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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有明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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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名叫王守礼,妻子崔氏,有个十九岁的儿子小虎子。
小虎子人如其名,长得虎头虎脑,纯朴憨厚,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
同龄人在一起总是很容易打成一片,很快我就跟小虎子熟稔起来。
“小虎子,”我说,“我叫洛天雅,你可叫我洛大哥!”
小虎子不服气了:“你别唬我了,我都十九了,看你最多也就十八,得你管我叫哥!”
小虎子的话让我一愣,随口说道:“什么十八?我今年已经二十了。”可刚说完这话我心里就开始打鼓,这身体真实年龄我确实是不太清楚,不过二十跟十八应该没差吧……
“洛大哥你二十了吗?我跟爹也一直以为你十八呢!”香茹在一边搭话。
“你胡说,我们这二十岁都成亲生娃了!你长这么俊怎么不成亲?”小虎子有点爱较真,“你是不是想娶香茹妹妹?”
香茹闻言立刻红了脸:“小虎哥你胡说什么,我跟洛大哥也刚认识!”
“小虎子别乱说,”我马上打圆场,“那咱就谁也别叫谁哥,我叫你小虎子,你就叫我天雅可好?”
“嗯!”小虎子很开心的笑着点头。
到了晚间,因着连日来都未曾洗过澡,身上已经开始发臭瘙痒,便问小虎子哪里可以洗澡。小虎子说村西头有条小河,让我去那泡一泡。我突然想起刚到这世界上来的时候看到的泡着尸体的水,一阵恶寒。
于是我让小虎子帮我烧了几桶水,就那样在房间里草草的擦洗了一遍,幸好天气热,也不至于感冒。一边擦洗一边心中不住哀叹,我的冲浪浴缸啊!
一切收拾停当,已是夜深人静的之时,我坐在床上开始修炼王勉教我的行气方法。脑子里幻想着有鼓气流一圈一圈地按照线路走,也不知坐了多长时间,竟然也不觉得累,还越来越精神,就这样坐到了第二天早上。
白天里韩子苏带着香茹和我去给村人诊病,我这才尴尬的发现,我还是半个文盲,连药方都写不清楚!
村里人都说,这小哥长得倒是真俊,就是没读过什么书,可惜了!
我心中直叫委屈,想我也是堂堂名牌大学的高才生啊!
然而高才生在这完全无用武之地,我像个傻子般的站在一边,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诸如端茶倒水之类的事。
一天下来,我垂头丧气的跟着韩氏父女回到村长家,韩子苏问我:“天雅,我看你衣着讲究,还道你家世不错,如何竟不曾读过书?”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说:“是我自己不好,从小贪图玩乐,不喜读书,所以……。不过先生您以后教我吧!我一定好好学!”
韩子苏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展颜笑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若能从此潜心向学,亦为时不晚!也罢,我这有几本医术,你拿去先看,若有不明之处尽管问我!”
于是,我像小学生一样,从认字开始学起,好在韩子苏给我的都是医药书籍,不至于让我太难堪,他若是给我一大堆四书五经之类的,我可真得找个地缝钻了。
其实这世界的文字跟我那个时代的差得并不多,只是某些字写得稍微繁琐一点,医药书籍上,这种字就更多,我想这些不必麻烦韩先生,问香茹就可以。
就这样,香茹成了我的启蒙老师。
香茹是个很耐心的姑娘,我去问她的时候她总会冲我甜甜的笑。又兼我记忆力还算不错,理解能力尚好,我学的快,香茹教的也轻松。
我开始成日与香茹黏在一起,两人感情渐好,全被韩子苏看在了眼里。
白天的时候一边跟在香茹屁股后面求学,一边给韩子苏帮忙,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我便在床上打坐修炼。
我可是一刻也没忘了王勉的话,每天要练够两个时辰。
如此这般在王庄村呆到第三天,晚上正在我行功之时,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便连忙收功出门看情况,但见四五个人手执火把,闯进了院子。
村长和小虎子、韩先生也都从屋里跑了出来,香茹和崔氏是女人自然在房里躲着。
小虎子冲那些人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夜闯民宅,你们没王法了吗!”
