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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有明月-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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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勉点点头:“正是如此。天上一天,世上一年,我虽已将此事告诉了延叔叔,让他通知天界将此事转告两位佛祖,但毕竟西方遥远,要将信儿送过去,又要等西方佛祖来收宝物,没有一年的时间怕是不行。”
  
  我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为什么你要将此事告诉延叔叔而不直接去告诉女娲娘娘?”
  
  王勉没说话,我侧过脸看他:“你在想什么?”
  
  见他为难的样子,我恍然道:“你不忍心对不对?”
  
  王勉点点头,又盛了一勺粥喂给我:“龑云偷出妖界毕竟是为了我,后来又做下这么多大事,女娲娘娘若知道了,定会严惩他,说不定会毁去他的近万年道行!”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他那种人,没了道行正好清净!”
  
  王勉轻叹着摇摇头:“你修炼速度快于常人,便以为修炼很简单。其实不然,我跟龑云还有晏姬的修炼速度都是很慢的。我从妖界到昆仑山之时只有你现在这个境界,修炼百年之后才进入炼神反虚。那阵法便是需要炼神反虚之境以上之人才可控制。而龑云跟晏姬都是修炼千年才成人形,这在妖中都算是慢的了。”
  
  “更何况,”王勉又盛了一勺粥,“龑云若是没了功力在身,在妖界如何生存?!以他蛟龙之身,恐怕有很多妖垂涎他的元丹呢!”
  
  我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他的话:“你怎会也修炼的那么慢?!”
  
  王勉翻搅着手中的羹匙,盛了一口粥递给我:“你真想知道?此事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我吃下那口清粥点点头,双眼直直的盯着他看,心里有种直觉,这一切的一切恐怕都是因此而起。
  
  王勉放下羹匙,将碗送回桌上,坐上床搂着我:“这事需从一千九百多年前说起。”




幼年往事(修改)

  我这回耐着性子听他给我讲长故事,记忆里似乎这种情形只有一次而已。
  
  那次,他告诉我关于这个世界的事,而这次,我要听他讲他自己的事。
  
  我侧过脸看他若有所思的双眸,那纤长的睫毛在烛火映衬下染上一层金光。
  
  他盯着前方的墙壁,思绪飘得极远,声音悠悠的飘荡在密室,开始叙述那遥远的过去发生的事情。
  
  一千九百余年前,襁褓中的王勉被女娲娘娘带到天界。
  
  天界中虽然灵气极盛,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呆的。王勉只记得女娲娘娘想让他在天界生活。但不知为什么他的体质阳气极盛,须至阴之地方得生存。女娲娘娘遂将他放在月宫中交给月亮女神常羲抚养。
  
  月宫中女人不少,却没人会抚养小孩。再加上王勉以凡人之躯在月宫中生活,只能靠吃月桂花蜜过日子,就这样,他们又将抚养王勉的工作交给了延叔叔。
  
  结果,王勉竟是被延叔叔养到会说话,会走路。
  
  王勉说到这叹道:“我身体大异于常人,竟是经历了数倍于常人的时间才学会说话和走路。那时天宫中的人都各忙各的,哪有人关心我一个小孩?只有延叔叔终日与我相伴,陪我嬉闹,教我学说话,扶我学走路,教我读书认字……”王勉说着眼神发直,思绪定是又飘回到月宫中去了。
  
  “那延叔叔究竟是什么人?”我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王勉笑道:“人们不是传说月宫中有只捣药的兔子?”
  
  我难以置信:“延叔叔是玉兔?!怎么可能?传说玉兔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啊!”
  
  王勉捏了捏我的脸颊:“那是传说,传说还道月宫中只有嫦娥一个人呢。其实光广寒里就住了许多女人。嫦娥是天界的第一美女,天宫中凡是聚会宴请,皆由嫦娥带领众舞姬为大家献舞,所以每到月圆之时,嫦娥便会很忙,那时候延叔叔才有时间来看看我。”
  
  我点点头:“原来嫦娥是个舞姬。不过话说回来,嫦娥究竟有多美?比你和那龑云还要美?那要美成什么样了?!”
  
  王勉这回使劲掐了我一把:“有这么比的吗?!我和龑云是男人!”然后又对我正色道,“你以后切莫提起嫦娥的容貌,连天界之人都不敢妄论此事,这话要叫延叔叔听见定会拿棒子捣烂你的脑袋!”
  
