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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流光-驯悍煞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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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堪堪避过,沉默半晌方开口道:「你这样抱着两个死人头,可就少了一只手对付我,不如扔了吧。既然死都死了,何必强求身首合葬一处?」 

此话不说还好,一说之下,那孙老大更是气得浑身发颤,掌腿并用的朝他发招。他一边闪避,一边接着撩拨道:「他们的尸身,我己弃在荒野,你是找不回来的了。」 

孙老大身形晃动,登时喷了一口鲜血出来,眼神狂乱的嘶叫道:「你骗我!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休想乱我心神!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断,剁成一截一截的拿去喂狗!」 

那人却嘻嘻一笑:「不错不错,这个法子好。等杀了你,我就把他们的尸身找出来,剁成一截一截的拿去喂狗。」 

听着这两人你来我往的恶毒言辞,在旁偷听的赵思齐不停地打着寒颤,那拿剑的年轻男子刚一出声,赵思齐便听得分明,方才在自己身边的就是那人了,难道杀了那两兄弟的也正是此人?赵思齐又是迷惘、又是惧怕,更要命的是这个声音越听越耳熟,竟然很像那个戏弄过他的混蛋。怪不得……怪不得他吃了那么大的亏,那人还会对他怎样?听那人方才口气,像是来救他回家的,但明明又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凶徒……无尽猜疑揣测之中,那两人又已动上了手,一时间掌风凌厉、剑光霍霍,他已看不清两人身影,只觉一阵又一阵的寒风从日光之中横杀过来。又过了一会,突听得那年轻男子一声轻叫,身形己从半空中跌落在地,挣扎着以剑支地抬起头,「哇」地吐了一口血出来,脸上却仍是带着笑容。 

「果然……名不虚传……你若敢过来,我便……我便告诉你兄弟的尸身所在。」 

孙老大只略一犹豫,便走至此人近前凑近,那人动了动嘴角,手中寒光一闪,自衣袖中伸出一把短剑直刺孙老大胸口。孙老大冷笑一声,只闪电般抓住那人手腕转了个方向,那人的匕首已重重插入自己肩头。赵思齐看得清楚,差点失声叫了出来,那人却一声未出,反就着肩上那把短剑再进半尺,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孙老大未料有此一着,微微一怔,心中已知大事不妙。在这一怔之间,那人满是冷汗的脸上露出淡淡微笑,孙老大只觉后心一凉,那人原先持在手上的长剑已从他后心透胸而过。原来这把长剑竟是可长可短,此时已短至那人肩上那把短剑一般。 

孙老大悲愤不已,强提一口真气便欲劈下,那人也没了躲避之力,只朝赵思齐藏身所在淡淡看了一眼,嘴唇一动,似乎是说了一个「走」字。赵思齐心中焦急,竟然从草丛中滚了出来,那孙老大却无心看他,只不过一线之间,脸色数次变化,再看时已从狰狞暴戾变成平静的死气,惨然一笑便松开手委顿在地。 

过了好半天,孙老大缓缓开口道:「人即已死,万事皆休……即使杀了你,他们也是活不过来了……我若杀了你……我们兄弟三人便不知埋骨何方。他们两人的所为,我也知天理不容,却是下不了手……你今日欠我一条性命,只盼你将我兄弟三人身首两全,葬在一处,每年逢我兄弟丧命之期,为我兄弟三人和我们死去的爹娘烧一柱香,你可答应?」 

那人咳嗽数声,挣扎着抹干了嘴角血迹,方才低声应道:「我追杀你兄弟三人,原只为万两黄金……因此不择手段,分别击杀你两个兄弟以乱你心神。你武功盖世,即使心神己乱我也是敌不过的,可惜……可惜你空有武功,全无心计。我敬你情义深重,不取你兄弟三人首级领赏,你安心去吧。」 

孙老大得此承诺,再不看他,只紧紧抱着两个兄弟的头颅喃喃自语:「爹娘去得早,是大哥对你们不起,来生……来生我再做你们的大哥,好好管教……我们娶妻生子,再也不练什么武功,平平凡凡的过一世罢……」 

