夕的重步兵,和城门外正紧跟着奴隶兵抢入城中的蒙古鞑子,我毅然对骁骑军下令。
我舔了舔已干裂开口的嘴唇,暗暗在心中念道:成败——在此一举。
第五十八章 成都之战13
第五十八章 成都之战13
轰然一声巨响,这声巨响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喊杀声、惨叫声、哭嚎声都在这一刻嘎然而止,地上伤者的呻吟此时才渐渐被人们所注意。攻入城中的奴隶兵纷纷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他们吃惊地发现他们刚刚经过的城门此时已成了一堆废墟,漫天的尘土和雾气混合在一起,不停地在废墟周围翻腾着。同时他们也欣喜若狂地发现,他们所惧怕的鞑子已被这堆废墟给挡在了外面。
“弃械者生,反抗者死。”一个声音对着奴隶兵大声喊道。
听到了这个声音,再看看被挡在城墙外面的蒙古鞑子,奴隶兵们紧崩的神经终于松驰下来。而紧崩的神经一旦松驰下来,立时便有许多人像被抽干了的空气一般瘫倒在地上。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农夫,还有不少是读书人,他们全都是在蒙军的逼迫下才走上攻城这条路的。他们也不想进攻自己人的城池,也不想和自己人拼命,但无奈的是他们有亲人在蒙古鞑子手中。不过一想起自己刚才已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再看看立在城墙上张弓搭箭的民兵和身边手握腰刀的重步兵,他们便再也没有勇气为他们的亲人再战一回了。更何况,他们知道就算他们战死了,他们的亲人也许还是逃不出鞑子的魔爪。于是,这些奴隶兵们互相看了几眼,便纷纷丢掉了手中的各式武器,跪地投降。
我满意地看着城中跪成一片的奴隶兵。再看看城外用吃惊地眼神看着这一切的蒙古鞑子,一段用投石车也要轰上半天的城墙,刹那间便随着一声巨响在他们眼前崩塌了,这实在已超出了他们所能想像的范围。
不过吃惊归吃惊,他们却并没有像我想像的那样,因为被崩塌的城墙阻住进城的路而暂时放弃攻城。在一位蒙将地命令之下,蒙军个个面目狰狞地狂吼一声。一边开弓放箭,一边往废墟处冲将上来。
见此我二话不说抢过一张皮盾。右手腰刀一挥,便身先士卒地带领着骁骑军冒着箭雨从城墙跳上了废墟的顶端。此时在我脚下地废墟虽是一片狼籍,但却还可以攀爬。而蒙军此次攻城本来是作着从城门攻入成都的打算,所带的木梯本就不多,所以这处废墟自然就成了他们进攻的重点。
终于要与蒙军硬碰硬了,看着眼前边放箭边往上攻的蒙军,我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往常虽有与蒙军交战过。但却从没有真正地与蒙军军士短兵相接。此番我若是不站在这里,可以想像就算两旁城墙有民兵不断投掷擂石、滚木,不断地放箭,但由于废墟两旁城墙的断处所能立的民兵人数实在有限,所以只要蒙军以弓箭稍稍压制住城墙上地民兵,那么蒙军从此突破城内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废墟之上高低不平,我所领的百余名骁骑军军士根本就排不出一个严密的阵形,所以蒙军所射来的箭就对我们构成了很大的威胁。我不断地变换着盾牌的角度。抵挡着从各个方向射来的箭矢。身旁不时有几个骁骑军军士被流矢射中发出惨哼,但他们并没有倒下,依然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古时被弓箭射中,如果不是被射中要害,那么暂时还不会失去作战能力。这里说地暂时,是因为蒙军都有在箭头上淬毒。中箭之后时间一久便会出现头晕、恶心等症状,而在战场上出现这些症状几乎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几枝箭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我皱了皱眉头,知道若不是身旁的几名军士拼死为我挡上几箭,此时的我难免也要受上几箭。所幸此时城墙上的弓箭兵也组织起了反攻,蒙军朝这边射来的箭枝已是寥寥无几了。
上千名的蒙军军士冒着两旁城墙射下地箭雨缓缓往上爬着,虽然这其中不断有人倒下,但是他们往上爬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因为在前面的鞑子竟有意识地为后面的人踩开一条路,后面的鞑子只需沿着深陷的脚印就可以快速地前进了。他们这种无间的配合和以生命为代价的合作,再次让我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感叹。