  我吐吐舌头,听上去似乎很可怕……
  
  王勉继续说他自己的故事。
  
  王勉是凡人之身,一天天大起来,更加不适应天界的生活。常羲娘娘便与女娲娘娘商议,让他到人世间修炼。
  
  但他身体阳气甚重,常羲娘娘便与女娲娘娘合力为他创了这门功法,并以符印压制住他体内阳气。这才由女娲娘娘带到妖界抚养,让他修习那套功法,看看有何不足之处再加以改进。
  
  听到这我摸着他的脖颈:“感情你的图腾是压制体内阳刚之气用的,不是吸收真气用的。”
  
  王勉点头道:“有这个符印在,我练功速度便较常人慢上许多。也因此常被人欺负。那时在妖界,因我经常受人欺负,便想请女娲娘娘将我的符印除去,可娘娘说我的符印可保我不会勾动天罚。我当时不明白,后来到了昆仑派看着几位师兄弟渡劫,我才知道女娲娘娘的良苦用心。”
  
  我有些困惑的问他:“那是什么意思?女娲娘娘不希望你修身成仙?”
  
  王勉摇摇头:“娘娘是怕我抵抗不了天罚,最后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你的意思是说,娘娘知道你肯定抵抗不了天罚了?”
  
  “正是。娘娘说我勾动的天雷便是真仙都抵抗不了。以我神仙之身根本就别想渡此天劫。”
  
  我捏着他的脸:“原来最容易招惹麻烦的人不是我。是你啊!”
  
  王勉偏过头躲过我的魔抓,笑道:“那又不是我自愿的,天生如此,我又能如何?”
  
  我叹道:“红颜薄命啊。”
  
  王勉被我逗笑了,又来掐我的脸:“你说谁是红颜?”
  
  我打开他的手:“咱们俩,傻子也能看出谁是红颜。红颜祸水,你就是整个事情的根儿!”
  
  结果我的话刺激了他,他脸一沉,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话确实说得重了,现在龑云还在外面虎视眈眈,我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
  
  “呃,那个,”我脑子飞转想将话题引开,“那龑云和晏姬为何也修炼的那么慢?难道他们都有压制功力的符印?”
  
  王勉面色终于缓和下来:“龑云是蛟龙,他引动的天罚是真龙天罚,也是抵抗不了的。不过他和晏姬是妖,这种妖类修炼速度慢是天生的,用不着符印压制。但正因为龑云也不能随意勾起天罚,因此他砍掉了自己的龙角。”
  
  “难怪,你说龑云砍掉龙角不是为了你,原来他是怕勾动天罚。可惜晏姬被他花言巧语骗住了。”
  
  王勉摇摇头:“也不算骗,龑云的龙角是在认识我之后才砍掉的,晏姬以为他是怕我嫌他头上长角……”
  
  我笑道:“晏姬也很想当然啊。”想了想又问,“不过,你们几人,有什么共同点?为什么都修炼的很慢?”
  
  王勉蹙眉想了半晌,摇摇头:“不知道。”
  
  我无奈的垂下肩膀,低头想了想,忽又想起一件事:“不过说起晏姬,他叫你转告龑云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王勉又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也不得而知。”
  
  “你们俩不是情同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吗?怎会不得而知?!”
  
  “我认识晏姬之时,他就是一个人,怎会知道他还有个娘亲?让我如何去猜?”王勉的口气颇为无奈。
  
  “晏姬就没跟你讲过?”
  
  见他摇头,我也只好挫败的叹息一声:“你真是……还说我是笨蛋,你也好不到哪去。”
  
  王勉委屈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背后的故事,我何苦去揭人伤疤自讨没趣?”
  
  我翻了个白眼,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可是我转念又一想:“这么说你永远不能飞升?”
  
  见王勉不置可否,我急道:“那你还让我飞升?!你想让我离开你?!”
  
  他低着头不说话,我转个身抱着他的头,瞪着他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跟我天长地久对不对?!从一开始你就想着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你对不对?!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
  
  他仍旧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眼睛,急道:“王勉,你看着我!”
  
  王勉抬起头,双眼写满了无奈:“天雅,你难道忘了么?你从一开始就没想留在这个世界啊!”
  
