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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有明月-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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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那红轩,你能不能帮风夜他们剿灭黑龙帮?”
  
  红轩低头不语,半晌才说:“红轩想着报了大仇就回去山上给师父请罪的。“
  
  “那个不忙,我与天枢掌门有些交情,你只说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红轩古怪的看着我,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对他笑笑说:“这个你放心,我曾在玉柱宫呆过几天,算是与天枢道长有过一段交情,有我作保,他仍会认你这个徒弟。”
  
  红轩犹豫再三,想是觉得我没有骗他的必要,最终点了点头。
  
  小船很快行至洪泽湖,将红轩交给了梁武歌,我自行撑着船回了淮阴。
  
  抱着香茹飞奔回韩府,一家子人已经等在那了。
  
  白志明最先跑上来看香茹情况。我安慰道:“她没事,只是受了惊吓,又有些劳累,休息几天就好了。”说着将香茹抱回房里。
  
  香茹一路上一直在哭。我将她放在床上安顿好:“香茹,你先睡会儿,我叫人给你弄些吃食。”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香茹在我身后叫住我:“天雅哥!”
  
  我顿住脚步说道:“香茹,你先养好身子,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
  
  香茹一边哭一边说道:“天雅哥,对不起!”
  
  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抓着门框的手一用力,掰下一块木头。
  
  将手里的木头扔掉,我说:“香茹,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的。”
  
  “天雅哥!”香茹大声喊住我。
  
  我转过身看着她,香茹哭着说:“天雅哥,这件事不怨别人,都是香茹不好!”
  
  我闭上眼睛不愿看她哭的样子,转过身:“香茹,你很好,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漂亮也很知书识礼,我一直都想娶你这么好的一个妻子。香茹,你放心,为了你的孩子,我不会将那人怎样,你好好养身子!”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
  
  白志明正在屋外急的乱转。我看他一脸着急的样子,说道:“白大哥,我去叫下人帮香茹弄点稀粥,她这几日没少吃苦,要好好将养将养,你帮我看着点她。”
  
  白志明闻言慌乱的道:“不不,我去!”转身就要往厨房跑。
  
  我在他身后说:“白大哥,天雅待你如何?”
  
  白志明顿住脚步:“姑爷待我恩重如山。”
  
  我说:“白大哥,香茹已有了身孕了。”
  
  白志明瞬间僵直了身体,站在原地。我叹了口气:“白大哥,你快去厨房吧,咱们以后再说。”
  
  白志明攥了攥拳头,颤声道:“天雅,对不起。”
  
  “……白大哥,是什么时候的事?是……我不在那几天?”
  
  白志明点点头。我想起那时乡下的花圃修好之后,白志明经常带香茹过去玩,后来香茹要跟我去扬州被我拒绝,难道就是那个时候?女人真的这么怕寂寞吗?不对,香茹不是一直很喜欢我吗,一定是白志明强迫香茹的!
  
  想到这我握紧了拳头:“白大哥,是你逼香茹的对不对?”
  
  白志明开始发抖:“是,是我强了她,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别怪香茹。”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你就这样对我?!”积压了很长时间的怒火一点点往上撞,我声色俱厉,眼看就要出手。
  
  “天雅哥!”香茹趴跪在门口,扶着门框泪流满面的喊,“天雅哥,你别这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好,求求你放过他!”
  
  白志明见香茹跪在那,忙跑过去扶住她。香茹边哭边说:“天雅哥,香茹对不起你,他再不好,也是孩子的父亲,你看在孩子的面上,饶了他吧!”
  
  我强自压住心中怒火,闭上眼不看他们,这两人这算是什么?!我咬了咬牙,尽量平心静气的说道:“香茹,这是为什么?我对你们不好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到最后实在压不住火气,声音竟有些变掉了。
  
  可是那两人抱在一起哭,就是没人给我答案。
  
  其实不需要答案我也明白,白志明正当壮年,香茹情窦初开,我在外奔忙终日不着家,那两人干柴烈火出了这等事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如今我算什么?他们两人在我与香茹成亲之前便有了肌肤之亲,香茹竟不告诉我还跟我进了洞房?!真的真的太过分了!
  