望着脚下越来越近的蒙军。我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腰刀。正前方。一位鞑子手握着弯刀,仰首紧盯着我地双眼。嘴角露出地一丝嘲弄的笑意,但这丝笑意很快就僵硬在他地脸上。
我不会等蒙军准备好了再战,所以我突然发起了攻击的命令,带头朝废墟下冲了下去。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位敢于轻视、嘲笑我的蒙军,他仓促中举起弯刀挡格。但是我借着往下冲的惯性,将大部分的体重都压在手中的腰刀上,所以他只能带着对我的嘲笑走进地狱。同时我还顺势飞起一脚,他的尸体一个翻滚压倒了身后的三名鞑子。
在我身旁的骁骑军军士也个个有如猛虎下山一般对着鞑子左砍右杀,蒙军一时被他们杀得毫无还手之力。我知道这并不是骁骑军的素质高于蒙军,会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蒙军根本就想不到我会带着骁骑军对他们反攻。而且骁骑军的装备较重又是居高临下,凡是被骁骑军砍倒的蒙军军士又总会翻滚而下绊倒另几名蒙军军士,这才会让骁骑军大占便宜,出现了百余人打得蒙军千余人狼狈不堪的情景。
城墙上传来了震天的欢呼声,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欢呼,因为见到了这种情景,民兵们一定会以为蒙古人也不过如此而已。这显然是一种误解,不过这个误解也许还是一件好事。我不想解释,也不能解释,因为在我面前的蒙古人,就算在如此不利的条件下,也没有半点后退的意思。
天空中不时有箭矢飞来飞去,废墟上刀光剑影,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断墙,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两方的士兵卖命的搏杀。
第五十九章 成都之战14
第五十九章 成都之战14
“郑统制的胆色让属下好生佩服。”李庭芝一脸后怕地望着我说道,他知道适才若不是我与骁骑军拼命堵住缺口,此时的局势必然已发展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过奖了,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意。”我想不想,一句近代将领的名句便脱口而出,同时“呸”的一声,吐掉了残留在口中的碎布。刚才那一战,虽然李庭芝及时派上了几百名重步兵将我与骁骑军替换了下来,但骁骑军还是在蒙古人的反扑下折损过半,我也不例外受了两道刀伤和一处箭伤。
这也是冷兵器与热兵器战场的区别吧,我一边用布条包扎着伤口,一边自嘲地想道。若是在枪炮横行的时代,挂上三处彩还有命在就算不错了,可是现在我却还能若无其事地自行包扎伤口。
由于我练有硬气功的原因,所以我身上三处伤都是皮外伤。本来我也并不在意,但是左臂传来的一阵阵麻木,提醒了我蒙古鞑子的箭是有淬毒的。虽然这点毒还不致于会让人没命,但我也不想在这紧要关头昏迷在城墙上,所以我便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取出了潜水刀咬着牙将箭创旁的腐肉剜去。幸存的骁骑军军士见此也纷纷效仿,一时城墙之上又是一片腥风血雨,只看得身旁的民兵个个脸色苍白。
“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意。”李庭芝将我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
此时战场上双方地死亡人数节节高升,废墟处的宋、蒙军士个个杀得满身鲜血。虽然民兵们居高临下占据了有利地形,而且还有城墙上的弓箭手和擂木手掩护,但他们终究缺少训练,相互之间不知道配合不知道保持战线。可以想像,一个人便是再如何勇猛,他若是突出已方的战线。便至少要面对三方的敌人,那么他离死也不远了。因此民兵的死亡人数却是远大于蒙军。所幸李庭芝指挥着重步兵不断地爬上了废墟。以人数弥补了素质的不足,这才堪堪抵挡住蒙军地进攻。
蒙军在失去了奴隶兵后,攻城的兵力显然不足,他们已没有办法对城墙壁组织起连续不断地进攻。这就给了民兵们一次喘息的机会,因为鞑子就算再强悍也还是人,人力终究是有限的,所以他们在与民兵们大战了两个多时辰后。终于体力不支丢下了千余具尸体回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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