  我愣了愣:“那时……那时我跟你……”说到这脸上一红,但很快转回来,“但现在不一样了啊!我早就习惯了与你相伴,我不能没有你,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王勉摸着我的脸颊:“天雅,其实有件事我一早就想问你,现在有我跟龑云,有定海珠和七宝妙树,我们或许可以……或许可以破开空间裂缝一次,你……”
  
  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刷白,抖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么说……你要我走?!你这么快就厌了我么?!我们认识四年,四年,果然在你眼中只是过眼云烟?四年,我在你生命中只是个来去匆匆的过客?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是个冷情薄性的人?!难道要我像龑云那样追逐你千年?!可是千年又如何?到现在龑云不是仍然得不到你?!王勉,你究竟在想什么?!你想将所有人的心都伤害一遍才甘心么?!
  
  我捧着他的脸双手不停地颤抖,眼里有温热的液体溢出来,模糊了双眼,连他的脸都看不清了。
  
  没错,我是很想家,那时候我很想原来世界的父母兄弟,我不喜欢这儿,不喜欢这里的人,不喜欢他们拿人不当人看,更不喜欢这里什么都没有,让我生活得那么辛苦。
  
  可现在,你知不知道我更想跟你在一起啊!你知不知道你早已经成为我生命的全部意义?!难道你从来都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那个世界的事情我早就不想了啊!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在我已经离不开你的时候说出这种话?!
  
  我很想质问他,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感觉体内真气流窜得厉害,有一口气堵在心里,慢慢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耳边好像有无数飞机飞过,轰隆隆的响声震耳欲聋。
  
  王勉害怕了,捧着我的脸使劲晃着我:“天雅?天雅?!”
  
  见我没反应,连忙将我搂在怀里:“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天雅!”
  
  我仍旧不住的颤抖,他才想起来用手贴住我后心助我压住散乱的真气。
  
  不知过了多久,脑子开始清晰起来,耳鸣没有了,呼吸也顺畅了,只是心里仍旧像被拧紧了一般疼痛,眼泪不停的流下来。
  
  记忆里我已经好久没流过眼泪了,当初穿来这个世界没流过,被人看不起没流过,被人打骂没流过,失去怜玉没流过,失去香茹没流过,从来没有一件事能让我那么难受过,可今天我真的不想控制自己了,像是要倾倒出所有的悲伤与痛苦,泪如泉涌。
  
  王勉平复了我体内流窜的真气,放开抵在我后心的手,将我紧紧地揽进他怀中:“天雅,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吓我……我没有想要离开你,那件事我们再也不提了。”
  
  我过了好久才慢慢抬起脸看他,哽咽了半天才说:“你……你不是要赶我走?”
  
  他皱着眉使劲摇头:“怎么会?我再也不提了……你别吓我!”
  
  我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收住眼泪,转个身紧紧地搂着他,将头埋在他胸前,口中喃喃的念着:“王勉……王勉……我不飞升,我也不离开你……别赶我走……我不走……”
  
  他轻轻拍着我的脊背:“嗯,不走,不飞升,哪也不去。”
  
  “我跟你回昆仑山,我跟你在山上过上千年万年……”
  
  “好,回昆仑山,过一辈子,永远都在一起。”
  
  “王勉……王勉……”
  
  他将我的头抬起来,雨点般的吻落在我脸上:“天雅,我的天雅……〃
  
  我搂着他任由他亲吻着;闭着眼感受着他的爱抚,他的柔情……
  
  两人结合的时候,我双腿紧紧勾着他的腰,恨不得将他永远留在我身体里。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想,能让我成为他的一部分该多好!
  
  那时候的我已经清醒的认识到他在我心中的分量,清醒的认识到他才是我的人生价值,不管我能不能把他抓住,我也只能去努力不让他离我远去,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因为失去了他,我的生命也就没有了意义。
  
  自那之后,龑云之后又来过数次,幸好有北斗七星大阵,将他挡在了外面。
  
  龑云气得发疯,但也无济于事。有时候我看着他的样子很害怕,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将我捏得粉碎。
  
  我不怕死,但是死了我去哪儿找王勉?!
  