  不再看那两人一眼,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转到前厅,看见韩子苏还坐在厅里揉着太阳穴,下人都散了,只有韩福在旁伺候着。这几日韩子苏明显老了许多,也多了很多白发。
  
  我收拾好心情走到他身边说道:“岳父,香茹没事,您不必担心。”
  
  韩子苏连头都没抬,点了点头道:“天雅,多亏你了。”
  
  我说:“岳父您说哪里话,香茹是我娘子,将她救出来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韩子苏摇了摇头:“天雅,韩家对不起你。”
  
  我勉强笑了笑:“您说什么呢。当初要不是您将我救下,天雅早就饿死路边了,哪有今天。再说,您将唯一的女儿许给了我这来路不明之人,怎么会对不起我呢?”
  
  韩子苏抬起头看着我:“天雅,我是为了韩家的脸面着想,才急着要你娶了香茹。我原以为香茹嫁了你,一切都会变好,没想到……真是孽障!”
  
  “岳父,您到底在说什么呀,香茹现在很好啊!”我仍旧保持着笑容。
  
  “你不必替他们隐瞒了,天雅,我……对不起你!”
  
  笑容僵在脸上,我蹙起眉头:“看来您早已知道了。”
  
  韩子苏又低下头揉太阳穴:“我回来之时就见香茹他们……那时我想若你与香茹成亲,志明便会对香茹死心,便逼着香茹嫁了你,可你一不在家那两人就偷着去了乡下花圃,还致使香茹被抓!我……我真是愧对你啊!”
  
  我面无表情的说:“岳父,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您的话天雅不敢不听,只是您不该瞒我。而且岳父,香茹已有身孕了。”
  
  韩子苏闻言倏然睁大眼:“当真?!”
  
  我木着脸点点头。
  
  “是……那人的?”
  
  见我又点头,韩子苏气得浑身发抖,蓦地站起身,晃了晃,晕了过去。
  
  我赶忙将他扶住,韩福也过来帮他扇风,我掐住他人中,他才悠悠转醒。我说道:“岳父,您不必如此,天雅不会将此事声张的,韩家的面子会保住的。”
  
  韩子苏抓住我的手,说道:“天雅,韩家对不起你,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韩子苏憔悴的面庞说道:“没有,韩家没有对不起我,当初那人是我弄来的,弄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我的错。岳父,天雅叫您一天岳父,您这辈子都是我岳父!天雅会给您养老送终的!至于那孩子,您愿意让他姓什么我都无所谓!”
  
  韩子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我跟韩福一起将他扶进房里歇着,韩福伺候着他躺下,才出了门来,跟我摇头叹气地说:“冤孽,冤孽啊!”
  
  我说:“福伯,此事切不可声张,一切有我。”
  
  韩福点了点头道:“姑爷,韩家上下全靠您了。”
  
  当天晚上,我又跑去怜玉的小楼上喝酒,没想到一向好酒量的我竟然醉倒了。
  
  果然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不能喝酒的,我迷迷糊糊的想着,跌跌撞撞进了卧房。
  
  怜玉的卧房里有面铜镜,我一个踉跄跌在铜镜前面,抬头看了看镜中人苍白消瘦毫无生气的脸,自己指着他笑起来:“傻瓜,你就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这么窝囊的活着还不如去死来得痛快一点!呵呵……”
  
  我转了个身,看见怜玉歪在床榻之上向我伸着手:“天雅,你来接了我了是不是?”
  
  我恍恍惚惚的也将手伸过去,却怎么也够不到他的指尖。
  
  走到床边,被踏脚绊了一下,我重心不稳,扑倒在床上,就着那姿势便睡了过去。
  
  半夜又开始做梦。
  
  王勉说:“傻瓜。”
  
  我不服气的顶回去:“你才是傻瓜。”
  
  “你若不是傻瓜,为何会被人骗?早就说过有些事情你不需管也管不了。”
  
  我无言以对,鼻子有些发酸。
  
  他叹了口气搂着我的腰将我揽进怀里。
  
  我痴痴的笑起来:“王勉,我的腰都被你勒细了……”
  
  然而第二天醒来,身边仍旧什么都没有,只不过自己何时脱掉了鞋子上了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奉命出使(修改)

  自那日之后,韩子苏身体彻底垮了。他每年去淮河流域给人诊病,常年食宿都不太规律,再加上劳累,有些旧疾。不过他自己是大夫,一直用药压着,每年回家之后调养些时日,倒也一直很好。可是此次急火攻心,将旧疾激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现在他成了药罐子,眼看五十岁的人了,身体怎经得起这样折腾?
  