“小子!识相点儿,咱们只求财,拿了东西就走,最好别让咱爷们儿费事儿!”一个拿着刀的大汗一边大剌剌地说着,一边拿着刀对我们指指点点。
“你们是流寇?!”小虎子立刻绷紧了神经,抄起把锄头就准备干架。他本来长得就挺壮实,自然就把我们几个护在了身后。
韩子苏在我边上叹气:“淮河流域连年灾害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这些流寇想来也都是些可怜的灾民,家中遭灾,食不果腹,这才做起了歹人。”我心里也是一阵哀叹,这是什么世界啊,王勉啊王勉,我在这种地方能享受得到什么呀?!
村长王守礼一边拦住小虎子不让他轻举妄动,一边向那些流寇哀求:“各位好汉,我们村子虽未遭灾,但连年旱涝庄稼颗粒无收,我们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孝敬各位呀!”
“少废话!咱们可不是好糊弄的,你们最好乖乖的把粮食拿出来些,咱们也能早点回去,要不然动起手来可有你们好瞧的!”拿刀的大汗仍旧晃着大刀嚷嚷。
“爹,你让开!我看他们有多大能耐敢抢我们的东西!”看来小虎子打架很有一套,很自信的样子。此时他已经按耐不住了,举起锄头眼看就要跟那几个流寇打起来。
正在这时韩子苏在旁边“咦”了一声,大家不明所以,向他看去。
但见韩子苏走到对面流寇的人堆里,从里面拎着耳朵拽出一个小男孩,大约也就是十三、四岁年纪,那小孩被韩子苏拽着耳朵疼得哇哇乱叫,可仍是乖乖的被拉了出来,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所有人被这诡异的一幕弄得呆住了,先前那拿刀的大汗傻傻的看着,连上前阻止都忘了。
就听韩子苏对小男孩说:“小雨,你娘辛辛苦苦将你拉扯这么大,可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变成土匪?!”
小雨低头吭哧了半天:“韩先生,我们家被水淹了,我跟娘都没地方去了,所以只能跟着赵大哥抢点吃的!”
我这才听明白,原来这些个流寇抢粮食也并非完全为了自己,想来他们还养活着不少像小雨娘这样的灾民。大概韩子苏曾给这叫小雨的孩子家人治过病,所以小雨比较敬畏他。
韩子苏点点头,转过身问村长王守礼是否能凑点粮食给他们,村长有些为难的说:“凑个一顿两顿的倒是不难,只是待他们没了粮食还是会跑回来抢的!”
此话其实很有道理,我看了看韩子苏,他低着头不说话,像是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韩子苏抬头对姓赵的大汗道:“汝等皆是这附近村子之人?共有多少?落脚何处?”
“咱们这些人都是家里被水淹了没处去的,有二十多个,现下都在磨盘山上!”姓赵的大汗倒是老老实实有问有答,“再吃不上饭俺娘就要饿死了,你们别在这东拉西扯,快把粮食交出来!”
韩子苏听了转过身,对村长王守礼说:“我出银子买村里的粮食,请村长速速派人送到磨盘山上!”
王守礼惊得张大嘴巴连说不可:“我们怎敢要韩先生的银子,韩先生治病施药已是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拿您的银子会遭天打雷劈的!”说着对小虎子道,“你快去请族长召集全村人凑够二十个人的粮食送往磨盘山!”
韩子苏又回头对赵姓大汉说:“汝等而今也知这王庄村并无多余钱粮,回去之后还是往他处另谋出路才是,切莫再起歹心,如若争斗起来恐会两败俱伤,汝等若有闪失如何照顾磨盘山上那些孤儿寡妇?”
赵姓大汉带着小雨等人千恩万谢的走了,还一再保证不会再来打扰王庄村。
打发了这拨流寇,韩子苏还是从房里拿出三十两银子交给王守礼。王守礼说什么也不肯收,实在拗不过,又说三十两太多了,韩子苏只说现在粮食紧缺,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于是王守礼也不再推辞。
折腾了半天,大家都累了,我回到房间继续练功。练了一会儿,觉得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便到院子里晒月亮。
我看着天空中半圆的月亮,不知怎么的心里就平静了,觉得浑身舒畅,甚至能感到身体每个毛孔都在懒洋洋的呼吸着,于是就那样闭着眼睛站在那自然的行起功来。
突然感到一股微微的热气从小腹下方冒出来,我记得医书上说那地方叫丹田。
这股气息随着我的意志按照我脑中的线路在身体里慢慢游走,这感觉就像王勉带着我行功的那次一样,虽然气息很微弱,但确实是感觉倒了。
我心里大喜,知道这次应该是有了不小的进步,于是兴奋的一遍遍将这股气息运行起来。
正练得起劲,听见房门轻响,我忙收功睁眼转头看去,原来是韩子苏从房里出来了。
“先生还没睡吗?”我问。
“嗯,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先生是为了今天那些流寇的事吧!”