  时间过得飞快,就算是成日里闷在七星岩也匆匆的过了半年。
  
  冬季的冷风吹过七星岩,吹着两人的衣摆咧咧的响,我们相拥着看着山下的人世。
  
  如今天下终于太平,战乱终于平息,新皇准备来年春天举行登基大典,李煠也准备在那时正式将张婷芳娶过门,张家这回终于扬眉吐气,飞黄腾达了。
  
  而镇南王,听说镇南王战死沙场,依瑶将镇南王的尸身带回了南诏。
  
  我问王勉:“依瑶将李耀的尸身带回南诏做什么?”
  
  王勉说:“她若是以自己的妖力将李耀的魂魄禁锢在身体里,再带回妖界以妖力为他续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奇道:“那有什么用?李耀还能活过来?”
  
  王勉摇摇头:“死了就是死了,战死沙场身体必定已经破损,怎么可能再活过来?便是灵魂还在,身体也是不能用了的。”
  
  我闻言叹息道:“又是个痴情的晏姬,依瑶就算是留着李耀的魂魄在他身体里,也不过是个活死人,这样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放李耀去轮回,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傻?竟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王勉却摇摇头:“依瑶可不是晏姬,晏姬心智不成熟,做出那样的傻事是很正常的。可依瑶不一样,她不会做这么笨的事,我怀疑……”
  
  “什么?”我扭头看着他,他老是说话说一半,让人着急。
  
  “我怀疑,依瑶可能想帮李耀再找一个身体。”
  
  我捂住嘴:“那不就跟我一样?!”
  
  王勉点点头:“守舍之法,本就是依瑶教给我的。”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依瑶了?”我将头靠在他肩上,“要是没有她教给你这方法,我还不能活到现在呢,也不能跟你在一起。”
  
  王勉没说话,搂着我的手慢慢收紧。




韩父病逝(修改)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春风夹杂着青草的芬芳,吹过终南山,吹过七星岩。
  
  龑云原本一直没停过骚扰我们,但最近不知道在蓄谋什么,竟然很久没来过了。
  
  天枢他们也渐渐放松了心情,毕竟这么长时间,龑云可是给他们找了许多麻烦。
  
  王勉过意不去,承诺等出去之后炼几把上好的剑给他们,天枢等人自然待他如自己的亲生父母般。
  
  我不禁感叹,这修真之人还真是看重兵器呢。
  
  不过也难怪,若真如王勉所说,飞升之后从横扫天下不可一世,变成了软弱可欺任人宰割,飞升还有什么意义?难道飞升就是去等死么?!
  
  后来王勉给我解了疑惑。
  
  虽然都是在炼虚合道之境引动天罚飞升,但有些人飞升十分容易,修炼刚刚进入炼虚合道便可以勾起天罚,这样飞升天界之后自然功力低微。可有些人却迟迟等不到天罚,这样的话,他就得在人世间持续不断的修炼,自然就比较厉害,这种人到了天界当然就不会被人欺负。
  
  我点点头笑道:“这么说你跟龑云就属于第二种了对不对?”
  
  王勉笑笑:“其实像我们这样的人可不只我们两个,你只是没见过罢了。”
  
  “希望我不是第一种。” 我叹息着边说边搂住王勉,在他耳边用自以为最蛊惑人心的声音轻声道,“咱们做吧。”
  
  每每想到自己要飞升,我就会抱住他做这事。他说过这样可以耗损真元,我现在恨不能毁掉自己一身功力跟他在一起,但又怕毁了功力自己会死去,所以只好不停地要他。我现在不怕他失控,我只怕他对我失去性趣。我有时候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怕他有朝一日会不喜欢男人,不喜欢我的身体,到那时我还能拿什么留住他?!
  
  喜欢,不喜欢,有没有身体,这样的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我。我甚至在昏睡中都能惊醒,梦中见到王勉离我远去,或者他对我说:“你太瘦了,抱起来不舒服,我还是喜欢女人。”
  
  所以我最近总是逼着自己吃很多东西,虽然我一点胃口也没有,可还是不停的往嘴里塞。
  
  这样硬塞下去的结果就是会被撑的想吐,却总是被自己忍下来。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他喜欢什么样,我就要变成什么样。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活得有些郁闷,我什么时候成这样了呢?心里除了他,再也没有别的人别的事,像个一心一意守着自己丈夫的女人,虽然不用为他洗衣做饭,也不能为他生儿育女,却满心满眼都是他。
  
  我的生命,就是为他而活的。
  
  不过王勉对我一如既往的温柔,也让我心中的不安淡了许多。
  
  他仍旧会在每次做完之后帮我导入真气助我恢复,在我睡醒的时候给我弄东西吃。我在享受他温柔的同时,也在想能不能为他做点什么。
  
  可我不是龑云,我什么也做不到,我只有在心里默默地爱他,守在他身旁。
  
  新皇登基大典之时,竟派人来山上接红玉。
  
  来人念出圣旨,大家才知道原来竟是皇上请红玉去当国师!
  