  风夜一直没有消息,不知宁之游是死是活,为了家人安全,我找人在香水工场那边盖了所宅院。既然香茹喜欢那里,而且那地方比较偏僻,也适合孕妇和老人修养,住在那边也不错。
  
  转眼到了年底。当初让宁之游知道了我的身份,一直提心吊胆,他若真的没死,定会发公文将我逮捕。可是这么长时间竟然没动静,看来那人真的死了也说不定。
  
  太后果然在年前就驾崩了,举国哀悼,闹得今年过年都没什么喜气。
  
  香茹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府里下人不知道内情的满脸喜气的恭喜我要当爹了,我也只好陪着笑脸。
  
  我不愿意在家里呆着,只好成日在醉仙楼怜玉的房里饮酒发呆。
  
  严鸨头既然已死,官府也不再需要看住那条密道了。原来那条密道其实就是为方便严鸨头那些人乘船往泗州城去的。
  
  不过那栋楼一直也没什么用处,放了一堆杂物。
  
  而怜玉这间房我连样子都没改过,那张琴还放在琴案上。
  
  如今这张矮榻成了我最喜欢呆的地方,平日里喝喝酒,勾着琴弦拨弄出点声响,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又回到了去年跟怜玉在这品酒弹琴的时候。
  
  园中的菊花全都被我改种了鸢尾,因为总觉得菊花看着有些悲伤。梅花树也有几棵被我改种了桂花树,总想着来年我也找人酿点桂花酒。
  
  正是寒梅竟放之时,看见那些盛开的梅花,想起去年上元节,想起香茹画的花灯,想起怜玉,甚至想起张婷芳那句“梅花不肯傍春光,自向深冬著艳阳。”感觉恍如隔世一般。
  
  很快到了上元节,香茹身子不方便,今年也不能扎花灯了。我买了好几个给她,她看着那些花灯泪流满面。
  
  我说:“别哭香茹,你就要为人母了,要注意身子,别把孩子哭坏了。”
  
  香茹捂着嘴哭了一阵,慢慢收了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秀囊塞给我。
  
  我打开秀囊一看,里面有几根头发,心里一酸:“香茹,为什么?”
  
  其实我也知道,事到如今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不能回头也回不了头。不管香茹当初有多喜欢我,她现在怀着白志明的孩子。一个母亲为了孩子,是什么都能舍弃的。
  
  香茹摇着头不说话,眼泪又流下来。我也只好轻声安慰。
  
  白志明见了我总是又怕又有些妒意,我逮了个空跟他说:“白大哥,我岳父身体不好,你千万别刺激他。香茹如今既然怀了你的骨肉,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现在只将她当亲妹妹看待,你不必多心。”
  
  白志明叹了口气说道:“天雅,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也知道自己不干净,老爷没被我气死已经是老天有眼了。可我也是男人啊!”
  
  我点点头:“白大哥,此事还要隐瞒一阵子,岳父是个读书人,重脸面,你还是忍着些别声张的好。你若不喜欢看到我,以后我少回来就是了,只要你答应好好待香茹,别让岳父着急,天雅真的没关系。”
  
  白志明听了眼圈开始泛红,抓着我的手说不出话来。
  
  过完年等宅子盖好,我就将他们了迁过去,只留韩福在城里照看生意。
  
  韩福夫妇俩一辈子伺候韩氏父女,如今要分开了,依依不舍的抹着眼泪。
  
  我说:“福伯,您要想跟着我们走,干脆收个徒弟教他几日,您就回来还继续伺候我岳父也行。”
  
  韩福这才答应,并很快找了个徒弟。
  
  自从将韩家人搬到乡下,我回去的次数更少了。其实我也想做个标准好丈夫,可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香茹和白志明。好在韩子苏也很理解我,只是下人免不了说三道四,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抛弃新婚妻儿的负心汉,连娘子生产都不管不问的冷情薄性之人。
  
  我也不在意,那时候我的心早已经麻木了,谁还在乎那些下人的闲言碎语呢?
  