“当今朝廷失政,天灾人祸不断,灾民流离失所,朝廷偶有开仓赈灾也只是杯水车薪,怎不叫人心忧啊!”
我看着韩子苏紧锁的眉头,不禁感叹,在我处的那个时代,像韩子苏这样的人恐怕再也找不着了吧,虽然有很多人也在叫嚣着爱国爱家,可是真正做到的能有几个?网络上那些愤青愤世嫉俗了半天,真正需要落到实处的时候,全部都置身事外,麻木得好像完全不关自己的事,真正做到为国为民的又能有多少?
“先生忧国忧民,令人敬佩,不过您在这忧心了半天也无济于事。依我看,咱们这十里八村的百姓不如自发的设立一只救灾基金,收成好的时候,大家都多上交一些钱粮存在一处,等灾祸来了去救济那些有需要的人!如果能用这些钱做点生意就更好了,雪球总是越滚越大的嘛!”
韩子苏闻言眼睛一亮:“你这孩子虽读书不多,脑子里的歪点子倒不少!”
我抓抓后脑勺,心说这是歪点子吗,这叫金融学!不过嘴上还是得装得很白痴:“嘿嘿,先生见笑了!”
“嗯,此法确实甚好,然淮河流域连年灾祸,百姓何时方能积攒下多余之钱粮?”韩子苏眉头又皱起来。
“我知道淮河确实经常发水患,不过也不能每年都遭灾吧?”
韩子苏奇怪的看着我:“天雅,你也是本地人,如何竟不知淮河这些年来灾祸未曾断过?唉,想来你是久居家中,不曾时常出门走动之故吧!”
“呃……是是!”我脊背上冒出一层冷汗,“不过,难道都是水患?”
“非也,乃是旱涝相间!”
“这倒是不太好办了,洪水确实不好治理,国家不下大力气是不行的。不过旱灾嘛,我觉得可以物尽其用嘛。”
“哦?如何物尽其用?”韩子苏偏着头看我,似乎在说,你又有什么歪点子了?
“嘿嘿,我是这么想,”我又抓了抓后脑勺,现在这动作做得越来越顺手了,“王庄村所处淮河南岸这一带多山,咱们可以在山上修筑储水池,雨量大的时候,将水储在里面,等天旱的时候,就可以将储水池里的水引到田里灌溉庄稼!”
韩子苏眼前又是一亮,拉着我聊了一晚上如何在山上修储水池,如何引水。我也不是农业专家,只好凭着常识有一说一。
飞来横祸(修改)
第二天,韩子苏一大早就把村长王守礼叫到我跟前,让我重复了一遍昨晚的“歪点子”。不想王守礼听了之后大喜,拉着我就往山上跑。
半路遇上刚从庄稼地里回来的小虎子:“爹,天雅,你们去哪?”
“小虎子,天雅给咱们出了个好主意,我现在要跟他去看看!”王守礼乐呵呵的说。
“什么好主意?”小虎子很好奇的看着我。
“也没什么啦,就是在山上修一些储水池,把雨水储存起来留到旱天用。”我第n次抓后脑勺。
“嘿,天雅你真行!这还真是个好主意!走,我也跟你们去看看!”于是我被他们父子俩拽上了山。
到了山上,王守礼开始规划,这边合适修个大的,那边适合修个小的,小虎子也在一边兴奋得直点头。我觉得无聊,但看他们俩说的很起劲,也不好意思扫兴,找块大石头坐下发呆。
看着一座座山头被畲田弄得光秃秃的,我随口说:“村长,别光修池子了,修点梯田吧,您看现在山上虽然也有种庄稼,但都是畲田,这么砍树烧山的,水土流失严重,淮河可不是要年年决堤吗!”