  红玉惊愕的看着宫里来的公公将圣旨交到他手上,半晌回不过神。
  
  我心中暗自好笑,这个恒儿,当真对红玉一片痴心。
  
  可转念一想又惆怅起来,红玉毕竟是男人,恒儿是一国之君,他们两人……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是恒儿对红玉一片痴心,可到了红玉爱上恒儿的时候,叫他如何自处?!
  
  难道变成另外一个晏姬?!先不说红玉能不能像晏姬那样顶住世人唾骂,光是跟一帮子后宫嫔妃争风吃醋红玉也是做不到的啊!
  
  想到这我不禁担心起来,对红玉说:“你要是不想去,就回了他吧。咱们修真之人不过问俗世,他对咱们下圣旨也是没用的。实在不行,你去昆仑山上避一避,昆仑山在吐蕃,恒儿的手伸不到那儿去。”
  
  红玉却踌躇道:“此事,容我再好生想想。”
  
  我点点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与恒儿都是我的兄弟,我也希望你们两人都好,可是你别忘了晏姬这个前车之鉴。红玉,为兄的言尽于此,你自己一定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红玉沉默了,但我知道他会想清楚的,王勉说过自己的路自己走,红玉自己的人生要由他自己来选择。
  
  这件事之后,自然就是李煠的结婚庆典。
  
  李煠成了定安王,在长安盖了大宅子,贤王清闲惯了,仍旧住在扬州。
  
  李煠辅佐圣上登基有功,独揽军政大权,一时间权倾朝野,俨然就是当年的贤王。
  
  李煠的结婚庆典自然无数人来道贺,他风风光光将张婷芳娶进门,这件事闹得满城皆知。
  
  张家这回一步登天,生意也越做越大,分号开得遍地都是。
  
  当初我们与李煠合开的买卖,我那些股份也早成了虚无的东西,我人都不在,他们便是想分我红利,都找不到我。
  
  我是不在乎这些,只要韩家的人不愁吃穿就好。
  
  于是我找人去了趟淮阴,打听了一下韩家人的情况,并给香茹捎了封信,大意就是如今天下已经太平,她也不用再有顾虑,早些跟白志明成婚。
  
  去送信的人很快回来,才知道贤王果然没食言,李煠请皇帝下诏,封了韩子苏一个侯爷,香茹为郡主。
  
  这样我就放心了,至少他们家人不会再吃什么苦头,以后的事也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又等了几个月,天气开始转凉,红玉最终决定去长安陪伴圣上,我心中喟叹,红玉心里还是放不下恒儿啊。
  
  不过这么长时间,龑云依旧没来骚扰我们,到叫人有些疑惑。
  
  我问王勉:“龑云是不是不会来了?他该不会想通了吧?”
  
  王勉沉吟不语,我只好看着他,等他说话。
  
  这件事我知道他也一直在想,其实我也明白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但人总是想把事情往好的地方想,就算机会渺茫,也总是那样希冀着。
  
  王勉想了良久,说道:“我看这样吧,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妖界看看,若是龑云当真想通了,当然是好,若是他有什么图谋,我也能尽早拦住他。”
  
  我点点头,现在也只好这样了,否则在这干等着也确实让人不踏实,万一在佛祖们赶来之前,龑云想出了破阵之法,那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勉走后,我独自在终南山上等着他的消息,每天站在七星岩往南诏方向看,感觉自己怎么那么像望夫石呢……
  
  然而没等到王勉,却等来韩子苏病危的消息。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收到的是韩福的亲笔信。
  
  信中并未提及更多的事,只是说韩子苏病危,叫我无论如何及早赶回去。
  
  看来这次真的很严重,韩子苏医术精湛,自己的病自己至少能开些药方调养,这次居然让韩福亲自写信来,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面。
  
  韩子苏是我来这个世界之后的救命恩人,现在又是我名义上的岳父,我不回去怎么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当初我自己说过的话还记得,我叫他一天岳父,他这辈子都是我岳父,我会给他养老送终!
  