  张家有了资金,生意迅速膨胀,又加上宁之游一出事,风夜他们一直在剿匪,运河太平了许多,听说黑龙帮基本都不怎么收漕银了,宇文愆一个人压船不成问题,于是张家将分号开得到处都是,钱庄也开了一家又一家。
  
  生意上了轨道,各处的铺子都有掌柜的看着,我成了甩手掌柜,于是我大多数时候都在醉仙楼。
  
  怜玉那个小楼倒也清静,不管前面怎么吵怎么闹,我都能睡得着觉练得了功,不过大多时候还是喝酒。
  
  “清采!再给我拿坛酒来!”我在房里扯着嗓子往外喊。
  
  自那天喝醉酒之后,这酒便喝得越来越凶,越来越没节制,非要把自己喝醉了才罢休。可谁知道酒量越喝越好,如今没个十坛八坛的想醉倒还不容易了呢。
  
  清采是留下来当伙计的小相公之一,十七了,天生的狐媚子,妖孽一只,放在前面老给我惹事,不过人倒是很聪明,干脆让他算账兼打杂。
  
  我对下人从来不摆脸色,那些伙计也都不怕我,说起话来总是随随便便,甚至还逗逗闷子。除非我生气动起手来,他们才知道害怕,我一个巴掌就能让他们那小身板在床上躺一个月。
  
  “爷,您再喝咱们今天生意就白做了。”清采跟我说话从来都是这样,此时听我在屋里喊,一边抱怨一边扭着腰进来,收了空酒坛子。
  
  我斜着眼瞥他:“爷还没醉呢,用得着你提醒?快去!”
  
  清采撇着嘴走了,不多时拿了一坛酒往我面前一放:“是是,您是爷,清采不过是个下人!”
  
  我不理他,自顾自拍开泥封。清采坐我身边往我身上蹭:“爷,要不清采陪您喝一杯?”
  
  我眯着眼看他:“你少给我来这套,爷对你有免疫。”
  
  清采一双桃花眼里溢出晶莹:“爷,清采就那么不可人疼么?”
  
  我一巴掌按在他脸上:“去,哪儿凉快哪儿玩去!”
  
  清采哀怨的出去了。
  
  拿起酒坛子往嘴里灌了一口,我无奈的笑了笑,其实我并非借酒浇愁。那件事已成事实,无可挽回,对我这种随遇而安的人来说早已没什么好愁的了。
  
  其实现在想来,我倒并不怎么伤心,只是有些委屈罢了。可是男人么,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想醉倒,只是因为在梦中能见到王勉。
  
  虽然那不过是梦,可我仍然贪恋他在梦中给我的那点安慰,仍然喜欢他在梦里搂着我的腰在我耳畔轻声呢喃。
  
  我有时候也在想,他明明是个男人,我为什么会对他如此依恋?最后想来想去,得出的结论就是,我一定有雏鸟情结,拿他当老妈了。
  
  到如今我才明白,人都是有些自虐的。当你什么都抓不住的时候,才会注意起你身边那些你曾经完全不在意的人。而当你注意到他们的时候,或许连他们都抓不住了。
  
  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是人最最喜欢追求的。
  
  就这样,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每天饮酒度日,连功也不怎么练了。
  
  李煠听说了我娶妻之事,竟然没有任何表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干干净净的生意关系是我最喜欢的。
  
  这年春天,李煠没跟我们要那二十六万两银子,而是让张婷芳的成衣铺给他做一百万套戎服。
  
  一百万套……张美人变成了张夜叉,赶着那作坊里的小丫头们没日没夜的干。
  
  有一日风影来找我,说是太后驾崩以后,宫里的假太子露陷了,圣上大发雷霆,但又不敢声张,将那假太子杀了了事,但恐怕皇后会受到牵连。
  
  我斜着眼看风影,看来李煠又要有所行动。不过我更关心黑龙帮的事情。
  
  于是我问他风夜那边怎么样了,他说风夜他们还在剿匪。
  
  那日风夜去泗州城没找到宁之游,便通知了听风楼的兄弟追查宁之游下落,终于让听风楼找到他藏身之处,趁他重伤未愈将他除去了。宁之游一死,黑龙帮被剿灭便是早晚的事。
  
  我说:“你告诉风夜,剿灭黑龙帮不是目的,目的是要控制漕运!”
  