语声渐低,终不可闻,但那双手臂仍然牢牢紧抱两颗血腥狰狞的头颅,赵思齐远远看着,又觉难过又觉可怖,心里却对那两个恶人生出微微的羡慕之意:若我有这样的兄长,少活几年也是愿意的罢 

心中正如此想,那连杀三人的剑手己低低叹道:「若是我有这样的兄长……便是武功全废也是愿意……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却没有这么一个劝我归隐农家的兄弟……」 

赵思齐只听得那人语气中甚为怅惘,忍不住傻傻接口道:「你难道没有家人吗?」 

那人斜斜望他一眼,脸上怅惘之色立时褪去,板着脸沉声道:「叫你勿动勿言,你偏不听话,唧唧喳喳的小麻雀……还不过来扶我,帮我裹伤!」 

赵思齐大是恼怒,冲口骂道:「谁是唧唧喳喳的小……你才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我干吗要扶你?你对我那等无礼……我被那恶贼……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是不是?你、你就看着……看着他对我……」 

赵公子怒气冲冲之中委屈无限,委屈之中又有羞恼无限,此时才想起之前的种种事由,「啊」了一声便看向自己身上,果然四处漏风,凄惨丢人,脸色霎时变得通红,两手遮住凉飕飕的大腿蹲了下来。 

那剑手哭笑不得的骂道:「你倒有闲情逸致,我可是你爹重金礼聘前来救人的,你怕什么?起先我倒没想到赵公子赵思齐居然就是你这只小麻雀……早该猜到你这张嘴会惹祸上身,嘿嘿,这次的教训可够了吗?」 

赵思齐红着脸怒视此人,又再「唧唧喳喳」的骂了几句,终于遮遮掩掩的走了过去,满地的血腥气让他胸中作呕,却不觉得如何恐怖了。那姓杜的混蛋虽然连杀三人,满手血腥,但就是能予他安心倚靠之感,或许只因先前那几句温柔安慰的言语,连带往日的梁子也不再令他介怀。这几日的惊吓恐惧岂是他从前经历所能比拟?他渐渐走近那人身旁,伸出手臂搀扶那人慢慢起身,那人略带腥气的呼吸飘入他鼻间,竟令他再次红了脸,偷偷看向那人面容。 

斑驳的日光中看去,那人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弯起的嘴角像是对他笑,那斜挑的眉眼却是温柔又带着几分邪气:「赵公子可是看在下还算英俊,小小的对在下动了春心?」 

赵思齐脸上一烫,怒极松手,那人痛叫一声跌倒在地,也不急着爬起,只看着他通红的脸发出叹息:「你长得真好看……可惜性子太悍了些,若你是个女子,不知何方英雄才敢娶你。」 

赵思齐气得再踩他一脚,大声叫道:「谁叫你娶我了?我才不希罕……不不,我又不是女子,你这个断子绝孙的大魔头!我好看不好看关你屁事!」 

那人只是哈哈大笑,他待要再踩,那人便拉住他小腿用力一扯,他本就腿软,登时跌倒在那人身上,那人被他压得龇牙咧嘴,兀自用手来挽他的腰,在他耳边轻轻吹气:「为了见你父母,我连胡子都刮了干净,为了救你,我身受重伤,你便这么不知趣,还要打我骂我,好个没良心的小狐精……」 

他无言相驳,只觉一阵热热麻麻的气息撩得他耳根发烫,嘴里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你……你放开我……我回去便叫爹给你银子,给你请宫中的太医……」 

那人呵呵一笑,终于不逗他了,伸指在他脸上一刮便收回手去。 

待两人坐起身,那人粗略料理了一下身上伤口,将沾满血迹的外袍脱下来叫他批上,只略略歇息便让他扶着自己去附近拖出那两兄弟的尸身。紧张一过,又有尸体在眼前晃来晃去,赵思齐忍不住恶心之感,趴在树干上吐了起来。那人见他身子虚弱,只得抽出腰间的剑递给他:「你若是怕脏,便去那边好好的挖个大坑罢,我要歇一会。」 