  想到这不再耽搁,找天枢去打个招呼。
  
  然而天枢却劝阻再三,说王勉临走之时叮嘱我万不可离开七星岩。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但我也很无奈,韩子苏病危一天也等不得,万一迟了,便是终生遗憾。
  
  于是我宽慰天枢说,王勉既然去找龑云了,龑云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时间来与我为难,让他放心。
  
  天枢无奈,只好放我下山。
  
  我便到山脚买了马匹,快马加鞭往淮阴赶。
  
  马蹄塔拉塔拉的卷起一路尘烟,秋风夹杂着落叶吹打在脸上,有些轻微的刺痛,官道上行人见了我的快马,纷纷闪到一旁,有些还在我背后破口大骂:“小子!那么急赶着投胎啊!混蛋!”
  
  我充耳不闻,仍旧往淮阴方向急奔。
  
  一路马不停蹄,半途在驿站换了匹马。那时经常被王勉抱着来去,竟都对赶路这件事生疏了,如今自己从终南山去淮阴,只是骑马傻傻的跑,忘了自己休息,也忘了让马休息,结果马儿竟累死了。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累死马了,头一次是为了去长安找怜玉,而这次,我竟也忘了自己是会轻功的,于是又开始累第二匹马。
  
  习惯果然是件很可怕的事!
  
  如此这般赶路,也还是第三日才赶回淮阴。
  
  到了那香水村的韩府,才看见如今这宅院大门竟是重新修砌的,门上一个牌匾,写着安逸侯府几个朱红大字。原来韩子苏封了个安逸侯,倒也不错,我原也是希望他后半生过得安逸,这名字倒是贴切。
  
  敲开大门,看门的下人不认识我,我笑说是这家的姑爷,下人才急急忙忙去找韩福。
  
  韩福仍旧那般硬朗,走路竟不比那看门之人慢多少,匆忙迎出来,见了我便开始抹眼泪:“姑爷,你可回来了,老爷这回真的不行了啊,就吊着一口气等你回来呢!”
  
  虽说早有这种准备,可听见韩福说得这么严重,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连忙往后面韩子苏房间走去。
  
  韩府原来也只是修了个大门,里面还是老样子,不过也是,这宅院盖了也没几年,又没有大事要办,何苦浪费那些银钱去充门面?
  
  到了韩子苏房里,香茹在旁服侍着,咽咽泣泣的摸着眼泪。白志明立在一旁,拉着小紫茸。紫茸倒也听话,站在一旁老老实实,不敢大声吵闹。
  
  韩子苏躺在床上,面色青黄,双颊深陷,两眼发灰毫无神采,呼吸不匀,胸膛起伏也十分细微,看来确实不行了。
  
  我走上前去拉住韩子苏的手:“岳父,我是天雅。”
  
  韩子苏方才一直盯着头顶的青纱帐,此时听见我唤他,慢慢转过脸,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天雅……”
  
  我连忙跪在床前握紧他的手点点头:“岳父,是我,您觉得怎么样?”
  
  韩子苏缓慢的摇摇头:“天雅……我……不行了……你,回来看我……我也就走得安心了。”
  
  我看着韩子苏的样子鼻子一酸,想起这些年同他的过往。
  
  最初见他,他不但救我性命,还带着我去行医。他执意叫我公子,后来又带我到了王庄村,那时他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再后来,他带我回淮阴,不计较我是个来路不明之人,收留我住在他家里。
  
  他教我医术,告诉我:“若遇需要帮助之人当施以援手,切莫污了医者的名头。”
  
  一幕幕,很多很多,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放映。
  
  韩子苏是个好人。也许他曾经看不起我,但他也一直都拿我当个晚辈看待,对我诸多教诲与包容,若是没有碰上这样的好人,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究竟能活到几时?!
  
  我笑着对韩子苏道:“岳父,您看您在说什么呢,您会好的,别胡思乱想。”
  
  也许是我的笑比哭还难看,韩子苏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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