结果一句话引得王守礼和小虎子瞪大了眼齐刷刷的看着我。我被他们俩吓了一跳:“那个,我说什么不该说的了吗?”不会是有什么忌讳吧!
小虎子一把抓住我肩膀:“天雅你说什么?”他本来长得就壮实,力气又大,手臂箍得我肩膀生疼,我立刻呲牙咧嘴。
小虎子赶忙放开手,我揉着肩膀怨怼的看他:“干什么啊,不就是梯田吗,就算我说错什么你告诉我啊,胳膊差点让你掰下来!”
王守礼拦住小虎子不让他再莽撞,对我说:“天雅,你年轻人说话口没遮拦我们不怪你,但是记住这些话回到村里万万不可乱说!”
“啊?”我被弄糊涂了,“不是真的有什么忌讳吧?官府不让修梯田?”
“并非梯田的问题!”王守礼很严肃的说,“虽然我不清楚你说的梯田是什么,但是淮河水患明明是我们没孝敬好龙王爷才受到的惩罚!你这么说可是对龙王爷不敬!”
“可是爹!”小虎子却接过了王守礼的话,“我觉得天雅说的对!淮河水患一定是有原因的,根本不是什么龙王爷要罚咱们!”
咦,原来小虎子是帮着我的呀!
“放肆!”王守礼很生气,“你再敢说这么大不敬的话,当心我请族长治你的罪!别以为平时你爷爷宠着你,你就能无法无天了!”
原来小虎子的爷爷就是族长,也就是王村长的老爹,这我倒是刚知道。因为这老爷子岁数大了不喜欢接触外人,所以我到现在还没见着。
“爹!您怎么这么不讲理!您不想想咱们这几个村这些年给淮河龙王送过多少供奉!甚至童男童女都送过!可淮河还是一直发洪水,要不是洪水,我外婆也不会走得那么早,娘也就不会一下老了那么多……”小虎子说着眼圈都红了。
“你!你这个逆子!”王村长气急了,扬起手就要给小虎子一巴掌。
我赶忙抓住王守礼的手:“村长别急,小孩子不懂事,您有话慢说,先消消气!”
王守礼却甩开我的手,铁青着脸说:“洛公子请放手!今日看在韩先生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你要再敢妖言惑众,也就别怪我们六亲不认,拿你去祭了龙王,到时侯就连韩先生也保不住你!”
我闻言当即愣住。原来我对这个时代是如此不理解,包括对人心的认知,也很粗浅,我以为自己的小聪明能换来别人肯定,其实并非如此,愣头愣脑只会惹人厌,甚至招致杀身之祸!
小虎子见我发呆,一把拉起我的手,立起两条眉毛:“爹!你们太过分了!你们要敢拿天雅祭龙王,我就带着他跑得远远的,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说完,拉着我就往山下跑。
我浑浑噩噩的由着小虎子把我拽下山,到了山脚,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虎子也陪着坐在我身边:“天雅,你别怕,我爹就是嘴上说说,不会真拿你祭龙王的!”
其实我并不是怕这个,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知道其实死也就是那么回事,我只是很伤心。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从没奢望别人能认可我,可是为什么,不过是无心的一句话,竟能招致杀身之祸?!
而且,难道我说的不对?难道他们不该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这个时代的人愚昧,可不代表就该无知啊,为什么我会碰上这种事?!
还有,我以前的那个时代科技如此发达,如果能带到这个世界,不是应该很好吗?难道这也有错?!我怎么想也想不通,也许,我对这个世界真的太不了解了,也许,我本就不属于这里,所以永远也融入不了他们!
“天雅,今天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惹我爹生气,他也不会说出要拿你祭龙王的话来,所以他说的都是气话,不会真的把你送给龙王爷的!”小虎子还是以为我在害怕。
我不理会小虎子,望着远处满目疮痍的平原和山丘,半晌,我对他说:“小虎子,你看这山上的庄稼地,都是砍了树烧了草犁出来的,如果这样下去,这山早晚都会秃,会变成沙子的,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嗯,我相信你!”
“可是,为什么我说的这些话你爹不信呢?他们为什么宁肯相信那个什么龙王爷?”