他接过那柄可伸可缩的剑来,只见寒光耀眼,剑柄处有个小小圆点,他伸指一按,那剑身便长了半截出来,他看着亮晃晃的剑身,想起此物正在不久之前连夺三人性命,心中仍然有些惧怕,那人已老不耐烦的吼道:「快挖!天色不早,你想在郊外过夜吗?夜里若有野兽吃你,我可没了力气再救人。」 

他吓了一跳,连忙使出全身之力努力挖坑,剑身既细且直,不易铲土,不多时就把他两手都挖破了皮,坑却挖不了多深。那人看着他泫然欲泣之态,甚为无奈的夺过了那把吹毛断发、此刻却不如一把铁锹有用的剑。 

直至天色黄昏,两人总算把那三兄弟的尸首安顿妥当,那剑手满脸满身都是冷汗,喘息声也越来越重,面色己惨白得隐隐透出青色,赵思齐心中害怕,怯怯问道:「你不要紧吧?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那剑手靠在三兄弟埋骨的土丘边大口喘气,半天才道:「不碍事。我歇歇就好……我本是带着呼叫官府的物事,现下却不便发出。若官府中人前来,这三个首级定不能保全,你也不能跟别人说,就让他们入土为安罢。他们兄弟虽然作恶多端,却也是手足情深,我既然答应了他,就不能违誓……将来你若对旁人吐露这处所在……休怪我对你无情。」 

赵思齐看他盯着自己的目光中露出狠辣之色,吓得身子往后一退,心中那种迷惘惧怕又冒了出来,躲过那人的注视低声应道:「我不会的……我不是因为怕你,我……我是自己愿意的。」 

那人轻轻一笑,移开了目光,将事先拣来的一根粗壮树枝慢慢削成一块木牌形状插入土丘之前,想了又想,只以那把宝剑在木牌上刻了几个字:「来自江湖,逝之江湖」。 

见赵思齐大是不解的眼光,那剑手漫漫吟道:「风云变换皆是梦,一入江湖不识归。今朝有酒今朝醉,他日埋骨何处追……他们兄弟且有我为之埋骨,他日我命丧之时,却不知何人为我竖碑。江湖,嘿嘿,这便是江湖了……」 

赵思齐听着他低沉语声中满是寂寞萧索之意,忍不住一句话脱口而出:「你的父母兄弟呢?」 

那剑手滞了一滞,仍是淡淡笑道:「若不是为了给他们报仇,我又怎会入了江湖?父母兄弟……早死绝了……这样不是很好吗?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我死后也不会有人为我伤心。」 

赵思齐心里「突」地一跳,才想起先前这人为了猎杀那孙老大竟以加重自身伤势之计换取先机,分明是只把一条性命当做赌注,自己可从来没有这种念头,从小就被先生们教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先前那寻死的念头也是一瞬冲动,现下想起只觉后悔。怔怔地看了那剑手一眼,他又再问道:「你……你不怕死?」 

「怕……怕有什么用?我可不像你这种好命的公子哥儿,若是不以命相拼,死的那个就是我了。算了,不说了,我们走吧。你爹娘都在府中等你,再晚些回去他们就饿死了。」 

赵思齐用力扶着他站起,嘴还是停不住:「为什么他们会饿……」 

「你这没良心的傻小子,自己儿子被绑了去,谁家父母还吃得下饭?」 

赵思齐「啊」了一声,这才急急加快脚步,也不管脚下的鞋子早已磨破。那人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以剑支地,倒也走得不慢。两人相互搀扶着走了两里有余,那人便掏出一支烟花形状的东西点燃,随着一抹火光直冲云霄,远处传来方位一的欢呼声,显是埋伏在周围的官兵捕快发出。 

两人这便算平安了,于是一起坐下来等人来接。赵思齐紧紧靠着那人身侧,目光闪动却不说话,过了好久才突然对那人低低道:「你……若是没有人对你好,我对你好。」 

那人身子一动,转过头极为惊诧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在自己目光凝视之下慢慢红了脸,却只微偏开头继续说道:「那个……你伤得这么重,就在我府中好好休养罢,你救了我这么大的事……我爹一定会求皇上恩准,给你请宫中的太医来为你疗伤,等你伤好了……好了再走不迟。」 