  风影道:“公子说的是,小王爷也是此意,风夜已经得令了。”
  
  风影走后没几天,皇帝诏告天下废后。
  
  鸢尾花开的时候,香茹生了个漂亮的小男孩。
  
  韩子苏看到孩子,心情总算好了些,身体也渐好了。
  
  香茹让我给孩子取名字,我看着那小小的孩子毛绒绒的头发,想起那满地的蓝紫色小花,便给孩子取了个小字,叫紫茸,大名还是让韩子苏或白志明起的好。
  
  宇文愆的两个儿子终于打通了经脉,非要让我教他们内功,可我自己一直都不是很明白,那时有王勉看着我倒还出不了什么差错,可让我教别人恐怕比较困难。于是我建议宇文愆将两个儿子送去终南山,至少基础的东西还是能学到的。
  
  宇文愆考虑良久,同意了。我便亲自送两个小家伙去拜师,顺便也看看红玉他们。
  
  鸣玉和清泠住在红玉当初结的草庐里,我叫人给起了间房舍,让他们住的舒服点。在清泠的照顾下,鸣玉开朗了很多,也不再纠结于怜玉的死了,敞开心扉,接受了清泠。
  
  太子成日里追在红玉身后,红玉练功他看着,红玉打坐他也看着,他现在眼里就剩了个红玉。我问太子为何不学些功夫?他说若是学功夫就不能时时看着红玉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这太子真是个磨人精。
  
  然而宇文愆两个儿子的到来,却给了太子一个不小的刺激。
  
  太子一直跟这两个小家伙较劲,两个小家伙常常嘲笑太子不会武功。可太子虽不会武功,脾气可不小,三人经常扭打在一起。红玉不便出手相帮,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宇文愆两个儿子知道太子不会武功也不敢太使力,可饶是如此太子也总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就这样激起了太子的好胜心,开始学武。这样边打边学,太子到让宇文愆的两个孩子给教出来了。
  
  不知不觉中,夏天来了,暖风吹着闷热的空气夹杂着鸢尾花的芬芳飘进屋里。
  
  我抱着一坛酒往嘴里灌,心想这已经是今天喝的第八坛了吧,到现在眼前才开始发花。
  
  隐隐约约中看见有人站在我面前,我使劲闭了闭眼,我这还没醉呢,定然不是王勉。
  
  于是伸出手推那人:“清采,一边儿去,别在爷眼前晃。”
  
  那人没说话,捉住我的手臂,我使劲甩着手:“清采,你别跟爷闹了好不好,都说了爷对你有免疫力了!”
  
  他捉着我的手轻轻一带,将我揽在怀里。我一愣,笑道:“清采,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大劲儿了?”
  
  那人仍旧不说话。我闻着鼻端淡淡的香气,使劲儿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搂着那人在他耳边喃喃的道:“王勉,你看我又梦到你了,今天真的是喝得太多了,清采又该抱怨生意白做了。嗯……喝太多了,头都晕了……唔……”
  
  我的胡话被堵在嘴里,这一次似乎跟以往的梦境不同,王勉的唇在我的唇上厮磨着,伸出舌头刮骚着我口中每个角落,我抱着他的脖子贪婪的汲取他口中的清香,鼻子里满足的叹了口气。
  
  昏昏沉沉的似乎被人放在了床上,然后……我便进入了梦乡。
  
  这回的梦境真的不一样,他似乎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搂着我的腰,只是我的脑子实在昏沉的厉害,他究竟干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香,甚至让人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永远不要醒来。
  
  可还是会醒的。宿醉的感觉果然不好,我扶着快要裂开的头坐起身来,低下头一看,身上竟然只盖着一条被子!
  
  我大声冲外面喊:“清采!你个臭小子给我死进来!”
  
  清采急急忙忙跑进来:“怎么了爷?……哎呀,爷你要死了!怎么光着身子勾引人家!”
  
  “你个小兔崽子还好意思说!是不是你给我脱的衣服?!”我赶忙草草的穿上衣服,就要去抓清采的脖领子。这小子越来越胆大了,以前醉酒他除了收拾酒坛子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这回怎么突然给我脱衣服?!
  
  清采吓得脸色惨白:“爷,清采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啊!爷您是不是喝醉酒自己脱的忘了?”
  
  我想了半天没想起什么时候自己脱了衣服,看了看身上似乎也没什么,也许是自己忘记了?难道现在又添了这么个坏毛病?嗯,也不能错怪了清采,于是摆摆手让他忙自己的事去了。
  
  如此这般好几次下来,我还真的相信自己喝醉酒有脱衣服的习惯了。
  
  但饶是这样,我还是喜欢把自己灌醉,不就是脱衣服吗,男人怕什么的?
  