“其实,我爹他们这么相信龙王也是有原因的,我爷爷有个传家之宝据说是当年龙王送给我爷爷的爷爷的,到底是什么其实连我都没见过,就是因为有这东西,我们这个村子才能免受洪水侵袭!不过这事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会惹来大麻烦的!”小虎子小声说到。
“哎?真的假的?”这事倒是有趣的紧,刚才还满脸忧郁的我立刻把那些伤心啊愤懑的情绪扔到爪哇国去了,瞪大眼睛看着小虎子,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小虎子涨红了脸的样子很好笑,“我骗你干什么!要不是因为我爹说了那么过份的话,我才不会告诉你!我们这村从没受到过水患波及,大家都不知道因为什么,我们跟外面都说是因为村子风水好!因为是你,我才跟你说的!”
我“噗”的一声笑出来:“呵呵,小虎子,我信我信!但是龙王爷为什么要给你爷爷的爷爷这件东西呢?”
小虎子见我笑了,心情也放松下来:“这就是我们几个村子每年都给龙王爷上供的原因了!听爷爷说,我爷爷的爷爷就是因为心诚,感动了龙王爷,在河边祭拜的时候突然从天上掉下这件东西,被他老人家捡了,没想到这东西真的可以避水。听说有一年洪水很厉害,大水冲过来的时候足有三丈多高,可是洪水到了我们村竟然绕过去了。以后好些外村的人遇着发大水,都上我们村避难,可是真的发洪水的时候,根本就来不及跑过来。我们这十里八村的人,多少都沾亲带故的,我外婆就住在邻村,结果那年发大水,外婆腿脚不好,根本没法往我们这村跑,我本来想要把外婆背回来,可是被爹娘拦着,说太危险。最后外婆被洪水冲走了,我娘伤心了好久,从此以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
说到伤心处,小虎子又垮着肩膀皱着小脸,这回改成我宽他的心了:“小虎子,生死有命,你外婆是好人,一定会上天堂的!”
“天堂是啥?”小虎子做好奇宝宝状。
我又出一身冷汗:“就是极乐世界!嘿嘿……嘿嘿……”
“哦。”小虎子点点头,
“那小虎子,你们年年祭拜龙王爷,给他老人家烧点香,上点供就行了,怎么还送什么童男童女?”我问。
“也是有一年,我们这来了个妖道,他也不知道从哪知道我们族长有这么件宝贝,骗大家说只要用童男童女祭祀龙王可保淮河百年不发洪水。我们这十里八村的乡亲们听信了他的鬼话,竟然真的找了一对童男童女。祭祀那天,乡亲们全都聚在龙王庙,村里几乎空无一人。妖道趁着大家祭祀祷告的机会潜进族长家,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结果愣是没找着那件宝贝,原来是族长怕宝贝丢了,自己一直带在身上。妖道找不着宝贝,祭祀一结束就跑了。大家回到村里看到族长家一片狼藉,才知道有小偷,等再找那个妖道见没了踪影,才知道受了骗上了当,可怜那一对童男童女,就这么被活活的扔到河里喂了鱼!”
我听了心里一阵难受,这个时代,老天爷视万物为邹狗,官府视人命如草芥,连百姓自己都轻贱自己,正值花季的少男少女,因为一个妖道的一句鬼话,就这样白白的丢了性命!他们应该怪谁呢,应该怪那个妖道?还是怪无知的村民?都不对,他们应该怪自己生在这个时代!
想到这,我心里又开始自怨自艾起来,我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所以说天雅,我爹说拿你去祭龙王真的是吓唬你的,我们再也不会拿活人祭祀了!”小虎子又开始安慰我,见我点了点头,又说,“好了天雅,也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咱们回去吧!”
回到村里,王守礼见到我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我只能无奈的撇撇嘴,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跟他打招呼。
韩子苏看我古怪的样子,问我怎么回事,我就把今天王守礼威胁说要拿我祭龙王的事说了一遍。
韩子苏到底是个见多识广的,听到我说“梯田”,点点头沉吟道:“昔日我游历名山大川,也曾见南人垦山垅为田,层起如阶级,可是你所谓之‘梯田’?”
“嗯,就是那个!”我说,“其实水土流失也不是这一个地方的事,淮南这一带毕竟还是以平原耕作为主的,不过我想要是大家都能意识到现在的畲田对环境的影响,洪涝灾害应该还是会慢慢变少的吧!”