那人一惊之后便沉默下来,干巴巴的笑了一声,眼中又带上那种老不正经的邪气:「怎么?赵公子是真的看上了在下,要对在下以身相许吗?」 

赵思齐这次却不再发怒,只把头垂得低低的轻声回道:「你别……别这么不正经……我是男子,何来什么以身相许……我只是……只是……我自小到大,能陪我说话的人都少的很,你若是能留下来,我……我会十分欢喜。」 

那人听着这等真切坦白的言语,再出口调笑也未免胜之不武,只得看着赵思齐又圆又黑的脑袋叹了口气:「……也好。」 





第四章 

自那日赵公子获救归来,府中上上下下都对那姓杜的江湖剑手十分感激,虽然两人回府之时都很狼狈,赵少爷却是一副前所未有的高兴样子。 

问起那几日的详细情形,两人都只说恶徒已退,从此金盆洗手,不会再出来作恶。既然身为肉票的苦主都不愿深究,官府中自然就此了事。赵老爷虽官高位显,也不愿多沾染那些江湖仇杀,所求的不过是家人平安,眼见儿子完整归来,身体未受什么损伤,已是谢天谢地了。 

那剑手倒为了营救之事受伤颇重,老爷夫人虽然不想与江湖中人相交,这救子之恩还是要报的,何况赵公子对那剑手亲密非常,不但把人带了回来,还缠着父母把宫中太医都请了回来为那人诊治疗养,说起那人便是一脸的眉开眼笑,连带对其他人也和颜悦色了许多。说到底是救命之恩,赵公子这等情态也不足为奇,他甚至还私下与父亲撒娇,让父亲重金礼聘那姓杜的剑手留在府中做他贴身护卫,从此再不放那剑手离开。 

赵老爷对这个宝贝儿子只得含糊其词的敷衍着,心中却是大大的不同意。那种来历不明、刀尖舔血的江湖浪子怎可长留在府中?待那人伤势痊愈之后,多多的赏他银两送出府去也算做足了礼遇,再求其他是万万不能了。儿子一向眼高于顶,连朋友都少得出奇,偏偏那日被救之后,对那人好得连他这个父亲都自叹不如,只要说起那人,往日里冰块似的脸蛋也笑得跟一朵花儿般,这可是大大的不妙。结交了这种朋友,儿子本就不太乖顺的性子岂不是更无法无天?若哪天被拐了去,学那些江湖草莽四处浪荡,几代单传的赵氏香灯可就更加危险了。 

赵思齐哪里知道父亲的顾虑,整日里只顾粘着姓杜的嘘寒问暖。他打出娘胎,未曾对一个人这么好过,虽然杜剑横此人性子轻浮,说话老没正经,拖着一身重伤躺在床上也不改嬉皮笑脸,捉弄得他又羞又恼。有时羞极气极,恶毒言辞险些就涌出口去,但只要想到这人浑身的伤都是那日相救自己留下的,便强行忍在喉中。见他那幅红着脸怒目而视却又苦苦忍耐的样子,杜剑横笑得更是开心,非要逼得他泪珠在眼里打转之时才软下嘴哄上两句。 

此时又是一日正午,赵思齐心情大好,命人用一张软塌把杜剑横抬至花园中一个凉亭,两人对着花香四溢品尝精美小吃,有一句没一句的相互逗嘴。 

杜剑横一只手枕在脑后,姿态悠闲,看着赵思齐挑眉邪笑,眼中就似带着把勾子,「乖,帮我剥一个。」 

赵思齐红脸怒视:「帮你就帮你……干什么做这种怪样子。」话虽如此,那白嫩如春葱的手指倒真的乖乖去剥了下颗葡萄,指尖带着香甜的汁液伸至杜剑横嘴边。 

杜剑横舌头一卷,把那颗葡萄带入口中,还不老实的往旁边多舔了一下,赵公子自然哆嗦着缩回了手,恨恨拿出丝绢把整只手用力擦干净。 

「哎哟,都擦破了皮,啧啧,真是叫人心疼啊……」 

漫不经意地说着轻薄言语,杜剑横一双浓眉都皱了起来,仿佛真的很心疼,还勉强抬起受伤的那只手臂摸摸赵思齐的脸蛋:「脸都红了,真是好看,你若没这么好看,我就不会这么气你。」 