  我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又一坛没有了。看看外面桂花树尚未开花,也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喝得到那么香浓的桂花酿。
  
  风影突兀的从窗外翻进来,这已经司空见惯了,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喝着坛子里的酒。
  
  “属下带了贤王手谕来。”风影说着从怀中掏出三封信笺。
  
  我打开给我的那封一看,那上面说如今朝廷分崩在即,要我带着贤王密信分别往回鹘和吐蕃去一趟,想办法稳住外敌。
  
  果然贤王这对父子是难缠的主。我急了,咬牙切齿的对风影说:“这让我想什么办法?!这叫里通外国!这是逼着我当汉奸么!”
  
  风影不懂什么叫汉奸,只是咧了咧嘴:“属下只管传话,具体事宜贤王吩咐让公子自行斟酌着办。”说完,翻出窗户走了。
  
  我坐在榻上看着那两封密信发呆。
  
  可是转念又想,也许出去散散心也不错,但是又不能被人发现,怎么办好呢?我想了一夜,最后决定还是组个商队好行事,顺便还可以做些生意。
  
  于是我打点行李,找张守信弄了个商队。
  
  既然是商队,就得像个商队的样子,这回我帮着张守信跑南北货,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很多我都不懂,张守信找了个懂行又对各处分号都比较熟识的伙计叫张九寰的跟着我,我可没心思琢磨那些东西,便叫上了清采。
  
  商队凑齐之后,我便跟家人告了别,揣上贤王手谕,拉着商队启程了。




名妓苏妍(修改)

  此去先要从水路到洛阳,再决定先去吐蕃还是先去回鹘,两个都城之间,隔着昆仑山。
  
  这一年,进入雨季之后淮河流域一滴雨都没下过,看来今年要旱了。不过不管是旱是涝,韩子苏都不可能再去淮河流域替人诊病了。
  
  出淮阴的时候果然没碰到黑龙帮收漕银的船,宇文愆说近来已经很少有人来收漕银了,好几次碰上的都是打着黑龙帮旗号的散匪,被宇文愆吓唬吓唬就跑了。
  
  清采第一次坐船,颇为不适,吐得七荤八素,胆汁都吐出来了,在船舱里躺着。而我跟宇文愆在甲板上吹风。
  
  白天的洪泽湖万顷碧波上白帆点点,百里长堤上绿柳荫荫,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艳阳高照,晒得人脸上有些发烫。
  
  然而船刚出洪泽湖口进入运河水系,便有水匪的船从远处驶来。
  
  一般水匪抢船,太大的商队他们不敢抢,太小的他们嫌货少不愿意抢,张家只有两艘船,不大不小正好是水匪关注的对象。
  
  小船驶近我们时,我正在甲板上与宇文愆说话,那小船看见我们掉头又回去了。
  
  宇文愆笑着说:“近来的水匪胆子忒小,只看见咱们兄弟二人便被吓回去了!”
  
  我也笑着说是。
  
  眼看就要到泗州城,又有小船驶来了。
  
  宇文愆眯着眼道:“怎的水匪如此之多?难道还不是一家的?若都像这样一拨拨来,岂不将人烦死?!”
  
  我定睛看清那船上之人,笑道:“宇文舟师,那些人并非是来抢船的!”
  
  宇文愆闻言微讶:“莫非公子识得那些人?”
  
  我点头道:“有些渊源。”
  
  于是宇文愆命船放慢速度,等着那小船靠近。
  
  船上之人正是风夜。
  
  风夜见了我,纵身跳到船上:“公子,我听下面的兄弟说公子行船至此,特来相见。”
  
  将宇文愆与他相互介绍一番,两下打了招呼,风夜道:“公子是要进泗州城么?”
  
  我点头称是,张家在各处都有分号,泗州城也有间铺子,只是比较小。我们准备待九寰将货物卸下便往下一站去。
  
  风夜道:“如今泗州城那间大宅子已经被我们占了,公子何不歇息一晚再走?”
  
  我问了宇文愆,见他没有意见,便跟着风夜停船靠岸,进了泗州城。
  
  那间大宅子确实有些意思,有很多房子,能住下不少人,而许多房间都能通往地下大殿。看来当初帮众都住在地上,地下的大殿是他们集会的地方。
  
  一行人安排了住处,简单收拾了一下。清采还缓不过来,在屋里躺着,九寰跟宇文愆去卸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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