“你所言固然有理,然龙王之说根深蒂固,并非朝夕能改,需慢慢加以引导。”
“我知道,我也不过就是随便说说,王村长就急了,还威胁我要把我送给龙王爷!”我立刻摆出一张苦脸。
韩子苏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听到这也不禁皱眉:“无妨,待我见到王村长,定要劝他休要再动活人祭祀的念头!”
“嗯,”我想了想又问:“对了韩先生,您知道族长手里有个宝贝的事吗?”
韩子苏有些诧异的看我一眼,随即又说:“是小虎子说与你的?”
我老实点头。
“此事我自然知晓,”韩子苏也不隐瞒,“前年族长身体有恙,我为其诊治之时,恰逢雨季洪水爆发,岂料洪水竟至村口绕行而去,我深感疑惑,便向族长询问,族长因感我医治之恩,将此事告知与我,且千叮万嘱我不可将此事泄露出去,需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嗯,”我又点点头,“那先生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此物我并无缘得见,族长言其乃是一颗鹅卵大小的七彩宝珠!”
“呵呵,听着就是个好东西,肯定能值很多钱!”我想象着拍卖会上一大堆人竞价的盛况。
韩子苏不置可否的笑笑:“钱财乃身外物,如若失去性命,要钱财何用?故而此物可称无价之宝!”
“嘿嘿,听先生的话真叫人受益非浅,是我太浮浅了!”我又开始挠头。
吃过晚饭,我照例拿着本医书就着昏暗的烛光啃。每次看这种东西,我都有种想把书撕了的冲动,但是每每想到这时的印刷术还不发达,撕了书韩先生一定会要我好看,便强自忍下这种情绪。中国古代时期的文化博大精深,一个字好几层意思,总要结合上下文细细揣摩,以我现在还在认字的水平来说,简直是苦不堪言。
正头晕脑胀的时候,小虎子跑过来:“天雅,咱们去河边洗澡吧,跑了一天身上粘乎乎的真难受!”
我开始激烈的思想斗争,这么些天了,我也确实没好好洗过澡,虽说男人身上臭点没什么,可我是二十一世纪的文明人啊,这辈子,不,是上辈子都没这么邋遢过。尽管还是对被淹死的事心有余悸,不过,咬了咬牙,反正小虎子在,万一有什么危险,也有他看着我!
打定主意,我跟着小虎子来到了村西头的那条小河边。
站在岸边,小虎子七手八脚的脱掉外衣,只留一条亵裤,然后一猛子扎进河里。我看着河水有点犯晕,一遍一遍鼓励自己,好歹我上辈子也会游泳来着。
小虎子在水里冲我喊:“天雅,快下来,今天天热,水一点都不凉!”
我咬咬牙,也脱了外衣,下到水里。
凭着本能,我开始踩水,才发现其实这水一点也不深,刚好及肩,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嗯,总算可以把头发解开好好洗洗了。结果自己看不见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头长发被我弄得像一窝鸟巢。
小虎子看到呵呵笑着靠过来帮我:“天雅,一看你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以前都是下人帮你梳理的吧,你看你头发又黑又亮,这么好的头发都能让你弄成鸟窝!”嘴上说着,手上不停,片刻将我头发散开铺在了水里。
唉,这下轻松了。我舒心的叹了口气,仰躺在水里,任发丝在水面上浮着。小虎子站我边上发呆,我眯着眼看他:“小虎子,你傻了?”
“天雅,你要是女人就好了,我一定娶你当老婆!”小虎子痴痴地说。
我一脚踹在小虎子肚子上:“你才女人呢!你想女人想疯了吧!”
小虎子夸张的大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肚子:“天雅,你真踹啊!”
我又躺回水里:“小虎子,回去跟你娘借剪子用用,我把这没用的头发剪了!”
“啊?”小虎子一愣,然后急道:“你疯了天雅,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你要是把头发剪了怎么对得起你爹娘?!”
我翻了个白眼:“我爹娘可看不见我什么样了!”甭管前身后世,都看不见了!
“那也不行!就算你爹娘不在了,韩先生也不会让你剪!”小虎子很坚定。
我想了想也是,韩先生那样的人,估计怎么也不可能纵容我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想到这,我烦恼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自己玩去吧,我歇会儿。”
提口气让身体伏在水面上,我看着天空高挂的半圆月亮,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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