赵思齐「啪」一声打掉他的手,神情苦恼之极:「我是男的,要好看有什么用?你再这么无礼,我就……我就不理你了。我对你这么好,你还……还这般羞辱我。若是换了别人……」 

杜剑横连忙轻打自己一个耳光:「是我不好,你对我好得很,我赞你好看却是真的,好看就是好看,我老实得很,可没有羞辱你的意思。你若不解气……那我再打……」 

赵思齐急急伸手拉住他,脸色更是红上耳根: 

「我不怪你了……你别打。你老是说这些不正经的话,我……我不喜欢。」 

杜剑横反握住他手腕,指尖在他腕侧如羽毛般搔刮:「……真的?」 

语音低沉,带着股说不出来的逗弄之意,腕侧传来的触感突然十分敏锐,赵思齐只觉得嗓子莫名其妙的发干,一阵麻痒从后腰直窜而上,连自己的声音也跟着变得暗哑,竟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啊……」 

杜剑横见他只稍一撩动便如此反应,雾蒙蒙的眸中染上水色,微微一怔之余,凑近他耳边低声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赵思齐迷迷蒙蒙的答道:「我今年一十九岁……怎么?」 

杜剑横又是吃了一惊,连抓住他的手都松了下来:「你已经这么大了,尚未亲近过女子吗?」 

赵思齐本己红透的脸更是羞赧,却强自横眼怒视他:「我亲不亲近女子……跟你有什么相干!那些女子……涂脂抹粉的臭死了。」 

杜剑横哭笑不得,挠挠头继续问道:「那……男子呢?你有跟男子……那个?」 

赵思齐羞色渐消,只余怒意,险些气得哭了出来,手指发颤的指住他:「你欺负人!什么这个那个……那天你看了我的好戏,一直等着戏弄羞辱我是不是?」 

杜剑横吓了一跳,心中倒真的断无此意,再一想赵公子对那日被人强暴未遂之事竟介怀了这么久,果然是个小雏……又有些怜惜、又有些头痛,原先想与这妙人儿春风一度的心思便消退不少。平常纨绔子弟早在十四五岁便游遍花丛,经历丰富,若到赵思齐这个年纪,该是子女都有了。先前那些逗弄全当是两人间调情的手段,哪知这位赵公子竟是白纸一张。若沾惹了这位未经人事,却偏又任性蛮横的美少年,这一段风流债定要带来无穷后患了,因此把那多情之心强自收敛,正了脸色道:「对不住,是我轻薄无礼了,我只道你容色过人,那个……想必……也有不少过往经历……你既然不喜欢,我便再也不与你调笑,是我不对,别生气了。」 

赵思齐似懂非懂的听着这席话,看杜剑横的神色变得正经了好些,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却又隐隐有些难受,只看着眼前那张脸似乎陌生起来,转开头看向花朵盛放的庭园,那些鸟叫蜂鸣都不再动听。 

两人间沉默了一会,赵思齐才幽幽低语道:「你……伤好之后,是不是就要走了?」 

杜剑横看着他如花面容转瞬失却颜色,心下隐隐一痛,勉强笑了笑,嘴里的话也颇不是滋味:「……我只是个江湖浪子,无根无绊,不解温柔……过不了几日你便会忘了我这个人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思齐久久未曾搭话,杜剑横只道他再不会理睬自己,哪知过了良久,那任性的少年却转过身直视眼前人,斩钉截铁的说了三个字:「我、不、会。」 

杜剑横手一抖,干笑一声回道:「记着我干什么?不怪我逗你、骗你、惹你生气?」 

赵思齐凑近他身前,小脸苍白,一双亮眼却一眨不眨的与他对视:「无论你怎么对我,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过不了几日便会忘记我的,是你。」 

腹中纵有无数哄人逗人的甜言蜜语,但杜剑横此刻一句都说不出了,只觉得一滴冷汗从脖子上缓缓潜入后背。赵思齐无言地看了他半晌,终于移开了目光,把无尽的委屈怒气全部撒在无辜的点心上,一掌把那些小盘小碟全都扫落在地,恶狠狠的开口叫道:「来人!这种难吃的东西也敢送过来,给本少爷全部换掉。杜大侠累了,给本少爷送他回房!这些花丑死了,俗不可耐,给本少爷全都剪了!」 

杜剑横看着他如此刁蛮大叫,嗓子却是哑的,眼中的亮光全变作点点泪光,心里暗暗有些怜惜愧疚,但也更加笃定了自己方才的所为尚算悬崖勒马:赵少爷果然是一朵招惹不得的带刺蔷薇。 



这番口角过后,杜剑横连着三四天未再见到赵思齐,偶尔想起那张白嫩漂亮的脸蛋、面红耳赤又怒目相对的可爱神情,他也会小小的郁闷一阵。他苦练武功十几载,初入江湖的第一年便为家人报了血仇,此后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凭着一手狠辣剑法挣得金银无数,只想及时行乐、快意风流的度完眼下这一世。江湖中人刀尖舔血,朝不保夕,他原本就没有成亲生子的念头,自己身上人命太多,若有了后代也是冤冤相报没个尽头,身负血仇一心报复的苦楚何必再让子女去偿,因此于个人情事上男女不拘,浪荡之极,却从不招惹半点真心。 

初见赵思齐,还以为是谁家的纨绔公子在外耀武扬威,逗弄恐吓一番也就罢了,及至后来有了那段共历生死的机缘,说完全不动心倒也不对,与这毒嘴的美人儿来一段风流韵事自是妙极,只万万想不到这位赵思齐赵公子竟是半点阅历也无,便像那未经破瓜的良家少女一般,会把第一个挑动情怀的男子认做终生托付。杜剑横长叹一口气,回味起那美少年嘴唇上的甜蜜滋味,脑中尚留余香,却自知绝不能再越雷池一步了。 

经过半月修养,自己身上的伤己经好了一大半,杜剑横寻思着已是离去之期,明日……明日便亲自去见那少年一面,经此一别后,该是再无相见之日的了。想起来虽然遗憾,也算少做了一件错事,与那娇纵任性的少年相遇是缘、相聚是缘,若再向前一步,说不得便是孽了。 

他在这厢叹息遗憾,那任性的少年却比他难受得多。自小要什么便有什么的赵公子几时有过思念牵挂,只几日不见那该死的杜剑横,竟是做什么都不得趣味。 

也确是那杜剑横的不该,赵公子年纪虽已一十有九,就交友之事从来都是眼高于顶,更别说什么男女情欲,他连想都是觉得脏的。也并不是完全不知,府中下人之间偷偷摸摸说起时他自然听到过,只是从来自恋之极,想到若有一人与自己赤裸相交便倍觉羞辱。在赵公子的眼里,多数人都是丑的、臭的,便接近他身边太近他都恨不得飞起一脚踢开才好,因此起初被杜剑横戏耍之时才恨了数日都不解气,每日少不得沐浴焚香数次以辟其臭。也正因如此,爱惜性命的赵公子被那孙老二欲施强暴时才恶心得想死,唯独杜剑横救了他之后,有了那段亲密扶持的举止,他眼中的杜剑横便变得香了,从此只愿与之亲近。加上杜剑横此人常常对他动手动脚,说话也是不加避忌,逗得他一时开心、一时生气,情绪反反复复,大起大落。此前哪里有人敢如此待他,那番无礼逾越反而撩动了他深埋心底的情欲,竟连着数夜都迷迷糊糊的做起春梦来。这种凡是年轻男子都会做的梦出现在旁人身上毫不稀奇,出现在赵少爷赵公子身上,不缔是晴天霹雳,每日早晨都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发誓晚间再也不做这样的脏梦。 

可惜情欲一事,越是压制越是汹涌,到得与那人口角冷战之后,赵思齐梦中的人竟然有了清晰的面容,还能是哪个,便是那可恶该死的杜剑横。那一夜的赵思齐,生生从梦中惊醒,喘息不止之余,身下也是狼狈一片。他欲哭无泪的半夜爬起来,偷偷去了府中的暖池沐浴,经过杜剑横门口时恨得牙齿紧咬,咯咯有声,身子却似乎再次发热起来。 

他连着几日未见杜剑横,倒有一半是为了这个羞人的秘密,只怕一见杜剑横,身子又再露出什么异像,那可真的是无地自容,从此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他不去见杜剑横,那人却要来见他,即使数年之后,他还记得那日是一片美丽朝霞之后突然下了暴雨,正如他那日变化无端的心绪。 

那正是杜剑横准备离开赵府的当天,下人来报杜公子求见少爷时,赵思齐方才起床,连发也来不及梳。 

他稍稍惊诧之余,更多的是满心羞涩,前一晚梦中他正与杜剑横交颈而眠,做了些他虽然并不清楚但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丑事,镜中的自己此刻面色飞红,十足一副被抓个正着的窘态。见他盯着铜镜发楞,一旁伺候的丫鬟小声说道:「少爷……少爷?」 

他「啊」了一声,清清嗓子对房外的下人道:「让他过一会儿再来……我现在不想见他。」 

过了半晌,却是杜剑横低沉的声音在房外响起:「赵公子,我这便走了……只是来向你辞行。你若不愿见我……在下也不强求,就此一别,以后各自保重罢。」 

他一听之下,登时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把身后服侍的丫鬟吓了一跳,只是他哪里还注意得到其他物事,前一刻的满腔羞涩全化作震撼迷茫,对着房外痴痴道:「你说什么?你……」 

杜剑横把心一狠,大声续道:「赵公子,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话未说完,那扇薄薄的房门便开了,披散着长发的赵思齐红了眼问他:「你是说真的?」 

饶他经历过无数分离场面,见惯情人们依依不舍的样子,此刻也几乎要心软──只穿着中衣的赵思齐身子发抖,双眼中泪珠不断打转,却是强忍着狠狠瞪他,雪白的牙齿咬住下唇,连血丝都渗了出来,那双眼睛仿佛在求他,又充满浓烈的恨意,看在他眼中只觉美艳无匹,冰火交杂,竟比平日的赵思齐还要漂亮十分。他脑子一晕,差点说出软语安慰的话来,嘴唇一动之后才猛然惊醒,往后退了一步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赵公子,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原本也……也没多大的交情。」 

这句话一说出,赵思齐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慌乱中伸出衣袖胡乱擦拭脸上的泪水,却像怎么也擦不干净,这骄傲的少年泪眼模糊中看着脸色怪异的丫鬟和下人,还不忘捍卫他最后的尊严,对那两人高声叫道:「滚!你们在看什么,再看……再看我就挖了你们的眼睛!」 

那两人自然不敢再看,拔腿就跑,赵思齐却抽噎着叫住他们:「不、不准跟人说……若是别人知道了……」 

那两人忙回道:「是!少爷!」说完便再不敢抬头,一溜烟的跑了。 

杜剑横本也觉得难受之极,自己方才的话委实太过了些,正待措辞说几句不那么伤人的离别之辞,这当口却不知怎的被那两人逗得笑了出来。赵思齐更觉羞辱,一怒之下提手便去抽他腰间那把长剑,嘴里嘶声道:「你还笑我?你好!你好!」 

他吃了好大一惊,打又不是,推又不是,只得手臂一带,把赵思齐揽在怀中:「莫闹了,我没有要笑你,我只是……」 

赵思齐此刻已有些歇斯底里,哪里还能平心静气的听他讲话,低头便咬住他手腕狠狠使劲,他武功再高,这种攻击也是无法抵挡,当下痛叫一声,抬手欲打,手掌刚一碰到那张湿漉漉的小脸就僵住了──那全是赵思齐流下的泪水,他还怎么打得下手去? 

赵思齐咬牙抬头继续怒视他,唇齿间鲜红的血迹和满脸的泪水更添艳色,杜剑横本就是江湖中人,见惯血腥,此等情景不但不令他厌恶,反激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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